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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經部八

　　四書集義精要　　　　　四書類

　　提要

　　(臣)等謹案四書集義精要二十八巻元劉因
撰因字夢吉容城人學者稱靜脩先生世祖
至元十九年徴拜承徳郎右贊善大夫未幾
辭歸再以集賢學士徴不起事蹟具元史本
傅自朱子為四書集注凡諸人問答與集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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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異同者不及訂歸於一而卒後人因取語
類文集所説輯為四書集義凡數萬言讀者
頗病其繁冗因乃擇其指要删其複雜勒成
是書張萱内閣書目載集義精要凡三十五
卷一齋書目則作三十巻卷目互有不同此
本僅存二十八卷至孟子滕文公上篇而止
其中尚有缺佚亦非完帙然朱彝尊作經義
考於是書下注云未見則自來流傳頗罕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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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遺笈之僅存者不以殘缺病也其書芟削
浮詞標舉要領使朱子之説不惑于多岐蘇
天爵以簡嚴精當稱之良非虚美葢因潛心
義理所得頗深故去取分明如别白黑較徒
博尊朱之名不問已定未定之説片言隻字
無不奉若球圖者固不同矣乾隆四十六年
十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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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　校　官　(臣)　陸　費　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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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集義精要卷一　　　　元　劉因　撰

　　大學一

　　章句序

　　問一有聰明睿智能盡其性者則天必命之以為億兆
之君師曰既有許多氣魄才徳必不但已必統御億兆
之衆人亦自然歸之如三代以前聖人皆然及孔子始
不得位蓋氣數之差至此極故不能反然亦閑他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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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做出許多事以教天下後世是亦天命也(僩)○問外
有以極其規模之大而内有以盡其節目之詳曰此蓋
要先識其外面規模如此之大而内用工夫以實之所
謂規模之大凡人為學便當以明明徳新民止於至善
及明明徳於天下為事不應只要獨善其身便已須是
志於天下所謂志伊尹之所志學顔子之所學也(同上)○
以明徳新民為節目則止於至善是規模之大(道夫)○問
異端之教何以其髙過於大學而無實曰吾儒必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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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一就事物上窮理彼乃一切掃去而空空寂寂然乃
謂事已了若将些子事付之便都沒奈何如古人禮樂
射御書數數尤為最末事若而今行經界則算法亦甚
有用若時文整篇整卷又要何用即徒然壞了許多士
子精神(賀孫)

　　經前章章句

　　明徳乃直指全體之妙(銖)○問明徳是心否曰便是心
中道理此道理光明鑒照毫髮不差(㝢)○天之賦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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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者謂之命人與物受之者謂之性主於一身者謂之
心有得於天而光明正大者謂之明徳(敬仲)○心屬火乃
光明發動之物所以具得許多道理(義剛)○虚靈不昧便
是心此理具足於中無少欠闕便是性禪家則但以虚
靈不昧者為性而無具衆理以下之事(䕫孫)○問虚靈不
昧是説心乎説徳乎曰心徳皆在其中子細看(㝢)○明
明徳如人自云天之所以與我者未嘗昏但知其不昏
便不昏矣(僩)○在明明徳一句當常常提撕人只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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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本存得此心於事物方知有脈絡貫通處(方子)○悚然
一念自覺其非便是明之之端(䕫孫)○明徳未嘗息時時
發見於日用之間如見非義而羞惡見孺子入井而惻
隠見尊賢而恭敬見善事而嘆慕皆明徳之𤼵見也但
當因其所𤼵而推廣之(僩)○問學者當因其所𤼵而遂
明之是如何曰人固有理會得處如孝於親友於兄弟
如水之必寒火之必熱不可謂其不知但須因其已知
之理而益窮之以求至乎其極(廣)○學者貴復其初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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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已到地位則不著箇復字(可學)○讀書須要為已先須
立志聖人教人只在大學第一句明明徳上以此立志
(蓋卿)○道之以徳徳是明徳道之以此徳是新民也(驤)○
至善猶今人言極巧(方子)○善字輕至字重(節)○明徳統
言在已之徳本無瑕垢至善指言理之極致随事而在
(答何叔京)○以人言則曰明徳以理言則曰至善(同上)○問必
至於是而不遷曰未至其地則求其至既至其地則不
當遷動而之他也(徳明)○不及於止則是未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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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而止當止而不止則是過其所止能止而不止則是失其所止
(僩)○止如火之必熱如水之必深如食之必飽如飲之
必醉若知所止便見事事決定是如此決定著做到如
此地位欠闕些子便是住不得(賀孫)○問注謂知之則志
有定向或問謂能知所止則方寸之間事事物物皆有
定理語似不同曰亦同(木之)○問知止而後有定須是物
格知至以後方能如此若未能物格知至但當随所知
分量而守之乎曰物格知至也無頓(上聲)斷都知到盡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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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能知止有定只此一事上知得盡則此一事便知得
當止處便知止有定不應知未到盡頭但□然在此而
不知做工夫也(僩)○定以理言故曰有静以心言故曰
能(義剛)○静是就心上言安是就身上言(同上)○静安頗相
似安蓋深於静也(去偽)○知止只是識得一箇去處既已
識得即心中便定更不他求(如求之彼又求之此即是未定)定而后能
静静而后能安此亦相去不逺但有淺深耳(徳明)○定對
動而言初知所止是動者方定方不走作如水之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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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則定之久物不能撓安則静之廣無適而不安安然
后能慮慮者思之精審也人之處事於叢雜急遽之際
而不錯亂者非安能之乎(僩)○問覺意思虚静時應物
少不中節不虚静時應物便錯亂曰然然公亦但能守
得塊然黑底虚静不曽守得那白底虚静所謂虚静須
将那黑底打成箇白底中東西南北玲瓏透徹虚明顯
敞如此方是虚静若但守得黑底虚静何用(同上)○知是
閒時知得慮是到手後須要處置得是(答李敬子)○定静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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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未有事時胷次洒然慮是正與事接處對同勘合也
(答李孝繼)○問知止已是思慮了何故静安下復下箇慮字
既静安了復何所慮曰知止只是先知得事理如此便
有定能静能安及到事至物來乃能慮能字自有意思
謂知之審而后能慮慮之審而后能得(賜)○定静安慮
得五字是功效次第不是功夫節目定静安三字須分
節次其實知止後皆容易進能慮能得最是難進處多
是至安處住了能慮去能得地位雖甚近然只是難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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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弓到臨滿時分外難開(答王子合)○工夫全在知止能字
蓋滔滔而去自然如此者(履孫)○學者工夫却在明明徳
新民止於至善上知止能得此處却未甚𦂳要聖人但
説一知止能得様子在此(㝢)

　　經後章章句

　　治國明明徳於國齊家明明徳於家(原缺名)○問意聴命
於心者也今曰欲正其心先誠其意則是意乃在心之
先矣曰心卒難摸索心譬如水水之體本澄以風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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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故水亦摇動必風濤既息然後水之體能静(僩)○誠
其意但作虚字看如正字之類上蔡云誠是實理苟謂
實理人即於理上説不於心上説矣未是(端蒙)○心言其
統體意就其中𤼵處言正心如戒懼不睹不聞誠意如
慎獨(閎祖)○若論淺深誠意工夫較深正心工夫較淺若
論大小誠意較𦂳細而正心修身地位又較大又較施
展(賀孫)○知意皆出於心知則主於别識意則主於營為
知近性近體意近情近用(端蒙)○格物是夢覺闗(格得是覺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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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是夢)誠意是善惡闗又曰人鬼闗(誠得是人誠不得是鬼又曰過得此闗方
是人不是鬼)過此二闗以上工夫較省逐旋開去至於治國
平天下地步愈濶却須要照顧得到(人傑)○知至意誠是
凡聖闗隘未過此闗雖有少善猶是黑中之白已過此
闗雖有小過亦是白中之黑(道夫)○意未誠時譬人之犯
私罪也意既誠而心猶動譬人之犯公罪也(蓋卿)○程子
謂一心之中如有兩人焉将為善有惡以間之為不善
又有愧恥之心此正交戰之驗程子此語正言意不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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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實處大凡意不誠分明是吾之賊我要上他牽下
我要前他牽後此最學者所宜察(同上)○人須是真知意
方能誠因指燭曰㸃燭在室中光明洞達無處不照雖
欲将不好物來亦沒安頓處(僩)○致知非欲知人之所
不知者也只是人面前者如義利兩事昨日雖見得義
當為而却又説未為也無害見得利不可為却又説為
也無害此是知未至也今日見得義當為而決為之利
不可為而決不為之心下自肯自信得及此是知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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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格物是零碎説致知是全體説(時舉)○知與物至切
近物才格則知己至故云在更無次第也(閎祖)○人多以
理為懸空之物大學不言窮理而云格物亦欲人就事
物上求之方見實也(徳明)○致是推致方為也至是已至
(致從人從至是人從旁推至○同上)○物格而后知至以下著而字則
是先為此而后能為彼也(端䝉)○問八條目一節畢進一
節耶随其所在而致力耶曰有國者不應曰我家未齊
待我齊家畢而後來治國有家者不應曰我身未修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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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修身畢而後來齊家無此理也但細推次序須當如
此若随所遇之當為者則一齊為之始得(僩)○致知格
物是窮此理正心誠意修身是體此理齊家治國平天
下是推此理(銖)○學者之讀此而不得其要者如數遺
契之齒而求有獲亦沒世窮年而無所得矣(答朱子繹)○壹
是一切也漢書一切顔師古注猶如以刀切物取其整
齊(泳)○自則近道矣以上為前章自古之欲明明徳於
天下以下為後章前章略提綱領後章細分條目鉅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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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涵首尾相應極為詳備蓋夫子所誦古經之言而曽
子記之(經筵講義)

　　傳一章

　　古注云顧謂常目在之也此語最好只是照管得那本
明底物事在即孟子所謂求放心也(方子)○因説天之明
命曰這箇物事即是氣便有許多道理在裏人物之生
都是先有這箇物事便是天當初分付底既有這物事
方始具是形以生便有皮包裹在裏若有這箇無這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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殻斯亦無包裹如草木之生亦是有箇生意了便會生
出芽蘖出來便有皮包裹著而今儒者只是理會這箇
要得順性命之理佛老也只是理會這箇物事老氏便
欲長把住這氣不肯與他散便會長生久視佛氏也只
是見這物事便放得下所以生死禍福都不動只是他
去作㺯了又云各正性命保合太和聖人於乾卦𤼵此
兩句最好人之所以為人物之所以為物都是正箇性
命保合得箇和氣性命便是當初合下分付底保合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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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箇皮殻包裹在裏如人以刀破其腹此箇物事便
散却便死(䕫孫)

　　傳二章

　　苟誠也要𦂳在此一字(賀孫)○鼓之舞之之謂作如擊鼓
然自然使人跳舞踴躍然民之所以感動者由其本有
此理但上之人既自有以明其明徳時時提撕警𤼵則
下之人觀瞻感化各自有以興起其同然之善心而自
不能已耳(僩)○無所不用其極觀上文三引詩書而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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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無所二字總而結之則於自新新民皆欲用其極可
知矣自新固新民之本然天下無一物非吾度内者亦
無一事非吾之所當為者譬如百尋之木根本枝葉生
意無不在焉但知所先後則近道耳豈曰専用其本而
直棄其末哉(答江徳功)

　　傳三章

　　緝熙是工夫敬止是功效(㝢)○君止於仁以體仁足以
長人居上不寛等語觀之可見蓋為人上者無此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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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上下乖睽壅隔而無以相有矣(答滕徳章)○明道曰與其
非外而是内不若内外之兩忘也説得最好便是不獲
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不見有物不見有我只見其所
當止也如為人君止於仁不知下面道如何只是我當
止於仁為人臣止於敬不知上面道如何只是我當止
於敬只認我所當止也以至父子兄弟夫婦朋友大事
小事莫不皆然(道夫)○世上固是無限事然大要也只是
幾項大頭項如為君止於仁等須看見定是著如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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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如此自家何故却不如此意思如何便是天理意
思如何便是私欲天理𤼵見處是如何如何却被私欲
障蔽了(賀孫)○究其精微之藴是就三者裏面窮究其藴
推類以通其餘是外面推廣如夫婦兄弟之類(淳)○至
善一章工夫都在切磋琢磨上(自修)○切而不磋琢而不
磨瑟僩而不赫喧民不能忘而不至沒世雖善非至也
又曰瑟僩赫喧若有主於中而不能𤼵於外不是至善
務飾於外而無主於中亦不是至善(銖)○瑟僩赫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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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做工夫處是成就了氣象如此穆穆文王亦是氣象
也(㝢)○僩舊訓寛大每看經字所載或從心或從手之
不同然皆云有武毅之貌所以注中直以武毅言之恂
鄭氏讀為峻始謂只是恂恂如也之恂何必如此及讀
莊子木處則惴慄恂懼然後知鄭氏之音為當(道夫)

　　補傳

　　格物以理言致知以心言(恪)○問何謂理曰理是有條
理有文路子文路子當從此去自家即從此去不從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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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自家即不從此去須尋文路子在何處循之而行(節)
○理如一把線相似有條理又指一竹籃曰一條竹篾
如此去一條又如此去直是一般理横是一般理有心
便存得許多理(同上)○張子謂物有未體則心有外體是
置心在物中究見其理亦格物致知之意也(木之)○心與
理一不見理在面前為一物理便在心之中心包蓄不
住随事而𤼵因笑曰説到此自好笑恰似那寺中藏相
似除了經函裏面㸃燈四方八面皆如此光明燦爛但
<pb:KR1h0031_WYG_001-13a>
今人亦少能看得如此(廣)○理不是在面前别為一物
即在吾心人須是體察得此物誠實在我方可譬如修
養家所謂鉛汞龍虎皆是我身内之物非在外也(同上)○
有是理方有是物事如草木有子方生出草木如人有
此心去作事方成此事若無此心如何成此事(䕫孫)○問
物之無情者亦有理否曰如舟只可行之水車只可行
之於陸天不曽生箇筆人把兔毫來做筆才有筆便有
理(恪)○人莫不有知如孩提之童知愛其親及其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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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敬其兄以至饑則知求食渴則知求飲是莫不有知
也但所知者止於大畧而不能推致其知以至於極耳
(時舉)○問表裏曰表者人物之所共由裏者吾心之所獨
得表者如父慈子孝雖九夷八蠻也出這道理不得裏
者乃是至隠至微至親至切切要處因舉語大天下莫
能載語小天下莫能破又説裏字云莫見乎隠莫顯乎
微此箇道理不惟一日間離不得雖一時間亦離不得
以至終食之頃亦離不得(䕫孫)○問表裏之説曰所謂博
<pb:KR1h0031_WYG_001-14a>
我以文約我以禮便是博我以文是要四面八方都見
得周匝無遺是之謂表至於約我以禮又要逼向身已
上來無一毫之不盡是之謂裏(木之)○表便是那外面裏
便是就自家身上至親至切至隠至密貼骨貼肉處今
人處事多是自説道且恁地也不妨這便只是不曽知
到貼底處若是知到貼底處自是決然不肯恁地了(義剛)
○須是表裏精粗無不到有一種人只就皮殻上做工
夫却於理之所以然者全無是處又有一種人思慮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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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去多然又嫌眼前道理粗於事物上都不理會此乃
談玄説妙之病其流必入於異端(銖)○粗是那大綱精
是那裏面曲折處(明作)○問全體大用處曰赤子匍匐将
入井皆有怵惕惻隠之心舉此一節體用亦可見體與
用不相離如此身是體起來運行便是用(坐則此身全坐便是體行
則此身全行便是用○道夫)○将那道理來事物上與人看就那事
物上推出那裏面有這道理微顯闡幽(僩)○窮理之初
如攻堅物必尋其罅隙可入之處乃從而擊之則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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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不難矣孟子論四端便各自有箇柄靶仁義禮智皆
有頭緒可尋即其所𤼵之端而求其可見之體莫非可
窮之理也(謨)○道理極是細膩心粗者入那細底不得
(僩)○以聖賢之意觀聖賢之書以天下之理觀天下之
事人多以私見自去窮理只是你自家所見去聖賢之
心尚逺在(祖道)○問補傳何不效其文體曰亦曽效之竟
不能成劉原父却能效古人為文其集中有數篇論全
似禮記(必大)○程子所謂格至也格物而至於物則物理
<pb:KR1h0031_WYG_001-15b>
盡者意句俱到不可移易某之謬説實本其意然亦非
苟同之也蓋自十五六時知讀是書而不曉格物之義
往來於心餘三十年近嵗就實用工處求之而參以他
經傳記内外本末反覆證驗乃知此説之的當恐未易
以一朝卒然立説破也(答江徳功)





　　四書集義精要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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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集義精要卷二　　　　元　劉因　撰

　　大學二

　　傳六章

　　毋自欺乃解誠意之義但知未至禁之雖力而或未能
止唯知至然後禁之不難而無不能止也(答吳伯豐)○致知
者誠意之本也慎獨者誠意之助也(銖)○知之不至則
不能慎獨亦不肯慎獨唯知至者見得實是實非灼然
<pb:KR1h0031_WYG_002-1b>
如此則必戰懼以終之此所謂能慎獨也(同上)○先知得
到更須於細微處用功若不知得到如此鶻突雖十目
十手衆所共知處亦自七顛八倒更如何慎得獨(賀孫)○
誠意章皆在兩箇自字上(人傑)○自欺自慊兩事正相抵
背才不自欺其好善惡惡即是求自快自足如寒而思
衣以自温飢而思食以自飽而無牽强苟且姑以為人
之意才不如此即其好惡皆是為人而然非有自求快
足之意也故其文曰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又繼之
<pb:KR1h0031_WYG_002-2a>
曰如惡惡臭如好好色即是正言不自欺之實而其下
句乃云此之謂自慊即是言如惡惡臭如好好色便是
自慊非謂必如此而後能自慊也(答孫敬甫)○自慊則一自
欺則二(僩)○自慊之慊大意與孟子行有不慊相類然
細思之亦微不同孟子訓足意多大學訓快意多横渠
云有外之心不足以合天心初看亦只一般然横渠亦
是訓足意多(賀孫)○欺人亦是自欺特其甚者耳(僩)○今
人當獨處時此心非是不誠只是不奈他何非是此心
<pb:KR1h0031_WYG_002-2b>
要馳騖但把捉他不住此已是兩般意思至如見君子
而后厭然詐善時已是第二番罪過了(相道)○如好好色
如惡惡臭皆是真情既是真情則𤼵見於外者亦自可
見如種麻則生麻種穀則生穀此謂誠於中形於外(節)
○幾正是那欲𤼵未𤼵之時當於此致謹使教自慊莫
教自欺(義剛)○十目十手即上文人之視已如見其肺肝
然之意不可道人不見人曉然共見如此甚可畏也(淳)
○十目十手不是怕人見蓋人雖不我知而我已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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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甚可惶恐了其與十目所視十手所指何以異哉
(時舉)○十目十手言小人閒居為不善其不善形於外者
不可揜如此徳潤身心廣體胖言君子慎獨之至其善
之形於外者昭驗如此(銖)○心本是濶大之物但因愧
怍了便卑狹便被他隔礙了(僩)○心廣大則體安舒(經筵
講義)○問自欺今改本注云心之所𤼵陽善隂惡則其好
善惡惡皆為自欺而意不誠矣舊注云人莫不知善之
當為然知而不切則其心之所𤼵必有隂在於惡而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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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善以自欺者故欲誠其意者無他亦曰禁止乎此而
已矣今注恐不如舊注之明白而易曉也曰誠其意者
毋自欺也此語極細功夫極密蓋言為善之意稍有不
實照管少有不到處便為自欺未便説到心之所𤼵必
有隂在於惡而陽為善以自欺處若如此説則大故無
狀有意於為惡非經文之本意也所謂心之所𤼵陽善
隂惡乃是見理不實不知不覺陷於自欺正如金已是
真金了只是鍛鍊得微不熟微有渣滓去不盡顔色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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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或青或黄便不是十分精金矣非是隂有心於為惡
而詐為善以自欺也所謂毋自欺者正當幾微毫釐處
用工只幾微之間少有不實便為自欺豈待至於如此
耶此處語意初未説到麄處蓋謂其自欺未説到與人
説時方謂之自欺所以前後學者多説差者蓋為黏連
却下文小人閒居為不善一段看之所以差也(僩)○問
近又改自欺注云自欺者心之所𤼵若在於善而實則
未能無不善也若字之義如何曰若字蓋言外雖似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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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其實中心有些不愛此便是自欺(同上)○問近又改自
欺注云外為善而中實未免於不善之雜或者謂當作
中實容其不善之雜蓋謂知其不善之雜為非是而又
容之乃為自欺曰初是不奈他何不能不自欺至容字
又是第二節罪縁不奈他何所以容在此蓋以謂有纎
毫不善之雜即是自欺矣自欺只是欠了分數如金之
淡者不可不謂之金只是欠了分數如為善有八分欲
為有二分不為此即是自欺是自欠了分數也次日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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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吾之説即説得自欺之根自欺却是容字之意蓋知
其不善之雜而又蓋庇以為之此方是自欺如人有一
石米却只有九斗欠了一斗此欠者便是自欺之根自
家却自蓋庇了嚇人説是一石此方是自欺也次日又
言再思此章之説人之毋自欺即要如好好色如惡惡
臭也不然即自欺矣毋自欺者如為善若少有自欺者
即當斬根去之而真如惡惡臭則可小人閒居為不善
一段則反説也閒居為不善即惡惡不如惡惡臭也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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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而后厭然揜其不善而著其善即好善不如好好
色也若只如此看去則此章文義皆貼實而平易坦然
而無曲折舊説太濶而髙然有一様人如舊説者欲節
去之又可惜但終非本文之意耳(同上)○此章舊説是使
學者無所用其力也中庸所謂明辨此章今始辨得分
明(䕫孫)○或問自欺有三様一則全無實而専事假託掩
覆於外者此其尤者也一則雖知好善惡惡之為是而
隠微之際又苟且以自欺者一則知有未至随意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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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自覺陷於自欺者曰是有此三様意思然却不是
三路只是一路有淺深之不同(燾)

　　傳七章

　　忿懥是怒之甚者(履孫)○看有所二字所謂有所則是被
他為主於内反為他所動也(道夫)○四者心之所不能無
也但不可使之有所私耳才有所私便不能化梗在胸
中今人多是才忿懥雖有可喜之事亦所不喜才喜雖
有當怒之事亦不復怒便是蹉過事理了便是視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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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聴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了譬如鏡有人形在裏而
第二人來定照不見又如衡先有一物在上則又如何
稱得(同上)○心不可有一物外面酬酢萬變都只是随其
分限應去都不闗自家心事才係於物心便為其所動
其所以係於物者有三或是事未來自家先有箇期待
底心或事已應過去了又却長留在胸中不能忘或正
應事之時應有偏重便只見那邊重都是為物所繫縛
既為物所繫縛便是有這箇物事到别事來到面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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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便差了這如何會得其正聖人之心瑩然虚明無纎
毫形迹一看事物之來若小若大四方八面莫不随事
順應此心元不曽有箇事(賀孫)○心在此一事不可又夾
帶那一事若方喜此一項事更有一事來須放了前一
項只平心就後一項理會不可又夾帶前喜之之心在
此前在潭州有一公事合恁地直截斷縁中間情有牽
制被他撓數日忽然思量透便斷了集同官看覺當時
此心甚正要知此正是正心處(同上)○問正心章人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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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當不容一物曰這説便是難才説不容一物却又似
一向全無相似只是這許多喜怒憂懼只要從無處𤼵
出不可先有在心下非特此幾項如此凡事先安排要
恁地便不得如人立心要恁地嚴毅把捉少間只管見
這意思到不消恁地處也恁地便拘逼了有人立心要
恁地慈祥寛厚少間只管見這意思到不消恁地處也
恁地便流入於姑息苟且去又如人説是我做官大要
抑强扶弱及遇著當强底事也去抑他如有心於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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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著近名底事便愈好之有心於為利遇著近利底事
便貪欲(同上)○問忿懥好樂乃在我之事可以勉强而不
為如憂患恐懼乃是自外來者安得由己曰雖是自外
來者須要自家有箇道理處置得不恐懼憂患但只管
累其本心亦不濟得事孔子畏匡文王囚羑里死生在
前聖人元不動心處之怡然只看此便是要見得道理
分明自然無此患(明作)○謂聖人以喜怒動其志固為不
可若謂都無動則是聖人之心如木石而喜怒之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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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者特為偽耳豈有是理哉此等處須是存養體驗自
做得些工夫當自見之難以淺識懸斷也(答曽無疑)○問心
不在焉視而不見聴而不聞只是説知覺之心却不及
義理之心曰才知覺義理便在此(方子)○問既誠意矣而
有憂患之類何也曰誠意是無惡有憂患忿懥之類却
不是惡但是有之則是有所動又曰好樂之類是合有
底只是不可留滯而不化無留滯則此心便虚(節)

　　傳八章

<pb:KR1h0031_WYG_002-9a>
　　或問畏敬曰家人有嚴君焉吾之所當畏敬者也然當
不義則争之若過於畏敬而從其令則陷於偏矣(人傑)○
哀矜謂如有一般大姦大惡方欲治之被他哀鳴懇告
却便恕之(道夫)○問敖惰曰敖了都不管便是惰(義剛)○敖
惰輕賤惡重(履孫)○五者各有當然之則只不可偏如人
飢而食只合當食食才過些子便是偏渴而飲飲才過
些子便是偏如愛其人之善若愛之過則不知其惡即
是因其所重而陷於所偏惡惡亦然(泳)○心須卓然立
<pb:KR1h0031_WYG_002-9b>
在九者之外(謂忿懥至敖惰)而勿陷於九者之中方得其正聖
人之心周流應變而不窮只為在内而外物入不得及
其出而應事接物又不陷於彼(䕫孫)○忿懥之類在心上
理會如親愛之類又在事上理會心上理會者是見於
念慮之偏事上理會者是見於事為之失(去偽)○正心是
萌芽上理會若修身及絜矩等事却是各就地頭理會
(恪)

　　傳九章

<pb:KR1h0031_WYG_002-10a>
　　問其家不可教切疑可字當為能字曰彼之不可教即
我之不能教也可之與能彼此之詞也若作家不能教
則不詞矣(答李敬子)○保赤子是慈如保赤子是使衆(㝢)○
孝弟二者雖人之所同有然守而不失者亦鮮唯有保
赤子一事罕有失之者故聖賢於此特𤼵明夫人之所
易曉者以示訓正與孟子言見孺子入井之意同(處謙一作
壯祖)○傳之九章大率皆躬行之事而未及乎為政八章
亦然(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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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十章

　　老老長長恤孤是治國之事皆人君躬行以化其下者
至於有夫三者之效則國治矣故欲平天下者必須先
有此箇本領效驗然後有以為地而致其絜矩之功所
謂平天下在治其國者也(答陳膚仲)○興孝興弟不倍上行
下效之意上章已言之矣此章再舉之者乃欲引起下
文君子必須絜矩然後可以平天下之意不然則天下
終不免於不平也故此一章首尾皆以絜矩之意推之
<pb:KR1h0031_WYG_002-11a>
而未嘗復言躬行化下之説然則治國平天下雖無二
道然設施之際不可謂無異也(答王子合)○學者不合誤認
老老長長為絜矩(僩)○若但興起其善心而不有以使
之得遂其心則雖能興起終亦徒然如政煩賦重不得
以養其父母又安得以遂其善心須是推己之心以及
於彼使之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育妻子(賀孫)○能使人
興起者聖人之心也能遂其人之興起者聖人之政事
也(廣)○我欲孝弟而慈必欲他人皆如我之孝弟而慈
<pb:KR1h0031_WYG_002-11b>
不使一夫之不獲者無一夫之不得此理也只我能然
而人不能然則不平矣(人傑)○絜矩者度物而取其方也
以下文求之可見今曰度物以矩則當作矩絜乃得其
義(答江徳功)○荀子莊子注云絜圍束也是将一物圍束以
為之則也某十二三時聞范丈如圭所言如此渠甚自
喜以為先儒所未嘗到也(道夫)○六句所惡皆是就人身
上説六句毋以方是推己以及物之事(僩)○要𦂳在毋
以字上(賀孫)○平天下謂均平也所惡於上毋以使下所
<pb:KR1h0031_WYG_002-12a>
惡於下毋以事上此與中庸所謂所求乎臣以事君未
能同意但中庸是言其所好者此言其所惡者也(徳明)○
已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是兩摺説只以己對人
而言若絜矩上之人所以待已已又所以待人是三摺
説(賀孫)○問各得其分不相侵越廣狹長短平均如一曰
所惡於左便是左邊人侵了自家左邊界分而我惡之
故我亦不以此待右邊之人而不侵他右邊之左如此
方得左邊界分分明又以所惡於右者度之方得右邊
<pb:KR1h0031_WYG_002-12b>
界分分明上下前後亦莫不然則四至所向皆得均平
而界分方整無偏廣偏狹之病矣(答陳安卿)○如自家有一
丈地左家有一丈地右家有一丈地左家侵著我五尺
是不矩我必去訟他我若侵著右家五尺亦是不矩合
當還右家上下左右前後不相侵越如伐冰之家不畜
牛羊之類(節)○上下四旁都只是這一様心将那頭折
轉來比這頭在我之上者使我如此而我惡之則知在
我下者亦似我如此故我更不将所責上底人之心來
<pb:KR1h0031_WYG_002-13a>
待下則自家在中央上面也占許多地步下面也占許
多地步便均平方正若将所責上底人之心來待下便
上面長下面短不方了下之事我如此而我惡之則知
在我上者亦似我如此若将所責下底人之心去事上
便又下面長上面短了左右前後皆如此待前底心便
折轉來待後待左底心便折轉來待右如此便方毎事
皆如此則無所不平矣古人小處亦可見得如並坐不
横肱恐妨礙左邊人又恐妨礙右邊人左右都不相妨
<pb:KR1h0031_WYG_002-13b>
此便是以右之心交於左以左之心交於右如戸開亦
開户闔亦闔有後入者闔而勿遂開亦開闔亦闔此是
不以後而變乎先之意闔而勿遂此又是不以先而拒
乎後之意便是以前之心先於後後之心從於前左右
前後處得都好(㝢)○舉而不能先先是早底意思不能
速用之意(泳)○問至此而天理存亡之幾決矣何也曰
初言得衆失衆再言善不善已切矣終之以忠信驕泰
分明是就心上説出得失之由以決之忠信乃天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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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存驕泰乃天理之所以亡(㝢)○問明道𤼵已自盡
為忠循物無違為信曰推𤼵此心更無餘藴(如十分話對人只説
七分便為不盡)循此事物不違其實(如大曰小小曰大此之謂違於物)忠信只
是一事自𤼵已自盡言之則名為忠自循物無違言之
則名為信伊川見此語尚晦故更云盡已之謂忠以實
之謂信(同上)○雖有善者如今人説會底(閎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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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書集義精要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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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集義精要卷三　　　　元　劉因　撰

　　大學三

　　或問

　　後生初學且看小學之書那箇是做人底様子(廣)○小
學涵養此性大學則所以實其理也(可學)○古人自能食
能言便有教一嵗有一嵗工夫到二十來嵗聖人資質
已自有三分矣大學只出治光彩而今都蹉過不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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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去做得只據而今地頭便劄定脚跟做去栽種後來
根株補填前日欠闕如二十嵗覺悟便從二十嵗做去
便年至八九十嵗覺悟亦當據見定做去(㝢)○失時而
後學須百倍其功方趲補得前許多欠闕處人一已百
人十已千若不如是只見沒長進如何要填補前面(賀孫)
○小學不傳伊川却是帶補一敬字(可學)○古人於小學
中已自把捉成了故於大學之道無所不可今人既無
小學之功却當以敬為本(驤)○問程子云主一之謂敬
<pb:KR1h0031_WYG_003-2a>
無適之謂一曰只是莫走作且如讀書時只讀書著衣
時只著衣理會一事時只理會一事了此一件又作一
件此主一無適之義(道夫)○問主一曰勿貳以二勿參以
三是不要二三不東以西不南以北是不要走作(淳)○
敬是終始一事(節)○敬只是收斂自家精神専一在此
又曰主一又是敬字注解要之事無大無小常令自家
精神思慮盡在此遇事時如此無事時也如此(賀孫)○問
人心常要活活則周流無窮而不滯於一隅或疑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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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滯滯則不能周流無窮矣曰然所謂主一者何嘗滯
於一事不主一則方理會此事而心留於彼此乃滯於
一隅(道夫)○問謝氏説曽㸃章云曽㸃胸中無一事而説
克己則乃云心與事一無一忘一助之失曰心與事一
蓋謂作此一事則主在此事惟其心與事一故能胸中
無一事也(必大)○才主一便覺意思好卓然清明不然便
緩散清索了沒意思横渠曰心清時少亂時多其清時
視明聴聰四體不待羈束而自然恭謹其亂時反是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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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更精切(廣)○人常須收斂身心使精神常在此似擔
百十斤擔相似須硬著筋骨擔(賀孫)○問尹氏不容一物
之説曰心主此一事不為他事攙亂便是不容一物也
(僩)○尹氏曰其心收斂不容一物又曰今人入神祠時
直是更著不得些子事只有箇恭敬此最親切人若能
専一此心便收斂𦂳密都無些子空罅若此事思量未
了又走去那邊心便成兩路(賀孫)○整齊嚴肅便是主
一(義剛)○心念不整肅意思便寛緩如讀書即湊泊他那
<pb:KR1h0031_WYG_003-3b>
聖賢意思不著(僩)○問常惺惺之説佛氏亦有此語曰
其喚醒此心則同而其為道則異吾儒喚醒此心欲其
照管許多道理佛氏則空喚醒在此無所作為此其異
也(同上)○主一無適之謂敬此等語須力行之方得真實
意味(答曾擇之)○四句不須分析只作一句看無不通貫(木之)
○敬有死底敬有活底敬只守著塊然擎跽曲拳合眼
黙坐之敬遇事而不濟之以義辨其是非則不活若熟
後敬便有義義便有敬敬義夾持循環無端則内外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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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從周)○人不可有厭煩好静之心在世上無無事底時
節要無事時除是死也随事來便須應他有事無事自
家之敬元未嘗間斷也若事至面前而自家却自主静
頑然不應便是心死矣(義剛)○執持令此心常在方是能
持敬今之言持敬者只是説敬非是持敬若此心常在
軀殻中為主便須常如烈火在身有不可犯之色事物
之來便成兩畔去又何至如是纒繞(大雅)○聖賢説行篤
敬執事敬則敬字本不為黙然無事時設(答周舜弼)○問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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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理在先氣在後曰理與氣本無先後之可言但推上
去時却如理在先氣在後相似又問理在氣中𤼵見處
如何曰如隂陽五行錯綜不失條緒便是理若氣不結
聚時理亦無所附著(祖道)○天地之間有理有氣理也者
形而上之道也生物之本也氣也者形而下之器也生
物之具也是以人物之生必稟此理然後有性必稟此
氣然後有形其性其形雖不外乎一身然其道器之間
分際甚明不可亂也若劉康公所謂天地之中所謂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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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理也非氣也所謂人受以生所謂動作威儀之則者
性也非形也禮運之言其曰天地之徳者理也其曰隂
陽之交鬼神之會者氣也詩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則周
子曰無極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所謂真者理也所
謂精者氣也所謂則者性也所謂物者形也上下千有
餘年之間言者非一人記者非一筆而其説之同如合
符契非能牽聨配合而强使之齊也此義理之原學者
不可不察(答黄道夫)○問理氣先後曰有是理便有是氣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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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是本今且從理上説氣如太極動而生陽動極而静
静而生隂不成動已前便無静程子言動静無端隂陽
無始蓋此亦且從其動處説起若論其動以前又有静
静以前又有動如云一隂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也此
繼字即動之端若只一闔一闢而無繼即是合殺了又
問繼是動静之間否曰是静之中動之始也且如四時
到冬月萬物皆歸根若不生來年便都息矣蓋自貞而
復生元無窮如此(義剛)○問先有理後有氣之説曰不消
<pb:KR1h0031_WYG_003-6a>
如此説今安得知其初為先有理後有氣耶但以意度
之則疑此氣或依傍此理行及此氣之聚則理亦在焉
蓋氣則能凝結造作理却無情意無計度無造作只此
氣凝聚處理便在其中且如天地間人物草木禽獸其
生也莫不有種定不能無種而白地生出一物此皆氣
也(僩)○問理氣似不可分先後曰要之也先有理但不
可説是今日有是理明日却有是氣亦須有先後且如
萬一山河都陷了畢竟理却只在此(冰)○問有理而後
<pb:KR1h0031_WYG_003-6b>
有氣未有人時此理何在曰亦只在此如一海水或得
一甕或得一椀都只是這海水但彼為主我為客他較
長久我得之不久耳(義剛)○仁禮屬陽義智屬隂袁仲機
乃引揚子雲於仁也柔於義也剛謂仁當屬隂義當屬
陽殊不知舒暢𤼵達即有剛之意思(今觀天地之化草木𤼵生自是條暢
㓊達無所窒礙此便是陽剛之氣如云采薇采薇嵗亦陽止薇亦剛止蓋薇之生也挺直而上此處皆可見)
收斂藏縮即有隂之意思以氣之呼吸言之則呼為陽
吸為隂吸收斂而呼舒暢也鄉飲酒義云温厚之氣盛
<pb:KR1h0031_WYG_003-7a>
於東南此天地之仁氣也嚴凝之氣盛於西北此天地
之義氣也(僩)○仁體剛而用柔義體柔而用剛蓋仁有
流動𤼵越之意而其用則慈柔義有商量從宜之義而
其用則決裂也(廣)○隂陽之為五行有分而言之者如
木火陽而金水隂也有合而言之者如木之甲火之丙
土之戊金之庚水之壬皆陽而乙丁己辛癸皆隂也以
此推之健順五常之理可見(答黄商伯)○稟木氣多者少剛
强稟金氣多者少慈祥推之皆然(可學)○木之神為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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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神為禮神字猶云意思也且如一枝柴如何見得是
仁但其意思却是仁(僩)○問健順五常曰健稟其陽之
理順稟其隂之理五常稟其五行之理人物皆稟焉如
犬之善囓者即其健不囓者即其順又如草木直者硬
者是稟其健軟者弱者是稟其順(同上)○問氣之正且通
者為人氣之偏且塞者為物如何曰物之生必因氣之
聚而後有形如火爐鎔鐵其好者在一處其渣滓又在
一處而理則同理者如一寶珠在聖賢如置清水中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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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自然𤼵見在愚不肖如置濁水中須澄去其濁則其
光方見在萬物則如置泥中不復可見然物類中亦有
知君臣母子知祭知時者亦是其中有一線明處然而
不能如人者只為他不能克治耳(祖道)○惟人得其正故
是理通而無所塞物得其偏故是理塞而無所知且如
人頭圓象天足方象地平正端直以其受天地之正氣
所以識道理有知識物受天地之偏所以禽獸横生草
木頭生向下尾反在上物之間有知者不過只通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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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則無不知無不能所以與物異者此爾然人為氣所
拘亦有只通得一路者或厚於此而薄於彼或通於彼
而塞於此有人能盡通天下利害而不識義理或工於
百工技藝而不解讀書如唐明皇友愛諸弟終身不變
然而為君則殺其臣為父則殺其子為夫則殺其妻便
是有所通有所蔽亦是氣稟亦是利害昏之(僩)○問動
物有知植物無知何也曰動物有血氣故能知植物雖
不可言知然一般生意亦可黙見若戕賊之便枯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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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悦懌澆灌之便敷榮嘗觀一花樹朝日照耀之時欣
欣向榮有這生意皮包不住自迸出來若枯枝老葉便
覺憔悴蓋氣行已過也邵康節云植物向下頭向下本
乎地者親下故濁動物向上頭向上本乎天者親上故
清獼猴之類能如人立故特靈鳥獸頭多横生故有知
無知相半又曰如枯槁之物謂之無生意則可謂之無
生理則不可如附子不可為大黄大黄不可為附子燒
是木則有是氣至成灰亦各有味(徳明)○問人稟天地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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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之氣然父母所生是與氣相值而然乎曰是此氣須
從人身上過然又有異處如磁窰中器物聞説千百件
中或有一件紅色極好者此是異稟惟人亦然瞽鯀之
生舜禹亦猶是也(人傑)○問堯舜生丹均瞽瞍生舜恐不
全在人亦是天地之氣曰人氣便是天地之氣然就人
身上透過如魚在水水入口出腮但天地公共之氣人
不得擅而有之又曰二氣五行交際運行之際有清濁
人逢其氣所以如此非人之氣所能與也(徳明)○物久自
<pb:KR1h0031_WYG_003-10a>
有弊壞秦漢而下二氣五行自是較昏濁不如太古之
清明淳粹且如中星自堯至今已差五十度矣(䕫孫)○二
氣五行騰倒到今其雜也久矣但其運行交錯則其美
惡却各自有會處此上智下愚之所以分也(答李孝繼)○清
濁偏正等説乃本正蒙中語而吕氏中庸説又推明之
(答李晦叔)○問介然之頃一有覺焉則其本體之明已洞然
矣曰如擊石之火只是些子才引著便可以燎原介然
之覺一日之間其𤼵也無時無數但要人識認得操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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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養将去(僩)○問昨以知止與能慮比易中深與幾今
或問中却兼下極深研幾字覺未穏曰當時下字亦未
子細要之只著得研幾字(木之)○問或問於明明徳於天
下處只言誠意正心修身而不及致知又益以親親長
長而不及齊家以上願聞其指曰若欲正心誠意須是
格物致知然若説道各格其物各致其知則似不成言
語且致知所以明之也而親親長長即齊家之大者(答李
敬子)○問心之神明曰神是恁地精彩明是恁地光明(賀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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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妙衆理而宰萬物曰道理固本有用知方𤼵得出
來若無知道理何從而見所以謂之妙衆理猶言能運
用衆理也運用字有病故下妙字宰宰制也無所知覺
則不足以宰制萬物(道夫)○問所以然之故與所當然之
則曰所以然之故只是上面一層如君之所以仁蓋君
是箇主腦人民土地皆屬他管自是用仁愛試不仁愛
便行不得非是説為君了不得已用仁自是理合如此
試以一家論之為長者便用愛一家之人惜一家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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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天使之然每常思量著極好笑自那原頭上便如此
了又如父之所以慈子之所以孝蓋父子本同一氣只
是一人之身分成兩箇其恩愛相屬自有不期然而然
者其他大倫皆然皆天理使之如此豈容强為哉且以
仁言之只天地生這物時便是箇仁他只知生而已從
他原頭下來自然有箇春夏秋冬金木水火土(初有隂陽有隂
陽便有此四者)故賦於人物便有仁義禮智之性仁屬春屬木
且看春間天地𤼵生藹然和氣如草木萌芽初間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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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許少間漸漸生長以至枝葉花實變化萬狀便可見
他生生之意非仁愛何以如此縁他本原處有箇仁愛
温和之理如此所以𤼵之於用自然慈祥惻怛孟子説
惻隠之端又與慈仁不同惻隠是傷痛之切蓋仁本只
有慈愛縁見孺子入井所以傷痛之切義屬金是天地
間一箇自然清峻剛烈之氣所以人稟得者便自然有
羞惡斷制之心禮智皆然蓋自本原而已然非旋安排
如此也昔龜山問一學者曰當見孺子入井時其心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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惕惻隠何故如此學者曰自然如此龜山曰安得只説
自然了便休須是知其所自來則仁不逺矣此語極好
(僩)○君而仁當然之則也君如何却須要仁所以然之
故也(謨)







　　四書集義精要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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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集義精要卷四　　　　元　劉因　撰

　　大學四

　　傳一章或問

　　問克能也或問中却作能致其克之之功如何曰克字
雖訓能然比能字有力凡字有文義雖同而聲響頓異
即見其有力無力之分如克之與能是也(僩)○問常目
在之真若見其參於前倚於衡也則成性存存而道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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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矣曰凡人不知省察常行日用每與是徳相忘亦不
自知其有是也今所謂顧諟者只是心裏常常存著此
理在成性存存也一出言則言必有當然之則一行事
則事必有當然之則即道義出矣初豈實有一物之可
以見其形象耶(壯祖)○問天未始不為人而人未始不為
天曰天即人人即天人之始生得於天也既生此人則
天又在人矣(僩)○人之明徳即天之明命雖是形骸間
隔然人之所以能視聴言動非天而何(賀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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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章或問

　　學而無覺則亦何以學為也哉此程子曉人至切處(道夫)
○人知烏喙之殺人不可食斷然終不食是真知之也
知不善而猶或為之是特未能真知也所以未能真知
者縁於道理上只就外面理會裏面却未理會得十分
瑩浄所以有此一㸃墨這不是外面理會不得只是裏
面骨子有些見未破所以大學之教使人即事即物就
外面看教周匝又須裏面理會體驗教十分精切也(賀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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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道理分曉便處事不錯此與偶合者天淵不同如
私欲氣稟之累若這邊分明了那邊自然容著他不得
蓋觀理分明便勝得他(明作)○大學之道必以格物致知
為先而於天下之理天下之書無不博學審問慎思明
辨以求造其義理之極然後因吾日用之間常行之道
省察踐履篤志力行而所謂孝弟之至通乎神明忠恕
之道一以貫之乃可言耳蓋其所謂孝弟忠恕雖只是
此一事然須見得天下義理表裏通透則此孝弟忠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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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是活物如其不然便只是死底孝弟忠恕雖能持守
終身不致失墜亦不免但為鄉曲之常人婦女之檢押
而已何足道哉(答曽無疑)○某常説天下事無他只是箇熟
與不熟若只一時恁地約摸得都不與自家相干久後
皆忘却如借得人家事一般少間被人取将去又濟自
家甚事(賀孫)○問人之思慮有邪有正若大段邪僻之思
却易制惟其許多無頭面不𦂳要之思慮不知何以制
之曰此亦無他但覺其不當思者即不思之久而純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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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無此等思慮矣前輩有欲澄治思慮者於坐處置兩
器每起一善念則投白豆一粒於器中毎起一惡念則
投黑豆一粒於器中初時黑豆多白豆少久後白豆多
黑豆少後來遂不復有黑豆最後則雖白豆亦無之矣
然只是箇死法若更加以讀書窮理工夫則去不正之
思慮何難之有又如人喜作不要𦂳事如寫字作詩之
屬初時念念要做更遏捺不得若能将聖賢言語來玩
味見得義理分曉則漸漸覺得此重彼輕久久不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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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自然剥落消殞去何必横生一念要别尋一捷徑盡
去了意見然後能如此嘗有為去意見之説者此皆是
不奈煩去修治他一箇身心了學者但當就意見上分
真妄存其真者去其妄者而已若不問真妄盡欲除之
所以游游蕩蕩虚度光隂都無下工夫處(廣)○理之所
存既非一物所能専則所格亦非一端而盡(道夫)○講論
文字應接事物各各體驗漸漸推廣自然寛濶(徳明)○今
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積習既多自當脱然有貫通處
<pb:KR1h0031_WYG_004-4b>
乃是零零碎碎湊合将來不知不覺自然醒悟(人傑)○一
物不理會這裏便闕此一物之理(淳)○一身之中是仁
義禮智惻隠羞惡辭讓是非與夫耳目手足視聴言動
皆所當理會至若萬物之榮悴與夫動植小大此可以
如何使此可以如何用車之可以行陸舟之可以行水
皆當理會(道夫)○随所遇之事便當理會萬事只是一理
不應只求大者要者理會其他都不管譬如海水一灣
一曲一洲一渚無非海水不應道大底是海水小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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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程子曰窮理非謂必盡窮天下之理又非謂止窮得
一理便到但積累多後自當脱然有悟處程子語言氣
象自活與衆人不同今人務博者却要盡窮天下之理
務約者又謂反身而誠則天下之物無不在我此皆不
是且如一百件事理會五六十件了這三四十件雖未
理會也大槩可曉了某在漳州有訟田者契數十本自
崇寧起來事甚難考其人将正契藏了更不可理會某
但索四畔衆契比驗四至昭然及驗前後所斷情偽更
<pb:KR1h0031_WYG_004-5b>
不能逃又説嘗有一官人斷争田事被其掇了案其官
人却來那穿欵處考出窮理亦只是如此(同上)○問程子
説一事窮不得别窮一事與延平先生説不同曰程子
是説一項難窮底事延平先生説是窮理之要若平常
遇事此一事不透又理會别一事則終身不長進(賀孫)○
問以類而推曰是從己理會得處推将去如此便不隔
越若逺去尋討則不切於己(必大)○既是教類推不是窮
盡一事便了(履孫)○問萬物各具一理而萬理同出一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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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釋氏有一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之語亦
窺見這些道理周子通書只是説這一事(道夫)○問天地
之所以髙深鬼神之所以幽顯曰天只是氣非獨是髙
只今人在地上便只見如此髙要之他連那地下亦是
天只管轉來旋去天大了故旋得許多渣滓在中間世
間無一箇物事如此大故地如此大地只是氣之渣滓
故厚而深鬼幽神顯鬼隂也神陽也氣之屈者謂之鬼
氣之來者謂之神洋洋然如在其上焄蒿悽愴此百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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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精也神之著也此即是那𤼵生之精神神者是生底
以至長大故見其顯便是氣之伸者今人謂人之死為
鬼是死後收斂無形無跡不可理會即是那氣之屈者
(同上)○問觀物察已因見物反求諸己此説亦是程子非
之何也曰此理是天下公共之理人人都一般初無物
我之分如赤子入井皆有怵惕知人如此即知我亦然
不消比並自知(㝢)○問合内外曰内外未嘗不合自家
知得物之理如此則因其理之自然而應之便見合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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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之理至草木禽獸亦皆有理草木春生秋殺禽獸好
生惡死仲夏斬陽木仲冬斬隂木皆自順隂陽道理自
家知得萬物均氣同體見生不忍見死聞聲不忍食肉
非其時不伐一木不殺一獸不殺胎不殀夭不覆巢此
便是合内外之道(同上)○天地之所以髙厚一物之所以
然蓋極大小而言之以明是理之無不在而學問之功
不可一物而有遺爾若其所以用力之地則亦不過讀
書史應事物如前之云爾豈茫然放其心於汗漫紛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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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知之域哉(答吳伯豐)○一草一木固皆有理然其格之
也亦須有緩急先後之序豈遽以為存心於一草木器
用之間而忽然懸悟也哉(答陳齊仲)○問理則一而分不同
所謂分莫只是用不同如君之仁臣之敬子之孝父之
慈與國人交之信之類是否曰其體已略不同君臣父
子國人是體仁敬慈孝與信是用問體用皆異曰如此
一片板只是一片板只是一箇道理這一路子恁地去
那一路子恁地去如一所屋只是一箇道理有㕔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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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草木只是一箇道理有桃有李分得愈見不同愈見
理大(恪)○問大學中載程子所言致知格物不同曰當
時答問各就其人而言之而今須是合許多不同處來
看作一意為佳(人傑)○程子謂一草一木皆所當窮又謂
恐如大軍游騎出太逺而無所歸便是此等話説得好
平正不向一邊去(淳)○前既説當察物理不可専在性
情至此又言莫若得之於身為尤切皆是互相發處(道夫)
○立誠意只是實用力所以下立字與經文誠意之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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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同上)○敬字是徹上徹下之意格物致知乃其間節
次進步處耳(答林擇之)○須居敬以窮理若不敬則講學又
無安頓處居敬窮理譬如兩足左足行則右足止右足
行則左足止又如物懸空中左抑則右昂右抑則左昂
其實只一事(廣)○涵養中自有窮理工夫窮其所養之
理窮理中自有涵養工夫養其所窮之理(賀孫)○涵養於
未𤼵見之先窮理於已𤼵見之後(徳明)○方其未𤼵必有
事焉是乃所謂静中之知覺復之所以見天地之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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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其已𤼵随事觀省是乃所謂動上求静艮之所以止
其所也然則静中之動非敬其孰能形之動中之静非
敬其孰能察之故曰學者莫若先理會敬敬則自知此
矣(文集)○某如今雖便静坐道理自見得未能識得涵養
箇甚(徳明)○今人将持敬致知來做兩事持敬時只塊然
獨坐更不去思量却是今日持敬明日去格物豈可如
此(道夫)○静中私意横生當以敬為主而深察私意之萌
多為何事就其重處痛加懲窒久之純熟自當見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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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計功於旦暮(答任伯起)○敬則此心不放事事皆從此出
此心至靈細入毫芒纎芥之萌便知便覺六合之外莫
不在此又如古初去今是幾千萬年若此念才𤼵便到
那裏下而方來又不知幾千萬年若此念才𤼵便也到
那裏這箇神明不測至虚至靈是甚次第却不去養他
自旦至暮只管展轉於利欲中都不知覺(賀孫)○窮理工
夫須銖積寸累工夫到後自然貫通若操存工夫亦豈
能常操其始也操得一霎時旋旋到一食時或有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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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無如之何能常常警覺久後自能常存則自然光明
矣(人傑)○性者道之形體道者性之𤼵用處性是那道底
骨子見於行謂之道性是體道是用率性之謂道亦此
義(僩)○問或問引降衷以下八言亦有序否曰當時只
以古今為次第未有他意也(答陳安卿)○問或問云天地鬼
神之變鳥獸草木之宜莫不有以知其所當然而不容
已下不容已字如何曰春生秋殺陽開隂閉趲來趲去
自住不得陽極了隂便生隂極了陽便生後面只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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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趲如何住得(㝢)○問飲食之間孰為天理孰為人欲
曰飢而食者天理也要求美味人欲也(節)○五峯胡氏
説極精然却有病者只説得向裏來不曽説得外面所
以語意頗傷急迫蓋致知本是廣大須用説得表裏内
外周徧兼該方得其曰志立乎事物之表敬行乎事物
之内此語極好而曰而知乃可精便有局定氣象他便
要就這裏便精其知殊不知致知之道不如此急迫須
是寛其程限大其度量久久自然通貫他言語只説得
<pb:KR1h0031_WYG_004-11a>
裏面一邊極精遺了外面一邊所以其規模之大不如
程子且看程子所説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積久自
然貫通此言該内外寛緩不迫有涵泳從容之意所謂
語小天下莫能破語大天下莫能載也(僩)○志立乎事
物之表立志便要卓然在這事物之上不論甚麽都不
能奪得他又不恁地細細碎碎這便是志立乎事物之
表(道夫)○李先生涵養得自是别真所謂不為事物所勝
者古人云無疾言遽色他真箇是如此如尋常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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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處必徐行出逺處行必稍急先生出近處也如此出
逺處也如此尋常人呼僮僕呼之一二聲不至則聲必
厲先生呼之不至聲不加於前也又如坐壁間有字某
每常亦須起頭一看若先生則不然方其坐時固不看
也若是欲看則必起就壁下視之其不為事物所勝大
率若此(道夫)○當時諸公所聞於程子者語意不全或只
聞一時之語或只聞得一邊所以其説多差後來却是
集諸家語録湊起衆説此段工夫方始渾全然則當時
<pb:KR1h0031_WYG_004-12a>
門人親炙者未為全幸生於先生之後者未為不幸蓋
得見諸家記録全書得以詳考所以其法畢備(僩)○或
問中近世大儒温公也推其説者李周翰也必窮物之
理同出於一為格物者吕與叔説也窮理只是尋箇是
處者謝氏説也天下之物不可勝窮然皆備於我非從
外得者楊氏説也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為非程子
之言者尹氏説也物物致察而宛轉歸己者胡文定公
説也即事即物不厭不棄而身親格之者五峯胡氏復
<pb:KR1h0031_WYG_004-12b>
齋記中語也

　　九章或問

　　問所引書下一句正合本文而上一句不幾反乎曰爾
惟徳罔小正言其不可小也與此正合(壯祖)○問先吏部
説有諸己而後求諸人無諸己而後非諸人曰此是説
平常人若自家有諸己又何必求諸人無諸己又何必
非諸人如孔子説躬自厚而薄責於人攻其惡毋攻人
之惡至於大學之説是有天下國家者勢不可以不責
<pb:KR1h0031_WYG_004-13a>
他然又須自家有諸己然後可以求人之善無諸己然
後可以非人之惡(賀孫)

　　十章或問

　　程子曰義之所安即利之所在蓋萬物各得其分便是
利君得其為君臣得其為臣父得其為父子得其為子
何利如之此利字即易所謂利者義之和利便是義之
和處程子當初解得亦未親切不似此語却親切正好
去解利者義之和義初似不和分别後萬物各止其所
<pb:KR1h0031_WYG_004-13b>
却是和不和生於不義義則無不和和則無不利矣(㝢)













　　四書集義精要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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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集義精要卷五　　　　元　劉因　撰

　　論語一

　　學而上

　　首章(學而時習之)

　　或問學之為效何也曰所謂學者有所效於彼而求其
成於我之謂也以己之未知而效夫知者以求其知以
己之未能而效夫能者以求其能皆學之事也曰習之
<pb:KR1h0031_WYG_005-1b>
為鳥數飛何也曰説文文也習之字從羽從白月令所
謂鷹乃學習是也曰學而時習何以説也曰言人既學
而知且能矣而於其所知之理所能之事又以時反覆
而温繹之如鳥之習飛然則其所學者熟而中心恱懌
也蓋人而不學則無以知其所當知之理無以能其所
當能之事固若㝠行而已矣然學矣而不習則表裏扞
格而無以致其學之之道習矣而不時則工夫間斷而
無以成其習之之功是其胷中雖欲勉焉以自進亦且
<pb:KR1h0031_WYG_005-2a>
枯燥生澁而無可嗜之味危殆杌隉而無可即之安矣
故既學矣又必以時習之則其心與理相涵而所知者
益精身與事相安而所能者益固從容於朝夕俯仰之
中凡其所學而知且能者必皆有以自得於心而不能
以語諸人者是其胷中油然恱懌之味雖芻豢之甘於
口亦不足以喻其美矣此學之始也曰以善及人而信
從者衆若何而樂耶曰理義人心之所同然非有我之
得私也向也吾獨得之雖足以為悦矣然以之告人而
<pb:KR1h0031_WYG_005-2b>
人莫之信以之率人而人莫之從則是獨擅乎此理而
舉世倀倀不得與於其心之所同也是猶十人同食一
人既飽而九人不下咽則吾之所悦雖深亦何為而能
達於外耶今吾之學所以得於己者既足以及人人之
信而從者又如此其衆也則將皆有以得其心之所同
然者而吾之所得不獨為一己之私矣夫我之善有以
及乎彼彼之心有以得乎我吾之所知者彼亦從而知
之也吾之所能者彼亦從而能之也則其歡忻交通宣
<pb:KR1h0031_WYG_005-3a>
揚發暢雖宫商相宣律吕諧和亦不足以方其樂矣是
學之中也曰人不知而不愠何以為君子也曰常人之
情人不知而不能不愠者有待於外也若聖門之學則
以為己而已本非為是以求人之知也人知之人不知
之亦何加損於我哉然人雖或聞此矣而信之有不篤
養之有不厚守之有不固則居之不安而臨事未必果
能眞不動也今也人不見知而處之泰然且略無纎芥
含怒不平之意非成徳之君子其孰能之自是日進而
<pb:KR1h0031_WYG_005-3b>
不已焉則不怨不尤下學上達雖至於聖人可也此學
之終也或曰學有大小此所謂學者其大學耶曰不然
也學而習習而説凡學皆然且洒掃應對之事正門人
小子所宜先者聖人豈略之哉曰程子之於習有兩義
焉何也曰重複思繹者以知者言也所學在我者以能
者言也學之為道不越乎兩端矣曰時習之所以説諸
説孰近曰夫習而熟熟而説脉絡貫通最為親切程子
所謂浹洽者是已曰朋來之樂奈何曰惟以程子之言
<pb:KR1h0031_WYG_005-4a>
求之然後見夫可樂之實耳且其以善及人而信從者
衆之云才九字爾而無一字之虚設也非見之明而驗
之實其孰能與於此曰悦樂皆出於心而程子有内外
之辨何也曰程子非以樂為在外也以為積滿乎中而
發越乎外爾悦則方得乎内而未能達乎外也曰不愠
之説孰為得曰程子得之至論其所以然者則尹氏為
尤切使人之始學即知是説以立其心則庶乎其無慕
於外矣○凡未至而求至者皆謂之學雖圃稼射御之
<pb:KR1h0031_WYG_005-4b>
㣲亦曰學配其事而名之也而此獨專之則所謂學者
果何學也蓋始乎為士而至乎聖人(答張敬夫)○又曰首句
五字雖有虚實輕重之不同然字字皆有意味無一字
無下落而者承上起下之辭之者指其所知之理所能
之事而言也(同上)○熟故悦到恱時自不肯休今人所以
作輟者但未熟耳以善及人而信從者衆此説地步濶
蓋此道理天下所公共我獨曉之而人不曉得也自悶
今有朋自逺方來則從者衆故可樂不知而不愠也是
<pb:KR1h0031_WYG_005-5a>
難愠非大段怒但心中略有不平意便是愠此非得之
深養之厚何以至此(義剛)○大抵私小底人或有所見則
不肯告人持以自多成甚模様君子存心廣大故以及
人為可樂(祖道)○程子但言浹洽於中則恱雖不正解悦
字而恱字之意已明(答張敬夫)浹洽二字宜細看譬之浸物
於水水若未入只是外靣稍濕裏面依前乾燥必浸久
則透内皆濕程子之言有深意(過)○如江海之浸如膏
澤之潤渙然氷釋怡然理順然後為得此即時習而恱
<pb:KR1h0031_WYG_005-5b>
之注釋也(答吕子約)○坐如尸立如齊謝氏說得亦踈率須
是説坐時常如尸立時常如齊便是(義剛)○人不知而不
愠尹氏之説最為的當蓋如此而言乃見為己用心之
約處若以容人為説竊恐為己之心不切而又涉乎自
廣狹人之病其去道益逺矣(答陳明仲)○人不知而不愠學
固非欲人知亦非有意欲人不知是以人知之不加喜
人不知不加愠此聖門所發義理之正也老氏知我者
希則我貴矣此異端自私之見與聖門氣象逈然不同
<pb:KR1h0031_WYG_005-6a>
(記謝氏論語疑義)

　　二章(其為人也孝弟)

　　或問仁何以為愛之理也曰人稟五行之秀以生故其
為心也未發則具仁義禮智信之性以為之體已發則
有惻隱羞惡恭敬是非誠實之情以為之用蓋木神曰
仁則愛之理也而其發為惻隱火神曰禮則敬之理也
而其發為恭讓金神曰義則宜之理也而其發為羞惡
水神曰智則别之理也而其發為是非土神曰信則實
<pb:KR1h0031_WYG_005-6b>
有之理也而其發為忠信是皆天理之固然人心之所
以為妙也仁之所以為愛之理於此其可推矣或曰仁
為愛之理矣又以為心之徳何哉曰仁之道大不可以
一言而盡也程子論乾四徳之元猶五常之仁偏言則
一事專言則包四者推此而言則可見矣蓋仁者五常
之首也而包四者惻隱之體也而貫四端故仁之為義
偏言之則曰愛之理此章孝弟為仁之本是也專言之
則曰心之徳下章所謂巧言令色鮮矣仁是也其實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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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理所以為心之徳是以聖門之學必以求仁為要而
語其所以行之者則必以孝弟為先論其所以賊之者則
必以巧言令色為甚記語者所以列二章於首章之次
而其序又如此欲學者知仁為急而識其所當務與其
所可戒也曰程子以孝弟為行仁之本而又曰論性則
以仁為孝弟之本何也曰仁之為性愛之理也其見於
用則事親從兄仁民愛物皆其為之之事也此論性而
以仁為孝弟之本者然也但親者我之所自出兄者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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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而先我故事親而孝從兄而弟乃愛之先見而尤切
人苟能之則必有不好犯上作亂之效若君子以此為
務而力行之至於行成而徳立則自親親而仁民自仁
民而愛物其愛有等差其施有漸次而為仁之道生生
而不窮矣又豈特不好犯上作亂而已哉此孝弟所以
為行仁之本也曰然則所謂性中但有仁義禮智而無
孝弟者又何耶曰此亦以為自性而言則始有四者之
名而未有孝弟之目耳非謂孝弟之理不本於性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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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外也曰然則君子之務孝弟特以為為仁之地也耶
曰不然仁者天之所以與我而不可不為之理也孝弟
者天之所以命我而不能不然之事也但人為物誘而
忘其所受乎天者故於其不能不然者或忽焉而不之
務則於其所不可不為者亦無所本而不能以自行矣
故有子以孝弟為為仁之本蓋以為是皆吾心之所固
有吾事之所必然但其理有本末之殊而為之有先後
之序必此本先立而後其末乃有自而生耳非謂本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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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彼而姑先借此以為之地也大率聖賢之言若此類
者甚衆皆以是説求之則不失其立言之㫖矣曰然則
義禮智信為之亦有本耶曰有請問之曰亦孝弟而已
矣但以愛親而言則為仁之本也其順乎親則為義之
本也其敬乎親則為禮之本也其知此者則為智之本
也其誠此者則為信之本也蓋人之所以為五常百行
之本無不在此孟子之論仁義智禮樂之實者正為是
爾此其所以為至徳要道也與又曰謝氏平日論仁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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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活者為仁死者為不仁但能識此活物乃為知仁而
後可以加操存踐履之功不能識此則雖能躬行力踐
極於純熟而終未足以為仁也夫謂活者為仁死者為
不仁可矣必以識此然後可以為仁則其為説之誤也
○謝氏以覺言仁唤之則應抉之則痛是心之流注在
血氣上者覺其理之是非乃心之流注在理上者覺得
痛痒者不便是仁須覺得道理方是仁(植)○愛之理理
是根愛是苗仁之愛猶糖之甜醋之酸(方子)○程子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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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榖種其生之性乃仁也生之性即愛之理也(僴)○
耳之徳聰目之徳明心之徳仁以此意去體認(泳)○愛
之理亦是心之徳者粗譬之如福州知州兼福建安撫
使自安撫使言則統一路州軍自知州言則與漳州知
州無異(賜)○仁如水之源孝弟是水流行之第一池仁
民是第二池愛物是第三池也(銖)○仁如木親親是根
仁民是幹愛物是枝葉故曰行仁以孝弟為本(淳)○人
若不孝弟便是這道理中間斷了下面生不去承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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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所以説孝弟者其為仁之本(僴)君子務本本立而道
生二句是汎言凡事如此與上文不相干下文孝弟也
者方應上文故集註有凡事字(明作)程子説順徳甚好如
義主羞惡則有違逆處惟孝則皆是順(義剛)○試自看温
和柔軟時如何所以孝弟乃為仁之本(泳)○孔門只説
為仁謝氏乃説知仁其説一轉而為張子韶再轉而為
陸子靜(蓋卿)

　　三章(巧言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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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問夫子所謂鮮矣仁程子乃以非仁釋之何也曰夫
子之言所謂辭不廹切而意已獨至者也程子則懼夫
讀者之不察而於巧言令色之中求少許之仁焉是以
推本聖人之意直斷其不仁以解害辭之惑也説經如
此其可謂有功矣而後之説者猶紛紛然置曲説於其
間其亦不察也夫或曰辭欲巧令儀令色何以異於此
章所謂巧言令色乎曰為己為人之不同而已蓋意誠
在於為己則容貌辭氣之間無非持養用力之地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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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於為人而求其説已則心失其正而鮮仁矣○或問
巧言為言不誠者曰據某所見巧言即所謂花言巧語
如今世舉子弄筆端作文字者便是看做這般模樣時
其心還在腔子裏否(文蔚)小人訐以為直色厲内荏則
雖與巧言令色者不同然考其矯情飾偽之心實巧言
令色之尤者故聖人惡之○絶無二字是程子非仁之
意也(淳)○犯上者鮮矣之鮮對未之有也與鮮矣仁之
鮮不同(僴)○程子曰知巧言令色之非仁則知仁矣與
<pb:KR1h0031_WYG_005-11b>
前章程子曰兩條通看若理會得則論語一書凡言仁
處皆可通矣(明作)

　　四章(吾日三省吾身)

　　或問程子所謂盡己之謂忠以實之謂信何也曰盡己
之心而無隱所謂忠也以其出於内者而言也以事之
實而無違所謂信也以其騐於外者而言也然未有忠
而不信未有信而不出於忠也故又曰發已自盡謂忠
循物無違謂信表裏之謂也亦此之謂而加宻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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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己之謂忠今有人不可以盡告則又當如何曰聖人
到此又却有義(道夫)○以實之謂信以用也(泳)○發己自
盡循物無違明道語也盡己以實伊川語也明道之語
周於事物之理故如此圓轉伊川之語嚴故截然方正
簡潔明通(道夫)○忠信只是一事自我而觀謂之忠自彼
而觀謂之信(答黃子厚)○曾子守約不是守夫約言所守者
約耳(僴)曾子亦不是截然不省别底只是見得此三
事上實有纎毫未到處其他處固不可不省特此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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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急耳(道夫)○曾子三省處集註説亦有病如省察是當
下便省察纔有不是處便改不是事過後方始去省省
了又却休也(銖)○問忠信為傳習之本曰此篇如説則
以學文就有道而正焉之類都是先説一箇根本而後
説講學(燾)





　　四書集義精要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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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集義精要卷六　　　　元　劉因　撰

　　論語二

　　學而下

　　五章(道千乘之國)

　　或問包氏謂八十家出車一乘馬氏謂八百家出車一
乘孰為得耶曰車一乘甲士步卒合七十五人而車馬
兵甲糧糗芻茭具焉恐非八十家之力所能給也然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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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王制之説不同疑孟子未見班爵分土之籍特以
傳聞言之故不能無小誤若王制則固非三代古書其
亦無足據矣(又云疏云千乘方三百一十六里有畸此等只要理㑹得古人制度大意)道治
也作開導字則無義理道之以政方可訓開導也(人傑)○
遇事不敢輕不敢慢乃是主一無適(伯羽)○楊氏説好若
治國不本此五者君臣上下漠然無干涉何以為國(南升)
○此篇皆是就本領上説如治國禮樂刑政尚有多少
事而夫子却只説此五者蓋本領所在也(義剛)○敬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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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節用愛人使民之本敬又是信之本(閎祖)○問五
者相承各有次第曰此等處須看有能如此後方能如
此之意又看有能如此後又不可不如此之意反復推
之乃見曲折(答李堯卿)

　　六章(弟子入則孝)

　　仁者自當親其佗自當汎愛蓋人是箇生底物事既是
生底物使具生之理發出便是愛纔是交接之際便須
自有箇恭敬自有箇恩意如何漠然無情不相親属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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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説出話兩頭都平若不親仁又流於兼愛矣(僴)○
而親仁亦是學文之本領蓋不親仁則本末是非何從
而知之(燾)○胡氏解則以學文謂古者有業文之家今
觀微子之命蔡仲之命左傳中數處誥命大抵文意相
類及以閟宫殷武末章觀之誠恐古人作文亦須有箇
格樣逓相師法(必大)

　　七章(賢賢易色)

　　或問賢賢而言易色何也曰孔子兩言未見好徳如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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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而中庸亦以逺色為勸賢之事則古人之言其以徳
色相為消長也舊矣曰子夏以為必謂之學者何也曰
子夏蓋疾時人之不務本實而徒事空言且以為是非
學者不能爾然其言抑揚之間若有過中之弊故呉氏
病之蓋得之矣○致身如送此身與他從其將來如何
使(時舉)

　　八章(君子不重則不威)

　　或問有以為人不如己而不與之友則自謂人不如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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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生自滿之心矣若必勝己者而後友之則勝己者又
將視我為不勝己而不吾友矣曰此其意則善矣然攷
之不詳而慮之或過則亦不得而不論也蓋人之賢否
優劣衡之於心自有凖則非彼我好惡之私所能蔽也
故學者之心雖不敢輕謂人不如己然至於接人待物
之際或親或踈或髙或下則亦有不容以分别為嫌者
故於齒徳之殊絶者則尊而師之於賢於己者則尚而
友之其不若己者雖不當就而求之以為吾友(無友之友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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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也即求之以為吾友之意)然亦必有以矜而容之勉而進之是皆
理勢之自然非我之敢為自滿而亦未甞輕以絶人也
彼賢於我者其視我亦若是耳又何自棄我為哉且世
之陋者之所以樂與不若己者為友者其故亦可知己
蓋樂於縱恣故憚直諒者之正己而不敢親安於淺陋
故忌多聞者之少己而不肯問至於凡庸嵬瑣之流則
喜其臨己而足以為髙便辟佞柔之徒則恱於下己而
足以自肆也夫其所以定取舎者如是是以賢智曰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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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所與居者無非厮役徒𨽻之人雖有美材良質亦且
忽不自知而墮於小人之歸矣是則聖人安得不一言
以警之然亦曷甞使之輕為自滿而謂人莫己若也哉
○主忠信一句主字最重凡事靠他做主(明作)○人若
不忠信如木之無本水之無源更有甚底一身都空了
(南升)○程子所謂知其不善則速改以從善曲折專在速
改字上著力若今日不改是壞了兩日事明日不改是
壞了四日事今人只是憚難過了日子(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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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章(愼終追逺)

　　或謂九章之説曰蘇氏洪氏之説亦可觀蘇氏曰略於
喪祭則背死忘生者衆而俗薄矣洪氏曰曾子之學以
忠信孝弟為本故其言如此○問追逺只是親逺祖時
人不解更有追念之意曰今湖北上墳雖逺祖亦哭此
亦好人之一身推其所自則必有本雖是逺祖畢竟我
是其血脉若念及此則自不能無追感之情使老人得
見子孫雖十世孫也惜畢竟是自家骨肉人只是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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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至此所以追感之誠不至也(義剛)○愼終追逺伊川云
不止於喪祭推之固是如此但本意只是為喪祭(同上)○
問註云以此自為則己之徳厚恐此章止為化民不見
有自為之意曰愼終追逺自是人所當然不為化民而
後為之也故己徳厚而民徳亦歸趨之雖不明言然味
其間隱然有此意也(答汪長孺)

　　十章(夫子至於是邦必聞其政)

　　或問夫子未甞求聞諸侯之政而子貢有夫子求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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説何也曰此就子禽之言借其求字而反言之以明夫
子之未甞求如孟子之言伊尹以堯舜之道要湯也若
謂夫子欲聞其政而為是卑巽以求之則失之矣○易
直易平易也和易也直無屈曲如世人所謂白直蓋其
心不傾險不麄戾即是良善樂記易直子諒之心昔人
改子諒作子良看來良字却是人之初心子愛良善便
是元者善之長孟子説惻隱之心人皆有不忍人之心
皆是此心聖賢教人先要求此心正為萬善之總處(㝢)
<pb:KR1h0031_WYG_006-6b>
○儉謂節制非儉約之謂只是不放肆常收斂之意(明作)
○最要看得此五字温是如何氣象良是如何氣象恭
儉讓又是如何體之於我則見得聖人有不求人而人
自來就問之意今人却無非是求自請舉以往並是求
雖做到宰相地位也是恁地縱不肯明求也須暗地結
託蓋以求人為常而不知其非也此篇多是先以此教
人如人不知而不愠如巧言令色如不患人之不己知
皆是此意中庸也只是如此衣錦尚絅亦是此意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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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且去理㑹那不求底道理乃好(時舉)○(黄幹曰集註特𤼵過化存神之
意於註釋之末曰過化存神則不待見於容貌而人服之又曰徳盛禮恭則禮之所以恭者又未嘗無其本也
觀其言則引而不𤼵味其意則若有所不足于子貢之云者其㫖深矣)

　　十一章(父在觀其志)

　　或問此章之㫖猶有可取者乎曰晁氏洪氏之説亦善
晁氏曰三年無改於父之道此觀行之一節也洪氏曰
父沒雖可以行其志然改父之道於三年之中則無愛
親之心而其行亦不足觀矣曰所取於尹游氏之説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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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曰尹氏得其用心之本而游氏得其制事之宜二説
相須為不可易矣曰必若尹游之説則夫子之言得無
有所不盡者乎曰為人子者本以守父之道不忍有改
為之心至有所遇之不同則隨其輕重而以義制之耳
三年而改者意其有為而言也其不可改則終身不改
固不待言其不可以待三年者則又非常之變亦不可
以預言矣善讀者推類而求之或終身不改或三年而
改甚不得已則不待三年而改顧其所遇之如何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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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之心則不可無耳或曰昔謝方明承前代人不易其
政其必宜改則以漸變之使無跡可尋為人子者不幸
而父之道有當必改者以是為法而隱忍遷就於義理
之中不亦可乎曰吾嘗聞之師矣以為此其意則固善
矣然用心每毎如此即駸駸然所失多矣若不得已但
當至誠哀痛以改之而已何必隱忍遷就之云乎至哉
此言足以儆學者用心之㣲矣○父在觀其志已有處
變意思必有為而言(節)○道猶事也言道者尊父之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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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傑)○聖人之言未有若此曲折者疑當時亦有事在所
當改而可以未改者故聖人言此(銖)○纔説三年無改
便是這事有未是處了(僴)

　　十二章(禮之用和為貴)

　　或問禮之有和何也曰禮之所以有是品節之詳者皆
出於人心自然之節聖人制禮特使人由是以中其節
而非以人之所不欲者強之也故行之雖或甚苦而自
有不失其和若不本於此而徒勉強於儀貌之間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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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禮而無和矣○禮是嚴敬之意但不做作而順於自
然便是和和非外面物事只就嚴敬之中順理而安泰
者便是也(祖道)○人須是窮理見得這道理合當用如此
我自不得不如此如入公門鞠躬如也如不容可謂至
嚴矣然而自肯甘心為之而無厭倦之意者乃所以為
和也至嚴之中便是至和處如今人被些子燈花落手
便説痛到灼艾時因甚不以為痛只縁知道自家病合
當灼艾出於情愿自不為痛也(銖)○和是禮中之樂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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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樂如天子八佾諸侯六大夫四士二此又是樂中
之禮這便是禮樂不相離(時舉)○知和而和是一向去求
和便是離了禮且如端坐不如箕踞徐行後長者不如
疾行先長者如這裏更有甚禮所以不可行也(同上)○天
下之事嚴而不和者却少和而不節之以禮者却多(同上)
○有禮而不和則尚存其禮之體若一於和則併其本
而忘之就此二者言又自有輕重(義剛)

　　十三章(信近於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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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問所謂約信而合宜則言必可踐何也曰人之約信
固欲其言之必可踐也然其始也或不度其宜焉則所
言將有不可踐者矣以為義有不可而遂不踐則失其
信以為信之所在而必踐焉則害於義二者無一可也
若約信之始而必求其近於義焉則其言無不可踐而
無二者之失矣或曰然則葉公所謂復言非信者何耶
曰此特為人之不顧義理輕言而必復者發以開其自
新之路耳若信之名則正以其復言而得之也今不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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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言不近義之差於前而責其必復其言之失於後顧
與信之所以得名者而亂之則亦矯枉過其正矣或者
乃引之以釋此句以為信不近義則言有不必復者是
乃使人不度於義而輕發其言以開誕謾欺偽之習其
弊且將無所不至非聖賢所以垂世立教之㫖也曰為
恭而中節則逺恥辱何也曰致敬於人固欲其逺恥辱
然不合於節文則或過或不及皆所以自取恥辱惟致
恭而必求其近於禮焉則其可逺恥辱也必矣或曰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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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又有以為恭而近於禮然後君子行之以逺恥辱若
非禮之恭則寧身被困辱而不為也其説如何曰此其
意善矣然亦非有子之意也有子之意本為謹其言行
以防後患於未然之前所謂言必慮其所終行必稽其
所敝者也豈使人不戒於初而徐計之於己然之後﨑
嶇反側如或者之言哉○近猶云合也古人下字寛如
巧言令色鮮矣仁之意(廣)○恭近於禮如不當拜而拜
被人非笑固是辱若當拜而不拜被人責怒亦是辱(明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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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如因徐辟之因親又較厚宗則宗主之又較重主
猶於衞主顔讎由之主蓋當時羈旅之臣所至必有主
(㝢)○今初間與好人相親後來受他薦舉辟差便是為
吾之宗主此是前不失其親後亦可宗也(賀孫)○信近義
恭近禮因不失其親此三句是今日下事言可復逺恥
辱亦可宗是將來底事又曰上三句是接物與人之初
下三句是久而無弊之效但當初合下便須着思量到
無弊處也(銖)○先儒舊説多為也字所惑如某解也字
<pb:KR1h0031_WYG_006-12a>
便只是箇矣字(伯羽)○古人文字皆叶韻宗韻音族(淳)

　　十四章(君子食無求飽)

　　敏於事是當做底事須與做了(明作)○事難行故要敏言
易出故要謹就有道而正其言行之是非蓋求飽求安
是其存心處敏事愼言是其用功處(同上)○此章須是反
復看若但不求安飽而不知慎言敏行有甚意思但慎
言敏行而不就正於有道則未免有差若工夫不到則
就有道亦無可正者聖人之言周徧無欠闕類如此中
<pb:KR1h0031_WYG_006-12b>
庸尊徳性道問學數語亦此意(廣)○平時須是自去講
學得七八分了一旦就有道求正只一二言便可剖判
臨時旋學也難(倪)

　　十五章(貧而無諂)

　　貧而無諂富而無驕與貧而樂富而好禮此無次序只
看資質與學之所至如何資質美者便自能貧而樂富
而好禮如未及此却須能無諂而後能樂無驕而後能
好禮也(謨)○聖人此語正似説兩人猶言這人貧而無
<pb:KR1h0031_WYG_006-13a>
諂富而無驕固是好然不似那一人貧而樂富而好禮
更勝得佗(㝢)○子貢引詩之意不是專以此為貧而樂
富而好禮底功蓋見得一切事皆合如此不可安於小
成不自勉也(時舉)○集註中所謂義理無窮者不是説樂
與好禮自是説切磋琢磨處精而益精爾蓋義理無窮
學不可以遽止子貢曉此故曰告往知來(植)○告其所
已言者謂處貧富之道而知其所未言者謂學問之功
(南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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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書集義精要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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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集義精要卷七　　　　元　劉因　撰

　　論語三

　　為政

　　首章(為政以徳)

　　或問北辰之為天樞何也曰天圓而動包乎地外地方
而静處乎天中故天之形半覆乎地上半繞乎地下而
左旋不息其樞紐不動之處則在夫南北之端焉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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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者猶屋脊之謂極也然南極低入地三十六度故周
回七十二度常隱不是北極髙出地三十六度故周迴
七十二度常見不隱北極之星正在常見不隱七十二
度之中常居其所而不動其旁則經星隨天左旋日月
五緯右轉更迭隱見皆若環繞而歸向之知此則知天
樞之説而聖人所以取譬者亦可見矣○史記載北極
有五星太一常居中是極星也辰非星只是中間界分
也故康節説日月星辰自是四件辰天壤也其極星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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㣲動惟辰不動乃天之中猶磨之心也前人説北極便
是北辰只説北極不動至沈存中始推之如此蓋北辰
無星緣人要取此以為極不可無箇記認所以就其旁
取一小星謂之極星(義剛)○問集註舊云行道而有得於
身後改身作心何也曰勉強作一二好事非是有得所
謂得者謂其行之熟而心安於此也古人製字不苟如
徳字從心蓋曉此理(僴)○問集註無為而天下歸之曰
以身率人自是不勞力禮樂刑政固不能廢只是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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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去不以智術籠絡天下所以無為(明作)

　　二章(詩三百)

　　情性是貼思正是貼無邪(賀孫)○問直指全體曰其言
或顯或晦或偏或全故不若此句之直截而該括無遺
耳(答汪長孺　黄氏通釋直指則非微婉全體則非一事直指故明全體故盡)○伊川曰思
無邪誠也每常只泛看過細思之極有義理蓋行無邪
未是誠思無邪乃可為誠也(賀孫)○思無邪詩之所以
為教毋不敬禮之所以為教(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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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章(道之以政)

　　齊之以禮禮者五禮所謂吉㐫賔軍嘉須令他一齊知
此所謂賢者俯而就之不肖者企而及之(明作)

　　四章(吾十有五而志於學)

　　不惑是隨事物上見這道理是合如此知天命是知這
道理所以然(人傑　譬如水人皆知其為水聖人則知其發源處)○耳順是見得
那道理爛熟後不待思量過耳便曉(義剛)○聖人之志學
異乎衆人之志學聖人之不惑異乎衆人之不惑若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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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定聖人十年方一進固不可若説聖人全無事乎學
只懸空説亦不得(道夫)○胡氏不失本心一段極好儘用
仔細玩味蓋人心皆自有許多道理不待逐旋安排入
來聖人立定許多節目只要人剔刮將自己心裏許多
道理出來而已(明作)

　　六章(孟武伯問孝)

　　其佗所荅固是皆切於學者看此句較切其佗只就道
理上説此句於身心上指出(賀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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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章(子夏問孝)

　　愛而不敬非眞愛也敬而不愛非眞敬也敬非嚴恭儼
恪之謂只小心畏謹便是敬(道夫)○子夏之病乃子游之
藥若以色難告子游以敬告子夏則以水濟水以火濟
火故聖人藥各中其病(方子)○今人和養與服勞也都無
了且得如此然後就上面更進將去(明作)

　　九章(吾與囘言終日)

　　無所不説便是不違(榦)○問顔子不違與孔子耳順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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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否曰耳順地位髙不違是顔子於孔子説話曉得耳
順是無所不通(淳)○退顔子退也(荅范伯崇)○私如愼獨之
獨非特無人獨處之地只人之所不知雖在衆中便是
獨也(㽦)○亦足以發於睟面盎背皆見程子出門如賔
使民如祭充之則睟面盎背此之謂也(燾)○深潛是深
厚不淺露恁地時意思常藏在裏面了也(同上)○黙識心
融融字最好如雪在湯中若不融一句只是一句在肚
裏如何發得出來如人喫物若不消化只生在腸中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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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能益體膚如孔子告曽子一貫佗人聞之只是箇一
貫曽子聞之便能融化故發出忠恕而已來(一之)如請事
斯語所謂坦然由之而無疑也(明作)○論語止有顔子喟
然之歎與問仁等數章而已吾與囘言終日則言多矣
惜乎其不傳也(廣)

　　十章(視其所以)

　　問集註意之所從來曰齊桓伐楚固義也然其意之所
從來乃因怒蔡姬而伐蔡蔡潰遂伐楚此則所為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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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所由未是也(銖)○安大率是佗平日存主習熟處佗
本心愛如此雖所由偶然不如此終是勉强畢竟所樂
不在此後或依舊又從熟處去(明作)問視其所以兼君子
小人言知其小人不必論也所由所安亦以觀察君子
之為善者耳曰譬之淘米其糠與沙其始也固淘去之
矣再三淘之恐有未盡去之沙粃耳(人傑)○問此章先儒
兼善惡説今集註只解向不好邊去恐似無過中求有
過非聖人意曰這只平心看看得十分是如此初間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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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惡便曉然到觀其所由有不善了又勝得當下便不
善者到察其所安有不善又勝得第二項人不是到此
處便做不好人看佗只為不是他心肯意肯必不會有
終又曰如委託人如小事尚可隨人所長而付之若大
事如何不眞見得其人了而後與所謂可以託六尺之
孤寄百里之命臨大節而不可奪必直見此人是如此
方可(賀孫)○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觀人固當如
此觀已亦當如此伯夷叔齊古之賢人也一句便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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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故更問怨乎此一句却煞有説話(銖)

　　十一章(温故而知新)

　　或問温故而知新可以為師之説曰若徒温故而不能
知新則聞見雖富誦説雖勤而口耳文字之外略無毫
髪意見譬若無源之水其出有窮亦將何以待學者無
已之求哉若尋繹舊聞每有新得則譬諸觀人昨日識
其面而今日識其心矣於以為師其庶矣乎夫子之言
所謂可云者正以明夫未至此者不足以為師非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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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而為師有餘也且昔程子晚而自言吾年廿時解
釋經義與今無異然其意味則今之視昔為不同矣此
温故知新之大者學者以是為的而深求之則足以見
夫義理之無窮而亦將不暇於為師矣○温故而知新
觀其語意乃為温故而不知新者設不温故固是間斷
了若果無所得雖温故亦不足以為人師所以温故又
要知新惟温而不知新故不足以為人師也這語意全
在知新上(義剛)○記問之學不足為人師只緣這箇死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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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若知新則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則長活(僴)

　　十二章(君子不器)

　　所謂體無不具人心元有這許多道理充足若慣熟時
自然用無不周如子貢瑚璉只在廟中可用如原憲只
是一甘貧之人邦有道亦不能出而立事邦無道亦不
能撥亂反正(明作)○君子者才徳出衆之名徳者體也才
者用也(人傑)

　　十三章(子貢問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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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將先行作一句如何曰程子如此讀然其言而後從
之不成句若云而後其言從之方得不若且從周氏讀

　　十四章(君子周而不比)

　　周者大而遍之義比便小所謂兩兩相比無一人使之
不得其所周也但見同於己者與之不同於己者惡之
比也(卓)

　　十五章(學而不思則罔)

　　或問學思罔殆之辨既曰昏且危矣而又繋以無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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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之説不已贅乎曰罔者其心昏昧雖安於所安而無
自得之見殆者其心危迫雖得其所得而無可即之安
此固兼夫内外始終而言而後足以盡夫罔殆之義也
昏以心言無得者無得於理而卒於罔也危以心言不
安者不安於理而卒於殆也○只管思量而不學則自
家心必不安穩便是殆也(明作)

　　十六章(攻乎異端)

　　或問有以攻為攻擊之攻言異端不必深排但當反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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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者如何曰不務反經而徒與之角無涯之辨固所
以自弊然視異端之害而不一言以正之則亦何以袪
習俗之蔽而反之於經哉蓋正道異端如水火之相勝
彼盛則此衰此強則彼弱反經固所當務而不可以徒
反異端固不必辨然亦不可不辯熟觀孟子所以荅公
都子好辯之問者則可見矣○問楊墨為我疑於義兼
愛疑於仁其禍已不勝言佛氏如何為尤甚曰楊墨只
是硬恁地做佛氏最有精㣲動人處所以士大夫多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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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問佛氏所以差曰從劈初便錯如天命之謂性佗把
這箇便都做虚空説了吾儒見得都是實若見得到自
家底從頭到尾大事小事都是實佗底從頭到尾却是
空(賀孫)○佛氏説空非便不是但空中須有道理始得若
只説空而不知其中有箇實底理却何用譬如一淵清
水清泠徹底看來一如無水佗便道此淵只是空都不
曽將手去探看是冷是温不知道有水在其中佛氏之
見正如此(南升)○問集註何以只言佛而不言老曰老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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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楊氏(淳)○向來見人陷於異端者每以攻之為樂
勝之為喜近惟覺彼之迷昧為可憐而吾道之不振為
可憂誠實傷痛不能自已不知是年老氣衰而然耶抑
亦漸得性情之正而然也(道夫)

　　十七章(由誨女知之乎)

　　知之者以為知不知者亦為之知終至於知與不知都
無限界矣知之為知不知為不知則無自欺之蔽其知
固自明矣若不説求其知一節則是使人安於所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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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添入此意其説方完上不失於自欺下不失於自勉
(廣)

　　十八章(子張學干祿)

　　或問子張學干禄而夫子告之如此何也曰人之處己
接物莫大於言行而聞見者所以為言與行之資也然
積之不多則孤陋單淺無以參驗而知所疑殆知而不
闕則冐昧苟且無所依據而流於謬妄能闕疑殆則庻
㡬矣顧於其餘遂以為已信已安而無事於謹則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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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間物我交戾而尤悔之積有不能免是將無以行乎
州里尚何禄之可干哉誠反是而觀之則夫子所以告
子張者其意亦可知矣然自寡聞見而積之多多聞見
而擇之審擇之審而猶曰謹其餘焉則其反身亦切矣
而聖人之訓猶曰僅足以寡尤悔而已蓋未敢以為絶
無也聖人之於言行之際其重之如此而推本所從有
始有卒又如此學者亦可以盡心矣曰然則是果可以
得禄耶聖人教之眞使以是求禄耶曰程子言之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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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先王之世教民以徳行道藝而賓興之故士能謹其
言行則有得禄之道然聖人之意則以為君子亦修其
在我者而已其得與不得非所計也故曰禄在其中如
曰仁在其中樂在其中直在其中餒在其中皆本於此
而反得彼之辭也豈眞教之以是而求禄哉嗚呼三代
之時先王之法行於上者既如彼聖人之教行於下者
又如此是雖欲人材之不成風俗之不厚蓋亦不可得
已正使士之不賢者或不免於外慕有司之不明者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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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足以得人然其所以相求者蓋猶出於修身謹行之
意一得其人則其法固萬世不易之良法也豈若後世
專以詞藝取人而不考其言行之素使士之賢者猶不
免急於彼而緩於此有司之良者每恨無以必得行誼
才業之人而其不賢且良者則固皆以為當然而不之
怪也然則人材風俗之所成就又安得不愧於古上之
人亦何重於此而不知革哉○大凡言不謹則必見尤
於人人既見尤自家安得無悔行不謹則已必有悔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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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有悔則人安得不尤各以輕重對説(㝢)

　　十九章(何為則民服)

　　或問有以為舉錯當人心則民服而集註不之取何也
曰當人心不若得義之有準則也曰當是時也三家專
魯哀公豈得而擅舉錯之權哉曰胡氏有言使公復問
孰為枉直而付舉錯之柄於夫子則夫子必有所處矣
民心既服公室自張何至乞師於越而卒以旅死哉此
言得之矣○不居敬如何窮理如何識人(明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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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章(季康子問使民敬忠以勸)

　　莊只是一箇字上能端莊則下便尊敬至於孝慈則是
兩事孝是以躬率之慈是以恩結之如此人方忠於己
舉善而教不能若善者舉之不善者遽刑罰之則彼何
由勸哉惟舉善於前教不能於後則是誘引之使趨於
善也所以勸(義剛)

　　二十一章(子奚不為政)

　　推廣此心以為一家之政緣下言是亦為政故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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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政(明作)

　　二十三章(子張問十世可知也)

　　或問夫子之言以三代言之可矣若以繼周者言之則
秦已不能因周之禮而損益之矣漢繼而反因秦以為
損益然則夫子之言其不驗乎曰不然也秦滅先王之
法漢懲亡秦之禍皆非欲因其禮而損益之者然其所
謂君臣父子夫婦之實則秦不能有以甚異乎周而漢
亦不能有以甚異乎秦也至於秦之罷侯置守廢徳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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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漢之除苛解嬈與民休息亦皆損有餘補不足其勢
有不得而不然者然卒亦不能變其所因之大體也推
之萬世亦莫不然雖昏狂乖亂之極不能出此但其得
失有多少之差耳然則夫子之言豈可謂之不騐乎○
所因之禮是天做底萬世不可易所損益之禮是人做
底故隨時變更又曰雖是人謀要是大勢不得不出此
(燾)○三綱五常雖衰亂無道之極亦在如繼周者秦大
無道之世也畢竟始皇為君李斯等為臣始皇為父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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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為子三綱五常地位占得大了便是損益亦不甚多
此段重在因字損益只些子(南升)○損益勢自是如此惟
聖人能順其勢而盡其理其下者不能識其損益之宜
則或過差如周末文極故秦興必降殺周柔弱故秦必
變而為强戾周纎悉周緻故秦興一直情徑行皆事勢
之變到這裏要做箇直截世界秦既暴虐漢興定是寛
大秦既鑒封建之弊改為郡縣削弱宗族至漢遂大封
同姓莫不過制後自武帝以下直至魏末無非剗削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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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至此可謂極矣晉武起盡用宗室皆是因其事勢不
得不然(賀孫)○損益猶寒極生暖暖甚生寒其勢必如此
可知也(銖)○問使孔子監前代而損益之及其終也能
無弊否曰惡能無弊(賀孫)○忠則渾然無質可言但樸實
白直做將去質則漸有形質制度而未及於文采文則
就制度上事事加文采然天下勢自有三者非聖人欲
尚忠尚質尚又也不得不忠不得不質不得不文耳彼
時亦無此名字後人見得如此故命此名(僴)○問三統
<pb:KR1h0031_WYG_007-15b>
曰即康節十二會之説天開於子地闢於丑人生於寅
也(銖)

　　二十四章(非其鬼而祭之)

　　非其鬼而祭之如天子祭天地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
祀士庻人祭其先上得以兼乎下下不得以兼乎上士
庻人而祭五祀大夫而祭山川諸侯而祭天地皆所謂
非其鬼也(僴)○見得是義而為之不力若從本原看乃
是見未分明所以為之不力(賀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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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書集義精要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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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集義精要卷八　　　　元　劉因　撰

　　論語四

　　八佾

　　首章(孔子謂季氏)

　　季氏初心也須知其為不安然見八佾人數之盛便自
忍而用之這便是遏絶天理失其初心也(時舉)○後説之
意亦自當存蓋只此便是天理發處(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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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章(三家者)

　　初成王不賜伯禽則後雖欲僭亦無樣子又曰觀天子
之禮於魯宋宋是二王後有天子之禮當時諸侯皆不
識天子之禮故於魯宋觀之(節)

　　三章(人而不仁如禮何)

　　如禮樂何謂其不柰禮樂何也譬如不善操舟必不柰
一舟何不善乘馬必不柰一馬何禮樂不為之用是不
為我使我使佗不得雖玉帛交錯不足以為禮雖鐘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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鏗鏘不足以為樂(人傑)○心既不仁便是都不醒了自與
禮樂不相干如無狀之人去讀六經然六經自是六經
與他即無關涉又安得為之用(僴)○程子説仁者天下
之正理固好但少踈仁者本心之全徳人若本然天理
之良心存而不失則所作為自有序而和(銖)○問游氏
之説則指在外之禮樂言之如玉帛鐘皷之類程先生
所謂無序而不和却是主在内者言之如何曰兩説只
是一意緣在我者無序不和故在外之禮樂亦不為我
<pb:KR1h0031_WYG_008-2b>
用(廣)○問游氏言心程子主理李氏謂待人而後行蓋
心具是理而所以存是心者則在乎人也曰得之(道夫)

　　四章(林放問禮之本)

　　禮不過吉㓙而已上句是汎以吉禮而言下句是專指
㐫禮而言(淳)○古人做物滑浄無礙處便是易又曰若
習治其禮可觀則是樂於喪而非哀戚之情也檀弓喪
事欲其縱縱爾曲禮喪事先逺曰皆是存惻怛不忍之
意也(燾)○奢易過於文儉戚則不及而質與其過也寧
<pb:KR1h0031_WYG_008-3a>
不及不及底可添得(䕫孫)○儉質底發未盡在奢易底發
過去了然都由心發譬之於花只是一箇花心却有開
而未全開底開而將披離底其儉質底便猶花之未全
開者奢易者便猶花之將披離者且如人之居喪其初
豈無些哀心緣他外面裝㸃得來過當便没了那哀心
人之行禮其初豈無些恭敬之心亦縁他裝㸃得來過
當便埋没了那恭敬之心(燾)○禮正在恰好處泝而上
之則儉為本沿而下之則奢為末(荅吕子約)

<pb:KR1h0031_WYG_008-3b>
　　五章(夷狄之有君)

　　或問范吕之説皆以為夷狄有君而無禮義不如諸夏
之無君而有禮義如何曰臣之不可無君猶身之不可
無首也植遺腹朝委裘蓋出於一時之不得己然自有
中國以來其能如是而不亂者蓋亦希矣聖人豈以是
為可常哉○問程子似專責在下者尹氏似專責在上
者何如曰亦一意耳皆言上下僭亂不能盡君臣之道
如無君也(義剛)○問亡莫只是有無君之心否曰然(榦)

<pb:KR1h0031_WYG_008-4a>
　　六章(季氏旅於泰山)

　　或問六章之説曰張敬夫以為當冉有為宰之時始有
是事故夫子欲其救之以為之兆其説或是○天子祭
天地諸侯祭其國之山川只縁是他属我故我祭得他
若不属我則氣便不與之相感(時舉)○曽字除人姓外訓
則訓嘗皆當音在増反(廣)

　　七章(君子無所争)

　　或問射之有争而争也君子柰何曰君子恭敬退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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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人争至於射則皆欲中鵠以取勝也然大射之儀耦
進三揖而後升堂射畢又揖而降勝者袒决遂執張弓
不勝者襲脱决拾郤左手右加弛弓於其上遂以執弣
揖如始升射及階勝者先升升少右不勝者進北面坐
取豐上之觶立飲坐奠於豐下興揖先降其雍容謙遜
乃如是是則雖曰有争而其争也亦不失其為君子之
道矣此則註疏舊説為得其㫖也○其爭也君子言爭
得來也是君子(銖)

<pb:KR1h0031_WYG_008-5a>
　　八章(巧笑倩兮)

　　或問子夏所引之詩蓋衞風碩人之篇或以為素以為
絢兮者夫子刪而去之也曰刪詩者去其不合於義理
者耳今此句之義夫子方有取焉而反見刪何哉且碩
人之詩四章而章皆七句不應此章獨多一句而見刪
又不應因刪此句而并及他章例損一句以取齊也蓋
不可知其為何詩矣○起予者商囘非助我聖人豈必
待二子之言而後有所起發耶聖人胷中雖包藏許多
<pb:KR1h0031_WYG_008-5b>
道理若無人叩擊則終是無以發揮於外一番説起則
一番精神也(柄)

　　九章(夏禮吾能言之)

　　或問孔子所言之禮今有存者已乎曰胡氏有言先儒
言孔子嘗定禮樂今以此章之㫖觀之則三代之禮孔
子欲為一書而不果成也至於樂則與詩相須故樂正
而雅頌各得其所然亦無全書矣疑其説之或然也○
問夏殷之禮無證孔子何從而知之曰聖人固生知然
<pb:KR1h0031_WYG_008-6a>
亦當時賢者識其大不賢者識其小孔子廣詢博問所
以知之(僴)○孔子曰我欲觀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徵
也吾得夏時焉我欲觀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徵也吾
得坤乾焉説者謂夏小正與歸藏然聖人讀此二書必
是大有發明處歸藏之書無傳然就使今人得二書讀
之豈能有聖人意思(人傑)○中庸記得好道有宋存焉便
見得杞又都無了如今春秋傳中宋猶有些箇商禮在
(榦)

<pb:KR1h0031_WYG_008-6b>
　　十章(禘自既灌而往者)

　　或問先儒禘禮之説多矣獨取趙氏何也曰先儒以禘
為合祭於太廟上及其祖之所自出而下及毁廟未毁
廟之主祫則合祭於太廟而不及祖之所自出也惟趙
伯循引曽子問春秋傳以明祫之為合如諸儒之説禘
則直祭其祖之所自出而以其祖配之但設兩位而不
兼羣廟之主為其尊逺不敢䙝也此説最為得之而其
具於春秋纂例者詳矣其曰鬱鬯者何也曰禮家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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釀秬為酒煮鬱金香草和之其氣芬芳而條暢也○問
吾不欲觀集註有兩意曰這其實也只説既灌而往不
足觀若不王不禘而今自當如此説將來(賀孫)

　　十一章(或問禘之説)

　　禘之説是追逺之中又追逺報本之中又報本如祖考
與自家身心未相遼絶似尚易感至如郊祀天地猶有
天地之顯然者不敢不盡其心禘則濶逺渺茫難盡感
格之道苟非察理之精㣲誠意之極至安能與於此哉
<pb:KR1h0031_WYG_008-7b>
故知此則於治天下不難也(木之)○問理無不明誠無不
格曰此尚明得何況其他此尚格得何況其他(節)○呉
斗南説禮不王不禘王如來王之王要荒之君世見中
國一世王者立則彼一朝王者行禘禮以接之彼國之
君一世繼立則亦一朝歸國則亦行禘禮此説亦有理
所謂吉禘於莊公者即此類非五年之禘(義剛)

　　十二章(祭如在)

　　孔子當祭祖先之時孝心純篤雖死者已逺因時追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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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聲容可接得以竭盡其孝心以祀之也祭外神謂山
林陵谷之神能興雲雨者此孔子在官時也雖神明若
有若亡聖人但盡其誠敬儼然如神明之來格得以與
之接也蓋神明不可見惟是此心盡其誠敬專一在於
所祭之神便見得洋洋然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然則
神之有無皆在於此心之誠否不必求之恍惚之間也
(南升)○問外神曰如天地山川社稷五祀之類(淳)○問有
其誠則有其神無其誠則無其神曰鬼神之理即是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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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理(恪)○謝氏言自家精神即祖考精神這裏盡其
誠敬祖宗之氣便在這裏只是一箇根苗來如樹已枯
朽邊傍新根即接續這正氣來(㝢)○人之氣傳於子孫
猶木之氣傳於實也此實之傳不泯則其生木雖枯毁
無餘而氣之在此者猶自若也(荅呉伯豐)○問祖考精神便
是自家精神故祭之可以來格至於妻及外親則不知
如何曰但所當祭者其精神魂魄無不感通蓋本皆從
一原中流出初無間隔雖天地山川鬼神亦然也(荅汪長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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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周公忘肉味祭神如神在見得聖人眞一處理會
一事便全體在這一事(道夫)

　　十三章(與其媚於奥)

　　或問諸家之説曰胡氏張氏之説得之胡氏曰天即理
也理無不在在人則人心之昭昭者是也張敬夫曰胷
中所存一有不直則為獲罪於天矣夫欲求媚是不直
之甚者也斯言即禱祠而論之而所以荅其意者亦無
不盡也曰然則子之所論祀竈之禮何所據而言也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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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令夏三月其祀竈而鄭氏之註云爾也蓋凡祭五祀
者皆先設席於奥而設主奠爼於其所祭之處已乃設
饌迎尸於奥而孔疏以為逸禮中霤之文蓋唐初猶有
其書而今亡之也亦可惜哉○天即理獲罪於天只是
論理之可否不是説禍福(缺名)○竈陘非可作好安排
故又祭於奥以成禮(賀孫)○竈陘疑是竈門外平正可頓
柴處(義剛)○竈尸今亦無可考但如墓祭則以冢人為尸
以此推之則祀竈之尸恐是膳夫之類祀門之尸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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閽人之類祀山川則是虞衡之類(儒用)

　　十四章(周監於二代)

　　或問從周之義何也曰聖人不得其位固當從時王之
禮而周禮之盛又非有所繆戾而不可從也設使夫子
得位而有作焉竊意其從二代之禮者固不能多於周
也○孔子為政自是從周處多蓋法令自略而日入於
詳詳者以其弊之多也既詳則不可復略今法令明備
猶多姦宄豈可更略略則姦宄愈滋矣(僴)○問孔子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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顔淵欲用四代禮樂至是則曰吾從周何故曰此正見
聖人之用四代禮樂處用之禮即用夏殷二代之禮損
益之故聖人曰吾從周(可學)

　　十五章(子入太廟)

　　或問何以知其為始仕時也曰以或人所稱鄒人之子
者觀之則其為少賤之時無疑矣曰繼此而復入則將
復問乎曰問而復問則不誠矣惟其所未見而未及問
者則固將必問焉而其前所已問而今當行者則亦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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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問而後從事也○問每事問之義如何曰蓋平日講
學但聞其名而未識其器物未見其事實故臨事不得
而不問耳(荅李堯卿)○宗廟重事雖知亦問自是當然或恐
有差失處每常思量行事所以錯處只是有忽之之心
且如使人去做一事丁寧諄複其中有己意以為易曉
而忽之不嘱者少間事之差處都由那忽處生(僴)

　　十六章(射不主皮)

　　皮字已似箇貫革字主是主於貫革(榦)○弧矢之利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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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天下豈不願深中但欲略中而已蓋鄉射習禮若以
貫革為貴則失所以習禮之意夫子亦非惡貫革之射
也若武射不貫革何益(時舉)○問楊氏曰容節可習而能
今易為中如何曰但云容節則是全不求中又非射之
意也(荅汪長孺)

　　十七章(子貢欲去告朔之餼羊)

　　愛禮存羊一段須是見得聖人意大常人只是屑屑惜
其小費聖人之心却將那小費不當事佗所存者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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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此等意思出方有益自家意方寛展方有箇活動長
進處(僴)○特羊乃專特之特非牛也(賀孫)

　　十八章(事君盡禮)

　　或問檗山黃資政之説則善矣其佗亦有所可取者乎
曰胡氏之説亦善胡氏曰聖人事君盡禮非自賢以駭
俗内交以媚君也亦曰畏天命畏大人而已矣以子思
孟子之言觀之則聖賢之分可見矣然仰遵夫子則作
中和之徳師法二子則強卑弱之志學者審已所闕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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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從之可也○如拜下是孔子盡禮處(銖)

　　十九章(定公問君使臣臣事君)

　　尹氏之説就人君而言如孟子所謂君之視臣如犬馬
則臣視君如寇讎豈孟子教人臣如此哉正以警其君
之不以禮遇臣下耳若只以為臣當忠而不及人主則
無道之君聞之將謂人臣自是當忠我雖無禮亦得則
在上者是得肆其無禮也後人好避形迹多不肯分明
説却不知使上不盡禮而致君臣不以善終却是賊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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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者也(義剛)○問忠人倫日用皆當用之何獨只於事君
上説曰父子兄弟夫婦皆是天理自然人莫不自知愛
敬君臣雖亦是天理然是義合世人便自易得苟且於
此説忠是就不足處説如莊子説命義天下之大戒看
此説君臣自是有不得已意思若有不得已之意非有
出於中心之誠者(賀孫)

　　二十章(關雎樂而不淫)

　　或問二十章之説曰張敬夫所論性情之際亦有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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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曰哀樂情之為也而其理具於性樂而至於淫哀而
至於傷則流於情而汨其性也樂而不淫哀而不傷發
不踰節則性情之正也○憂止於展轉反側若憂愁悲
泣則傷矣樂止於琴瑟鐘皷若沈湎淫泆則淫矣(僴)○
問審其音曰其音節亦得其正如人傳嵇康作廣陵散
操怒晉欲奪魏其聲憤急可見音節也(銖)○只玩其辭
便見得若審其音也難(南升○黄榦曰先生再改削止此)

　　二十一章(哀公問社於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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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問胡氏以社為祭地之禮然乎曰未可知也然其言
則有據矣存而考之可也胡氏曰古者祭地於社猶祀
天於郊也故泰誓曰郊社不修而周公祀於新邑亦先
用二牛於郊後用太牢於社也記曰天子將出類於上
帝宜於社又曰郊所以明天道社所以神地道周禮以
禋祀祀昊天上帝以血祭祭社稷而别無地示之位四
圭有邸舞雲門以祀天兩圭有邸舞咸池以祀地而别
無祭社之説則以郊對社可知矣後世既立社又立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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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失之矣○問樹所宜木為主曰以樹為社使神依焉
如今神樹然非是將木截作主也以木名社枌榆之社
之類問周禮載社主是如何曰用帛就社請神以往如
今設魂帛之類(賀孫)

　　二十二章(管仲之器小哉)

　　或問三歸之為臺名何也曰説苑有謂管仲築三歸之
臺而韓非亦曰桓公使管仲有三歸之家是其證也曰
舊説婦人謂嫁曰歸三歸云者一娶三姓而備九女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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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侯之制也且雖臺名安知其不以處是人而名之乎
曰若此則為僭上失禮與塞門反坫同科矣今夫子但
以為不儉則亦但為極臺觀之侈而未至於僭也曰禮
以大夫具官為僭今管氏之官事不攝是也而夫子與
三歸並稱則亦安知其不為僭哉曰禮家之言若此者
皆未可據也如曰家不藏龜則臧文仲之居蔡亦僭禮
而不仁矣而夫子但譏其作虚器為不智則禮家之説
又可盡信也耶凡此類者折衷以夫子之言可也曰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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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聞小器而以為儉則似矣聞其不儉而遽以為知禮
何哉曰當是時也世方尊管仲之功而不敢議其失故
以為凡管仲之所為則是禮之所存矣又方文勝故徒
知儉而不及者之為非禮而不知奢而過者之尤失禮
也○度量褊淺是佗容受不去了容受不去則富貴能
淫之貧賤能移之威武能屈之矣規模是就佗施為處
説(僴)○度量是言其資質(度量後因學者問改為識量今改為局量)規模是
言其所為奢而犯禮乃其器小之影子也若是器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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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有所容受不論有甚功業處之如無伐楚只問佗
逺年冷罪不責其慿陵中夏僭號稱王之罪蓋責此則
楚必不服事勢自然住不得故只尋些小罪要得他稍
稍退聽便收殺了此亦是器小之故(廣)○凡自正心修
徳上做來則本領便大緣他只在智謀功利上走所以
施設不過如此才到此便不覺自足矣(時舉)○無所往而
不利無所適而不通無所為而不成無所受而不可以
之為已則順而祥以之為人則愛而公以之為心則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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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平以之為天下國家則無所處而不當富貴不能淫
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所謂大器也(驤)○古人論
王霸只以為王者兼有天下霸者能率諸侯此以位論
固是如此然使其匡天下正諸侯皆出於至公而無一
毫之私心則雖在下位何害其為王道在學者身上論
之凡日用常行應事接物之際才有一毫利心便非王
道(時舉)○楊氏之説混為一塗之下少些曲折(同上)

　　二十三章(子語魯太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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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問夫子之論樂何也曰味其語勢蓋將正樂而語之
之辭耳

　　二十四章(儀封人請見)

　　或問諸家皆以喪為斯文之喪子獨以為失位之喪何
也曰此劉侍讀之説而蘇氏因之得其㫖矣蓋封人亦
曰何患於䘮而已固未有以知其為斯文之喪且當是
時夫子固無恙也二三子又何患於斯文之喪乎

　　二十五章(子謂韶盡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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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如人生得好善則其中有徳行耳堯之末年水土之
害得舜承當了天下遂極治紂之時天下亂得武王仗
仁義誅殘賊天下遂大治以聖人之功業論之皆可謂
盡美矣然美之實有盡未盡者只是舜較細武王較麄
些(僴)○問美之實曰據書中説韶徳惟善政政在養民
水火金木土穀惟修正徳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叙九
叙惟歌此是韶樂九章看他意思是如何如樂記説武
樂始而北出再成而滅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國是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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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六成復綴以崇與夫總干而
山立武王之事也發揚蹈厲太公之志也其意思與韶
自不同(廣)○樂觀其深矣若不見得性之反之不同處
又豈所謂聞其樂而知其徳乎舜與武王固不待論今
且論湯武則其反之至與未至恐須有别此等處雖非
後學所敢輕議然今但細讀其書恐亦不待聞其樂而
後知之也(荅李堯卿)○樂便是聖人影子這處未盡善便是
那裏有未滿處(淳)○問程子曰堯舜湯武其揆一也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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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非其所欲所遇之時然耳使舜遇湯武之時如何曰
但恐舜盛徳人自歸之若是大段負固不得已也須征
伐如伐苗是也舜之徳如此又撞著好時節武王徳不
及舜又撞著不好時節今若要強説舜武同道亦不可
必欲美舜而貶武亦不可大凡道理須寛心看使各自
開去打疊了心胷安頓許多道理在其中髙者還其高
下者還其下大者還其大小者還其小都歴歴落落是
多少快活(道夫)○子謂韶盡善武未盡善此與稱泰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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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至徳意同泰伯三以天下讓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
以服事殷(燾)

　　二十六章(居上不寛)

　　或問其何以觀以為無以觀其事之得失何也曰此以
其文意推而得之也蓋在上則以其量而觀其大小為
禮則以其敬而觀其淺深臨喪則以其哀而觀其厚薄
今既無其本矣則雖欲觀之其將何以觀之乎○不是
不去觀又不是不足觀只為他根源都不是了更把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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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去觀他重在以字上又云將甚底物事去觀佗論語
如此處多今人都只粗淺衮説過(賀孫)○如醋須是酸方
就他酸之中看那箇酸那箇淡若只似水相似更論量
箇甚麽無可説矣(僴)○寛字難識蓋有政教法度而行
之以寛耳非廢弛之謂如敬敷五教在寛蓋寛行於五
教之中也(木之)



　　四書集義精要巻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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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集義精要巻九　　　　元　劉因　撰

　　原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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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集義精要卷十　　　　元　劉因　撰

　　原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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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集義精要巻十一　　　元　劉因　撰論語七

　　雍也上

　　首章(雍也可使南面)

　　或問仲弓之有人君之度何以知其然耶曰以前篇不
佞之譏後章居敬行簡之對而有以知其然也○程子
去居敬則所行自簡此是程子之意非仲弓之本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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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傑)○程子只説得一邉只説得敬中有簡底意思若居
敬則明燭事㡬而無私意之擾故其行必簡但亦有敬
而不簡者不簡者自是煩碎下面人難為奉承御衆以
寛臨下以簡蓋簡則下面人易為奉承自不煩擾所以
説居敬説行簡二者須是兩盡(義剛)○固是居敬後自然
能簡然亦有居敬而不能行簡者蓋居敬則凡事嚴肅
却要以此去律人凡事都要如此此便是居敬而不行
簡也如上蔡説吕進伯是箇好人極至誠只是煩擾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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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請客也須臨時兩三番換食次又有不能居敬而所
行却簡易者每事只從簡徑處行如曹參之治齊專尚
清淨及至為相每日酣飲何有於居敬那據仲弓之言
自是兩事居敬了要行簡(時舉)○既曰而行簡以臨民則
行自是一項事而字是别喚起(義剛)

　　二章(哀公問弟子孰為好學)

　　或問韓子不貳過之説如何曰愚聞之師曰顔子之不
貳過念慮小差隨即氷釋不復形於心術之間若如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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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之言則是心常有過而直遏閉之使不形於事耳亦
何足以為顔子乎蓋其所論過字則是而所以為不貳
者則非學者不可不審而别之也○重在不遷不貳上
不必問過之大小怒之淺深貳者如貳官之貳也有一
又添一(賜)○尋常解不貳過者多只説過字不曾説不
貳字所謂不貳者既克己私則己私便更不萌作矣(人傑)
○如今學者且理㑹不遷不貳不必問是念慮之過自
不可貳耳(時舉)○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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顔子天資好如至清之水纎芥必見(蓋卿)○不遷不貳非
言用功處是效驗耳若夫所以不遷不貳不出於非禮
勿視聽言動四句耳(伯羽)○顔子只是得孔子説克己復
禮終身受用只是這四箇字不違仁不遷怒不貳過不
改其樂只是這箇克己復禮到得人欲盡天理明無些
渣滓一齊透徹日用之間都是這道理(賀孫)○不遷怒如
鑑懸水止不貳過如氷消凍釋如三月不違又是已前
事到這裏已自渾淪都是天理是甚次第問過字指已
<pb:KR1h0031_WYG_011-3b>
前底説否曰然(同上)○問不遷不貳只是靜後自能如此
否曰聖賢之意不如此如今卒然有箇可怒底事在眼
前不成説且教我去靜蓋顔子只是見得道理透故怒
於甲時雖欲遷於乙亦不可得而遷也見得道理透既
知有過自不復然如人錯喫烏喙纔覺了自不復喫若
專守虚靜此乃釋老之繆學將來和怒也無了此成甚
道理問明道云能於怒而觀理之是非如何曰此是為
學者理未甚明底説言於怒時且權停閣這怒而觀理
<pb:KR1h0031_WYG_011-4a>
之是非少間自然見得當怒不當蓋怒氣易發難制如
水之澎漲能權停閣這怒則如水漸漸歸港若顔子分
上不須恁地説只見得理明自不遷不貳也(時舉)○聖人
無待於不遷不貳所以不遷不貳者猶有意存焉與願
無伐善無施勞意同猶今人所謂願得不如此是固甞
如此今且得不如此也(人傑)○怒最難克所謂怒逆徳也
雖聖人之怒亦是箇不好底物事蓋是惡氣感得恁地
(燾)○問聖人有怒色否曰合當怒時必也形見於色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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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正那人罪自為笑容則不可曰天之怒雷電也(淳)○
顔子所好何學論伊川二十歲時文字其間説得條理
只依此學便可終其身也(時舉)○天地儲精言天地儲蓄
得二氣之精聚故能生出人物(廣)○本是本體眞是指
本體不雜人偽而言静則但言其未感物之時耳○五
性便是眞未發時便是静(僴)○其性鑿矣性固不可鑿
但人不循此理任意妄作去傷了他耳鑿與孟子所謂
鑿一般故孟子只説養其性養謂順之而不害(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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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章(子華使於齊)

　　或問三章(當時未合篇首二章)之指曰愚甞竊以為學者未得中
行不幸而過寧與毋吝寧分毋貪則庶乎其不失聖人
之意曽氏蓋得此意者其説當矣曽氏曰或問冉求之
請夫子不與可乎曰請而不與則固而不至於傷惠斯
可矣此外則胡氏之説亦善胡氏曰冉子為其母請聖
人所以重違而少予之也○冉子與之粟五秉聖人亦
不大段責他而原思辭禄又謂與爾鄰里鄉黨看來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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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處却寛(恪)○問子華原思二章當分當合曰此類
亦多不同如仲弓子桑顔淵子路不曾分子賤子貢回
也冉求却分蓋一時失於㸃對然非大義所係不能易
也要之不若皆析為二乃佳(荅趙恭父)

　　四章(子謂仲弓)

　　或問四章之説曰程子欲去曰字蓋嫌於與子言而斥
其父之惡而欲用子産子賤之例故爾然以論語考之
其歎顔淵未見其止乃顔淵死後之言而亦以謂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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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非必親與之言而後得用此例也

　　五章(其心三月不違仁)

　　或問仁人心也則心與仁宜一矣而又曰心不違仁則
心之與仁又若二物焉者何也曰孟子之言非以仁訓
心也蓋以仁為心之徳也人有是心則有是徳矣然私
欲亂之則或有是心而不能有是徳此衆人之心所以
毎至於違仁也克己復禮私欲不萌則即是心而是徳
存焉此顔子之心所以不違於仁也故所謂違仁者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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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兩物而相去也所謂不違者非有兩物而相依也深
體而黙識於言意之表則庶乎其得之矣曰其以三月
期何也曰顔子之於仁熟矣然以其猶有待於不違而
後一也是以至於踰時之久而或不能無念慮之差焉
然其復不逺則其心之本然者又未甞有所失也向使
天假之年大而化之則其心與仁無待於不違而常一
而又豈復可以三月期哉張子内外賓主之云蓋曰不
違者仁在内而我為主也日月至焉者仁在外而我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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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也誠知此辨則其不安於客而求為主於内必矣故
曰使心意勉勉循循而不能已也其曰過此㡬非在我
者則豈以為用功至此而極矣過此以往則必徳盛仁
熟而自至而非吾力之所能與也歟○三月只是言久
爾非謂三月後必違也(去偽)○違猶離也去也(答江徳功)○心
猶鏡仁猶鏡之明被塵垢一蔽遂不明若塵垢一去則
鏡明矣顔子是三月之久無塵垢(南升)○張子内外賓主
之辨蓋三月不違者我為主而常在内也日月至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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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客而常在外也仁猶屋心猶我(銖)○三月不違則
主有時而出日月至焉則賔有時而入(拱壽)○過此㡬非
在我如車已推而勢自去如船已發而䌫自行(木之)○某
舊説作其餘人有一日不違仁者有一月不違仁者近
得今説(㝢)○做一方便事也是仁不殺一蟲也是仁三
月不違仁也是仁(節)

　　六章(季康子問仲由可使從政也歟)

　　或問六章之説曰胡氏亦庶幾焉胡氏曰由求為季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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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久矣此問從政謂可使為大夫否也蓋宰有家事而
已大夫則與聞國政也然康子卒不能與三子同升諸
公此魯之所以卒不競也○求也藝於細㣲事都理會
得縁其材如此故用之於聚斂必有非人所能及者惜
乎有其才而不善用之也(㽦)

　　七章(季氏使閔子騫為費宰)

　　或問七章之説曰謝氏之説粗厲感奮若不近聖賢氣
象者而吾獨有取焉亦以其足以立懦夫之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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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章(伯牛有疾)

　　或問伯牛之疾先儒以為癩信乎曰以淮南子而言耳
其信否則不可知也其曰命者何如也曰有生之初氣
質之稟蓋有一定而不可易者孟子所謂莫之致而至
者也○上古天地之氣其極清者生為聖人君臨天下
安享富貴又皆享上壽及後世多反其常衰周生一孔
子終身不遇壽至七十有餘耳其稟得清明者多夭折
暴橫者多得志舊看史傳見盜賊之為君長者欲其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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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只是不死為其全得壽考之氣也(人傑)

　　九章(賢哉回也)

　　或問顔樂之説程子荅鮮于侁之問其意何也曰程子
蓋曰顔子之心無少私欲天理渾然是以日用動靜之
間從容自得而無適不樂不待以道為可樂然後樂也
○問其字當玩味是如何曰是元有此樂(南升)○私欲既
去天理流行動静語黙之間無非天理胷中廓然豈不
可樂此與貧窶自不相干故不以此而害其樂(同上)○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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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見得既盡行之又順便是樂底滋味(㽦)○程子謂將
這身來放在萬物中一例看大小大快活又謂人於天
地間並無窒礙處大小大快活此是顔子樂處這道在
天地間須是直窮到底至纎至悉十分透徹無有不盡
則與萬物為一無所窒礙胷中泰然豈有不樂(淳)○向
前見不得底今見得向前做不得底今做得所以樂不
是説把這一箇物事來恁地快活(義剛)○伊川以顔子所
樂者仁而已不是樂仁惟仁故能樂耳(與立)○問伊川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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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于侁以道為樂則非顔子曰顔子之樂非是自家有
箇道只管把來弄後樂見得這道理後自是樂(節)○問
伊川荅鮮于侁之問若顔子而樂道不足為顔子如何
曰心上一毫不畱若有心樂道即有著矣曰愚按程子
之言但謂聖賢之心與道為一故無適而不樂若以道
為一物而樂之則心與道二而非所以為顔子耳某子
之云乃佛老緒餘非程子之本意也(文集)○世之談經者
往往本卑而抗之使高本淺而鑿之使深本近而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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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逺本明而必使至晦且伊尹耕於有莘之野由是以
樂堯舜之道未甞以樂道為淺也直謂顔子為樂道有
何不可(蓋卿)○侁必未識道是箇何物且如此莽莽對故
伊川荅之如此(必大)○問濂溪教程子尋孔顔所樂處曰
先賢到樂處已自成就向上去了非初學所能求況今
之師非濂溪之師所謂友者非二程之友所以説此事
却似莽曠不如且就聖賢實用功處求(㝢)○問顔子樂
處曰此等處不可強説且只看顔子如何做工夫若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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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他工夫便見得他樂處非思慮之所能及也(荅董叔重)○
問不改其樂與樂在其中二者輕重如何曰不要去孔
顔身上問只去自家身上討(敬仲)○不改其樂樂在其中
不改字上恐略與聖人不相似聖人自然是樂顔子僅
能不改如云得與不失不失亦是得但説不失則僅能
不失耳終不似得字是得的穏在(賀孫)○問集註克己復
禮改作博文約禮如何曰克己復禮便只是約禮事今
若是不博文時便要去約也如何約得住(義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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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章(冉求曰非不説子之道)

　　廢是好學而不能進之人或是不會做功夫或是材質
不可勉者畫是自謂材質不敏而不肯為學者(必大)

　　十一章(子謂子夏曰)

　　或問十一章之説曰謝説利非必貨殖者尤可以警學
者用心之㣲也洪氏之説亦善洪曰讀論語者必先知
其言之先後若參也魯必先於一唯之對也片言折獄
必後於由之行詐也子張未仁必先於能行五者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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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近思必後於小人儒也門人所記初無次序不可以
不考也○子夏是箇細宻嚴謹底人少間忒細宻於小
小事上不肯放過便有委曲周旋人情投時好之弊所
以能流入於小人之儒也子游與子夏絶不相似子游
高爽疎暢意思濶大似箇蕭散底道人觀與子夏争洒
掃應對一段可見如為武城宰孔子問女得人焉爾乎
他卻説箇澹臺滅明及所以取之又却只是行不由徑
未甞至於偃之室兩句有甚干涉可見他意思好他對
<pb:KR1h0031_WYG_011-12b>
子夏本之則無如之何他資質高明須是識得這些意
思方如此説(僴)

　　十二章(子游為武城宰)

　　或問十二章之説曰行不由徑乃其所行之實事非以
設譬而已但既有正塗則自不當由徑曰不在其位不
謀其政然則滅明之所謂公事者何也曰以士民之分
言之則凡飲酒讀法而羣至乎有司者公事也以邑宰
之知己而訪問焉則凡一邑之間利病休戚之所同而
<pb:KR1h0031_WYG_011-13a>
當以告於有司者亦公事也以是而至其室亦何嫌之
有且既曰得人矣則安知其不已受署而為之屬乎去
古既逺風俗之變不可知固有不可以懸料而盡知者
然大意其無煦濡媚説之私則亦可見矣○焉爾乎三
箇字助語聖人之言寛緩不急迫(節)○問楊氏為政以
才為先恐非邑宰之事曰古者以士人為吏且為政而
得人講論亦一助也(同上)

　　十三章(孟之反不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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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問孟之反何人也曰胡氏以為即莊子所謂孟子反
蓋聞老氏懦弱謙下之風而説之者也○孟之反只是
箇心地平所以消磨容受得去(僴)○孟之反與馮異之
事不同蓋軍敗以殿為功殿於後則人皆屬目其歸他
若不如此説便是自承當了殿之功若馮乃是戰時有
功到後來事定諸將皆論功他却不自言也(時舉)

　　十四章(不有祝鮀之佞)

　　或問十四章程子説與本文而字若有戾焉曷若從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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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之説無鮀之佞而獨有朝之美者為協於文耶曰巧
言令色衰世所同好不得而輕重於其間也且其立言
猶書所謂無虐惸獨而畏高明者聖人豈使人不虐惸
獨而獨畏髙明哉

　　十五章(誰能出不由户)

　　或問十五章之説曰何莫之云猶曰何莫學夫詩耳若
直以出不能不由尸譬夫行之不能不由道則世之犯
理悖義而不由於道者為不少矣又何説以該之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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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章(質勝文則野)

　　史給事官府習於容止(榦)











　　四書集義精要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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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集義精要巻十二　　　元　劉因　撰

　　論語八

　　雍也下

　　十七章(人之生也直)

　　或問十七章之説曰程伯子之言約而盡矣蓋上生字
為始生之生下生字為生存之生雖若不同而義實相
足蓋曰天之生是人也實理自然初無委曲彼乃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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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是而猶保其生焉是其免特幸而已○如木之方生
必直被人折了便不直多應是死到得不死者幸然如
此(賀孫)○程子生理本直四字便自有味如見孺子入井
便有怵惕之心是直一有内交要譽之意便曲了(時舉)○
生理本直不待人去循之而後得名(端䝉)○人之生也直
正與民受天地之中義理一般(僴)○罔只是脫空詐偽
做事不誠實(同上)○問前後生字不同曰後日生活之生
亦是保前日之生所以人死時此生便絶(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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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章(知之者不如好之者)

　　此章當求所知所好所樂者為何物又當玩知之好之
樂之三節意味是如何又須求所以知之好之樂之之
道(荅都昌縣學生)○問若是真知安得不好之若是真好安得
不樂之曰不説眞知眞好只是知得未極至好得未極
至如數到九便自會數過十與十一若方數得六七自
是未易過十數如行到福州境界極了方行到興化界
若行未盡福州界自是未會到别州行得盡自㑹到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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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生生則烏可已也(賀孫)

　　十九章(中人以上)

　　雖中人以上之資不先之淺近遽以上焉者語之何也
曰他本有這資質又須有這工夫故聖人方以上者語
之(㝢)

　　二十章(樊遲問知)

　　或問樊遲問知而夫子告之以務民之義敬鬼神而逺
之何也曰人道之所宜近而易知也非達於事理則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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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不務而反務其所不當務者矣鬼神之理幽而難
測也非達於事理則其昧者必至於慢惑者必至於瀆
矣誠能專用其力於人道所宜而易知者而不昧不惑
於鬼神之難測者是則所謂智也意者樊遲或有此病
故夫子以是警之歟曰所謂鬼神者非祀典之正耶則
聖人使人敬之何也以為祀典之正耶則又使人逺之
何也曰聖人所謂鬼神無不正也其曰逺者以其處幽
故嚴之而不瀆耳若其非正則聖人豈復謂之鬼神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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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則明禮以正之在下則守義以絶之固不使人敬
而逺之然亦不使人褻而慢之也曰問仁而夫子告之
以先難後獲何也曰為是事者必有是效是亦天理之
自然也然或先計其效而後為其事則事雖公而意則
私雖有成功亦利仁之事而已若夫仁者則先為其事
而不計其效知循天理之自然而無欲利之私心也董
子所謂仁人者正其義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正
謂此爾然正義未甞不利明道豈必無功但不自夫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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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者而為之耳樊遲蓋有先獲之病故夫子既告之以
此而又甞以先事後得告之其所以警之者至矣○後
獲之後如後其君後其親之後哭死而哀非為生這是
熟底先難後獲是得仁底人君子行法以俟命是生底
先難後獲是求仁底人又問謝氏所說先難如射之有
志若跣之視地若臨深若履薄皆其心不易之謂曰説
得是先難是心只在這裏更不做别處去如上嶺髙峻
處不得上心心念念只要過這處更不思量到某處(賀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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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知之事仁之心曰務民之義敬鬼神而逺之是就
事上説先難後獲是就處心積慮處說(䕫孫)○荅樊遲問
知一段正是指那一條中間正當路子與人大凡人於
其所當做者却不肯做纔去做時又便生箇計獲之心
皆墮於一偏(廣)○鬼神固不謂淫祀然淫祀之鬼既不
當其位未能除去則亦當敬而逺之也(荅李堯卿)○問吕氏
四句後一句少後獲意曰當時本欲只用吕氏説見其
有此未備故别下語又惜其語非他説所及故存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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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耳(荅陳安卿)

　　二十一章(知者樂水)

　　問仁者樂山是指全體而言否曰聖人説仁固有淺深
如這箇也是大槩説仁只似而今重厚底人知只似而
今靈利底人然亦在人看(義剛)○看聖人之言須知其味
今只看定樂山樂水字將仁知來比類凑合而無所得
於心是全未知味也今且以樂水言之須要仔細看這
水到隈深處如何到峻處時如何到淺處時如何到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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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處時如何地有不同而水隨之以為態度必至於達
而後已此可見知者處事處仁者樂山亦以此推之(洽)
○動静以體猶言其體段如此耳非體用之體也(端蒙)
○知者動意思常多故以動為主仁者静意思常多故以
静為主(南升)○仁者於動之中未甞不静也静謂無人欲
之紛擾而安於天理之當然耳若謂仁者常静而不動
則知者亦常動而不静乎(謨)○這物事直看一様横看
一様仁固有安静意思然施行却有運用之意如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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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男坤道成女豈得男便都無隂女便都無陽這般須
相錯看(人傑)○仁配春主發生故配陽動知配冬主伏藏
故配隂静然陰陽動静又各互為其根不可一定求之
也亦在學者黙而識之(祖道)○問知者樂水一章看此三
截却似動静是本體曰然動不是恁地勞攘静不是恁
地由然此與樊遲問仁知章相連自有互相發明處專
用力於人道之所宜而不惑於鬼神之不可知便是見
得日用之間流行運轉不容止息胷中曉然無疑這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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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知者動處心下專在此都無别念慮繫絆見得都是
合當做底事只恁地做將去這是先難後獲便是仁者
静如今人不静只為一事至便牽惹得千萬百種思慮
這事過了許多夾雜底却又在這裏不能得了若是仁
者逐一應去便沒事一事至便都只在此事上(賀孫)○自
仁之静知之動而言則是成己仁也成物知也自仁之
動知之静而言則是學不厭知也教不倦仁也(恪)○仁
者壽是有壽之理不可以顔子來挿入看如罔之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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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免亦是有死之理(淳)○程子曰非體仁知之深者
不能如此形容此語極好看儘用玩味(明作)

　　二十二章(齊一變)

　　變魯只是扶衰振弱而已却不曽被人拆壞恰似一間
屋魯只如舊敝之屋其規模尚在齊則已經拆壞了這
非是聖人要如此損益亦是道理合當如此(賀孫)○緩急
之序如齊功利之習所當變便是急處魯紀綱所當振
便是急處(恪)○如變齊則至魯在所急而至道在所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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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魯則成箇様子方就上出光彩(淳)○各有緩急如齊
功利之習若不速革而便欲得王化魯之不振若不與
之整頓而却理會甚功利之習便是失其緩急之序如
貢禹諫漢元帝令節儉元帝自是有這箇了何待爾説
此便是不先其所急者也(時學)○大抵聖賢變時只是興
其滯補其弊而已如租庸調變為廣騎長戍之兵皆是
變得不好了今日變時先變熙豐之政以復祖宗忠厚
之意次變而復於三代也(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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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章(觚不觚)

　　或問二十三章之説曰上觚語其器下觚語其制○酒
器如今瓶有八角者木簡如今界方而六面即漢所謂
操觚之士(義剛)

　　二十四章(宰我問曰仁者雖告之曰)

　　或問欺罔之别其詳復有可得而言者乎曰欺者乗人
之所不知而誑之也罔者掩人之所能知而愚之也夫
人之墜井世有此理而其有無則非君子之所能必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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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雖或未必眞有而可欺使往視之也自入井而可以
救人則其無是理也蓋不待智者而知之矣又安得以
此罔之而使陷於井中哉孟子之論舜子産事亦引此
語以彼證之則明白矣曰往視而井實有人則如之何
曰蘇氏之説所以處於輕重緩急之間者宻矣蘇氏曰
拯溺仁者之所必為也殺其身無益於人仁者之所必
不為也惟君父在險則臣子有從之之道然猶挾其具
不徒從也事迫而無具雖徒從可也其餘則使人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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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窮力所至○可逝不可陷是就這一事説可欺不可
罔是縂説不特此事如此他事皆然(義剛)

　　二十五章(君子博學於文)

　　博文約禮聖門之要法博文所以驗諸事約禮所以體
諸身(大雅)○夫子教顔子只是博文約禮兩事自堯舜以
來便自如此説惟精便是博文惟一便是約禮(䕫孫)○博
學於文考究時自是頭項多到得行時却只是一理所
以為約若博學而不約之以禮安知不畔於道徒知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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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而不博學則所謂約者未知是與不是亦或不能不
畔於道也(僴)○大抵聖賢之教不過博文約禮四字博
文則須多求博取熟講而精擇之然後可以浹洽而通
貫約禮則只敬之一字已是多了日用之間只以此兩
端立定程課不令間斷則久之自有進步處矣(荅章季思)○
禮是歸宿處凡講論問辯亦只是要得正當道理而有
所歸宿耳若博文而不約之以禮便是無歸宿處(恪)○
知崇禮卑博然後崇卑然後約物理窮盡超然於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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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表則所謂崇戒慎恐懼於一動一舉一言一行則所
謂卑(道夫)

　　二十六章(子見南子)

　　或問孔子之見南子何也曰按史記孔子至衞南子使
人謂孔子曰四方之君子不辱欲與寡君為兄弟者必
見寡小君寡小君願見孔子辭謝不得已而見之也曰
仕於其國而見其小君禮與曰是於禮無所見穀梁子
蓋以為大夫不見夫人而何休獨有郊迎執䞇之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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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其何所攷也然禮家又謂陽侯殺繆侯而竊其夫人
故大饗廢夫人之禮而使人攝焉則是大夫雖或有見
小君之禮疑亦久已不行於世而靈公南子特舉之耳
曰南子既非正嫡且以淫亂聞於諸侯而是禮也又非
當世之所常行者則夫子曷為而不辭也曰南子之行
則醜矣然其願見蓋亦有善意焉且衞君既以為夫人
而已將仕於其國則所謂禮從宜使從俗者其亦有所
不得已焉者矣又況聖人道隆徳盛雖磨而不磷雖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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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緇亦何為拘拘翦翦於此而避一見之嫌乎曰矢
之為誓何也曰矢誓聲相近盤庚所謂矢言亦憤激之
言而近於誓者也且所言之為誓辭也其見於傳者多
矣若曰所不與舅氏同心者有如白水所不與崔慶者
有如上帝皆是也曰子路之不悦也不告以可見之理
而誓之何也曰曽氏言之得矣曽氏曰見南子過物之
行子路不悦非常談所能曉故誓之如此曰楊氏包承
小人之説然乎曰易之説未有云爾者而楊氏獨屢言
<pb:KR1h0031_WYG_012-11b>
之若使大人處否而包承乎小人以得亨利則亦不足
以為大人矣是説之行將啟後世為苟容幸免之弊懼
非所以為訓也○此章且依集註説古書如此等不可
曉處甚多古註亦云可疑其説予所否厄者是天厭棄
之者蓋後人要道聖人必不如此須要委曲遷就做一
箇出路却不必如此(祖道)

　　二十七章(中庸之為徳)

　　自世教衰此四字政是説久字(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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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章(如有博施於民)

　　或問博施濟衆必也聖乎此言必聖人而後能之乎曰
不然此正謂雖聖人亦有所不能爾必也聖乎蓋以起
下文堯舜病諸之意猶曰必也射乎而後言射之有爭
也曰仁恕之别何也曰凡己之欲即以及人不待推以
譬彼而後施之者仁也以己之欲譬之於人知其亦必
欲此而後施之者恕也此其從容勉強固有淺深之不
同然其實皆不出乎常人一念之間學者亦反求諸已
<pb:KR1h0031_WYG_012-12b>
而足矣豈必博施濟衆務為聖人之所不能者然後得
之乎○何事於仁猶言何消得更説仁(節)○何事於仁
只作豈但於仁仁是直看直上直下只一箇道理聖字
便橫看有衆人有賢人有聖人便有節次(㽦)○問仁之
極處與聖人功用本不可分大小今言何止於仁則聖
仁若有大小之分否曰此處不恁地讀必也聖乎語意
未是殺處當急連下文讀去仁以理言聖以事業言子
貢所問博施濟衆必有聖人之徳有天子之位而後可
<pb:KR1h0031_WYG_012-13a>
以當此堯舜恁地尚以為病仁本切己事大小都用得
他問得空浪廣不切己了以此看仁字如何用得如何
下得工夫中間看得聖人一句常人固是做不得雖聖
人尚以此為病此須活看(㝢)○博施濟衆是無盡地頭
堯舜也做不了蓋仁者之心雖無窮而仁者之事則有
限自無可了之理若要就事上説便儘無下手處(時舉)○
博施濟衆便做仁未得仁自是心(端蒙)○問仁以理言通
乎上下曰一事之仁也是仁全體之仁也是仁仁及一
<pb:KR1h0031_WYG_012-13b>
家也是仁仁及一國也是仁仁及天下也是仁(節)○仁
者如水有一杯水有一谿水有一江水聖便是大海水
(僴)○問程子曰謂仁為聖譬猶雕木為龍木乃仁也龍
乃聖也指木為龍可乎此喻如何曰亦有理木可雕為
龍亦可雕為狗此仁所以可通上下而言者也龍乃物
之貴者猶聖人人倫之至也(必大)○子貢問仁是就功用
籠罩説孔子是就心荅(可學)○仁是一條正路聖人行到
盡處欲立欲達是仁者之心如此能近取譬是學做仁
<pb:KR1h0031_WYG_012-14a>
底如此深淺不同(明作)○立是安存底意思達是發用底
意思凡事不出立與達而已如在此住得穏便是立如
行便要到便是達如身要成立亦是立學要通達亦是
達事事皆然(燾)○問章後四句程子一統作仁之體先
生分之何也曰某之説非異於程子蓋程子之説如大
屋某説如屋下分間架耳(祖道)○夫仁者則是言仁之道
如此可謂仁之方也已則是言求仁當如此分作兩段
説(人傑)○上一截説仁之體下一截説仁之術惟其仁者
<pb:KR1h0031_WYG_012-14b>
之心如此故求仁之術必如此也(荅陳與叔)○問手足貫通
曰纔被私意截住仁之理便不行(節)○愛字不在同體
上説愛則是自然愛不是同體了方愛惟其同體所以
無所不愛所以愛者以其此心也所以無所不愛者以
其同體也(僴)○程子手足痿痺之説當於氣已不貫一
句之上求之所以痿痺者以吾之氣不貫乎手足耳(黄氏
通釋謂愚聞之師云)

　　四書集義精要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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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集義精要卷十三　　　元　劉因　撰

　　論語九

　　述而上

　　首章(述而不作)

　　既信古又好古今人多是信而不好或好而不信(道夫)○
竊比之竊偷也(節)○敬夫最不可得聽人説話便肯改
如此章他元説彼老彭者何人哉而反使吾夫子想像
<pb:KR1h0031_WYG_013-1b>
慕效某與説孔子賢於堯舜非老彭之所及人皆知之
自不須説但其謙退不居而反自比焉且其辭氣極於
遜譲而又出於誠實如此此其所以為盛徳之至也為
之説者正當於此發其深㣲之意使學者反復潜玩識
得聖人氣象而因以消其虗驕傲誕之習乃為有力今
為此論是乃聖人鞠躬遜避於前而吾黨為之攘袂扼
腕於後也他聞説即改(大雅)

　　二章(黙而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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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問黙識二義曰不言而得其理者不待問辨而無疑
也不言而存諸心者拳拳服膺而弗失也○黙不言也
不言而此物常在也今人但説著時在不説時不在非
禮勿視要和根拔取不是只禁你不看聽言動皆然(祖道)
○是三者雖非聖人之極至在學者亦難如平時講貫
方能記得或因人提撕方能存得若黙而識之乃不言
而存諸心非心與理契安能如此學而不厭在學者久
則易厭視人與已若無干涉誨之安得不倦此三者亦
<pb:KR1h0031_WYG_013-2b>
須是心無間斷方能如此(植)○聖人是自謙言我不曽
有此數者聖人常有慊然不足之意衆人雖見他是仁
之至熟義之至精他只管自見得有欠闕處(賀孫)○此必
因人稱聖人有此聖人以謙辭承之記者却失上面一
節只做聖人自話記了黙而識之便是得之於心學不
厭便是更加講貫誨不倦便是施於人也(時舉)

　　三章(徳之不修)

　　須先理㑹孝弟忠信等事有箇地位然後就這裏講學
<pb:KR1h0031_WYG_013-3a>
(恪)○徳之不修如有害人之心便是仁之不修有穿窬
之心便是義之不修徳是理之既得於吾心者便已是
我有底物事了更須日日磨礲勿令間斷始得徙義與
改不善一似合掌説相似然須與他分别蓋義是事之
宜處我做這一件事覺得未甚合宜便要徙令合宜此
却未見得有不善處至不善便是有過惡須要速改始
得此所以有輕重之别(時舉)○遷善改過是兩項不是説
改其過而遷於善(燾)○此四句修徳是本為要修徳故
<pb:KR1h0031_WYG_013-3b>
去講學下面徙義改過即修徳之目也(㽦)○此雖是聖
人以此教人然學不厭之意多見於此使有一毫自以
為聖任其自爾則雖聖而失其聖矣(賀孫)

　　四章(子之燕居)

　　學者亦須稍嚴肅則可不然則無下手處又曰但得身
心收斂則自和樂(恪)

　　五章(甚矣吾衰也)

　　或問孔子不夢周公之説程子以為初實未甞夢也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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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曰孔子自言不夢之久則其前固甞夢之矣程子之
意蓋嫌於因思而夢者故為此説其義則精矣然恐非
夫子所言之本意也胡氏説夢亦有可取者焉胡氏曰
心官萬物之至靈非但藏往固能知來凡天地古今之
所有無一外乎此者無明晦古今逺邇通塞之間此人
之所以有夢夢之所以多變也然聖人誠存則其夢治
若夫思慮紛擾神情不定則所夢雜亂或正或邪亦與
旦晝之所為等爾善學者既謹其言動而又必驗諸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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寐之間也○問夢周公恐渉於心動否曰心本是箇動
物夜之夢猶晝之思也夢但得其正何害心存這事便
夢這事常人便胡夢了老氏清浄家愛説一般無夢底
話(㝢)○夫子夢周公正是聖人至誠不息處然時止時
行無所凝滯亦未甞不灑落也故及其衰則不復夢亦
可見矣若是合做底事則豈容有所忽忘耶以忘物為
髙乃老莊之偏説上蔡所論曽㸃事似好然其説之流
恐不免有此弊也(荅方伯謨)○甚矣吾衰也作一句久矣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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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復夢見周公作一句惟其久不夢見所以見得是衰
(義剛)○不夢周公自是箇證兆如此當聖人志慮未衰天
意雖定八分猶有兩分運轉故也做得周公事遂夢見
之非以思慮也要之聖人精神血氣與時運相為流通
到鳳不至圖不出明王不興其證兆自是恁地故文定
謂春秋絶筆於獲麟為志壹則動氣意思説得也甚好
但以某觀之生出一箇物事為人所斃多少是不好是
亦一證兆也(道夫)○不是孔子衰是時世衰又曰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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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應若天要用孔子必不教他衰如太公武王皆八九
十歲夫子七十餘想見纍垂(節)○夢周公忘肉味祭神
如神在見得聖人眞一處理㑹一事便全體在這一事
(道夫)

　　六章(志於道)

　　志者求知是理而期於必至之謂(荅潘端叔)○道理也是一
箇有條理底物事不是鶻淪一物如老莊所謂恍惚者
志於道只是存心於所當為之理而求至於所當為之
<pb:KR1h0031_WYG_013-6a>
地非是欲將此心繫在一物之上也(端蒙)○問尋常看據
於徳如何説以横渠得寸守寸得尺守尺對曰須先得
了方可守如此説時依舊認徳字未著今且説只是這
道理然須常常提撕令在已决定是得這物事如方獨
處黙坐未曽事君親接朋友然在我者已渾全是一箇
孝弟忠信底人以此做出事事親則必孝事君則必忠
與朋友交則必信不待旋安排也蓋存於中之謂徳見
於事之謂行易曰君子以成徳為行正謂以此徳而見
<pb:KR1h0031_WYG_013-6b>
諸事耳徳成於我者我旣有得於已内必定孝弟忠信斷
不肯為不孝不弟不忠不信底事與道家所為養成箇
嬰兒在内相似凡人欲邉事這箇人斷定不肯教自家
做故曰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徳行謂雖未曽説出
來時存於中者已斷是如此了(必大)○徳是行來行去行
得熟已成箇物事了惟這箇物事已得於我故孝也是
這箇物事流出來做孝忠也是這箇物事流出來做忠
故可據守之也這物未成就時在孝只是孝忠只是忠
<pb:KR1h0031_WYG_013-7a>
惟做來做去凑足成就一箇物事則千頭萬件都只是
這箇物事流出來道家所謂安養成胎蓋徳是百行之
胎也(義剛)○徳是道之實仁是徳之心(道夫)○道是日用常
行合做底徳是眞箇有得於己仁謂有箇安頓處(季札)○
志於道如講學力行皆是據於徳則是這箇物事已成
箇胚璞子了(義剛)○志於道方要去做據於徳則道方有
歸著雖有歸著猶是在事上依於仁則徳方有本領(恪)
○志於道猶是兩件物事據於徳得於己者也故可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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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於仁則是平日存主處無一念不在這裏又是據於
徳底骨子(時舉)○道者人之所共由如臣之忠子之孝只
是統舉理而言徳者已之所獨得如能忠能孝則是就
做處言也依仁則又所行處每事不違於仁(端蒙)○徳是
逐件上理㑹底仁是全體大用常依靠處又曰據徳是
因事發見如因事父有孝事君有忠依仁是本體不可
須臾離底據徳如著衣喫飯依仁如鼻之呼吸氣(僴)○
自志於道至依於仁是從麄入精自依於仁至游於藝
<pb:KR1h0031_WYG_013-8a>
是自本兼末能依於仁則其游藝也蓋無一物之非仁
矣因舉横渠語曰天體物而不遺猶仁體事而無不在
也禮儀三百威儀三千無一物之非仁也昊天曰明及
爾出王昊天曰旦及爾游衍無一物之不體也此是横
渠赤心片片説與人如荀楊何甞有這様説話(廣)○藝
雖小學至依於仁既熟後所謂小學者至此方用得佗
(䕫孫)○藝是小學工夫若説先後則藝為先而三者為後
若説本末則三者為本而藝為末固不可狥末而忘本
<pb:KR1h0031_WYG_013-8b>
習藝之功固在先游者從容潜玩之意又當在後文中
子説聖人志道據徳依仁而後藝可游也此説得好(木之)

　　八章(不憤不啟)

　　或問反之為還以相證何也曰如易所謂原始反終者
也○學者至憤悱是其心已略略通曉故聖人於此啟
發之舉一隅其餘三隅須是學者自去理㑹舉一隅而
不能以三隅反是不能自用力者夫子所以不再舉也
(謨)○問必待誠至而後告之曰憤悱便是誠意到不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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悱便是誠不到(節)

　　九章(子食於有喪者之側)

　　聖人之心如春夏秋冬不遽寒燠如古者喪服自始死
至終喪中間節次漸漸變輕不似今人直到服滿一頓
除脱了便著華采衣服(賀孫)○要識得聖人自然重厚不
輕浮底意思(時舉)

　　十章(用之則行)

　　或問吕楊何以分别孔顔之不同也曰蓋此章猶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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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待而言若孔子之仕止久速則其可否之㡬渾然
在我而無與於物矣此章之意猶止以一己之從違而
言若孔子之天下文明則風動神化有不知所以然者
矣○天下於用舎甚輕没些子𦂳要做用則行舎則藏
如晴乾則著鞋雨下則赤脚尹氏云命不足道蓋不消
言命也(植)○命是有箇必底意及不得已則委之於命
(義剛)○如常人用之則行乃所願舎之則藏非所欲舎之
則藏是自家命恁地不得已不柰何聖人無不得已意
<pb:KR1h0031_WYG_013-10a>
思無不奈何意思何消得更言命(節)○到無可奈何處
始言命如云道之將行也與命也道之將廢也與命也
此為子服景伯説如曰有命是為彌子瑖説(䕫孫)○不得
已而安之若命固賢於世之貪冒無恥者然實未能無
求之之心也如陶淵明説不要富貴能忘貧賤雖實不
能忘然使為世人之所為則定不肯此其所以賢於人
如顔子之安於陋巷佗那曽計校命如何(僴)○未説到
用舎行藏處且先看箇毋意毋必底意思此是甚底心
<pb:KR1h0031_WYG_013-10b>
渾然是箇天理○臨事而懼好謀而成比用之則行舎
之則藏固是大相逺但這裏面道理也自完具無欠無
剰某甞説聖人言語如荷上水珠一顆一顆圓(義剛)○好
謀而成既謀之須是果决去做教成若徒謀而不成何
益於事所謂作舎道旁三年不成者也臨事而懼是臨
那事時又須審一審蓋閒時已思量得都是了這懼字
正如安而後能慮之慮(僴)

　　十一章(富而可求也)

<pb:KR1h0031_WYG_013-11a>
　　或問今説可不可皆決於命而不以義夫聖人言義不
言命則奈何其言此也曰言義而不言命聖賢之事也
其或為人言則隨其髙下而設教有不同者豈可以一
律拘之哉故此章之意亦為中人而發耳如曰死生有
命富貴在天求之有道得之有命者夫豈皆不言命乎
魏國韓忠獻公有言貴賤貧富自有定分枉道以求徒
喪所守蓋得此章之意中人以下其於義理有未能安
者以是曉之庶其易知而肯信耳蘇氏之説蓋亦如此
<pb:KR1h0031_WYG_013-11b>
蘇氏曰教人以勿求則人猶有可得之心特迫於聖人
而止迫於聖人而止則亦有時而作矣故告之以不可
求者以為髙其閈閎固其扄鐍不如開門發篋而示之
以無有也○此章須要仔細看富而可求也一句上面
自是有虗意言而可求便是富本不可求也此章最見
得聖人言語渾成氣象須要識得(時舉)○上句是假説之
辭下句方是正意下説從吾所好便是上句執鞭之事
非所好矣更味而字雖字亦字可見文勢重在下句也
<pb:KR1h0031_WYG_013-12a>
(荅方伯謨)

　　十三章(子在齊聞韶)

　　或問十三章之文程子改三月為音字如何曰彼以一
日聞樂而三月忘味聖人不當固滯如此故爾然以史
記攷之則習之三月而忘肉味也既有音字又自有三
月字則非文之誤矣蘇子説亦得之蘇氏曰孔子之於
樂習其音知其數得其志知其人其於文王也見其穆
然而深思見其高望而逺志見其黯然而黒頎然而長
<pb:KR1h0031_WYG_013-12b>
其於舜也可知是以三月而不知肉味○三月當作一
㸃蓋是學韶樂三月耳非三月之久不知肉味也(去偽)○
今正好看其忘肉味處這裏但見得聖人之樂如是之
美聖人之心如是之誠又曰聖人聞韶須是去學學之
亦須數月方熟三月大約只是言其久不成真箇九十
日想韶樂之美是能感動故國語稱使童子視端而行
直(道夫)○若説存心之切又説壞了聖人他也何甞切切
然存心要去理㑹這事只是心自與那道理契合只覺
<pb:KR1h0031_WYG_013-13a>
得那箇好自然如此耳(僴)

　　十四章(夫子為衞君乎)

　　或問夫子以夷齊為賢則其不為衞君之意明矣而子
貢復有怨乎之問至聞得仁之語然後知夫子之不為
何耶曰夷齊之賢天下孰不知之子貢蓋不待夫子之
言而知之矣然意二子雖賢而其所為或出於激發過
中之行而不能無感慨不平之心則衞君之争猶未為
甚得罪於天理也故問怨乎以審其趣而夫子告之如
<pb:KR1h0031_WYG_013-13b>
此則子貢之心曉然知夫二子之為是非其激發之私
而無纎芥之憾矣持是心以燭乎衞君父子之間其得
罪於天理而見絶於聖人尚何疑哉此其所以必再問
而後知所决也○凡讓出於不得已便有怨夷齊之讓
是合當恁地乃天理之當然又何怨(㝢)○求仁而得仁
此只是不傷其本心而已若伯夷叔齊而於心終不安
人之心本仁纔傷著本心則便是不仁矣(謨)○求仁而
得仁謂是合恁地若不恁地是去仁而失仁矣(夔孫)○諫
<pb:KR1h0031_WYG_013-14a>
伐而餓固非此章本意然却是伯夷不怨底事故程子
同引來説(必大)

　　十五章(飯疏食飲水)

　　或問十五章之説曰聖人之心無時不樂如元氣流行
天地之間無一處之不到無一時之或息也豈以貧富
貴賤之異而有所輕重於其間哉夫子言此蓋即當時
所處以明其樂之未甞不在乎此而無所慕於彼耳且
曰亦在其中則與顔子之不改者又有間矣必曰不義
<pb:KR1h0031_WYG_013-14b>
而富貴視如浮雲則是以義得之者視之亦無以異於
疏食飲水而其樂亦無以加爾記此者列此以繼衞君
之事其亦不無意乎○樂亦在其中此樂與貧富自不
相干是别有樂處如氣壯底人遇熱亦不怕遇寒亦不
怕若氣虚則必為所動矣(閎祖)○不知那樂是樂箇甚麽
物事要人識得這須是去做工夫涵養得久自然見得
因言通書數句論樂處也好明道論樂處曰百官萬務
金革百萬之衆曲肱飲水樂亦在其中觀他有扈游山
<pb:KR1h0031_WYG_013-15a>
詩是甚麽次第(義剛)○正要理㑹聖人之心如何得恁地
聖人之心更無些子渣滓故我之心淘來淘去也要如
聖人之心(恪)○人之生各具此理但是人不見此理這
裏都黑窣窣地如猫兒狗子饑便食困便睡到富貴便
極聲色之奉一貧賤便憂愁無聊聖人則表裏精粗無
不昭徹其形骸雖是人只是一團天理所謂從心所欲
不踰矩左來右去盡是這天理如何不快活(義剛)○不義
而富且貴所謂富貴非指天位天職而言但言勢位奉
<pb:KR1h0031_WYG_013-15b>
養之盛耳此等物若以義而得則聖人隨其所遇若固
有之無鄙厭之心焉但以不義而得則不以易吾疏食
水飲之樂耳(荅方伯謨)

　　十六章(加我數年)

　　所謂大過如當潜而不潜當見而不見是也如元亨利
貞蓋大亨之中又須知利在正非正則過矣(植)易之為
書大抵於盛滿時致戒康節所以見得透多以盛滿為
戒(賀孫)

<pb:KR1h0031_WYG_013-16a>
　　十七章(子所雅言)

　　孔子常説教人執禮(賀孫)○子所雅言未及易今人便先
為一種玄妙之説(徳明)○古之學者只是習詩書禮樂如
易則掌於太卜春秋掌於史官學者兼通之不是正業
(僴)

　　十八章(葉公問孔子於子路)

　　發憤便忘食樂便忘憂細看來見得聖人超出乎萬物
之表(㝢)○聖人全體至極没那半間不界底事發憤便
<pb:KR1h0031_WYG_013-16b>
忘食樂便忘憂直是恁地極至大槩聖人做事如所謂
一棒一條痕一摑一掌血直是恁地(燾)○忘食忘憂是
逐事上説一憤一樂循環代至非謂終身只此一憤一
樂也(荅陳安卿)○觀天地之運晝夜寒暑無須臾停聖人為
學亦若是從生至死只是如此無止法也(僴)此三句以
為夫子自譽則又似自貶以為自貶則又似自譽(㝢)○
對葉公之問見其事皆造極脱然無所繫累但見義理
之無窮不見歲月之有改莫我知之歎見其樂天安土
<pb:KR1h0031_WYG_013-17a>
無入而不自得天人事理洞然無毫髪之間苟有一毫
之私則無以窺此境之妙故曰知我者其天乎(道夫)○忘
食忘憂便與不知肉味之意相似(㽦)

　　十九章(我非生而知之者)

　　聖人看得地步廣濶自視猶有十分未全滿足處所以
其言如此非全無實而但為此辭也(必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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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書集義精要卷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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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集義精要卷十四　　　元　劉因　撰

　　論語十

　　述而下

　　二十章(子不語)

　　或問孔子於春秋紀災變戰伐簒殺之事於易禮論鬼
神者尤詳今曰不語四者何也曰聖人平日之常言蓋
不及是其不得已而及之則於三者必有訓戒焉於神
<pb:KR1h0031_WYG_014-1b>
則論其理以曉當日之惑非若世人之徒語而反以惑
人也然其及之也亦鮮矣○鬼神聖人全不曽説這話
與人這處無形無影亦自難説所謂敬鬼神而逺之只
恁地説(㝢)

　　二十一章(三人行)

　　聖人之學異夫常人之學才略舉其端這裏便無不昭
徹然畢竟是學人若以自修為心則舉天下萬物凡有
感乎前者無非足以𤼵吾義理之正善者固可師不善
<pb:KR1h0031_WYG_014-2a>
者這裏便恐懼修省恐落在裏面去是皆師也(䕫孫)○才
能向裏做工夫步步自㸃檢遇事觸物皆足為我之師
仰以觀於天文俯以察於地理善惡皆吾師也而况於
人乎○如今要𦂳只是箇分别是非一心之中便有是
有非言語便有是有非動作便有是有非以至應接賔
朋看文字都有是有非須著分别教無些子不分曉始
得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
善者而改之且如今見人行事聴人言語便須著分别
<pb:KR1h0031_WYG_014-2b>
箇是非若他做不是説不是雖不可誦言之自家是非
須先明諸心始得若只管恁地鶻突不分别少間一齊
衮做不好處去(賀孫)

　　二十二章(天生徳於予)

　　或問孔子何以知天之生徳於己也曰天之生我而使
之氣質清明義理昭著則是生徳於我矣豈其不自知
哉曰子之有疑於程子之言何也曰聖賢之臨患難有
為不自必之辭者有為自必之辭者随事而發固有所
<pb:KR1h0031_WYG_014-3a>
不同也為不自必之辭孔子之於公伯寮孟子之於臧
倉是也其為自必之辭則孔子之於桓魋匡人是也以
文考之則彼曰其如命何此曰其如予何固不同矣以
事考之則寮倉之為譖愬利害不過廢興行止之間其
説之行世固有是理矣聖賢豈得而自必哉至於桓魋
匡人真欲加害於孔子則有以知其決無是理也故孔
子皆以自必之辭處之言各有當不可以此而廢彼也
曰聖人之自必如此而又微服以過宋何也曰程子論
<pb:KR1h0031_WYG_014-3b>
之詳矣然按史記孔子適宋與弟子習禮大樹之下桓
魋伐其樹孔子去之弟子曰可以速矣子曰天生徳於
予桓魋其如予何遂之鄭疑孔子既遭伐樹之厄微服
而去之弟子欲其速行而孔子告以此語也蓋聖人雖
知其不能害己然避患亦未嘗不深避患雖深而處之
亦未嘗不閒暇也所謂並行而不悖者學者宜深玩於
斯焉○問孔子既如此説了又微服而過宋者乃是天
理人事之交盡否曰然所謂知命者不立乎巖牆之下
<pb:KR1h0031_WYG_014-4a>
若知命者便立乎巖牆之下也何害却又不立而今所
謂知命者只是捨命(燾)○問聖人既知決無可害之理
而避患又必周詳謹密何耶曰患之當避自是理合如
此衆人亦然不必聖人為然也(答陳安卿)○問集注云必不
能違天害己不知當時聖人見其事勢不可害己還以
理度其不能害耶曰若以勢論則害聖人甚易唯聖人
自知其理有終不能害者(賀孫)○舜知象欲殺已而不防
夫子知桓魋不能殺已而微服此兩事甚相抝故伊川
<pb:KR1h0031_WYG_014-4b>
曰相類(節)○問謝氏云使其能害己亦天也楊氏亦然
集注言必不能違天害己竊謂衰亂之世氣運差謬福
善禍淫容或有失若天理則卓然常在如許盛徳必不
應殺得故伊川云聖人極能㫁制以理曰伊川説是夫
子正意謝楊是推説餘意亦不可不知也(答鄭子上)

　　二十三章(二三子以我為隠乎)

　　要𦂳意思却在吾無行而不與二三子處須去仔細認
聖人無不與二三子處在那裏凡日用飲食居處之間
<pb:KR1h0031_WYG_014-5a>
認得聖人是如何自家今當如何(賀孫)○吾無隠乎爾天
有四時春夏秋冬風雨霜露無非教也地載神氣風霆
流形庶物露生無非教也又曰莊子説得道體煞有妙
處在坑滿坑在谷滿谷莊子不是無見只是説得來作
怪昔有一僧問禪其師拈花示之云汝且道是箇什麽
僧答云花也師云吾無隠乎爾此亦不是無見只説得
來粗了孔子所謂吾無隠乎爾者居鄉黨則恂恂在宗
廟朝廷則便便自有許多實事(賜)

<pb:KR1h0031_WYG_014-5b>
　　二十四章(子以四教)

　　教人之道自外約入向裏去故先文後行而忠信者又
立行之方也(謨)○此是表裏互説在這裏不是當學文
修行時不教之存忠信也教人當從外説入又云學者
初來須是先與他講説不然是行箇甚麽(賀孫)○文行忠
信是從外做向内則以學文是從内做向外聖人言此
類者多要人逐處自識得(銖)

　　二十五章(聖人吾不得而見之矣)

<pb:KR1h0031_WYG_014-6a>
　　或問二十五章之説曰吳氏曽氏説亦得之吳氏曰君
子蓋有賢徳而又有作用者特不及聖人爾若善人則
粗能嗣守成緒不至於為惡而己非若君子之能有為
也曽氏曰當夫子時聖人固不可得而見豈無君子善
人有常者乎而夫子云然者蓋其人少而思見之也及
其見則又悦而進之曰君子哉若人凡此類當得意而
忘言善人明乎善者也有常雖未明乎善亦必有一節
終身不易者若本無一長而為有之狀未能充實而為
<pb:KR1h0031_WYG_014-6b>
盈之狀貧約而為泰之狀此亦妄人而已矣孟子所謂
雨集溝澮皆盈其涸可立而待也焉能久耶曰有無虚
實約泰之分奈何曰無絶無也虚則未滿之名耳二者
兼内外學之所至事之所能而言約之與泰則貧富貴
賤之稱耳為之云者作為如是之形作為如是之事也
為而無以繼則雖欲為有常不可得矣○聖人也只是
這箇道理但理會得爛熟所以為聖(義剛)○如有徳而無
才則不能為用亦何足為君子(燾)○善人正如上文所
<pb:KR1h0031_WYG_014-7a>
謂聖人有恒正如所謂君子然而善人有恒者皆未知
學問者也(僩)○三者皆虚夸之事不可以久是以不能
恒非謂此便是無恒也(壯祖)○此三病皆受於無恒之前
(賀孫)○凡事皆是有恒方做得成最是古人㫁機譬喻最
切縁是㫁時易接時難(泳)

　　二十六章(子釣而不綱)

　　或問二十六章之説曰張敬夫所論亦佳張敬夫曰聖
人之心天地生物之心也其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
<pb:KR1h0031_WYG_014-7b>
皆是心之𤼵也然於物也有祭祀之須有奉養賔客之
用則其取之也有不得免焉於是取之有時用之有節
若夫子之不絶流不射宿則皆仁之至義之盡而天理
之公也使夫子之得邦家則王政行焉鳥獸魚鼈咸若
矣若窮口腹以暴天物者則固人慾之私也而異端之
教遂至於禁殺茹蔬殞身飼獸而於其天性之親人倫
之愛反恝然其無情也則亦豈得為天理之公哉故梁
武之不以血食祀宗廟與商紂之暴殄天物事雖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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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其咈天理以致亂亡則一而已

　　二十七章(蓋有不知而作之者)

　　作只是作事之作(㝢)○知以心言得於聞見者次之(謨)
○擇善是知上工夫從之是行上工夫多見而識之且
記在這裏自是意思停蓄若見了便要擇便淺迫了知
之次也知之者真知得了不消擇善而從亦不消識聞
多而擇見多而識只是知之次者(同上)○多聞多見二字
人多輕説過了将以為偶然多聞多見耳殊不知此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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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合用功處多聞擇其善者而從之多見而識之皆欲
求其多也不然則聞見孤寡不足以為學矣(時舉)○聞是
聞前言往行見是見目今所為(蓋卿)○如今人却只要多
識却無擇善一著(賀孫)○多聞擇其善者而從之多見而
識之須是自家本領正本領不正都沒理會若原頭正
到得看那許多方有辨别如程先生與禪子讀碑云公
所看都是字某所看都是理(同上)○讀多聞擇其善者而
從之章云聞見亦是互相𤼵○子張學干禄章聞主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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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見主於行然亦有聞而行者見而言者不可泥而看
也(時舉)

　　二十九章(仁逺乎哉)

　　昔者忘之今忽在此知自外而至耳(答李守約)○才欲便是
仁在這裏才覺得此心放便是心在這裏了(䕫孫)○讀書
須把自身來體取做得去方是無疑若做不去須要講
論且如欲仁斯仁至如何恁地易至於顔子三月不違
仁又如何其餘更不及此又怎生得恁地難論語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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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三四處讀論語須是恁地看方得(銖)○人之為學也
是難若不從文字上做工夫又茫然不知下手處若是
字字而求句甸而論不於身心上著切體認則又無益
且如説我欲仁斯仁至矣何故孔門許多弟子聖人竟
不曽以仁許之雖以顔子之賢而尚違於三月之後而
聖人乃曰我欲斯至盍亦於自身體驗我若欲仁其心
如何仁之至其意又如何若每日如此讀書庶幾看得
道理是我心而得不為徒言也(壯祖)○今人非不知利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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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不可求求之必不可得及至得底皆是非用力所致
然而有至終身求之而不止者如何得人皆欲仁所以
後來聖賢不出盡是庸凡便是無肯欲仁者如何得箇
道理使人皆好仁所以孔子謂吾未見好仁者所謂好
徳如好色須是真箇好徳如好色時方可如今須是自
於這裏著意思量道如何不欲仁却欲利禄如何不好
徳却只好色於此猛省恐有箇道理(㽦)

　　三十章(陳司敗問昭公知禮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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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問諸説如何曰范氏存君臣者非是聖人盛徳之至
其酬酢之際從容中禮有不期然者豈以存君臣之故
而後為是語哉大凡范氏於論語多此病如此則是聖
人之言行皆不本於中心之不能已者而每出於有意
計度之私也夫豈然哉○問昭公娶同姓之事若天王
舉法則如何㫁曰此非昭公故為之也當時吳盛强中
國無霸主以齊既不能令又不受命出涕而女於吳若
昭公亦是藉其勢不得已之故非貪其色而然也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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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法則罪固不免亦須原情自有處置况不曰孟姬而
曰吳孟子則昭公亦自知其非矣(淳)

　　三十一章(子與人歌而善)

　　或問三十一章之説所謂聖人謙遜審密不掩人善何
以言之也曰聖人天縱多能其於小藝不待取於人而
後足而必欲得其詳如此其謙遜審密可知也然若不
俟其曲終而遽和之則亦幾於伐己之能以掩彼之善
矣故必俟其曲終以盡見其首尾節奏之善然後人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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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而始和之則既不失其與人為善之意而又不掩其
善也然此亦聖人動容周旋自然中禮非有意於為之
也抑又見其從容不迫不輕信而易説之意耳○反之
猶言從頭再起也(答潘坦翁)○今世間人與那人説話那人
正説得好自家便從中截㫁如云已自理會得不消説
之類以此類看聖人是甚氣象與人歌且教他自歌一
終了方合再歌而後和之不於初歌便和恐混雜他不
盡其意此見聖人與人為善(賀孫)○問此章伊川解歌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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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章也與割不正不食席不正不坐同曰嘗謂此章見
聖人謙退詳審不掩人善之意乃為盡其曲折伊川但
言其不從中間一截和起耳雖亦是一意思然恐未盡
(答潘端叔)

　　三十二章(文莫吾猶人也)

　　或問三十二章之説曰此其文義集註備矣若其所以
然者則未可以一言盡也蓋於文言其可以及人足見
其不難繼之意言其不能過人又見其不必工之意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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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而觀之又見其雖不讓其能而亦不失其謙也於行
言其未之有得則見其實之難焉見其必以得為效焉
見其汲汲於此而不敢有毫髮自足之心焉一言之中
而㫖意反復更出互見曲折淵永至於如此非聖人而
能若是哉(缺名)○莫是疑辭猶今人云莫是如此(謨)

　　三十三章(若聖與仁)

　　正唯弟子不能學也言正是弟子不能學處(義剛)○為之
畢竟是為箇甚麽誨人畢竟是以甚麽物事誨人這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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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得是為之是為仁聖之道誨人是以仁聖之道誨人
(同上)○不居仁聖已為謙矣以學不厭誨不倦為無有又
謙之謙也至於事父兄公卿一節則又謙謙之謙也蓋
聖人只見義理無窮而自己有未到處是以其言每下
而益見其髙也(答陳安卿)

　　三十四章(子疾病)

　　或問行禱五祀著於禮經今子路請之而夫子不從何
也曰以理言之則聖人之言盡矣諸家之説當矣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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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則禱者臣子至情迫切之所為非病者之所與聞
也病而與聞乎禱則是不安其死而謟於鬼神以苟須
臾之生君子豈為是哉曰然則聖人之言乃不及此而
直以為無事於禱何也曰是蓋有難言者然以理言則
既兼舉之矣蓋祈禱卜筮之屬皆聖人之所作至於夫
子而後教人一決諸理而不屑於冥漠不可知之間其
所以建立人極之功於是為備觀諸易之十翼可以見
矣○子路若不當請聖人何不直拒之乃問有諸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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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夫子疑子路禱之非正故以有諸叩之及子路舉誄
聖人知非淫祀乃云我無所事禱(時舉)○子曰有諸聖人
不直截截他待子路説了然後從容和緩答他今人才
到請禱處便截了聖人皆不如此使反之而後和之亦
然(同上)○禱爾於上下神祇只是引此古語以明有禱之
理非謂欲禱於皇天后土也(答陳安卿)○禱久一句語意深
厚聖人氣象與天人之分自求多福之意皆可見(答陳允夫)
○問禱久一句乃聖人自語也聖人之意豈自謂我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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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有過無善可遷其素行固已合於神明哉曰聖人固
有不居其聖時節又有直截擔當無所推讓時節如天
生徳於予未喪斯文之類蓋誠有不可掩者(答陳安卿)○問
注下是兩箇意思模様曰是但士喪禮那一意却只是
箇小意思(義剛)○今自是無所可禱如儀禮五祀之類今
人尋常皆不曽祀又尋常動是越祭於小小神物必以
為祭之無益某向為郡禱旱時如舊例醮祭之類皆嘗
至誠為之但才見張天師心下便不信了(必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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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五章(奢則不孫)

　　問不孫曰才奢便是不孫他自是不斂戢也(缺名)○張敬
夫解奢則不孫聖人斯言非勉學者為儉而已曰聖人
深惡奢之為害而寧取夫儉之失焉則所以勉學者之
為儉其意切矣今為此説是又欲求髙於聖人而不知
其言之過心之病也温公謂揚子作太玄本以明易非
敢别為一書以與易競今讀此書雖名為説論語者然
攷其實則幾欲與論語為競矣鄙意於此深所未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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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髙明以為如何(與張敬夫)

　　三十六章(君子坦蕩蕩)

　　問坦蕩蕩坦蕩字只相連俱就氣象説只是胸懷平坦
寛廣否抑坦字就理説由循理平坦然後胸懷寛廣也
曰只合連説看下文對句可見(答陳安卿)

　　三十七章(子温而厲)

　　曰温曰威曰恭三字是主曰厲曰不猛曰安是帶説上
下二句易理會且看聖人威底氣象是如何蓋聖人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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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自然威嚴(賀孫)○聖人固是自然學者便須舉偏補弊
如舜命教胄子臯陶陳九徳可見(䕫孫)○問張子云十五
年學箇恭而安不成曰恭而安如何學得成安便不恭
恭便不安這箇使力不得只是養底工夫如煉丹火氣
已足更不用添炭只以暖氣養教成就耳(明作)○問横渠
只是硬把捉故不安否曰他只是學箇恭自驗見不曽
熟不是學箇恭又學箇安(賀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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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書集義精要卷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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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集義精要卷十五　　　元　劉因　撰

　　論語十一

　　泰伯上

　　首章(泰伯其可謂至徳也已矣)

　　或問曰何以言三讓之為固讓之也曰古人辭讓以三
為節一辭為禮辭再辭為固辭三辭為終辭故古註至
是但言三讓而不解其目也今必求其事以實之則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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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所據矣曰何以言其讓於隠微之中也曰泰伯之讓
無揖遜授受之跡人但見其逃去不返而已不知其讓
也知其讓者見其讓國而已而不知所以使文武有天
下者實由於此則是以天下讓也曰其為至徳何也曰
讓之為徳既美矣至於三則其讓成矣以天下讓則其
所讓大矣而又能隠晦其迹使民無得而稱焉則其讓
也非有為名之累矣此其徳所以為至極而不可以有
加也曰太王有廢長立少之意非禮也泰伯又探其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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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而成之至於父死不赴傷毁髮膚皆非賢者之事就
使必於讓國而為之則亦過而不合於中庸之徳也其
為至徳何耶曰太王之欲立賢子聖孫為其道足以濟
天下而非有愛憎之間利欲之私也是以泰伯去之而
不為狷王季受之而不為貪父死不赴傷毁髮膚而不
為不孝蓋處君臣父子之變而不失乎中庸此所以為
至徳也與魯隠公吳季子之事蓋不同矣曰逃去可矣
何必斷髮文身哉曰先儒論之多矣蘇氏以為讓國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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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之事矣然存其實而取其名者亂之所由起故泰伯
為此所以使名實俱亡而亂不作也此以利害言之故
不足以得聖賢之心而其弟黄門又曰子貢言泰伯端
委以治吳則固未嘗斷髮文身也且漢東海王以天下
授顯宗唐宋王成器以天下授玄宗皆兄弟終身無間
言何必斷髮文身哉此引子貢之言則其事故有不可
考者然以漢唐二事例之則亦未足以盡聖賢之心也
蓋使王季之心但如顯宗玄宗則可若有叔齊之義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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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不能以一朝居矣使泰伯而不有以深自絶焉則亦
何以必致國於王季而安其位哉然顯宗玄宗之心其
厚薄又自不同也○至徳論語有二一為文王而𤼵則
是對武王誓師而言一為泰伯而𤼵則是對太王翦商
而言若論其志則文王固髙於武王而泰伯所處又髙
於文王若論其事則泰伯王季文王武王皆處聖人之
不得已而泰伯為獨全其心表裏無憾也不然則何以
有武未盡善之歎且以夷齊為得仁耶(答楊志仁)○若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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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者興無徳者亡則天命已去人心已離便當有革命
之事畢竟人之大倫聖人切要守得這箇看聖人反復
歎詠泰伯及文王事而於武曰未盡善皆是微意(䕫孫)○
泰伯夷齊之事天地之常經而太王武王之事古今之
通義但其間不無髙下爾若如蘇氏譏武王非聖人則
非矣於此二者中須見得道並行而不悖處乃善(銖)○
至徳是就民無得而稱焉處見今人都不去看這一句
夫子只説至徳一句便了何必更下此六字當仔細看
<pb:KR1h0031_WYG_015-4a>
這一句煞有意思(義剛)○今人才有些子讓便惟恐人之
不知(同上)○問事之難處有甚焉何也曰夷齊處君臣之
間道不合則去泰伯處父子之際又不可露形跡只得
不分明去此不是言如夷齊讓國事蓋謂與夷齊諫伐
之心同耳(銖)○問太王剪商只是魯頌推本之辭今遂
據以為説可否曰若是推本不應下實始翦商(賀孫)○太
王翦商是周人如此説若無此事他豈肯誣其祖(義剛)○
問當時商室雖衰天命時勢猶未也太王乃萌是心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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睨於其下豈得不謂之邪心泰伯固讓為成父之邪志
且自潔其身而以所不欲者推之後人何以為至徳曰
翦商乃詩語不從亦是左氏所記當時必有所據看書
中説太王肇基王迹中庸言武王纘太王王季文王之
緒則可見矣此聖賢處事之變不可拘以常法而泰伯
之讓則是守常而不欲承當此事者也(答陳安卿)○左傳謂
泰伯不從是以不嗣即是不從太王翦商事耳(㝢)○問
太王方為狄人所侵不得已而遷岐當時國勢尚弱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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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便有意於取天下曰觀其初遷底規模便自不同規
模便才立便强大如文王伐崇伐密氣象亦可見然文
王猶服事商所以為至徳○公劉時得一豳做得盛到
太王被狄人苦楚時又衰了太王又旋來那岐山下做
起家計但岐山下却是箇商經理不到處亦是空地當
時邠也只是一片荒凉之所故他去那裏輯理起來(義剛)

　　二章(恭而無禮)

　　禮只是理只是看合當恁地不恁地若不要恭後却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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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恭則必勞若合當謹后謹則不葸若合當勇后勇則
不亂若不當直後却須要直便是絞(義剛)○絞如繩兩頭絞
得𦂳都不寛舒則有證父攘羊之事矣(木之)○横渠説蓋
以有禮篤親不遺故舊在先則不勞葸亂絞與興仁不
偷之效在後耳要之合分為二章(同上)

　　三章(曽子有疾)

　　或問楊氏以易簀為死生無變於已者諸説之所不及
不其至乎曰昔晁詹事嘗問此義於程子程子曰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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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氏曰今人蔽於老佛之説則不謂之禮而謂之達矣
程子然之不知楊氏於此其果以禮為重乎以達為重
乎是未可知也○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此乃
敬之法此心不存則常昏矣今有人昏睡者遇有痛痒
則蹶然而醒蓋心所不能已則自不至於忘也(洽)○這
箇身已直是頃刻不可不戒慎恐懼如所謂孝非止是
尋常奉事而已當念慮之微有毫髮差錯便是悖禮傷
道便是不孝只看一日之間内而思慮外而應接事物
<pb:KR1h0031_WYG_015-6b>
是多多少少這箇心略不㸃檢便差失了看世間是多
少事至危者無如人之心所以曽子常常恁地戰戰兢
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賀孫)○張敬夫解形體且不可傷
則其天性可得而傷乎曰此亦過髙之説非曽子之本
指也且當𤼵明本文之意使學者深思保其形體之不
易而盡心焉是則曽子所為丁寧之意且天性亦豈有
可傷之理乎(與張敬夫)

　　四章(曽子有疾孟敬子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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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問此章之説曰胡氏所考曽子之事則善胡氏曰曽
子之疾見於此者二而見於檀弓者一愚嘗考其事之
先後竊意此章最先前章次之而易簀之事最在其後
乃垂絶時語也當是時也氣息奄奄僅在而聲為律身
為度心即理理即心其視死生猶晝夜然夫豈異教坐
亡幻語不誠不敬者之所可彷彿學者誠能盡心於此
則可以不惑於彼也○正顔色若要相似説合當著得
箇逺虚偽矣動出都説自然惟正字却似方整頓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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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蓋縁是正顔色亦有假做恁地内實不然者若容貌
之動辭氣之出却容偽不得(賀孫)○暴是粗厲慢是放肆
蓋人之容貌少得和平不暴則慢暴是剛者之過慢是
寛柔者之過鄙是凡淺倍是背理今人之議論有見得
雖無甚差錯只是淺近者此是鄙又有説得甚髙而實
背於理者此是倍不可不辨也(時舉)○人之容貌只有一
箇暴慢雖淺深不同暴慢則一如人狠戾固是暴稍不
温恭亦是暴如人倨肆固是慢稍或怠緩亦是慢信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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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顔色便須近實鄙便是説一様卑底説話倍是逆
理辭氣只有此二者(文蔚)○這三字雖不是做工夫底字
然便是做工夫處正如著衣喫飯其著其喫雖不是做
工夫然便是做工夫處此意所争只是絲髮之間要人
自體認得舊來解以為效驗語似有病故改從今説蓋
若専以為平日莊敬持養方能如此則不成未莊敬持
養底人便不要逺暴慢近信逺鄙倍便是舊説效驗字
太深有病(僩)○問若未至此如何用工曰只是就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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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色之間用工更無别法但上面臨時可做下面臨時
做不得須是熟然後能如此(淳)○逺便是無復有這氣
象(㝢)○三者道之得於身者也所謂本也(文集)○以道言
之固不可謂此為道彼為非道然而所貴在此則所賤
在彼矣其本在此則其末在彼矣(人傑)○籩豆之事亦非
全不理會也但所重不在此耳田子方君明樂官不明
樂音之説固美但君不曉樂則如何知其人之可仕不
可仕耶不曉籩豆如何能任有司(義剛)○籩豆之事雖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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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道之所在然須先擇其切已者為之如有闗雎麟
趾之意便可行周官法度以籩豆之事告孟敬子必其
所為有以煩碎為務者(謨)○今人講明制度名器皆是
當然非不是學但是於自己身上大處却不曽理會何
貴於學(謙之)○集註中修身之要為政之本二句最宜玩
味(答李時可)

　　五章(以能問於不能)

　　或問能矣而問於不能多矣而問於寡不幾於巧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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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乎曰愚嘗聞之於師矣曰顔子深知義理之無窮惟
恐一善之不盡故雖能而肯問於不能雖多而肯問於
寡以求盡乎義理之無窮者而已非挾其能而故問也
但自他人觀之則見其如此耳謝説意蓋如此而洪氏
曰吾固能矣然豈不猶有所不能彼固不能矣然或不
能此而能於彼也吾固多矣然豈不猶有所闕彼固寡
矣然或失於此而得於彼也是以下問而不以為難亦
此意也曰孟子三自反不如顔氏之不校信乎曰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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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言學者反身修徳之事若顔子則心理渾然不待自
反物我一致不見可校者也二者優劣固不待言而喻
矣然自學者觀之則随其所至之深淺而用力各有所
當不可以此廢彼而反陷於躐等之失也曰有謂犯而
不校非特自反且有包之之意焉有彼之之意焉有愧
之之意焉莫非理也其説然乎曰夫犯而不校固不待
於自反今曰非特自反則既失之矣且其所謂包之者
驕也彼之者狹也愧之者薄也是豈顔子之心哉曰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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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曰子貢多聞故於顔子見其聞一知十曽子力行故
又見其如此信乎其優入聖域也如何曰即其言足以
見三子之氣象亦善言也○想是顔子自覺得有未能
處但不比常人十事曉得九事那一事便不肯問人觀
顔子説毋伐善毋施勞則他也是把此一件做工夫(義剛)
○見得顔子以能問於不能以多問於寡不是故意姑
且如此始有進步處耳(答汪長孺)○不與人校强弱勝負道
我勝爾負我强爾弱(燾)○不是著意去容他亦不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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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犯而遂去自反蓋其所存者廣大故人有小小觸犯
處自不覺得(時舉)○他力量大犯者如蚊蝨一般如汪汪
萬頃之波澄之不清撓之不濁(南升)○問若常持不校之
心如何曰此只看一箇公私大小故伊川云有當校者
順理而已(方子)○問幾於無我曰聖人則全是無我若顔
子却但是不以我去壓人却尚有箇人與我相對在聖
人便和人我都無了(義剛)○顔子正在著力不著力之間
就從事上看便分明(答陳安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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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章(可以託六尺之孤)

　　命只是命令之命(恪)○可以二字猶以其才言不可奪
處乃見其節重處正在此也(答潘端叔)○才節兼全方謂之
君子若無其才而徒有其節雖死何益如受人託孤之
責自家雖無欺之之心却被别人欺了也是自家不了
事不能受人之託矣如受人百里之寄自家雖無竊之
之心却被别人竊了也是自家不了事不能受人之寄
矣自家徒能臨大節而不可奪却不能了得他事雖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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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也只是箇枉死漢濟得甚事如晉之荀息是也所謂
君子者豈是斂手並脚底村人耶故伊川説君子者才
徳出衆之名孔子曰君子不器既曰君子須是事事理
會得方可若但有節而無才也喚做好人只是不濟得
事耳(僩)○有猷有為有守託孤寄命是有猷有為臨大
節而不可奪却是有守霍光能有猷有為矣只是無所
守如許后之事則大節已奪了(恪)○此事惟諸葛亮能
之(䕫孫)○聖人言語自渾全温厚如此章及後章語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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曽子直是峻厲(淳)

　　七章(士不可以不弘毅)

　　弘是開濶周遍(䕫孫)○弘非止是容物乃容得衆理耳今
之學者執徳不弘才得些子道理便自足他説更入不
得如此則滯於一隅如何得弘如何勝得重任耶(謙之)○
道理自是箇大底物事無所不備無所不包不大著心
如何承載得起若才小著這心便容兩箇不得心裏便
只著得一箇這兩箇便相阻礙在這裏道理也只著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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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説事事都只著得一邊任重是擔子重非如任天下
之任(僩)○毅是立脚處堅忍强厲擔負得去底意思(叔卿)
○毅是忍耐持守著力去做(義剛)○須是認得箇仁又将
身體驗之方真箇知得這擔子重今自家全不曽擔著
如何知得他重所以學不貴徒説須要實去體而行之
方知(僩)○弘而不毅雖能勝得重任却恐去前面倒了
(時舉)○程子所云無規矩是説目今難立是説後來(必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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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書集義精要卷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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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集義精要卷十六　　　元　劉因　撰

　　論語十二

　　泰伯下

　　八章(興於詩)

　　只是這一心更無他説興於詩興此心也立於禮立此
心也成於樂成此心也(僩)○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聖
人做出這一件物事使學者聞之自然歡喜情願上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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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路去四面八方攛掇他去這路上行(廣)○樂者能
動蕩人之血氣使人有些小不善之意都著不得便純
是天理此謂成於樂譬如人之服藥初時一向服了服
之既久則耳聰目明各自得力此興詩立禮成樂所以
有先後也(時舉)○渣滓是他勉强用力不出於自然而不
安於為之之意聞樂則可以融化了(義剛)○後世去古既
逺禮樂蕩然所謂成於樂者固不可得然讀書理會道
理只管將來涵泳到浹洽貫通熟處亦有此意思(賀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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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豈特詩樂無禮也無而今只有義理在且講究分别
是非邪正到感慨處必能興起其善心懲創其惡志便
是興於詩之功涵養徳性無斯須不和不樂便是成於
樂之功如禮古人這身都只在禮之中都不由得自家
今既無之只得硬做些規矩自恁地收斂(㝢)

　　九章(民可使由之)

　　或問子謂民可使之由於是理之當然而不能使之知
其所以然者何也曰理之所當然者所謂民之秉彝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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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所日用者也聖人之為禮樂刑政皆所以使民由之
也其所以然則莫不原於天命之性雖學者有未易得
聞者而况於庶民乎其曰不可使知之蓋不得使之知
非不使之知也○問不可使知之曰不是愚黔首是不
可得而使之知也吕氏謂知之未至適所以啟機心而
生惑志説得是(淳)○由之而不知不害其為循理及其
自覺此理而知之則沛然矣必使之知則人求知之心
勝而由之不安甚者遂不復由而惟知之為務其害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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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勝言釋氏之學是也大抵由之而自知則随其淺深
自有安處使之知則知之必不至至者亦過之而與不
及者無以異此機心惑志所以生也機心惑志正謂見
得一斑半㸃而鑿知自私之流也(答范伯崇)○民可使由之
不可使知之聖人只使得人孝足矣使得人弟足矣却
無縁又上門逐箇與他解説所以當孝者是如何所以
當弟者是如何頃年張子韶之論以為當事親便當體
認取那事親者是何物方識得所謂仁當事兄便當體
<pb:KR1h0031_WYG_016-3b>
認取那事兄者是何物方識得所謂義某嘗説若如此
則前面方推此心去事親随手又便去背後尋摸取這
箇仁前面方推此心去事兄随手又便著一心去尋摸
取這箇義則是二心矣禪家便是如此其為説曰立地
便要你究得坐地便要你究得他所以撑眉努眼使棒
使喝都是立地便拶教爾承當識認取所以謂之禪機
若必欲使民知之少間便有這般病某嘗舉子韶之説
以問李先生曰當事親便要體認取箇仁當事兄便要
<pb:KR1h0031_WYG_016-4a>
體認取箇義如此則事親事兄却是沒𦂳要底事且姑
借此來體認取箇仁義耳李先生笑曰不然公看得好
或問上蔡愛説覺字便是有此病了曰然張子韶初間
便是上蔡之説只是後來又展上蔡之説説得來放肆
無收煞爾或曰南軒初間也有以覺訓仁之病曰大槩
都是自上蔡處來又曰吕氏解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
之云不可使知非以愚民蓋知之不至適以起機心而
生惑志也看來此説亦自好所謂機心便是張子韶與
<pb:KR1h0031_WYG_016-4b>
禪機之説方纔做這事便又使此心去體認少間便啓
人機心只是聖人説此語時却未有此意在向姑舉之
或問不欲附集註或曰王介甫以為不可使知蓋聖人
愚民之意曰申韓黄老之説便是此意以為聖人置這
許多仁義禮樂都是殃及人淮南子有一段説武王問
太公曰寡人伐紂天下謂臣殺主下伐上吾恐用兵不
已争鬭不已為之奈何太公善王之問教之以繁文滋
禮以持天下如為三年之喪令類不畜厚葬久喪以亶
<pb:KR1h0031_WYG_016-5a>
其意大槩説使人行三年之喪庶幾生子少免得人多
為亂之意厚葬久喪可以破産免得人富以啟亂之意
都是這般無稽之談(僩)

　　十章(好勇疾貧)

　　或問十章之説曰胡氏上句小異然亦可取胡氏曰好
勇而不疾貧則不肯為亂疾貧而不好勇則不能為亂
自古亂民皆其材力出衆而迫於飢寒者也為人上者
其可不思制其産厚其生乎抑學者不幸而好勇又不
<pb:KR1h0031_WYG_016-5b>
幸而貧苟無道以持之自行一不義取非其有日長月
滋其不流於跖也幾希此又學者所當自警也○不仁
之人不能容之亦必致亂如東漢之黨錮(泳)

　　十一章(如有周公之才之美)

　　驕吝是挾其所有以誇其所無挾其所有是吝誇其所
無是驕(僩)○如人曉些文義後吝惜不肯與人説便是
要去驕人非驕無所用其吝非吝則無以為驕(㽦)○吝
之所有乃驕之所恃也故驕而不吝無以保其驕吝而
<pb:KR1h0031_WYG_016-6a>
不驕無所用其吝此盈於虚者所以必歉於實而歉於
實者所以必盈於虚也(答李守約)○驕與吝只一般病驕是
放出底吝吝是不放出底驕如人病寒熱熱𤼵出在外
似驕寒包縮在内是吝(㝢)○驕吝之義亦因見人有如
此之弊故微𤼵之(答潘恭叔)○聖人只是平説云如有周公
之才之美而有驕吝也連他才美壞了况無周公之才
而驕吝者乎甚言驕吝之不可也至於程子云有周公
之徳則自無驕吝與某所説驕吝相為根本枝葉此又
<pb:KR1h0031_WYG_016-6b>
是𤼵餘意解者須先説得正意分曉然後却説此方得
(賀孫)○才徳語自不同如説才難便是那有徳底才如周
公之才之美便是有才更要有徳(義剛)

　　十二章(三年學)

　　或問十二章之説曰以穀為禄上章論疾貧驕吝之失
下章記去就出處之方在位謀政之事亦一類也○此
處解不行作志則略通又曰説不行處不如莫解解便
不好(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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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章(篤信好學)

　　或問篤信好學守死善道何也曰此言人當篤於信道
而又好學以明乎善然後能守死以善其道也善道猶
工欲善其事之善守死善道言寧死而不為不善以害
其道也其曰守死者篤信之效善道者好學之功何也
曰雖曰篤信而未能至死不變則其信亦不篤矣雖曰
好學而不能推以善道則其學亦無用矣○篤信是信
得牢固不走作耳(答陳安卿)○守死是以死自守(答石子重)○凡
<pb:KR1h0031_WYG_016-7b>
古之隠者非可以一律觀有可以時之所遇而觀之者
有可以其才徳之髙下而觀之者若長沮桀溺之徒有
長往而不返之意然使天下有道而出計亦無可施設
也只是獨善其身如老莊之徒而已大抵天下有道而
見不必待其十分太平然後出無道而隠亦不必待其
十分大亂然后隠天下有道譬天之将曉雖未甚明然
自此向明矣不可不出為之用天下無道如天之将夜
雖未甚暗然自此而向暗矣知其後必不可支故亦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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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幾而作可也(時舉)

　　十四章(不在其位)

　　或問十四章之説曰夫子之言不在此位不謀此政當
知左右前後上下之間各有分守皆不可以相踰胡氏
所論亦其一事今附於此胡氏曰東漢季年黨錮禍起
潁川杜密去宦家居每謁守令多所請託而同郡劉勝
亦自蜀還閉門掃軌太守王昱見杜密獨稱季陵清髙
以箴之密謂昱曰劉勝位為大夫見禮上賔知善不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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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惡不言隠情惜已自同寒蟬乃罪人也今密舉志義
力行之賢糾違道失節之士使明府賞罰得中令問休
暢不亦萬之一乎昱乃慚服以愚觀之昱從善服義固
不可訾若密之為是代昱行事也不在其位而謀其政
大槩如此黨錮諸賢多蹈此失可不戒哉○尉不可以
謀簿事蓋少不守分限即是侵人疆界矣况田野之人
謀朝廷之政乎(大雅)

　　十五章(師摯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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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闗雎之亂何以為樂之卒章曰闗雎全篇皆是亂其
初必是已作樂只無此辭到此處便是(淳)○闗雎之亂
亂者樂之卒章故楚辭有亂曰是也前面雖更有但今
不可攷耳(南升)

　　十六章(狂而不直)

　　狂亦進取之狂(必大)○問侗倥曰此亦因舊説以字義音
韻推之恐或然耳不須苦推究也(答陳安卿)

　　十七章(學如不及)

<pb:KR1h0031_WYG_016-9b>
　　學如不及猶恐失之譬如捉賊相似須是著氣力精神
千方百計去趕捉他如此猶恐不獲今却只在此安坐
熟視他不管他如何奈得他何只是忺時起來行得三
兩步懶時又坐恁地如何做得事成

　　十八章(巍巍乎)

　　或問舜禹之有天下而不與一以為不與治一以為不
與求子之説不同何也曰如前説則有宜為治矣如後
説則有宜為得矣今曰有而不與則愚説雖陋恐或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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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文意也○巍巍是至髙底意思且如大凡人有得些
小物事便覺累其心今富有天下一似不曽有相似豈
不是髙(恪)○今人才富貴便被他勾惹此乃是為物所
役是他自卑了若舜禹直是髙所謂首出庶物故夫子
稱其巍巍(時舉)○不與言天下自是天下我事自是我事
不被那天下來移著(義剛)

　　十九章(大哉堯之為君也)

　　非惟蕩蕩無能名也亦有巍巍之成功可見又有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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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文章可覩(謨)

　　二十章(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

　　或問舜之臣衆矣而獨稱五人何也曰舜之天下之所
以治者以此五人而已故孟子亦獨稱之他人不得而
與也曰文王服事商則善矣然以諸侯而有天下之大
半得為順乎曰胡氏嘗言之矣胡氏曰孔子稱武王周
公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蓋文王受命作周大統未
集武王嗣為西伯又十二年而紂益不悛於是武王順
<pb:KR1h0031_WYG_016-11a>
天應人繼志述事一服戎衣天下大定此文武之實也
而論者乃謂文王無意於伐紂獨武王行之此攷之不
詳也夫文武之間三分天下既有其二以加倍之力可
取而不取猶北面守臣節此周之徳所以為至徳也言
周則文武兼舉矣誠使仲尼有取文貶武之意曷不曰
文王之徳以白之乎誠使文王無廣周於天下之心曷
不専守分地而取其三分之二乎聖人之動莫非天理
當文王時商厯未終文王安得而取之及武王時受罪
<pb:KR1h0031_WYG_016-11b>
貫盈武王安得而不取向若文王享堯舜之夀則夫三
分之一亦不待用師而服矣○問三分天下有其二以
服事殷使文王更在十三四年将終事紂乎抑為武王
牧野之舉乎曰看文王亦不是安坐不做事底人如詩
中言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于崇作邑于豐文王烝
哉武功皆是文王做來詩載文王武功却少但卒其伐
功耳觀文王一時氣勢如此度必不終竟休了一似果
實文王待他十分黄熟自落下來武王却似生拍破一
<pb:KR1h0031_WYG_016-12a>
般(㝢)○問使文王不死數年天下必盡服不待武王征
伐而天下自歸之矣曰自家心如何測度得聖人之心
孟子曰取之而燕民不悦則勿取古之人有行之者文
王是也聖人已説底話尚未理會得况聖人未做底事
如何測度得後再有問者乃曰若紂之惡極文王未死
也只得征伐救民(僩)○文王之事紂惟知以臣事君而
已都不見其他兹其所以為至徳也(答范伯崇)○三分天下
有其二若非文王亦須取了孔子稱至徳只二人皆可
<pb:KR1h0031_WYG_016-12b>
為而不為者也(璘)

　　二十一章(禹吾無間然矣)

　　問胡氏説禹以鯀殛死而不忍享天下之奉如何曰聖
人自是薄於奉已而重於宗廟朝廷之事若只恁地説
則較狹了(義剛)





　　四書集義精要卷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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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集義精要卷十七　　　元　劉因　撰

　　論語十三

　　子罕上

　　首章(子罕言)

　　罕言者不是不言又不可多言罕言之耳(恪)○命有以
理言者有以氣言者理精微而難言氣數又不可盡委
之而至於廢人事仁之理至大數言之不惟使人躐等
<pb:KR1h0031_WYG_017-1b>
亦使人有玩之之心蓋舉口便説仁人便自不把當事
了(時舉)

　　二章(達巷黨人曰)

　　黨人之言至為淺近然自察邇言者觀之則於此便見
聖人道徳純備不可以一善名愚夫愚婦可以與知而
其所以然者聖人有所不知也(答范伯崇)

　　三章(麻冕禮也)

　　三十升升八十縷則其經二千四百縷矣極細(闕)

<pb:KR1h0031_WYG_017-2a>
　　四章(子絶四)

　　或問四者之説其詳奈何曰無意者渾然天理不任私
意也無必者随事順理不先期必也無固者過而不留
無所凝滯也無我者大同於物不私一身也○意者有
我之端我則意之效先立是意要如此而為之然後有
必有固而一向要每事皆已出也聖人作事初無私意
或為或不為不在己意而惟理之是從又何必固有我
哉(力行)○凡人做事必先起意不問理之是非必期欲事
<pb:KR1h0031_WYG_017-2b>
成而已事既成是非得失已定又復執滯不化是謂固
三者只成就得一箇我及至我之根源愈大少間三者
又這裏生正如元亨利貞循環不已(僩)○意是𤼵意要
如此必是先事而期必固是事過而執滯到我便是但
知有我不知有人必之時淺固之時長譬如士人赴試
須要必得到揭榜後便已必不得了但得則喜喜不能
得化不得則愠愠亦不能得化以此知固時久也意是
始我是終必固在中間亦是一節重似一節也又云言
<pb:KR1h0031_WYG_017-3a>
必信行必果言自合信行自合果何待安排纔有心去
必他便是不活便不能久矣又云意是絲毫我是成一
山岳也(時舉)○問我是有人已之私否曰人自是人已自
是已不必把人對説我只是任己私做去便於我則做
不便於我則不做只管就已上較計利害與人何相闗
人多要人我合一人我如何合得吕銘曰立已與物私
為町畦他們都説人已合一克己只是克去已私如何
便説到人已為一處物我自是有等差只是仁者做得
<pb:KR1h0031_WYG_017-3b>
在這裏要得人也如此便推去及人所以親親仁民愛
物人我只是理一分自不同(淳)○問四者有一焉似可
疑曰人之為事亦有其初未必出於私意而後來不能
化去者若曰絶私意則四者皆無則曰子絶一便得何
用更言絶四以此知四者又各是一病也(時舉)○無意必
固我而凝然中立者中也(端蒙)

　　五章(子畏於匡)

　　言在兹便是天未喪斯文(淳)○問文即道否曰道安得
<pb:KR1h0031_WYG_017-4a>
有喪未喪文亦先王之禮文蓋古之聖人既竭心思焉
将行之萬世而無弊者也故常恐其喪失而不可攷(大雅)
○後死者是對上文文王言之猶曰未亡人(㽦)

　　六章(太宰問於子貢)

　　或問何以言太宰或吳或宋也曰當時惟二國有是官
也鄭氏以為吳而邢疏曰左傳魯哀公會于槖臯吳子
使太宰嚭請尋盟公使子貢辭焉子貢又嘗適吳此鄭
氏所據也洪氏曰宋太宰也列子稱商太宰見孔子曰
<pb:KR1h0031_WYG_017-4b>
丘聖者與宋商後又都商丘是也二説不同未知孰是
故兩存之但列子多寓言恐或不足據也○太宰知我
乎以下煞有曲折意思聖人不直謂太宰不足以知我
只説太宰也知我這便見聖人待人恁地温厚(義剛)○天
放縱聖人做得恁地不去限量他問如此愚不肖是天
限量之乎曰看氣象亦是天限量他一般如這道理聖
人知得盡愚不肖要増進一分不得硬拘定在這裏(㝢)
○聖人本領大故雖是材藝他做得自别只且如禮
<pb:KR1h0031_WYG_017-5a>
聖人動容周旋俯仰升降自是與他人不同如射亦然
天生聖人氣稟清明自與人不同列子言力能拓闗雖
未可信然要之聖人本領大後事事做得出來自别(銖)
○太宰所云是以多能為聖也子貢所對是以多能為
餘事也夫子所言是以聖為不在於多能也三者之説
不同若要形容聖人地位則子貢之言為盡蓋聖人主
於徳固不在多能然聖人未有不多能者夫子以多能
不可以律人故言君子不多見尚徳不尚藝之意其實
<pb:KR1h0031_WYG_017-5b>
聖人未嘗不多能也(植)○将殆也殆庶幾也如而今云
将次(泳)○鄙事雖云瑣屑然孰非天理之流行者但此
理既得自然不習而無不能爾故孔子自謂多能鄙事
但以學者不當自是以求之故又曰不多也今欲務於
强記多能固非所以為學然事物之間分别太甚則有
修飭邊幅簡忽細故之病又非所以求盡心也(鎬)○問
不試故藝曰想聖人事事能之如舜少年耕稼陶漁都
更歴過所以都曉得而今人事事都不會最急者是禮
<pb:KR1h0031_WYG_017-6a>
樂樂固不可識只日用常行吉凶之禮亦皆不曽講得
(僩)

　　七章(吾有知乎哉)

　　無知者聖人之謙辭叩其兩端而竭焉言已雖無知而
於告人不敢不盡大凡聖人氣象只是如此著實自然
見得初無世俗許多玄妙虚浮之説也叩兩端或謂只
舉兩端教人黙識取中間底此又近世禪學之餘三代
以前風俗淳厚亦未有此等險薄浮誕意思也(答江徳功)○
<pb:KR1h0031_WYG_017-6b>
空空鄙夫空空非是孔子空空(大雅)○兩端言徹頭徹尾
都盡也如樊遲問仁曰愛人問知曰知人推而逺之亦
無不盡(端蒙)○凡聖人謙辭未有無因而𤼵者此上必有
説而記之不全自今觀之無故説謙話便似要人知者
然(㝢)○問程子所分聖賢之言其地位當如此耶曰地
位當如此也聖人極其髙人疑之以為非我所能及若
更不如此俯就則人愈畏憚而不敢進若孟子雖已見
到至處畢竟不似聖人熟人不能不疑其所未至若不
<pb:KR1h0031_WYG_017-7a>
引而自髙則人必以為淺近而不足為孟子人皆以為
迂濶把他無用了若孟子遂亦自謂我誠迂濶安能行
所以與人辨争亦非欲人之尊已也但欲其知斯道之
大庶幾使人竦動而警覺爾非程子見得透安敢鑿空
如此説(同上)

　　八章(鳳鳥不至)

　　時君不能用聖人聖人亦未嘗有心逆料人君能用我
與否如此即薄矣後來説吾不復夢見周公與鳳鳥不
<pb:KR1h0031_WYG_017-7b>
至吾已矣夫時聖人亦自知其不可為矣(廣)

　　九章(子見齊衰者)

　　作與趨皆是敬然敬心之所由𤼵則不同見冕衣裳者
敬心生焉而因用其敬見齊衰者與瞽者則哀矜之心
動於中而自加敬也吕刑所謂哀敬折獄正是此意(蓋卿)

　　十章(顔淵喟然)

　　喟然歎處是顔子見得未定只見得一箇大物事後奈
不何(節)○髙堅前後如於道理上才著𦂳又蹉過放緩
<pb:KR1h0031_WYG_017-8a>
又不及如聖人平日只論大經大法又却有時而應變
達權方看其應變達權又却未嘗離大經大法可仕而
仕學其仕時又却有時而不仕可止而止學其止時又
却有時而不止無可無不可學其不可又却有時而可
學其可又却有時而不可終不似事事自然中道又曰
卓爾是聖人大本立於此以酬酢萬變處(廣)○卓爾即
前日髙堅前後者看得確定卓然爾如巍巍髙者今全
體分明卓然在目中無有遺遁節會堅底今皆融泮自
<pb:KR1h0031_WYG_017-8b>
成條理卓然森列於中不容紊亂前後捉摸兩不定者
今則前者灼見其卓然在前不可移於後後者灼見其
卓然在後不可移於前非髙堅前後之外别有所謂卓
爾者也前後只是恍惚不可認定處将以前者為是耶
忽又有在後者焉(答陳安卿)○卓爾只是見得比之舊時親
切不似向來無捉摸處(答廖子晦)○曰如有所立則是真見
得分明(燾)○仰鑽瞻忽是一闗如有所立卓爾處是一
闗(植)○顔子初見聖人之道廣大如此欲向前求之轉
<pb:KR1h0031_WYG_017-9a>
覺無下手處退而求之則見聖人所以循循然善誘人
者不過博文約禮於是就此處竭力求之而所見始親
切的當如有所立卓爾在前而自歎其峻絶著力不得
也(銖)○髙堅前後者顔子始時之所見也博文約禮者
中間用力之方也欲罷不能以後者後來得力之效驗
也(答廖子晦)○此章要𦂳在循循然以下三句(賀孫)○問程子
著力不得之説曰在熟之而已且如熟還可著力否直
待自熟(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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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章(子疾病)

　　或問十一章之説曰胡氏言之為詳胡氏曰此必夫子
失司寇之後未致其事之前也若夢奠則子路死於衛
久矣大夫老而致事後得從其列無家臣者無禄故也
孔子初未嘗知為臣之事而曰吾誰欺者引咎歸已以
深責子路也或曰如使夫子疾病不間非禮之臣遂以
奉終豈不仰累聖徳乎曰夫子倘至大故耳目所接有
異必遂正之矣聖人病則不能無若其方寸决不以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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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懵也○久矣哉是指從來而言(廣)○子路使門人為
臣此等事未有不好亦未為欺天但子路見不透却把
做好事去做了不知其實却不是了(燾)

　　十二章(有美玉於斯)

　　問哉疑辭也今集註直曰固當賣之不為疑辭何也曰
哉本歎辭其或為疑辭者亦歎以疑之也此言沽之哉
而繼以待價則不得為疑辭矣(答李守約)

　　十三章(子欲居九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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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問九夷之説曰邢以為九夷蓋玄菟樂浪髙麗之屬
而胡氏亦曰君子指箕子也箕子居於遼東九夷之地
其教條風俗至漢猶存夫子之時又當純固此説蓋出
於班固然恐非聖人之本意也若洪氏則又以為書有
淮夷徐戎蓋徐州莒魯之間有東夷雜居中國者亦未
詳孰是也○後世只管説當時人君不能用聖人不知
亦用不得每國有世臣把住了如魯三桓齊田氏晉六
卿比比皆然如何容外人插手(雉)○或言九夷尚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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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故不化中國曰當時中國未嘗不被聖人之化但時
君不用不得行其道耳(答石子重)

　　十四章(吾自衛反魯)

　　或問十四章之説曰洪氏言之矣洪氏曰季札觀樂以
小雅為周衰以大雅為文王蓋以正變為小大也是時
王迹熄而詩亡其存者謬亂失次孔子自衛反魯復得
之他國以歸定著為三百五篇於是雅頌各得其所(闕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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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書集義精要卷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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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集義精要卷十八　　　元　劉因　撰

　　論語十四

　　子罕下

　　十五章(出則事公卿)

　　此説本卑非有甚髙之行然工夫却愈精密道理却愈
無窮故曰知崇禮卑又曰崇徳廣業蓋徳知雖髙然踐
履却只是卑惟愈卑則愈廣又曰徳言盛禮言恭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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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必大)○此聖人必有為而言(燾)○
此等處須有上截話恐是或有人説夫子如何故夫子
因有此言(必大)

　　十六章(子在川上)

　　或問川上之歎程子所謂純亦不已者其果聖人之本
意乎曰程子之言非以為聖人之意本如是也亦曰非
其心之如是則無以見天理之如是耳其曰其要只在
慎獨者何也曰言人欲體此道者當如此也蓋道無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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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然惟慎其獨則可以無所間斷而不虧其體曰諸
説如何曰楊氏謂知逝者如斯則知有不逝者異乎此
矣其説則老佛之云非聖人之意矣曰荀子稱孔子見
大水必觀焉而孟子論仲尼亟稱於水特取有本之意
其與此意有以異乎曰此未必一時之言也然孟子之
言若推其極則亦程子意矣○逝只訓往斯字方指川
流處(植)○川上之歎聖人有感於道體之無窮而語之
以勉人使汲汲於進學耳若遂以聖人此言専為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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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體而𤼵則誤矣(文集)○天理流行之妙若少有私欲以
間之便如水被些障塞不得恁滔滔地流去(賜)○此箇
道理吾身在其中萬物在其中天地亦在其中同是一
箇物事無障蔽無遮礙吾之心即天地之心聖人即川
流而見之但天命正而人心邪天命公而人心私天命
大而人心小所以與天地不相似今講學即欲去與天
地不相似者以與之相似爾又曰空虚中皆是此箇道
理聖人便随事物上切出來(䕫孫)○與道為體四字甚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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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物生水流非道之體乃與道為體也(學䝉)○道無形體
可見却是這物事盛載那道出來故可見與道為體言
與之為體也這體字却粗只是形體之體曰如此則本
然之體微不同曰也便在裏面與道為體之體又説出
那道之親切底骨子恐人説物自物道自道所以指物
以見道其實這許多物事湊合來便都是道之體道之
體便在這許多物事上只是水上較親切易見又問與
道為體猶云性者道之形體否曰然(僩)○此四者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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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體也但因此可見道之體耳或曰如炭與火相似曰
也略是如此(義剛)○日往月來寒往暑來水流不息物生
不窮未是道然無這道便無這箇了有這道方始有這
箇既有這箇就上面便可見得道是與道做箇骨子故
言與道為體也若説天只如此髙地只如此厚便也無
説了須看其所以如此者如何(㝢)○無天徳則是私意
是計較後人多無天徳所以做王道不成(節)○不慎獨
便間斷若有作輟如何得與天地相似(士毅)○川流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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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運也純亦不已聖人之心也慎獨所以為不己學者
之事也(答陳與叔)○問東坡云逝者如斯而未嘗往也盈虚
者如彼而卒莫消長也此語如何曰既不往來不消長
却是箇甚底物事這箇道理其來無盡其往無窮聖人
但云維天之命於穆不已又曰逝者如斯但説不已而
已未嘗説不消長不往來渠本欲髙其説却不知説得
不活矣既是往者如斯盈虚者如彼便是此理流行不
已也東坡之説便是肇法師四不遷之説也(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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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章(吾未見好徳)

　　或問十七章之説曰胡氏詳矣胡氏曰好徳而好色是
好徳未深也不好色而不好徳焉則其不好色亦何所
就也是故色者人之所同好好而難疎徳亦人之所同
好好而難親知其病而痛藥之不使稂莠得害嘉穀則
志氣清明而獨立乎萬物之表矣○問此即大學如好
好色要得誠如此集註載衛靈公事與此意不相應如
何曰此是理會好徳如好色却又必要根究靈公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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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如何自家讀書自家且虚心去讀若如此将見與聖
人意思愈差錯看聖人書恰似與他做奴僕一般他教
住便住他教去便去而今却如與他做師友一般要與
他校如何得論語只是説過去尾重則首輕這一頭低
那一頭便昂大學是将兩句平頭説説得尤切如何要
合來做一説(淳)○招摇如翺翔(節)

　　十八章(譬如為山)

　　或問十八章之説曰惟胡氏為盡善胡氏曰顔淵曰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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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為者亦若是此吾往者也冉有曰
非不説子之道力不足也此吾止者也其進其止皆非
他人所能此君子所以自强不息也

　　十九章(語之而不惰者)

　　惟於行上見得他不惰(時舉)○如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
不失與欲罷不能皆是不惰處(義剛)

　　二十章(惜乎吾見其進也)

　　或問二十章之説曰止特謂惰而不進耳諸説以此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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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之極致以上下章攷之恐不然也

　　二十二章(後生可畏)

　　或問二十二章之説曰楊氏謂聖人與人為善又惡其
怠而止之説亦有功

　　二十三章(法語之言)

　　或問二十三章之説曰胡氏本韓文公宋貫之蘇氏之
説又别為一意然亦可觀曰法言者伊尹所謂逆於汝
心者也理不可拒故勉而從之然以其逆心也故能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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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者鮮矣巽言者伊尹所謂遜於汝志者是也情無所
忤故甘而説之然以其遜志也故能尋繹者鮮矣改則
法言為有功繹則巽言為可取此身之修壞國之治亂
之所由也○法語之言巽與之言與謂巽順與他説都
是教他做好事(端蒙)

　　二十六章(衣敝緼袍)

　　或問二十六章之説曰曽氏以為子路尚志而忘物惟
其不恥敝衣故能車馬輕裘與朋友共敝之而無憾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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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亦善○袍是夾衣有綿作胎者(義剛)○終身只是久(淳)
○問吕氏强弱之語曰世人見富貴者不妬嫉便羨慕
(僩)○李閎祖嘗云忮是嫉人之有求是恥已之無此説
比吕氏又分曉(㽦)○問如何是執徳不弘底様子曰子
路若只執緼袍不恥之徳而不聞夫子何足以臧之説
則其志未免止於此義理無窮心體無限(賀孫)

　　二十七章(嵗寒然後)

　　或問二十七章之説曰謝説欲學者必周於徳一句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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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𤼵明此章之意

　　二十八章(知者不惑)

　　仁者通體是理無一毫私心事之來者雖無窮而此之
應者各得其度所謂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
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何憂之有(驤)○仁者理即是
心心即是理有一事來便有一理以應之所以無憂今
人有這事却無這理便處置不去所以憂(方子)○仁者天
下之公私欲不萌而天下之公在我何憂之有勇者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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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以助道義今有見得道理分曉而反懾怯者氣不足
也(泳)○有仁智而後有勇然而仁智又少勇不得(燾)○
成徳以仁為先進學以知為先此誠而明明而誠也(銖)

　　二十九章(可與共學)

　　或問程子范氏諸説似皆以為稱二物而舍輕取重之
意謝意則為稱一物而進退以權平者也何如曰諸家
之説固疑於權二物而舍輕取重矣而范氏之説為詳
今請以其所引堯舜之説論之蓋天下者物也與賢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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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者其兩之所在也當堯舜之時以權加諸與子則天
下重與子輕而其權仰矣然加諸與賢而屬之四岳臯
陶則未足以勝天下之重而未免於仰也故必歸之舜
禹而后適得其平焉此范氏不盡之意而諸家之所同
也其於謝氏之説亦何異哉○稱得不可増加些子是
經到得物重衡昂移退是權依舊得平便是合道故反
經亦須合道也(燾)○當事之常而守其經雖聖賢不外
乎此而衆人亦可能焉至於遭事之變而處之以權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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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大聖大賢為能不失其正而非衆人之所及也故孔
子曰可與立未可與權蓋言其難如此(奏劄)○可與立者
能處置常事可與權者能處置變事(賀孫)○立便是經能
守經而有所立矣却説未可與權以此觀之權乃經之
要妙微密處非見道理之精密透徹純熟者不足以語
權也(僩)○反經合道一句細思之亦通縁權字與經字
對説才説權便是變却那箇須謂之反可也然雖是反
那經却不悖於道雖與經不同而其道一也伊川之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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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不知此説亦不可不知又曰文中子云權義舉而
皇極立若云經權舉則無害今云權義舉則義字下不
得經是義權亦是義義字兼經權而用之又曰經是經
權是權但雖反經而能合道却無背於經如人兩脚左
脚自是左脚右脚自是右脚須相待而行方始行得不
可将左脚便喚做右脚右脚便喚做左脚(賀孫)○公羊以
反經合道為權亦未為不是如君臣兄弟是天地之常
經而不可易者湯武之征伐周公之誅管蔡豈不是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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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然到這裏道理當如此做雖是反經却是合道理(恪)
○伊川謂權是經所不及者權與經固是兩義然論權
而全離乎經則不是蓋權是不常用底物事如人熱病
服凉藥冷病服熱藥此常理然有時熱病而用熱藥𤼵
之冷病而用冷藥𤼵之者此不可常用者然須下得是
方可若毫釐之差即至殺人若用得是便是合如此既
是合用兹權也乃所以為經也如周公誅管蔡與唐太
宗殺建成元吉其推刃於同氣雖同而所以殺之者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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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蓋管蔡與商之遺民謀危王室此得罪於天下得罪
於宗廟蓋不得不誅之也若太宗則分明是争天下也
故周公可謂之權而太宗不可謂之權孟子曰有伊尹
之志則可無伊尹之志則篡也故在伊尹則可謂之權
在他人則不可也(時舉)○經是常行底道理權乃常理行
不得處而有箇通變底道理權得其中固是與經不異
畢竟權則可暫而不可常如堯舜揖讓湯武征伐此是
權也豈可常行乎(廣)○權自是權經自是經但漢儒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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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權術之説非聖人之所謂權也(時舉)

　　三十章(唐棣之華)

　　或問或以小雅常棣之一章而夫子所删而不取者也
信乎曰不然也按爾雅棠棣棣常棣栘則小雅之常棣
與此章之唐棣非一物也且彼詩文義屬連無刋削之
迹必為所删則未知以此為彼之第幾章乎攷之無證
驗之不合且非大義之所存也又何必曲為之説而强
通之耶曰子何以知偏為翩也曰非獨晉史為然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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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之詩固有翩其反矣之句矣而漢武之賦所謂偏何
姍姍其來遲説者以姍姍為行貌則亦以偏為翩字也











　　四書集義精要卷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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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集義精要卷十九　　　元　劉因　撰

　　論語十五

　　鄉黨

　　第一節(孔子於鄉黨)

　　看鄉黨須以心體之如何是恂恂如何是似不能言者
(廣)○鄉黨容色以有事觀聖人申申夭夭以無事觀聖
人學者須知聖人無時無處而不然(燾)○鄉黨一篇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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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道理皆是聖人身上迸出來(同上)

　　二節(朝與下大夫言)

　　或問誾誾侃侃之訓不同説文為得何也曰太史公稱
魯道之衰洙泗之間齗齗如也亦作誾誾説者以為争
讓之意而晉人亦有侃侃正色之語蓋以音義求之亦
宜如此此説文之訓所以為得也誾誾之為中正義有
不盡衎衎而樂自作此衎字不作侃也後漢書云誾誾
衎衎得禮之容寢嘿抑心非朝廷福其意亦以争辨剛
<pb:KR1h0031_WYG_019-2a>
直為是而有此言但侃侃誤作衎耳○剛直以其位不
尊故吾之言可得而直遂(時舉)○和説則不失其事上之
恭諍則又不失自家義理之正(廣)○侃侃誾誾古人用
如此字不但説字義當想像其意思為如何(賀孫)

　　三節(君召使擯)

　　或問賔不顧之説曰儀禮聘禮篇亦有賔不顧之文鄭
氏以為於此君可以反路寢是也襜如之説洪氏所謂
非心平體正敏給安詳不能爾者亦得之○古者賔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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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送之門外設兩拜賔更不顧而去國君於列國之
卿大夫亦如此(燾)○古擯介儀甚煩如九命擯五人介
九人列兩行行末相對主人有言傳許多擯訖交過末
介至上介方聞之賔(賀孫)

　　四節(入公門)

　　或問中門之説曰疏門中有闑兩旁有棖中門謂棖闑
之中然則門之左右扉各有中所謂闔門左扉立於其
中是也屛氣不息謝氏謂心肅則氣自屛於此可以體
<pb:KR1h0031_WYG_019-3a>
敬之理得之攝齊之説胡氏推之亦善(缺名)○或問升堂
攝齊則手無所執與曰古者君臣所執五玉三帛二生
一死皆以為贄而已笏則古人用以指畫記事而已不
執之以為儀也宇文周復古乃不修贄而執笏於是攝
齊鞠躬之禮廢升堂而蹴齊者多矣曰趨進翼如何以
知進之必為衍文也曰降而盡階則為趨而退矣不得
復有進字也○中門謂右扉之中棖如今衮頭闑一木
拄門當兩門中今多用石墩闑右自内出而言(賀孫)○問
<pb:KR1h0031_WYG_019-3b>
位謂門屛之間人君宁立之處曰古者朝會君臣皆立
屏者乃今門間蕭牆也今殿門亦設之(雉)○復位踧踖
此是到末梢又整頓則箇蓋始乎敬終乎敬(燾)

　　五節(執圭鞠躬如也)

　　或問所謂命圭者何也曰古者諸侯受封天子授之以
圭為瑞其節具見於註疏矣曰上如揖下如授何也曰
儀禮有受如争承下如送之應與此同禮有執國君之
器則平衡之説而左氏記子貢譏定公邾子執玉髙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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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有俯仰故以此但為奉之平衡不髙不卑之意於義
為安也曰私覿見於聘禮孔子行之而記禮者以為非
禮何也曰胡氏以為若聘禮所記孔子所行者正也當
時大夫僭於邦君於是乎有庭實旅百如享禮然則非
禮矣故記曰庭實旅百何為乎諸侯之庭此説是也○
足蹜蹜手中有圭不得攝齊防顛仆(明作)○聘初見但以
圭故極恭既聘而享則用圭璧以通信庭實以将意故
漸紓(廣)○私覿則聘使私禮物與所聘之國君及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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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植)

　　六節(君子不以紺緅飾)

　　或問色有正間奈何曰青赤黄白黑五方之正色也以
木克土則青黄合而成緑以金克木則白青合而成碧
以火克金則赤白合而成紅以水克火則黑赤合而成
紫以土克水則黄黑合而成騮此五方之間色也曰吳
氏之疑如何曰是亦有可疑者姑存其説可也吳氏曰
此篇雖雜出弟子所記至纂集而成必出一人之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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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篇首稱孔子以後不復每事稱之皆承上所言以見
之也獨於此章之首又以君子𤼵之不知何謂蓋既得
之君子則不得獨為夫子之事豈自此之後皆三代典
禮而夫子行之不得獨稱夫子耶又不知食不厭精以
下亦三代之禮耶彼宗廟朝廷聘享之禮三代行之有
異於夫子者故獨稱夫子耶此愚竊深疑之○紺深青
揚赤色揚浮也今之閃鴉青也(義剛)○練服是小祥後喪
服如何以絳色飾曰此箇制度差異不可曉(廣)○紅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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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以為褻服今反為朝服(賀孫)○問古者婦人女子亦以
紅紫為服乎曰亦不可知但據先儒如此説耳(廣)○帷
裳如今之裙襞積其摺處耳(答歐陽希遜)○問註謂君子為
孔子下文蘇氏謂非特孔子事曰此二義兼存以待學
者之自擇未有一定之説(答趙恭父)

　　七節(齊必有明衣布)

　　葷五辛(㽦)

　　八節(惟酒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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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問惟酒無量不及亂之説曰肉多則不食而酒無量
但不使過醉耳胡氏説得之胡氏曰亂者内昏其心志
外喪其威儀甚則班伯所謂淫亂之原皆在於酒是也
聖人欲無定量亦無亂態蓋從心所欲而不踰矩是以
如此學者未能然則如晉元帝可也帝初鎮江東以酒
廢事王導以為言帝命酌引觴覆之於此遂絶問寢食
不言語之説曰曽氏尤約曽氏曰食在口非語時寢静
嘿非言時曰言語有别乎曰食對人寢獨居故即其事
<pb:KR1h0031_WYG_019-6b>
言之也曰瓜之為必何也曰既曰疏食菜羮矣而又以
瓜繼之則不辭矣曰必祭則明無不祭之食也曰必齊
如則明無不敬之祭也○不得其醤其字𦂳要如魚膾
芥醤之類(閑祖)○聖人之心無毫釐之差如事當如此做
便直要如此做如此物當用此醤不得寧不食蓋皆欲
得其當然之則故也(燾)○如孔子失飪不食不時不食
割不正不食無非天理如口腹之人不時也食不正也
食失飪也食便都是人欲都是逆天理(賀孫)

<pb:KR1h0031_WYG_019-7a>
　　十節(鄉人飲酒)

　　問疾癘乃隂陽不和之氣遊焉若至誠作威嚴以驅之
有可勝之理想亦非後世俚俗之所為者曰後漢志中
有此想亦近古之遺法(答陳安卿)○問存室神蓋五祀依己
而存曰然一室之主則一家之鬼神屬焉為天子者這
一箇神明是多少大若縱欲無度天上許多星辰地下
許多山川如何不變怪(賀孫)

　　十一節(問人於他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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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遣使者問人於他邦則主人拜而送之從背脊後拜(植)

　　十三節(君賜食)

　　或問聖人席不正不坐矣豈必君賜食而後正之耶曰
席固正矣将坐而又正焉所以為禮也曲禮主人既迎
賔則請入為席矣賈既升堂主人則又跪正席夫豈先
為不正之席至此然後正之哉蓋敬慎之至耳問君命
召不俟駕之説曰孟子之時去聖未逺其言必有據矣
謝氏之説雖曰人之大倫不以人廢然實有輕君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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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學者於此但當觀聖人事君之禮不當更作此意想
也楊氏之説尤不可曉夫孟子固曰在國曰市井之臣
在野曰草莽之臣矣則固無所適而不為臣但不傳贄
而仕於其朝則不得同於在位之臣耳今曰不得於齊
則無適不可故有不為臣之義則非孟子之意而於義
亦益薄矣且天下雖定於一而君子之進退辭受固未
嘗不有義也豈曰率土莫非其臣無召而必往哉况以
外無所逼迫不獲已而後委其身焉非所以明君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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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也

　　十五節(朋友死)

　　情分既厚自宜如此蓋情文相稱若汎汎施之反為曲
意徇物古人於此甚分明如交友稱其信也執友稱其
仁也又如於師吾哭諸寢朋友哭於寢門之外所知哭
於野恩義自有品節(賀孫)

　　十六節(寢不尸)

　　或問胡氏以負版為喪服之在背者此蓋記者釋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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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凶服為必重服有版者乃式之也然乎曰恐亦或有
此理姑存其説以俟知者擇焉○孫思邈言睡欲踧覺
則舒引夫子寢不尸為證(答張敬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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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書集義精要卷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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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集義精要卷二十　　　元　劉因　撰

　　(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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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集義精要卷二十一　　元　劉因　撰

　　(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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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集義精要卷二十二　　元　劉因　撰

　　論語十八

　　子路

　　首章(子路問政)

　　或問先之勞之曰明於左右師保之為先切於佚使勸
相之為勞蘇氏之説如此○如欲使民親其親我必先
之以孝欲民之事其長我必先之以弟勞之如星言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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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説於桑田之類蓋勞苦亦人之難事故以無倦勉之
(㝢)

　　二章(仲弓為季氏宰)

　　或問程子之説何以言人各親其親然後不獨親其親
也曰此以明夫人各舉其所知然後可以得其所不知
也○人各舉其所知則天下之賢無不舉矣不患無以
知天下之賢才也興邦喪邦蓋極言之必自知而後舉
之則遺才多矣未必不由此而喪邦也(答方賔王)○可見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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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用心之大小仲弓只縁見識未極開濶故如此人之
心量本自大縁私故小蔽固之極則可以喪邦故程子
曰推其義也(廣)

　　三章(衛君待子而為政)

　　或問胡氏正名之説曰據事言之當如此爾使孔子仕
衛亦必以此告之出公若不聽則去之矣(廣)○胡氏之
言乃聖人大用之全體但其間曲折之微聖人須更有
随宜裁處(答李守約)○必也正名乎如此一二大事惜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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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不成若做得成則三綱五常既壞而復興千條萬目
自此而更新聖人年七八十而拳拳之心終做不成(賀孫)

　　八章(衛公子荆)

　　居室似處家之意人不治家者則牆崩壁倒一無所問
而専治家者則又汲汲於致富惟公子荆所為正合道
理聖人所以善之(時舉)

　　九章(子適衛)

　　或問九章之説曰曽氏亦佳曽氏曰孟子曰雞鳴狗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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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聞而達乎四境而齊有其民矣行仁政而王莫之能
禦也適衛庶矣之言殆謂是與然人之聞是言也必以
為常談而置之置之則無用之言爾冉有獨能再問以
究其説然後有所𤼵明(缺名)

　　十一章(善人為邦)

　　或問十一章之説曰集註并下章程子所言程伯子舉
進士時對䇿語也○如卓茂魯恭陳太丘皆有此效(淳)

　　十二章(必世而後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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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問十二章之説曰所謂仁者以其天理流行融液洞
徹而無一物之不體也舉一世而言固無一人之不然
即一人而言又無一事之不然也求之詩書惟成康之
世為足以當之○問必世而後仁曰自已之仁而言之
這箇道理浸灌透徹自天下言之舉天下之人皆是這
箇道理浸灌透徹(植)

　　十四章(冉有退朝)

　　或問十四章之説曰集註之説似於文義得矣然疑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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頗若傷巧者姑存而攷之可也

　　十五章(定公問一言)

　　或問十五章之説曰抑嘗詳味言不可若是其幾也及
如其善而莫之違以下曲折見聖人之言平正穏密無
毫髮偏重處此又言外之意

　　十九章(樊遲問仁)

　　問雖之夷狄不可棄也曰須是無間斷方得若有間斷
此心便死了又問上三句動静出處待人接物無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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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即私意自無容處曰若無私心當體便是道理(南升)○
問居處章曰這箇道理須要到處皆在使生意無少間
斷方好譬之木然一枝一葉無非生意纔有一毫間斷
便枝葉有不茂處(時舉)○孟子言存心養性便説得虚孔
子教人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等語則就實行處做工
夫如此則存心養性自在(端蒙)○此章須反求諸已而思
之曰居處恭乎執事敬乎與人忠乎又須思居處恭時
如何不恭時如何執事敬時如何不敬時如何與人忠
<pb:KR1h0031_WYG_022-5a>
時如何不忠時如何方知須用恭敬與忠也今人處於
中國飽食暖衣猶且與之相忘而不知其不可棄而况
之夷狄而能不自棄者乎(履孫)○問胡氏先後之説曰雖
無明證看來是如此若未嘗告以此説則所謂先難者
将何從下手乎至於愛人則又以其𤼵於外者言之矣
(廣)

　　二十章(子貢問如何斯可謂之士)

　　稱孝稱弟是能守一人之私行不能廣其固有之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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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孫)○行已有恥為使不辱雖未甚髙然攷其實則甚難
程子所謂篤實自得之事正謂此也子貢見其難故問
其次至宗族稱孝鄉黨稱弟見亦非易故再問其次可
見孔門學者為已之實(答范伯崇)

　　二十一章(不得中行而與之)

　　中行之人有狂者之志而所為精密有狷者之節不至
過激故極難得(時舉)○狂者知之過狷者行之過二者皆
謂過中(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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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章(君子和而不同)

　　或問和同之説曰二者外雖相似而内實相反乃君子
小人情狀之隠微自古至今如出一軌非聖人不能究
極而𤼵明之也且以近世諸公論之韓富范公上前議
論不同或至失色而卒未嘗失和氣王吕章曽蔡氏父
子兄弟同惡相濟而其隙也無所不至焉亦足以驗聖
言之不可易矣○和同周比五峯所謂天理人欲同行
異情者也(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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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章(子路問何如斯可謂之士)

　　問切切偲偲之為懇到詳勉何也曰古人多以聨字形
容其事意當時之人皆能知之而今則想像其聲音以
度其意義或如此而已爾殆難解也(㝢)

　　二十九章(善人教民)

　　或問教民之説曰吳氏言之詳矣吳氏曰白虎通云教
民者皆里中之老有道徳者為之師教里中之子弟以
道藝孝弟行義朝則坐於里門弟子皆出就農復罷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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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之若既成歳皆入教學立春而就事故無不教之民
非謂教之戰也然其三時務農一時講武則金鼓旗物
之用坐作進退之節亦在所教矣○孝弟忠信務農講
武古人政事本末兼具如後世保伍之法春秋教習以
民為兵及後放歸則不復務農而惟好生亂其害亦不
淺矣古人出兵於民必先教之以孝弟忠信而後驅之
於此所以無後來之害也

　　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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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章(憲問恥)

　　今集註廣憲之志使知所以自勉而進之於有為之説
吾聞諸師者如此而胡氏亦云○人有不為也而後可
以有為原憲蓋要有不為而不知有為一節者也(賀孫)○
問原憲狷介安貧豈不知邦有道穀之可恥乎曰未可
知也人到用處方見子貢問士必先答之以行已有恥
使於四方不辱君命而後及於宗族稱孝鄉黨稱弟自
今觀之宗族鄉黨皆稱孝弟豈不是第一等人然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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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以為士之至行者僅能行其身無過而無益於人之
國不足深貴也邦有道不能有為只小㢘曲謹濟得甚
事向秦檜當國時有人壁立萬仞和宫觀亦不請豈非
世間第一等人及秦既死用之為臺諫不過能論貪汙
而已於國家大計亦無所建立此亦不免蹈聖人之所
謂恥也(洽)

　　二章(克伐怨欲)

　　此制之使不行與勿禁止之辭似不甚異而彼乃為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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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不得為仁者蓋如自家飢見芻豢在前心中要喫
却忍得不喫雖强忍得住然欲喫之心未嘗忘克已者
則併其欲喫之心克去之矣(廣)○如克伐怨欲不行亦
不要去尋求勝他如此則胸中随從者多反害事只此
便是克伐怨欲只是虚心看物物來便見是非事事物
物皆有箇透徹無障礙方是(從周)○如克伐怨欲却不是
要去克伐怨欲上面知得到只是自就道理這邊看得
透則許多不待除而去若實見得大底道理要去求勝
<pb:KR1h0031_WYG_022-9a>
做甚麽要去矜夸他人做甚麽求仁而得仁又何怨怨
箇甚麽耳目口鼻四肢之欲惟分自安欲箇甚麽見得
大處分明許多小小病痛都如冰消無有痕跡矣又曰
看得本來道理只自家身已上是勝箇甚麽是伐箇甚
麽是怨欲箇甚麽所以夫子告顔子克已復禮能如此
則許多病痛一齊退聴(賀孫)

　　三章(士而懷居)

　　或問張子懷居之説有為而重遷無為而輕遷何也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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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遷者有所繫著而不去乎此也輕遷者無所繫著而
有慕乎彼也有繫乎此者固懷居也有慕乎彼者亦懷
居也然夫子之言則亦謂夫重遷者爾張子蓋推言之
也(缺名)

　　四章(邦有道危言危行)

　　易曰知幾其神乎如邦有道危言危行邦無道危行言
孫今有人其不畏謹者又言過於直其畏謹者又不敢
出一言此即是不能知其幾若知幾則自中節而無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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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矣君子上交不諂下交不瀆蓋上交貴恭恭便近諂
下交貴和和便近瀆只争些子便至於流也(僩)

　　六章(南宫适問於孔子)

　　問何以知禹稷比孔子曰舊説如此觀夫子不答恐有
此意蓋不欲承當故不答爾(必大)

　　九章(為命禆諶草創之)

　　春秋辭命猶説義理戰國談説則利害而已(時舉)

　　十三章(子路問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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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之以禮樂一句最重四人所長且把做箇様子惟文
之以禮樂却能取四子之所長而去四子之所短(時舉)○
問集註云才全徳備粹然無復偏駁之弊雖聖人亦不
過如此而又云若論其至則非聖人盡人道不足以與
此何也曰聖人天理渾全則不待如此逐項説矣(同上)

　　十四章(子問公叔文子)

　　不厭字意與孟子所謂文王之囿方七十里民猶以為
小相似(僩)○公叔文子時人稱之已過當及夫子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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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賈所言又愈甚(可學)

　　十八章(子貢曰管仲非仁者與)

　　程子之説甚精然其曰當死而不死則後雖有功亦不
復取則未安耳若曰不與其事桓則可若曰不取其功
則不可今集註櫽括其説如此蓋功自功過自過若過
可以揜功則功亦得以揜其過矣康節論學春秋者當
先定五霸之功罪而以五霸為功之首罪之魁此語最
為切當然非獨論古事為然也見諸行事則操賞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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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持黜陟之柄者亦當以是為心乃能盡用一世之材
以濟天下之務而不失其正耳(答汪易直)○如孺子入井有
一人救出之且稱其仁未説到那納交要譽惡其聲而
然

　　十九章(公叔文子之臣)

　　或問所謂文曰聖人之於文子見其無今昔貴賤之嫌
其倫理明順粲然而可觀也

　　二十二章(陳成子弑簡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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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問程子以左氏所記為非夫子之言然則夫子将不
復較其力之强弱而獨以大義驅之耶曰程子之意以
為夫子之告魯君但當明君臣之大義以見弑逆之大
惡天下所不容人人得誅况在鄰國而何可以不討之
意而其為計則必請其君上告天子下告方伯而舉天
下之兵以誅之也以天下之兵討天下之賊彼雖衆强
亦将奚以為哉固不當區區獨較齊魯之强弱而以天
下之義為一國之私也左氏所記蓋當世傳聞之謬以
<pb:KR1h0031_WYG_022-12b>
衆人之腹為聖人之心者而程子門人記其師説又不
能盡其意之曲折所以啟讀者之疑耳曰程子以為必
告之天子而胡氏乃有先𤼵後聞之説其相反若是何
耶曰考之春秋先王之時疑必自有此凡弑君者人人
得而討之如漢所謂天下共擊之者晉李毅告王濬以
為弑君之賊為惡尤大當不拘常制者則以當世本無
此法而言爾然事非一槩告與不告又在乎時義之如
何使其地近於天子而可以告也其事之未至於迫遽
<pb:KR1h0031_WYG_022-13a>
而得以告也其力之不足以敵而不得不告也則告而
俟命以行甚則或不俟命而遂行皆可也使其地之相
去也逺其事機之來也不可以少緩而吾之力又足以
制之而乃區區焉徇請命之小節忘逆賊之大罪使彼
得以植其根固其黨或遂奔逸而不可以復得則任其
事者亦無以免乎春秋之責矣○哀公若委孔子須有
計畫以處之必不空言而但已也是時孔子年七十一
矣而猶欲有為也不知吾已矣等語是何時所𤼵者(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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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三子有無君之心而夫子所以警之曰聖人初吿
時真欲討成子未有此意後人自流泝源知聖人之言
可以警三子無君之心非是聖人託討成子以警三子
耳聖人心術不如此枉曲(雉)

　　二十四章(君子上達)

　　究乎汙下竟究至於此也此段反天理徇人欲横渠語
也日進乎髙明日究乎汙下吕與叔語也湊説語意方
備小人徇人欲只管被他墜下去只見沈了如人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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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僩)

　　二十五章(古之學者為已)

　　或問程子之説曰其曰成物固非為人之謂曰喪已其
為人也亦非謂其有濟人利物之心也○為已如人做
家計要錢使其人外面百方作計一錢也要将歸何故
如此蓋只是為自家若如此為學如何無所得(賀孫)

　　二十六章(蘧伯玉使人於孔子)

　　問六十化化字之義曰消融而無固滯蓋舊事都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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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蓋卿)

　　二十九章(君子恥其言而過其行)

　　或問君子恥其言而過其行之説曰以文義觀之若作
恥其言之過其行乃與舊説合如今之文則恐其當為
兩事也○問過其行猶易所謂行過乎恭喪過乎哀之
過非言過其行也以而字貫其中可見矣曰甚合鄙意
(答潘端叔)

　　三十一章(子貢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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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我則不暇學者須思不暇箇甚麽須於自已體察方
可見(友仁)

　　三十章(不逆詐)

　　逆億是未至未見而逆度之先覺蓋其情態已露而覺
之也(燾)○凡抑字皆是挑轉言語(可學)○齊仲云抑亦二
字當玩味有深意固是如此莫須也會先覺方是賢乎
乎者疑問之辭以上意未盡故疑問之也(答許順之)

　　三十四章(微生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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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問警微生之説曰夫微生固自以其隠遯忘世為髙
而以夫子之委曲憂時為佞是以夫子即其意而反之
使知其所謂髙者是乃所謂固而已

　　三十六章(以徳報怨)

　　問集註謂㫖意曲折反覆微妙無窮何也曰如吕申公
與賈昌朝有怨朝廷治賈吕乞寛之云恐渠以為臣與
有私怨故也賈以是得減罪可謂以徳報怨矣然賞罰
出於朝廷之公豈可以已意行乎其間也以直報怨則
<pb:KR1h0031_WYG_022-16a>
不然如此人舊與吾有怨今果賢邪吾則引之薦之果
不肖邪吾則棄之絶之是蓋未嘗有怨矣老氏之言死
定了孔子之言意思活移來移去却都得設若不肖者
後能改而賢則吾又引薦之矣(淳)○以直報怨以
徳報徳便是天地氣象

　　三十七章(莫我知也夫)

　　或問不怨不尤下學上達何以人莫之知而天獨知之
也曰其不怨不尤也則不責之人而責之已其下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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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也則又不求之逺而求之近此固無與於人而不駭
於俗矣人亦何自而知之耶及其上達而與天為一焉
則又有非人之所及知者而獨於天理為相闗爾此所
以人莫之知兩頭蹉過而天獨知之也曰下學而上達
言始也下學而卒之上達云爾今程子以為下學人事
便是上達天理何耶曰學者學夫人之事形而下者也
而其事之理則固天之理也形而上者也學是事而通
其理即夫形而下者而得其形而上者焉非達天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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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哉○不怨不尤下學上達如水無石木無風貼貼然
在此人亦無從得而知之(䕫孫)○集註惜乎未達蓋以子
貢聞斯言之後無繼語不能如曽子之唯也(同上)○論語
中此等與告子路知徳者鮮告曽子一以貫之皆一類
是大節目要當自得(文蔚)○只知下學則局促只知上達
則亦孤單枯燥如一貫但求其一而不求其所以貫者
如得一錢索而無錢可穿也(義剛)○如釋氏頓悟則是上
達而無下學也(答廖子晦)○意在言表如下學只是下學如
<pb:KR1h0031_WYG_022-17b>
何便解上達自是言語形容不得(㝢○此年六十時語)○意在言
表謂因其言而知其意便是下學上達(淳○此是年七十時語)

　　三十八章(公伯竂愬子路)

　　或問命曰命者天理流行付與萬物之謂也然其形而
上者謂之理形而下者謂之氣自其理之體而言之則
元亨利貞之徳具於一時而萬古不易自其氣之運而
言之則消息盈虚之變如循環之無端而不可窮也萬
物受命於天以生而得其理之體故仁義禮智之徳根
<pb:KR1h0031_WYG_022-18a>
於心而為性其既生也則随其氣之運故廢興厚薄之
變惟所遇而莫逃此章之所謂命蓋指氣之所運為言

　　三十九章(賢者避世)

　　或問賢者避世之説程伯子以事之大小言或以人之
髙下言二説之不同奈何曰以古聖賢之跡與随時之
義攷之則程子得之但辟世之士或志量宏大而不屑
一國之事或智識明達而灼見天下之幾飄然事物之
外以沒其身而不悔次則僅能辟地若辟人之士猶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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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於當世者或有時而不能為耳故程子所謂逺照
故能辟一世事其説亦為有理

　　四十二章(子擊磬於衛)

　　荷蕢之徒髙於子産晏平仲輩而不及蘧伯玉蓋伯玉
知為學者也(僩)○擊磬之時其心憂乎樂乎此是一大
題目須細思之(拱夀)

　　四十三章(子張曰書云)

　　諒隂蓋古今言殊所以未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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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五章(子路問君子)

　　或問四十五章之説或以安人安百姓為擴而大之或
以為推而及物而集註但謂以其充積之盛自然及物
者告之無他道也何哉曰所謂修已以敬者語雖至約
而所以齊家治國平天下之本舉積諸此子路不喻而
少其言於是告以安人安百姓之説蓋言修已以敬而
極其至則心平氣和静虚動直而所施為無不自然各
當其理是以其治之所及者羣黎百姓莫不各得其安
<pb:KR1h0031_WYG_022-19b>
也是皆本於修已以敬之一言然所謂敬者非若四端
之善始然始達而可擴由敬而安人安百姓非若由格
物致知以至於正身及物有待夫節節推之也非若老
老幼幼由已及物而待夫舉斯心以加諸彼也亦謂其
功效之自然及物者為然耳曰然則夫子之言豈其畧
無大小逺近之差乎曰修已以敬貫徹上下包舉逺近
而統言之也安人安百姓則因子路之問而以其功效
之及物者言也然曰安人則修已之餘而敬之至也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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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則修已之極而安人之盡也是雖若有大小逺近
之差然皆不離於修已以敬之一言而非有待於擴之
而後大推之而後逺也○體信達順此禮記中語信實
理也順和氣也體信即致中之意達順即致和之意言
能敬則能體信達順聰明睿智皆由是出以此事天饗
帝曰是曰此皆指敬也(銖)○體信達順只是主忠行恕
(道夫)

　　四十六章(原壤夷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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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問四十六章之説曰胡氏以為原壤之喪母而歌也
孔子為弗聞者矣今乃責其夷俟何舍其重而責其輕
也蓋數其母死而歌則壤當絶叩其箕踞之脛則壤猶
為故人耳盛徳中禮見乎周旋此亦可見其説亦善







　　四書集義精要卷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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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集義精要卷二十三　　元　劉因　撰

　　論語十九

　　衛靈公

　　首章(衞靈公問陳於孔子)

　　問明日遂行在陳絶糧想孔子都不計較所以絶糧曰
若計較則不成行矣(燾)○或問固窮二説孰是曰以文
言之則舊説安(以固字答上面有字文勢乃相應)以理言之則程説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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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曰固有窮而不若小人之濫則程子之意亦在其中
矣(同上)

　　二章(女以予為多學而識之)

　　問集註彼以行言此以知言何也曰以上下語脉知其
如此曽子言忠恕是就行上説夫子問子貢多學而識
之是就知上説(賀孫)○子貢之學其於衆理萬殊者固已
深知而洞曉矣其所欠者猶未知萬之為一耳故夫子
當其可告而告之其於曽子則亦以其随事力行之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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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而告之也然其所謂一者固所以該萬若無所謂萬
者則其為一也亦将何以貫為哉○嘗謂子貢曰然非
與然字亦是非與亦是而今只管懸想説道一貫却不
知貫箇甚底聖人直是事事理會得如云好古敏以求
之不是驀直恁地去貫得他(䕫孫)○問謝氏引詩是贊其
理之密乎曰多學而識之則可説至一以貫之則不可
説矣(廣)

　　三章(由知徳者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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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問知徳者鮮諸説多謂知徳為自知其徳而以食而
知味為説何也曰若是則曰知道可矣何知徳之云乎
既曰徳乃已之所得也豈有已既得之而反不知哉

　　四章(無為而治者)

　　或問恭已之為聖人之容何也曰純敬不已無事乎操
修自外觀之見其恭已而已爾曰其為無為而治之道
何也曰若是者不言而信不怒而威不知其所以然者
也然更合所以獨言舜之意觀之則知其時事心跡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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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然而足以見夫子之言蓋非偶然而𤼵矣○老氏
之所謂無為簡忽而已如此所謂無為是甚麽様本領
豈可與老氏同日而語(賀孫)

　　五章(子張問行)

　　或問五章之説曰行猶不行於妻子之行而參前倚衡
猶曰坐則見堯於牆食則見堯於羮也○篤有重厚深
沈之意敬而不篤則恐有拘迫之患(時舉)○鞭辟如云驅
辟此是洛中語一處説作鞭約(㝢)○質之美者明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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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渣滓一齊渾無(洽)○天地同體處是義理之精英
渣滓是私意人欲之未消者人與天地本一體只縁渣
滓未去所以有間隔(㝢)○言忠信行篤敬只説言行當
如此下一句蠻貊之邦行矣未須理會及其久也只見
得合如此言合如此行亦不知其為忠信篤敬而忠信
篤敬自在方好(徳明)

　　六章(直哉史魚)

　　學者當知伯玉所以如此蓋其徳性深厚循理而行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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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中節初非規規然務為緘黙而預為可以卷懷之計
也

　　八章(志士仁人)

　　或問殺身成仁之説曰仁者心之徳而萬理具焉一有
不合於理則心不能安而害其徳矣順此理而不違則
身雖可殺而此心之全此理之正浩然充塞天地之間
夫孰得而亡之哉○志士仁人所以不求生以害仁者
乃其心中自有不安不忍就彼以害此且非為恐虧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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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生者而后殺身以成仁也所謂成仁者亦但以遂
其良心之所安而已非欲全其所以生而後為之也(人當
殺身時何暇更思量我是全性命之理只為死便是生便不是不過就一箇是故伊川説生不安於死也)今
解者每不以仁義忠孝為吾心之不能已者而以為畏
天命謹天職欲全其所以生者而後為之則是本心之
外别有一念計及此等利害輕重而後為之也誠使真
能舍生取義亦出於計較之私而無慤實自盡之意矣
大率全所以生等説自他人旁觀者言之以為我能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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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則可若挾是心以為善則已不妥貼况自言之豈不
益可笑哉(答張敬夫)

　　十章(顔淵問為邦)

　　古之聖人以寅為生物之始改嵗之端未有知其所由
始也至商周始以征伐有天下於是更正朔為一代制
以新天下之耳目而有三統之説(缺名)○行夏之時是行
夏小正之事(徳明)○問天開於子地闢於丑人生於寅何
也曰此邵子皇極經世書中所説蓋彼以數推而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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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元統會十二會為一元十二萬九千六百年也一萬
八千年為一會初一萬八百年而天始開又一萬八百
年而地始成又一萬八百年而人始生初未有物只是
氣塞及天稍開即有渣滓在其中初則溶軟後漸堅實
常見山形如水漾沙之勢想初間地未成質之時皆是
水後漸凝結勢自如此凡物皆然(義剛)○邵子一元前虚
子丑二位至寅上方注開物字或云人自寅年寅月日
時生以意推之必是先有天方有地有天地交感方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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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至戌上則注閉物字到此則不復有人物矣或問
人物盡時天地壞否曰也須鶻突一場既有形氣如何
得不壞但一箇壞了又有一箇(淳)○文定春秋説夫子
以夏時冠月以周正紀事此亦不敢據今周禮有正月
有正嵗則周實是元改作春正月(義剛)○問註輅始異其
制曰前但謂之車既曰輅想其制度與車不同聞今南
郊五輅極髙大(可學)○問程子𤼵此以為之兆曰兆猶言
準則也非謂為邦之道盡於此四者畧説四者作準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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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皆可依此而推行之耳(雉)○問春秋之意何也曰
蓋三代制作極備矣孔子更不可復作故告以三代禮
樂只是集百王不易之大法其作春秋善者取之惡者
誅之意亦只是如此(淳)○問答顔淵用四代禮樂至論
郁郁乎文則曰從周何也曰此正適來説心小則物物
皆病賢心中只著得上一句不著得下一句(可學)

　　十四章(躬自厚)

　　厚者責之又責積而不已之意責乃求責之責非咎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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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責(賀孫)○此章之説洪氏亦善洪氏曰雖朋友責善義
所當責亦必以自厚為本○吕伯恭自言少時見使令
者不如意即躁怒後讀論語至躬自厚而薄責於人遂
不復如此(廣)

　　十七章(君子義以為質)

　　問行與出何别曰行是安排如此行出是從此𤼵出禮
而不孫則不免矯世以威嚴加人(拱夀)○信以成之是終
始誠實以成此一事非是孫以出之之後方信以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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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時舉)○問程子曰敬以直内則義以方外義以為質則
禮以行之孫以出之信以成之曰義以為質便是從義
以方外處説起若無敬以直内亦不知義之所在(同上)

　　二十章(君子求諸已)

　　或問楊氏之説不太巧乎曰雖巧而有益於學者吾是
以著之○好名之戒固然矣然偏持之則将恐廉隅毁
頓其弊有甚於好名故先聖云疾沒世而名不稱焉又
曰君子求諸已詳味此言不偏不倚表裏該備此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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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聖人之言與學者要當於此玩心則勿忘勿助之
問天理卓然事事物物無非至當矣(答鄭景望)

　　二十一章(君子矜而不争)

　　矜與不矜細行之矜相似是珍惜持守之意(人傑)

　　二十三章(子貢問曰有一言)

　　恕可以終身行之是行之無窮盡分言忠恕則有忠而
後恕獨言恕則忠在其中(幹)

　　二十四章(吾之於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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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毁破壞也如器物之未敗而故破壞之若其已敗則不
可謂之毁(答張敬夫)○或問若有譽而無毁則聖人之心為
有所倚矣曰有譽無毁是乃善善速惡惡緩之意正書
所謂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罪疑惟輕功疑惟重春秋
傳所謂善善長惡惡短孔子樂道人之善惡稱人之惡
之意而仁包五常元包四徳之𤼵見證驗也聖人之心
雖至公至平無私無惡然此意則未嘗不存是乃天地
生物之心也若以是為有倚而以夫恝然無情者為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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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恐其髙者入於老佛荒唐之説而下者流於申韓慘
酷之科矣○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此句全
在所以字如云斯民也三代嘗以此行直道矣古亦此
民今亦此民三代能行之耳班固漢景帝贊引此以明
秦漢不易民而化之意亦為粗得文意者

　　二十六章(巧言亂徳)

　　或問婦人之仁匹夫之勇强弱不同而皆為不忍何也
曰忍之為義有所禁而不𤼵云耳婦人之仁不能忍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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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也匹夫之勇不能忍其忿也(如項羽是也)而尹氏所謂忍
性則可以成事者蓋亦可以兼此矣

　　三十章(吾嘗終日不食)

　　蓋勞心以必求不如遜志而自得思是硬要自去取學
是依本子去做便要小著心随順箇事理去做軟著心
貼就他去做孟子所謂以意逆志極好逆是推迎他底
意思(僩)○遜志是卑遜其志放退一著寛廣以求之不
恁地迫窄便要一思而得(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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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章(知及之)

　　知及之如大學知至仁守之如意誠涖不莊動不以禮
如所謂不得其正敖惰而辟之類(䕫孫)○知及仁守是説
講學莊涖以後説為政(時舉)○動猶動民以行不以言也
動禮如古所謂蒐苗獮狩就其中教之以少長有序之
事(燾)○先須有知及仁守作根本了又用意㸃檢其餘
即無處無事不善若根本不立又有何可㸃檢處(時舉)○
問氣稟學問之小疵曰固有生成者然亦有學底(燾)

<pb:KR1h0031_WYG_023-10b>
　　三十四章(氏之於仁也)

　　或問三十四章之説曰舊説曲折太多似傷巧密今節
取范氏之説曰凡民之情以仁為難故畏之甚於水火
蓋其蹈水火而死者有之而畏仁莫肯為也故夫子言
水火能害人而仁不傷人所以教民為仁也

　　三十五章(當仁不讓於師)

　　問或云當仁是適當為仁之事曰謂值為仁則不讓如
此恐不值處極多所以覺得作任字説是此仁字是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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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而難者這般處須要擔當不可道自家做不得是師
長可做底事(賀孫)○或問當仁不讓之説曰所謂不讓者
則猶程子所謂不可将第一等事讓與别人做者其事
則所謂顔子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為者亦若是是
已大抵此與上章皆勉人為仁之語然上章為凡民都
不知仁而憚於為之者𤼵此章為學者粗知仁之為美
而不知勇於有為者𤼵各有所當云

　　三十六章(君子貞而不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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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而固也所謂知斯二者弗去是也為正字説不盡故
更加固字(時舉)

　　四十章(辭達而已矣)

　　辭達而已矣亦難心熟自然有見理處熟則心精微不
見理縁是心麄

　　四十一章(師冕見)

　　或問卒章之説曰張敬夫推之尤詳曰道無往而不存
聖人之動静語黙無往而非道蓋各止於其所而已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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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蓋待瞽者之道當然耳子張竊窺而有問焉夫子
以為固相師之道辭則近而意無不盡矣事事物物莫
不有其道蓋所當然者天之所為也夫以一日之間起
居則有起居之道飲食則有飲食之道見是人則有待
是人之道遇是事則有處是事之道道不可須臾離也
一失所宜則廢是道矣是故君子戰兢自持顛沛必於
是造次必於是惟懼其失之也夫惟天下之至誠一以
貫之道之所在如影之随形蓋無往而非是也○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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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席者慮其不見或至於覆跌告之以在坐之人者恐
其不知所為而抑鬱無聊也

　　季氏

　　首章(季氏將伐顓臾)

　　求相季氏而以其家事來問此其與謀必矣非疑之也
○七百里見禮記若如孟子百里之説安能作侯國而
又容顓臾在其中乎(㝢)○焉用彼相以扶持二字知其
謂瞽者之相此亦舊人之説也(㽦)○蕭牆舊説諸侯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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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内當有肅敬之意亦未知是否(燾)○蕭牆之禍亦本
泛言非預知哀公以越伐魯之事也

　　三章(祿之去公室)

　　或問此章之説曰孔子所言常理也猶書之言惠迪吉
從逆凶易之言積善餘慶不善餘殃者也氣數舛戾當
然而不然者多矣孰得而齊之但儒者之所守則亦知
有常理而已矣其成敗得失有非所計者是以雖世故
反復千百萬變而在我者未嘗失其守也而胡氏又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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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世簒奪之跡攷之則如王莽司馬懿髙歡楊堅五胡
十國南朝四姓五代八氏皆得之非道或止其身或及
其子孫逺不過四五傳而極矣唯晉祚為差永而史謂
元帝牛姓猶吕政之紹嬴統也以此論之則所謂常理
者又未嘗不驗也天定勝人其此之謂與

　　四章(益者三友)

　　或問三益之㫖盡於集註之説而已乎曰是亦釋其文
之正意云爾若推而言之則是三者之於人皆有薰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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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漬之益焉皆有嚴憚畏敬之益焉皆有興起慕效之
益焉不但如彼之所言而已也

　　五章(益者三樂)

　　或問三樂之益曰君子之於禮樂而辨明之則存之熟
而守之正矣存之熟則内有以養其莊敬和樂之實守
之正則外有以善其威儀節奏之文與夫道人善而悦
慕勉强之意新多賢友而直諒多聞之士集樂是三者
而不已焉則雖欲不收其放心以進於善亦不可得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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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為益豈不大哉○宴樂便須狎近小人疎逺君子最
可畏所謂宴安鴆毒是也(時舉)

　　七章(君子有三戒)

　　人苟常持此志雖血氣衰極亦不由他如某今老病非
不知養氣以養病但自心不穏到五更便睡不著雖欲
勉强睡此心不肯就枕(僩)○問謝曰簞食豆羮不受不
屑此非義心勝血氣壯故也萬鍾有不辨禮義而受之
者血氣衰故也恐不受不屑者非血氣之壯乃義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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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而受萬鍾者非血氣之衰特不辨禮義耳曰謝説但
傷急而闕三數字當云此非特義心自勝亦血氣之壯
故也蓋血氣助得義心起來人之血氣衰時則義心亦
從而衰夫子三戒正為血氣而言又問血氣與志氣曰
只一氣耳雖浩然之氣亦此氣也但以道義充養之而
浩然(必大)○論三戒血氣移人曰疾病亦能移人吕伯恭
因病後讀躬自厚而薄責於人一句忽有見遂一向這
下來(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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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章(君子有三畏)

　　要𦂳在畏天命畏天命之要𦂳又在於知蓋知則自不
容不畏(賀孫)○有位有齒有徳者皆謂之大人(同上)

　　九章(生而知之者上也)

　　或問氣質之説所以有是四等者何也曰人之生也氣
質之稟清明純粹絶無渣滓則於天地之性無所間隔
而凡義理之當然有不待學而了然於胸中者所謂生
而知之聖人也其不及此者則以昏明清濁正偏純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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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多少勝負為差其或得於清明純粹而不能無少渣
滓者則雖未免乎小有間隔而其間易達其礙易通故
於其所未通者必知學以通之而其學也則亦無不通
矣所謂學而知之大賢也或得於昏濁偏駁之多而不
能無少清明純粹者則必其窒塞不通然後知學其學
又未必無不通也所謂困而學之衆人也至於昏濁偏
駁之甚無復少有清明純粹之氣則雖有不通而懵然
莫覺以為當然終不知學以求其通也此則下民而已
<pb:KR1h0031_WYG_023-16b>
矣○困也者行有不得之謂也

　　十章(君子有九思)

　　問程子曰九思各専其一曰専一者非雜然而思也當
這一件止思這一件(夀)○視不為惡色所蔽為明聴不
為姦聲所欺為聰

　　十三章(陳亢問於伯魚)

　　或問十三章之説曰陳亢實以私已之心期孔子故有
此問及其聞伯魚之説而又以孔子為逺其子則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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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意之未忘而以為聖人故推其子而逺之也殊不知
聖人曷嘗有是心哉但其教人之法不過如此而自世
人之私厚其子者觀之則亦可以有警云爾此愚所聞
於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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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書集義精要卷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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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集義精要卷二十四　　元　劉因　撰

　　論語二十

　　陽貨

　　二章(性相近也)

　　性即理一語自孔子後惟程子言之此一語即千萬世
説性之根基理者公共之物不會不善(賀孫)○孟子未嘗
言氣質之性程子言性所以有功於名敎者以其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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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質之性也以氣質論則凡言性不同者皆氷釋矣(人傑)
○氣質之説起於程張有功於聖門有補於後學自孔
孟後未嘗有人説到此如諸子説性惡説善惡混説
三品亦是但不曾明其為氣質之性耳孟子説性善
但説得本原處(是剔出而言性之本不雜氣質而言)却不曾説得下面氣
質之性所以亦費分疏且起許多善惡混等説之紛争
程張之説立則諸子之説冺矣程子曰論性不論氣不
備論氣不論性不明二之則不是(自周子太極圖始言陰陽五行之變不齊
<pb:KR1h0031_WYG_024-2a>
使二程生周子之前未必能發明到此)若但言仁義禮知是性世間却
有生而無狀者是氣禀如此若不論氣此道理便不周
匝所以不備(孟子言也)若只論氣禀有善者惡者却不論一
原處又却不明(荀揚以下是也)故予於太極圖解亦云所謂太
極者不離乎陰陽而為言亦不雜乎陰陽而為言也張
子曰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故
氣質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蓋天地之所以生物者理
也其生物者氣與質也人物得是氣質以成形而其理
<pb:KR1h0031_WYG_024-2b>
之在是者則謂之性然所謂氣質者有偏正純駁昏明
厚薄之不齊故性之在是者其為品亦不一所謂氣質
之性者也告子所謂生之謂性程子所謂生質之性所
禀之性所謂才者皆謂是也然其本然之理則純粹至
善而已所謂天地之性者也孟子所謂性善程子所謂
性之本所謂極本窮原之性皆謂是也(同上)○性相近
也兼氣質而言只是這箇道理堯舜三王治天下只是
理會這箇千百家來無人曉得都黑了到程子説得方
<pb:KR1h0031_WYG_024-3a>
分明(同上)○性非氣質則無所寄氣非天性則無所成
(道夫)○性本同氣禀異如水無有不清傾放白椀中是
一色黑椀中是一色青椀中又一色(䕫孫)○氣禀得偏
則理亦欠闕了如人有厚於仁而薄於義有餘於禮
而不足於知便自氣質上來(同上)○氣雖理所生然既生
出則理管他不得如這理寓於氣了日用之間運用都
由這箇氣只是氣强理弱如君命赦税而在知縣硬自
去徵民被他欺了叫上面不應蓋氣粗而理㣲也又如
<pb:KR1h0031_WYG_024-3b>
父子本是一氣子乃父所生若子不肖父亦管他不得
聖人所以立敎正是要捄這些子(時舉)○黄榦問性既為
氣質所雜矣而未發之中若何曰未發之前氣不用
事所以有善而無惡(同上)○質並氣而言則是形質之
質陳了翁所謂天氣而地質無物不然是也若生質
則是資質之質(義剛)○問氣出於天否曰性與氣皆出於
天如天氣之清明隂黯可見氣之美惡然好者常少而
不好者常多以一嵗言之晴和而不寒不暖者能幾時
<pb:KR1h0031_WYG_024-4a>
而夏寒冬暖愆陽伏陰者皆是也雖一日之間亦然且
以撲錢觀之純者常少不純者常多蓋其氣錯揉萬變
故不能均平所以君子常少而小人常多又曰人之貧
富貴賤壽夭不齊處亦是被氣衮亂了都沒理會如顔
夭而跖壽堯舜與孔子福壽之不同是也(㝢)

　　三章(惟上知與下愚不移)

　　問程子曰語才則有下愚之不移與孟子非天之降才
爾殊意不同曰孟子説與程子小異孟子見得性善便
<pb:KR1h0031_WYG_024-4b>
將才亦作善不如程子之説密后稷自㓜而岐嶷越椒
自㓜而惡是氣禀如此(淳)○問集註謂氣質相近之中
又有一定而不可易者復舉程子無不可移之説似不
合曰人自有不移者夫子之言本如此伊川是推説須
知其異而不害其為同(木之)○問集註與程子説尚未
知其合處曰不必求合人所言各有地頭孔子説相近
至不移便定是不移人之氣質實有如此者如何必説
道變得而其所以至此下愚者便是氣質之性孔子説
<pb:KR1h0031_WYG_024-5a>
得都渾成了程子此段却只説到七分不説到底孟子
却只説得性善其所言地頭各不同(同上)○或問三章
游氏之説有曰夫道未始有名感於物而出則善之名
立矣托於物而生則性之名立矣善者性之德故莊子
曰物得以生謂之德性者善之資也故莊子曰形體保
神謂之性蓋道之在天地則播五行於四時百物生焉
無非善者也無惡也故曰繼之者善也道之在人則出
作而入息渴飲而饑食無非性者也無妄也故曰成之
<pb:KR1h0031_WYG_024-5b>
者性也何也曰道未始有名感於物而出則善之名立
托於物而生則性之名立此則老佛之言而分道與善
性為三物矣至形體保神各有儀則謂之性者雖出於
莊周之言然所謂儀則者猶有儒者之意也今引其言
而特遺之且獨以出作入息饑食渴飲者為言則是所
謂性者無復儀則而専以佛者作用是性之言為主
矣是雖欲極其髙妙而言而不知其所指以為性者反
滯於精神魂魄之間也此近世言性之大弊學者不可
<pb:KR1h0031_WYG_024-6a>
以不辨且所謂托於物而生者是又以為先有是物而
性託之以生如釋氏授胎奪陰之説也○或問二章三
章皆言氣質而夫子不言性之本何也曰於易大傳詳
矣曰其習而相遠何也曰自其常者而言之則性之善
者習於善而日進乎髙明性之惡者習於惡而日究乎
汙下也自其變者而言之則性之善者或習於惡而失
其善性之惡者或習於善而失其惡也凡是四者始皆
相近而終則遠矣曰上知下愚之品不同如此亦可謂
<pb:KR1h0031_WYG_024-6b>
相近也耶曰其品固相絶矣然其禀生之初則亦未嘗
不相近也但就其相近之中又自有遠近之殊而此為
其甚遠耳曰其不移也則終不以習而有所變耶曰其
習於善而日進乎髙明習於惡而日究乎汚下者固亦
有之但善者不習於惡而失其善惡者不習於善而失
其惡耳曰然則終不可移也耶曰以聖人之言觀之則
曰不移而已不曰不可移也以程子之言攷之則曰以
其不肯移而后不可移耳蓋聖人之言本但以氣質之
<pb:KR1h0031_WYG_024-7a>
稟而言其品第未及乎不肯不可之辨也程子之言則
以人責其不可移也而徐究其本焉則以禀賦甚異而
不肯移非以其禀賦之異而不可移也

　　四章(子之武城)

　　君子學道則愛人是曉得那已欲立而立人已欲達而
達人與那乾稱父坤稱母之道理方能愛人小人學道
不過曉得那孝弟忠信而已故易使也(燾)

　　五章(公山弗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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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問五章之説曰蘇氏曰孔子之不助畔人天下之所
知也畔而召孔子其志必不在於惡矣故孔子因其有
善心而收之使不自絶而已弗擾之不能為東周亦明
矣然而用孔子則有可以為東周之道故孔子欲往者
以其有是道也卒不徃者知其必不能也此説亦得之
謝氏有弗擾執季氏以畔安知志不在克亂以權之説
而張敬夫辨之亦佳曰弗擾不禀命於君而叛其大夫
逆也欲以是克亂是以亂易亂而又加甚耳後世亂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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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子所以借虚名而為篡奪之計者多出於此夫子豈
以是而欲往耶○吾其為東周乎其字乎字只是閒字
與呉其為沼乎同不當作不為東周之事説(㝢)

　　六章(子張問仁)

　　不侮謂不侮人耳○任是人靠得自家如謂任俠者是
能為人擔當事也(燾)

　　七章(佛肸召)

　　二子暫有尊賢向善之誠心故感得聖人欲往之意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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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陰之際忽略開霽有少光明處自是好如陽貨全無
善意來時便已不好了故亦不能畧感聖人也(時舉)○匏
瓜不食如今言無口匏亦此類(答劉韜仲)

　　八章(女聞六言六蔽)

　　勇只是果敢剛有堅强之意(閎祖)○問好信不好學如
何便至於相賊害曰人若固執必信而不知學則必至
害物如其父攘羊而子證之是也昔劉忠定荅部使者
以不聞司戸有贓退而以為有負溫公不妄語之戒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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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讀揚子避礙通諸理之説然後脱然無疑向非以不
聞之語告之其不為賊害者幾希矣(道夫)○李氏謂此
數章文體與前後不相似大抵論語後數篇間不類前
諸篇而家語中此様話亦多(淳)

　　十章(子謂伯魚曰)

　　為如固哉髙叟之為詩之為(必大)○修身齊家自家最
近底事皆不待出門而后有者於此而不知焉即似當
牆立限既無所見要動也行不去(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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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章(禮云禮云)

　　或問禮樂之説曰樂記所謂天髙地下萬物散殊而禮
制行矣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樂興焉正謂此也詳味
而深體之則於禮樂之本其庶幾乎曰諸家之言禮也
以敬其異乎程子者何也曰程子以理言禮之體也諸
子以人言禮之用也(黄榦曰今集註與程子説不但敬與序之不同雖言和則同而所以
為和亦不同也集註之敬與和主人心而言也程子之序與和主事理而言也然有人心之敬與和則見於事
理者始有序而和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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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章(道聽而塗説)

　　或問德之棄之説曰德之棄固為棄其德矣然不曰棄
夫德而曰德之棄者蓋曰德之所以見棄猶鄉原之賊
夫德而以謂德之賊也若謂其為有德者之所棄則上
章德之賊者亦曰為有德者之所賊可乎○賊字棄字
説得重而有力蓋鄉原只知偷合苟容似是而非而人
皆稱之故曰德之賊道聽塗説者纔聽之便説了更不
能蓄既不能有之於心行之於身是棄其德也故曰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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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棄(必大)

　　十五章(鄙夫可與事君)

　　或問十五章之説曰蘇氏之説亦足以驗其事實蘇氏
曰李斯之立胡亥張禹之右王氏其謀皆始於患失

　　十六章(古者民有三疾)

　　或問愚而詐曰豈若史氏所謂塞侯㣲巧者與

　　十八章(惡紫之奪朱)

　　或問十八章之説曰凡物之類有邪有正邪之與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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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而必相害此必然之理也然其顯然不同者雖相害
而易見唯其實不同而若相似者則相害而難知易見
之害衆人所能知而避之難知之害則非聖智不能察
也是以聖人於此三者深惡而力言之其垂戒遠矣○
紫之奪朱紫近黑色蓋過了朱既為紫更不能為朱便
是奪了元亦一色染出鄭雅也只是一箇樂雅較平淡
鄭便過而為淫哇蓋過了雅便是亂雅(植)○此章不但是
易於惑人蓋不正之物自常易勝正者且如以朱染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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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了便退不得朱却不能變得紫只為他力勢大了便
易得勝(時舉)○問范氏謂天下之理正而勝者常少不
正而勝者常多曰此當以時運言之譬如一日與人平
生能有幾多好底時節(廣)

　　十九章(予欲無言)

　　先生問林擇之天何言哉三句何句要對曰四時行焉
百物生焉二句先生曰是只四時行焉百物生焉所謂
天何言哉者已在其中矣(德明)○予欲無言只是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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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説蓋已都撒出來了如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又更
説箇甚底(燾)○程氏謂聖人恐人不能盡曉而反欲無
言何也須熟玩之當自見得分明也(荅劉韜仲)○或問楊
氏謂子貢能言而理有言之不能論者故夫子以是
發之曰理之實見於事物之間無不可論之理也夫豈
以為日用彛倫之外别有一物恍恍惚惚迥脱根塵而
不可以言論耶近則失其文義而不可尋繹遠則乖於
天理而流於異端不可以不深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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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章(宰我問三年之䘮)

　　或問二十一章之説曰洪氏論禮壞樂崩曰禮樂之實
乃自事親從兄而出宰我輕所重而惜其末故夫子推
本以告之此其意亦善然亦有所未盡蓋禮樂無所不
在喪固有喪之禮矣唯樂為無所用於喪者然當喪而
不樂是乃樂之所以為樂也若當喪而玉帛陳焉鐘鼓
作焉則其壞禮而崩樂也益以甚矣然其言之失有不
待言而喻者故夫子不之荅而直以不忍之端告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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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尋常未嘗輕許人以仁亦未嘗絶人以不仁今
言予之不仁乃予良心死了也(植)○夫謂三年而免於
父母之懷者責宰予耳父母之愛其子子之愛其親皆
出於自然而無窮豈計嵗月而論報施之為哉(荅陳明仲)
○宰我問三年之喪聖人荅他也只是從心上説敎
他自感悟(僩)○問成布曰斬衰三升如今網然所以未
成布成布是稍細成布問縓緣曰縓今淺絳色一入之
謂縓禮有四入之説亦是漸加深色耳然古人亦不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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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素色為凶皮弁純白(㝢)

　　二十三章(子路問曰君子尙勇乎)

　　或問二十三章之説曰楊氏以君子為有德位之通稱
而釋以諸侯曰君大夫曰子甚善蓋古者不以不肖治
賢不以賢事不肖凡在上者必其賢於所臨所治之人
也故後世因以君子為有德之稱蓋其義初不異但所
施有不同者如此章言君子者三其上二者以德言者
也其對小人者則以位言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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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章(君子亦有惡乎)

　　或問勇果之别曰勇謂材力强猛果敢則其材力未必
過人而臨事敢為者也○果敢而不窒則所為之事必
當於理窒而不果敢則於理雖未通然亦不敢輕為惟
果敢而窒者則不論是非而率然妄作此聖人所以惡
之也(時舉)

　　二十五章(唯女子與小人)

　　或問小人何以知其為僕𨽻下人也曰若為惡之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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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君子遠之惟恐不嚴怨亦非所恤矣

　　二十六章(年四十而見惡焉)

　　見惡謂有可惡之實而得罪於能惡人者非羣嘲衆罵
而不善者惡之之謂也(荅劉韜仲)

　　㣲子

　　首章(㣲子去之)

　　延平先生説三仁事各當理而無私心則仁矣今以此
語推之三仁之心只欲紂改過而圖存皆理不得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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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使其先有殺身强諫之心則亦不得為仁人矣(荅李
時可)○三人同謂之仁以其皆無私而各當理也無私
故得心之體而無違當理故得心之用而不失此其所
以全心之德而謂之仁歟或以為箕子天畀九疇未傳
而不敢死則其為説迂矣(延平先生曰九疇後來事初無此念也後來適然爾豈可
相合㸔致仁人之心不瑩徹耶)○游氏所謂仁人之用心惟仁所在則
從之不論所以者似非知仁之言蓋仁者心之德有是
心而不失其徳則謂之仁人一時如此則一時之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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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事如此則一事之仁也其時與事雖有不同而所謂
仁者則常在此而不在彼也蓋始出乎此而終合乎此
爾若如游氏之言則是所謂仁人者與仁自為二物人
常在此仁常在彼而以人往從乎仁也○三仁以此一
事推及其他則其所為之當理無私亦可知矣觀鳯一
羽則知五色之備(僩)○問三仁同出於至誠惻怛之意
若箕子不死而為之奴何以見惻怛之意曰箕子與比
干心同但偶不死爾然其處此最難㣲子去却易比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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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死而箕子在半上半下處被紂囚於此而不免佯
狂所以易中特説箕子之明夷可見其難也(㝢)

　　二章(柳下惠為士師)

　　或問柳下惠之説曰尹氏曰柳下惠孟子所謂不屑去
者也遺佚而不怨阨窮而不憫仕而不喜黜而不慍自
知其直道而已愚聞之師柳下惠之直道其自知甚審
其自信甚篤所謂確乎其不可㧞者也蓋與尹氏之意
同謝氏曰其官不移用我亦可舎我亦可玩世不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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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為也張敬夫謂其曰焉往而不三黜則亦幾於不
恭矣此與謝氏意亦相發楊氏以孔子無可無不可為
近於和非也夫無可者近於清無不可者近於和是以
孔子之於夷惠集其大成而時出之豈曰無可無不可
而反獨近於一偏之和蓋為是説者其立心制行有近
於柳下惠之風者故未察乎孔子之言而并以為亦若
惠之為也○惠三黜之後雖不屑去然亦意其遂不復
仕故孔子得以列之於逸民之目(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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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章(齊人歸女樂)

　　或問史記載孔子之去魯也有彼婦之口可以出走之
歌今尹氏直以為知魯之君相無敬賢之心而去何耶
曰齊人之謀固欲以是沮孔子矣蓋欲以女子為間於
魯之君相使之先有以熒惑其耳目感移其心志遂乗
間而進説以沮敗其所為甚則或中以不測之禍而不
慮孔子之覺之早去之速也(魯仲連論帝秦之害有彼又將使其子女讒妾為諸
侯妃處梁之宫梁君安得晏然而已乎之説想當時列國多此等事夫子不得不急走)然孔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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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之也直以其無敬賢之心知其不足與有為耳而其
禍之將至者則固亦不外乎此也尹氏之言不及其他
其有得於孔子之初心與○問使魯致膰夫子果止乎
曰亦行但不若是之速耳必須别尋一事故而去(㝢)○
史傳所載亦多可疑如魯之司徒司馬司空乃三家世
為之不知聖人何以得為司冦(木之)

　　七章(子路從而後)

　　或問知道之不行而徒仕可乎曰仕所以行義也義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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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不可矣義合而從則道固不患於不行不合而去
則道雖不行而義亦未嘗廢也是以君子雖知道之不
行而未嘗不仕然亦未嘗懷私徇祿而苟一時之安也
由此觀之道義之未嘗相離也亦可見矣○舊人説但
謂仕便是義不知所謂仕不是埋頭一向只要仕如孟
子説所就三所去三雖未嘗不欲仕亦未嘗不顧其義
之如何(賀孫)○説聖人無憂世之心固不可謂聖人視
一世未治嘗戚戚無聊亦非也須㸔聖人至誠懇切處
<pb:KR1h0031_WYG_024-18b>
及灑然無累處文中子説天下皆憂吾獨得不憂天下
皆疑吾獨得不疑又曰窮理盡性吾何疑樂天知命吾
何憂此説是(恪)

　　九章(大師摯適齊)

　　或問何以知亞飯為侑食之官也曰白虎通曰王者平
旦食晝食晡食莫食凡四飯諸侯三飯大夫再飯故魯
之樂官自亞飲以下蓋凡三飯也(缺名)

　　四書集義精要卷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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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集義精要卷二十五　　元　劉因　撰

　　論語二十一

　　子張

　　首章(士見危致命)

　　問致命曰澤無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君子道窮之時
但當委致其命以遂吾之志而已致命猶送此命與彼
不復為我之有授命亦然(僴)○祭思敬喪思哀只是思
<pb:KR1h0031_WYG_025-1b>
著自是敬哀(同上)

　　二章(執德不弘)

　　或問弘之為義奈何曰此以人之量而言也蓋人之所
以體道者存乎德而其所以執德者存乎量量有大小
之不同故人之所以執德有弘而有不弘也夫總羣言
該衆理而不自以為博兼百善具衆美而不自以為得
知足以周萬物而於天下之事有不深察才足以濟衆
務而於天下之事有不屑為恢恢乎其胷中常若有餘
<pb:KR1h0031_WYG_025-2a>
地焉此非其量之大則其執德者孰能如是之寛廣而
不迫哉易所謂寛以居之而曾子所謂可以任天下之
重者正謂此耳其量之小者一善之得則先為主而若
不可以有所容一事之當則喜自負而若不可以有所
加小有知則必欲用其知小有才則必欲試其才所謂
執德不弘者蓋如此雖其所守之固若不可奪然亦安
能為有無哉故諸家不弘之説惟謝氏所謂心不廣者
最為得之但范氏所謂不足有容則鄙詐入之謝氏所
<pb:KR1h0031_WYG_025-2b>
謂執德弘則物莫能勝皆若有不切者然不弘則鄙詐
纎巧之心生而是非利害得喪之自外至者足以奪其
所守要必熟復而深體之乃可見其意耳○弘便知道
理儘有自家心下也儘有地步寛廣著得在(㽦)○不弘
不特不能容人自家亦自不能容故有片善必自矜見
人善必不喜人告以過亦不受從狹隘上生萬般病(可學)
○問如何是執德様子曰子貢但執貧而無諂富而
無驕之德而不聞樂與好禮之説子路但執不耻縕袍
<pb:KR1h0031_WYG_025-3a>
之德而不聞夫子何足以臧之説則其志皆未免止乎
此蓋義理無窮心體無限(賀孫)○易學問之後斷以寛
居此章信道篤又欲執德弘者人之為心不可促迫也
善之來無窮而吾心受之有餘地方好(洽)○不弘不篤
各是一病世固有自執其小善者然不害其為信道之
篤亦有信道雖不篤然却有兼取衆善之意者(時舉)○
若信道不篤則容衆太廣後隨人走作反不能守正理
信道篤而不弘則是確信其一説而或至於不通(璘)

<pb:KR1h0031_WYG_025-3b>
　　三章(子夏之門人問交於子張)

　　或問三章之説曰二子之言各有所偏折以聖人之中
道則初學大畧當如子夏之言然於不可者亦疎之而
已拒之則害乎交際之道成德大畧當如子張之説然
於其有大故者亦不得而不絶也以是處之庶幾乎

　　四章(雖小道)

　　或問何以言小道之為農圃醫卜之屬也曰小者對大
之名正心修身以治人道之大者也專門名家之業以
<pb:KR1h0031_WYG_025-4a>
治於人道之小者也然是皆有用於世而不可無者其
始固皆聖人之作而各有一物之理焉是以必有可觀
也然能於此者或不能於彼而皆不可以達於君子之
大道是以致遠恐泥而君子不為也謝氏謂坦途之支
别是矣但不可以異端當之若謂異端則其可觀者非
真可觀亦不待致遠已不可行矣

　　五章(日知其所亡)

　　或問五章之説曰或者以溫故知新為此章之説則於
<pb:KR1h0031_WYG_025-4b>
彼此先後之序兩失之矣且以知所亡為知新者猶可
也以無忘所能為溫故則不可蓋溫故者慮其遺忘而
溫習之無忘所能則其見之之明守之之固無待於溫
習而自不能忘矣觀尹氏不失之云則可見其得失也
○此與溫故知新意不同彼是溫故之中而得新底道
理此却是因知新而帶得溫故(雉)○一日之間知所未
知長遠後也記得今學者今日所知者過幾日又忘之
若不真在此做工夫如何會記得(謙之)

<pb:KR1h0031_WYG_025-5a>
　　六章(博學而篤志)

　　篤志是至誠懇切以求之不是理會不得又掉了若徒
汎然博學而無懇切之志反思於此即是放而不知求
之心也便成頑麻不仁之死漢那得仁惟篤志又切問
近思便有歸宿處志不泛濫心不走作便只在這窠坎
裏(㝢)○或問近思曰程伯子謂學要鞭辟近裏著巳而
已故切問而近思蓋曰思之以不遠乎已耳叔子所謂
類推者則以思之有序為近也伯子之言固亦得其本
<pb:KR1h0031_WYG_025-5b>
者然不叅以類推之説則將有捐事棄物専以反思黙
造為功而不自知其陷於異端者是則二子之説雖殊
要之不可以偏廢也而謝氏專以篤志近思為心不外
馳而其意若以博學為非心不外馳之事者蓋懲乎玩
物喪志之言故為説如此且獨不聞孟子張子之言乎
孟子曰博學而詳説之將以反説約也張子曰書所以
維持此心一時放下則一時德性有懈讀書則此心常
在觀此二言則玩物喪志心不外馳二説之疑可釋然
<pb:KR1h0031_WYG_025-6a>
矣○問了此便是徹上徹下之道曰徹上徹下是這箇
道理深説淺説都如此又曰於此四者中見得箇仁底
道理便是徹上徹下之道也(廣)○問近思者以類而推
曰不要望遠但就曉得處推將去如親親便推類去仁
民仁民是親親之類仁民便推去愛物愛物是仁民之
類須是一步了因此又進一步學記謂善問如攻堅木
先其易者後其節目管子謂攻瑕則堅者瑕攻堅則瑕
者堅亦此意也(㝢)

<pb:KR1h0031_WYG_025-6b>
　　七章(百工居肆)

　　百工居肆方能成事學方能致道然而居肆亦有不能
成其事學亦有不能致其道如學小道與夫中道而廢
之類故必二説相須而義始備(燾)

　　九章(君子有三變)

　　或問九章之説曰程子至矣程子曰儼然秉天陽髙明
氣象溫中心和而接物也溫備人道也厲如四方正定
地道也又以囁嚅形厲之反尤為明白然其曰孔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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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者蓋以孔子明之而或者因以為子夏之言正為孔
子發也

　　十一章(大德不踰閑)

　　大處既是小處雖未盡善亦不妨然小處放過只是力
做不徹不當道是可也(㝢)○程子謂小德如援溺之事張
子謂出入為時中此却是大處非聖人不能豈得謂之
小德却是合當如此如何却只云可也可也只是且恁
地也得之意(㽦)

<pb:KR1h0031_WYG_025-7b>
　　十二章(子夏之門人小子)

　　或問程子所謂洒掃應對便是形而上者何也曰洒掃
應對所以習夫形而下之事也精義入神所以究夫形
而上之理也此其事之大小固不同矣然以理言則未
嘗有大小之間而無不在也理既無大小故君子之學
不可不由其序以盡夫小者近者而后可以進夫遠者
大者耳故曰其要只在慎獨此甚言小之不可忽也而
説者反以為理無大小故學者即是小者而可以并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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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大則失之遠矣其曰便是云者亦曰不離乎是耳非
即以此為形而上者也曰既以為理無大小而又以為
敎人有序何也曰無大小者理也有序者事也正以理
無大小而無不在是以敎人者不可以不由其序而有
所遺也蓋由其序則事之本末鉅細無不各得其理而
理之無大小者莫不隨其所在而無所遺不由其序而
捨近求遠處下窺髙則不惟其所妄意者不可得而理
之全體固己虧於切近細㣲之中矣此所以理無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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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敎人尤欲必由其序也曰其然所以然之説奈何曰
洒掃應對之事其然也形而下者也洒掃應對之理所
以然也形而上者也自形而下者而言則洒掃應對之
與精義入神本末精粗不可同日而語矣自夫形而上
者言之則初未嘗以其事之不同而有餘於此不足於
彼也曰其曰物有本末而本末不可分者何也曰有本
末者其然之事也不可分者以其悉具所以然之理也
曰自洒掃應對上便可到聖人事何也曰亦言其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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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是而由是可以至於彼苟習焉而察而又勉焉以造
其極則不俟改途而聖可至爾豈曰一洒掃一應對之
不失其節而遂可直以聖人自居也哉○治心修身是
本洒掃應對是末皆其然之事也至於所以然則理也
理無精粗本末皆是一貫(升卿)○洒掃應對是小學事
精義入神是大學事精究其義以入神正大學用工以
至於極致處也(㝢)○洒掃應對精義入神事有大小而
理無精粗事有大小故其敎有等而不躐理無精粗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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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其所在而皆不可不用其極也(道夫)○不能慎獨只
管理會大處小處或照管不到理無大小大處小處都
是理小處不到理便不周匝(淳)○道散在萬事那箇不
是若事上有毫髪蹉過則理上便有間斷欠闕故君
子直是不放過只在慎獨(荅石子重)○某向費無限心思
而終不曉此章見程門諸人之説與子夏之説相反常
以為疑子夏正説有本末諸人却説末即是本後在同
安作簿時因睡不着思之方透若非程子敎人有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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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亦無縁㸔得出然其言緩而無奇故讀者忽之而不
深考一例大言無本末精粗之辨反使此章意指都無
歸宿(同上)○雖堯舜孔子之聖其自處亦常在下學處
上達處不可著工夫更無依泊處今動不動説本末
精粗無二致正如渾淪吞棗然(荅許順之)○有始有卒不
是自始做到終乃是合下始終皆備道頭便知尾下
學便上達若敎學者則須循其序也(必大)○所以然者理
也惟窮理則自知其一致故伊川説衆人習不致察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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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而不知惟延平説與伊川合(㝢○黄幹曰先後二字程子以敎者所施之次
第而言集註以義理之精粗而言)

　　十三章(仕而優則學)

　　或問十三章之言先仕而後學何也曰仕優則學為己
仕者言也蓋時必有仕而不學者故有是言學優則仕
為未仕者言也蓋未有以明乎修己治人之道則未可
以仕耳此章本意盖如此而推其餘意則又以明夫仕
未優而學則不免有背公徇私之失學已優而不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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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不免有愛身忘物之累當時恐或兼有此意也

　　十四章(喪致乎哀而止)

　　或問十四章之説曰楊氏所引孔子及禮記二言皆不
得已而去之意今子游雖亦其意然直以為致哀而止
則將有直情徑行之失其弊將有如棘子成之言者矣

　　十五章(吾友張也)

　　或問十五章之説曰難能蓋美之之辭而有譏之之意
下章曾子堂堂之云亦猶是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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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章(吾聞諸夫子人未有自致者也)

　　或問十七章之説曰尹氏所引親喪自盡之言疑與曾
子意合而所謂於此不誠惡乎用其誠者則推曾子之
意以責夫人之當然而不然者耳非正以此章之意為
如此也

　　十八章(吾聞諸夫子孟莊子之孝)

　　問此當然事何以為難曰為是人多不能所以為難人
固有用父之臣行父之政者然稍拂其意而或不便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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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即已不能用而行矣孟莊子豈不為難能若用人立
政未善又不可不改(銖)○今集註之説臨川鄧元亞之
説也(荅張敬夫)

　　十九章(孟氏使陽膚為士師)

　　或問民散之説曰以其生業不厚敎化不修内無尊君
親上之心外無仰事俯育之賴是以恩疎義薄不相維
持而日有離散之心耳

　　二十二章(仲尼焉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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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問文武之道為周之禮樂何也曰此固好髙者之所
不樂聞然其文義不過如此以未墜在人之云者考之
則可見矣若楊氏所謂道無適而非唯所取而得則又
何時墜地且何必賢者識其大不賢識其小而後得師
耶此所謂人正謂老聃萇弘郯子師襄之儔耳若入太
廟而毎事問焉則廟之祝史亦其一師也大率近世學
者習於老佛之言皆有厭薄事實貪騖髙遠之意故其
説常如此不可以不戒也然彼所謂無適而非者亦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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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於文章禮樂之間哉但子貢本意則正指其事實而
言不如是之空虚恍惚而無所據也○文武之道舊説
太髙若論道體則不可特言文武矣但向來貪箇意思
將此一句都瞞過了不若四平放下意味深長也但聖
人所以能無不學無不師而一以貫之便有一箇生而
知之底本領不然則便是近世博雜之學而非所以為
孔子故子貢之對雖有遜詞然其推尊之意亦不得而
隠矣(荅張敬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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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章(叔孫武叔語大夫於朝)

　　或問二十三章之説曰張敬夫之説亦善曰武叔亦豈
真知子貢者使果知之則於夫子之門當求其所以入
者而不暇矣○聖人固自難知若子貢之在當時明辨
果斷通曉事務歆動得人孔子自言達不如賜(賀孫)○
古所謂宫只是墻古人無今廊屋(燾)○問夫子之道髙
遠故不得而入耶曰不然人自不能入耳譬如與兩人
説話一人理會得一人理會不得會得者便是入得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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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者便是入不得且孔子之敎衆人與敎顔子何異
顔子自入得衆人自入不得多少分明(大雅)

　　二十四章(叔孫武叔毁仲尼)

　　多祗與只同(僩)

　　二十五章(陳子禽謂子貢曰)

　　植其生如五畆之宅樹之以桑百畆之田勿奪其時鼓
舞如又從而振德之(㝢○黄幹曰榮謂頼聖人以生為榮幸故莫不尊親)

　　堯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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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章(堯曰)

　　或問厯數之説曰帝王相承其次第之數若厯之歳月
日時亦有先後之序也然聖人所以知其序之屬乎此
人則以其人之德知之非若䜟緯之説徒以其姓名見
於圖籙而為言也曰執中之説如何曰聖賢所言中有
二義大本云者喜怒哀樂未發之時之理其氣象如此
也允執其中云者理之在事而無過不及之地也若天
下之大本則不可得而執矣且聖人之道時止時行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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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専以塊然不動者為是而守之哉蘇氏疑此章有顛
倒失次者或有之蘇氏曰此章雜取大禹謨湯誥泰誓
武成之文而顛倒失次不可復考由此推之論語蓋孔
氏之遺書簡編絶亂有不可知者如周八士周公語魯
公邦君夫人之稱非獨載孔子與弟子之言行也○簡
閲也善與罪天皆知之如天㸃檢數過相似(㝢)○問論
語記門人問荅之辭而堯曰一篇乃記堯舜湯武許多
事何也曰不必如此理會只當理會道理先儒説是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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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常稱誦前聖之言弟子類記於此然道理𦂳要不在
此此只是外面一重讀書須去裏面理會(義剛)

　　二章(子張問何如斯可以從政)

　　或問五美之説曰欲而不貪泰而不驕胡氏得之在人
上者人欲為多不能窒之則其貪無時而已惟反是心
以欲仁則求諸己而必得何物足以累其心夫何貪泰
者安舒自得之謂近於驕矣然君子之心一主於敬不
以彼之衆寡小大而二其心則其自處未嘗不安而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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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之有此胡氏之説也夫威而不猛者非作威也蓋作
威而欲人之畏己則必至於猛正其衣冠尊其瞻視以
自修而已矣非欲人之畏已也然百姓望其容貎顔色
之儼然而知其不可慢也則何猛之有哉○仁是我所
固有而我得之何貪之有若是外物欲之則為貪此正
與當仁不讓於師同意曰於問政及之何也曰治己
治人其理一也(廣)○因説慢令致期謂之賊云昔在同
安作簿時毎㸃追税必先期曉示只以一幅紙截作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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牓徧帖云本㕔取幾日㸃追某鄉分税仰人户鄉司主
人頭知委到限近時納者紛然此只是一箇信而已如
或違限遭㸃斷不貸所以人畏(時舉)○猶之均之也言
一等是如此史家多有此般字吝是戒人遲疑不決底
意思若當賞便賞若澁縮靳惜即悞事機如李絳勸唐
憲宗速賞魏博將士曰若待其來請而後賞之則恩不
歸上矣正此意也如唐藩鎮之患新帥當立朝廷不即
命之却待軍中自請而後從之所以人不懐恩反致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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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若是有司出納之間吝惜而不敢自專却是本職當
然人君為政大體則凡事皆不可如此當為處便果決
為之(僴)

　　三章(不知命)

　　或問知命之説曰胡氏亦善胡氏曰一定而不可易者
命也人不知命嘗求其所不可得避其所不可免斯所
以徒喪所守而為小人也○不知命無以為君子且以
利害禍福言之此是至粗者此處人都信不及便講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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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亦無安頓處今人亦解説一飲一啄自有定分及遇
少利害便生趨避計較之心古人刀鋸在前鼎鑊在後
視之如無者蓋緣只見道理都不見刀鋸鼎鑊又曰死
生有命如合死於水定是溺殺此非深奥難曉者如今
朋友都信不及覺得此道日孤令人意思不佳(人傑)○
論語首云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終云不知命無
以為君子也此深有意蓋學者所以學為君子若不知
命則做君子不成死生自有定命若合死於水火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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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水火合死於刀兵須死於刀兵如何逃得此説雖甚
粗然所謂知命者不過如此若於此信不及纔見利便
趨見害便避如何成得君子也(閎祖)○樂天知命五十而
知天命謂知其理之所自也譬之水人皆知其為水聖
人則知其發源處此不知命却是説死生壽天貧富貴
賤之命也(人傑)○尹氏章末數句於讀此書者深有所警
不可不熟察而深念之也(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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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書集義精要卷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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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集義精要卷二十六　　元　劉因　撰

　　孟子一

　　梁惠王上

　　首章(孟子見梁惠王)

　　或問孟子不見諸侯此其見梁惠王何也曰不見諸侯
者不先往見也見梁惠王者荅其禮也蓋先王之禮未
仕者不得見於諸侯戰國之時士鮮自重而孟子猶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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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王之禮故其所居之國而不仕焉則必其君先就見
也然後往見之若異國之君不得越境而來則必以禮
貎先焉然後往荅其禮耳故史記以為梁惠王卑禮厚
幣以招賢者而孟子至梁得其事之實矣曰仁義之説
奈何曰人之所以為性者五而獨舉仁義何也曰天地
之所以生物者不過乎陰陽五行而五行實一陰陽也
故人之所以為性者雖有五德之殊然曰仁義則其大
端已舉矣蓋以陰陽五行而言則木火皆陽金水皆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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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土無不在以性而言則禮者仁之餘智者義之歸而
信亦無不在也曰然則其或主於愛或主於宜而所施
亦有君親之不同何也曰仁者人也其發則專主於愛
而愛莫切於愛親故人仁則必不遺其親矣義者宜也
其發則事皆得宜而所宜者莫大於尊君故人義則必
不後其君矣曰太史公之歎其果知孟子之學耶曰未
必知也以其言之偶得其要是以謹而著之耳使其誠
知孟子之學也則豈其崇勢利羞賤貧而不自知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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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心之德是渾淪説愛之理方説到親切處心之制
是説義之體程子所謂處物為義是也揚雄言義以宜
之韓愈言行而宜之之謂義若只以義為宜則義有在
外意思須如程子言處物為義則處物者在心而非外
也(賀孫)○仁言心之德便見得可包四者義言心之制
却只是説義而已(廣)○心自有這制制如快利刀斧事
來劈將去可底從這一邉去不可底從那一邉去(節)

　　二章(王立於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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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德修解梁惠王沼上齊宣王雪宮謂梁之辭遜齊之
辭誇分得好(閎祖)

　　三章(寡人之於國也)

　　或問既曰魚鼈不可勝食矣又言老者然後可以食肉
何也曰魚鼈自生之物養其小而食其大老㓜之所同
也至於芻豢之畜人力所為則非七十之老不得以食
之矣先王制度之節始於略而終於詳大率如此○問
程子曰譬如一樹有可栽培之理則栽培之不然須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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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聖賢何心視天命之改與未改爾天命之改與未改
如何見得曰大勢已去人心不復有愛戴之實(至)

　　六章(孟子見梁襄王)

　　問古者改正朔如以建子月為首則謂之正月抑只謂
之十一月曰此亦不可考如詩之月數即今之月孟子
七八月之間旱乃今之五六月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
輿梁成乃今之九月十月若以為改月則與孟子春秋
相合若以為不改月則與詩書相合如秦元年以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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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末又有正月又似不改月(義剛)

　　七章(齊宣王問曰)

　　或問王霸之辨曰古之聖人致誠心以順天理而天下
自服王者之道也後之君子能行其道則不必有其位
而固有其德矣故用之則為王者之佐伊尹太公是也
不用則為王者之學孔孟是也若夫齊桓晉文則假仁
義以濟其私欲而已設使僥幸於一時遂得王者之位
而居之然其所由則固霸者之道也故漢宣帝自言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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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雜用王霸其自知也明矣曰君子之遠庖厨何也曰
禽獸之生雖與人異然原其禀氣賦形之所自而察其
説生惡死之大情則亦未始不與人同也故君子嘗見
其生則不忍見其死嘗聞其聲則不忍食其肉蓋本心
之發自有不能己者非有所為而為之也曰然則曷為
不若浮屠之止殺而撤肉也曰人物並生於天地之間
本同一理而禀氣有異焉禀其清明純粹則為人禀其
昏濁偏駁則為物故人之與人自為同類而物莫得以
<pb:KR1h0031_WYG_026-5a>
班焉乃天理人心之自然非有所造作而故為是等差
也故君子之於民則仁之雖其有罪猶不得已然後斷
以義而殺之於物則愛之而已食之以時用之以禮不
身翦不暴殄而既足以盡吾心矣其愛之者仁也其殺
之者義也人物異等仁義不偏此先王之道所以為正
非異端之比也彼浮屠之於物則仁之過矣而於其親
乃反恝然其無情也其錯亂顛倒乃如此而又何足法
哉曰所謂見牛未見羊者豈必見之而後有是心耶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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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體渾然無内外動静始終之間未見之時此心固自
若也但未感而無自以發耳然齊王之不忍施於見聞
之所及又正合乎愛物淺深之宜若仁民之心則豈為
其不見之故而忍以無罪殺之哉且觀齊王聞孟子之
言而心復有戚戚焉則此心之未嘗亡而感之無不應
者又可見矣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
幼而天下可運於掌何也曰天地之間人物之衆其理
本一而分未嘗不殊也以其理一故推己可以及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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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分殊故立愛必自親始為天下者誠能以其心而不
失其序則雖天下之大而親疎遠邇無一物不得其所
焉其治豈不易哉曰推其所為舉斯心加諸彼何所指
也曰孟子此言正為推近及遠者發以明齊王能遠遺
近之失欲其於此深識其本而善推之非欲反推愛物
之心以及於仁民也○無道桓文之事營霸之事儒者
未嘗講求(謨)○術猶方便也(履孫)○物之輕重長短之
差易見心之輕重長短之差難見物之差無害心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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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害故曰心為甚(節)○本然之權度亦只是此心此心
本然萬理皆具應物之時須是仔細㸔合如何便是本
然之權度也(廣)

　　梁惠王下

　　首章(莊暴見孟子)

　　或問范楊之説不同何也曰非不同也范氏以孟子之
言為救時之急務而楊氏亦以為姑正其本則其意固
皆以為使孟子得政於齊則夫所謂世俗之樂者必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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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漸而去之矣但二公之説皆有所未竟故使人不能
無疑然從范氏之説而失之不過為失孟子之㣲意而
未害乎為邦之正道從楊氏之説而失之則是古樂終
不必復今樂終不必廢而於孟子之意為邦之道將兩
失之此不可以不審也

　　三章(交隣國有道乎)

　　或問樂天畏天之説其詳復有可得而聞者乎曰予聞
之亡友何叔京曰仁者以天下為度一視而同仁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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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人各得其所不復計彼此强弱之勢故以大事小而
不以為難如葛與昆夷之無道湯文慇懃而厚恤之及
夫終不可化而禍及於人然後不得已而征伐之仁之
至也智者達於事變而知理之當然故以小事大而不
敢忽然而必自强於政治期於有以自立其功如獯鬻
與呉之方强太王句踐外卑躬而事之内則治其國家
利其民人終焉或興王業或刷其耻此智者之明也使
湯文保養夷葛惡極而不能去是不仁而縱亂也使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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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句踐惟敵人之畏而終不能自强是無耻而苟安也
又何取於仁智哉其説當矣曰畏天之威于時保之此
周頌之言保天下之事也而以畏天為言何哉曰聖賢
之言各有攸當彼以成王而言則固畏天而能保文武
之天下矣且古人引詩斷章取義固不如是之拘也曰
孟子之引詩書文多與今本不同當以何者為正曰古
者詩書簡冊重大學者不能人有其藏師弟子間類皆
口相授受故其傳多不同要亦互有得失不可以一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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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也○仁者與天為一智者聽天所命與天為一者嘉
人之善矜人之惡無所擇於利害故能以大事小聽天
所命者循理而行順時而動不敢用其私心故能以小
事大然此亦各因一事而言惟仁者能如此智者能如
此耳非專以事大事小為仁智之分樂天畏天之别也
仁者固能事小然豈不能事大智者固能事大然豈不
能事小但其事之情則有樂天畏天之異耳保天下保
一國以其德之厚薄量之大小而言亦無一定之拘(荅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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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智者不特是見得利害明道理自合恁地小之
事大弱之事强皆道理合恁地(至)

　　五章(人皆謂我毁明堂)

　　問孟子荅梁王問利直掃除之此處却又如此引導之
曰此處亦自分義利特人不察耳(可學)○五峯天理人
欲同行異情之説好(閎祖)○問公劉至古公十世今謂
九世豈不數古公己身耶而豳詩集傳乃云公劉復修
后稷之業十世而太王徙居岐山之陽二者必有一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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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通數即計己身為數曰祖曰孫則不當計已身蓋謂
祖孫則是指他人而言矣史傳及今人文字以髙祖之
父為五世祖甚多無可疑也(荅董叔重)

　　八章(湯放桀)

　　賊仁之罪重賊義之罪輕仁義都是心之天理賊仁則
大倫大法虧滅了譬之伐木乃是伐其本根也義就一
節一事上言一事不合宜便傷義如殘害其一枝一葉
也(㝢)○傷敗彛倫只是小小傷敗常理如不以禮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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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迎之類若是紾兄之臂踰東家墻便是滅絶天理丹
書怠勝敬者滅即賊仁者謂之賊之意欲勝義者凶即
賊義者謂之殘之意(義剛)

　　九章(為巨室)

　　前後兩譬似不相似(至)

　　十章(齊人伐燕勝之)

　　孟子論取之而燕民不説則勿取文王是也取之而燕
民説則取之武王是也此亦止為齊王欲取燕故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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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文武之道非謂文王欲取商以商人不説而止之武
王見商人説而歸已而遂往取之也如言仲尼不有天
下益伊尹周公不有天下豈益伊尹周公仲尼皆有有
天下之願而以無天子薦之與天意未有所發而不得
乎直是論其理如此耳凡此類皆須研究體味見得聖
人之心脱落自在無絲毫惹絆處方見義理之精㣲於
日用中自然得力所謂知至而意誠也(荅范伯崇)

　　十三章(滕小國也間於齊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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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子荅滕文公只得如此是吾得正而斃焉之意蓋滕
有必亡之勢況王政非一日之所能行或行之粗成次
第而二國亦必不見容也湯文之興皆在空閒之地無
人來覷他故日漸盛大若滕則實是難保也世間事難
得恰好齊梁甚强可以有為而孟子與其君言恬然不
恤滕文公却有善意又以國小主張不起以此知機會
直不易得也(時舉)

　　十五章(滕小國也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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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恭叔説遷國以圖存者權也效死勿去者義也義字
當改作經字思之誠是蓋義便近權如或可如此或可
如彼皆義也經則一定而不易既對權字須當用經字
(僴)







　　四書集義精要卷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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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集義精要卷二十七　　元　劉因　撰

　　孟子二

　　公孫丑上

　　二章(夫子加齊之卿相)

　　或問孟子不動心何也曰盡心知性無所疑惑動皆合
義無所畏怯雖當盛位行大道亦沛然行其所無事而
已何動心之有易所謂不疑其所行者蓋如此而孔子
<pb:KR1h0031_WYG_027-1b>
之不惑亦其事也曰孟子既以孟施舎為守約矣又曰
舎之守氣不如曾子之守約何也曰守約云者言其所
守之得其要耳非以約為一物而可守也蓋黝舎皆守
氣以養勇然以黝比舎則舎之守為得其要至以舎而
比於曾子則曾子之守尤為得其要也今謂約為一物
而可守而遂以守氣不如守約言之則是約者孟子既
以與孟施舎矣又可奪而歸之曾子耶曰如子之言則
告子之所不得者己之言也孟子之所知者他人之言
<pb:KR1h0031_WYG_027-2a>
也二者亦不同矣而以一説貫之何耶曰是亦嘗欲一
之矣然以告子之所不得為人之言則與其下文心若
氣者為不類而所謂勿求諸心者與後所謂生於其心
者亦復不同以孟子之所知為己之言則不應無一詞
之合理而常自處於詖淫邪遁之間也是以反覆推之
而得其説如此蓋告子不自知其言之所以失而孟子
乃兼貫物我舉天下之言所以失者而知之是以其心
正理明而無疑於天下之故至其由是以集義而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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慊於心則非義之義亦不得以入於其間而直無不慊
於心矣抑後篇告子論性數章皆率然立論而辭窮即
止無復思惟論辨之意是又吾所謂不得於言而不求
於心之一驗而其所謂勿求者二亦文同而意異蓋一
以為無益有損而不可求一以為理所必無而不必求
讀者審之則得其文意而知其所以失矣曰持志養氣
之為交養何也曰持志所以持其内也無暴其氣所以
防於外也兩者各致其功而無所偏廢焉則志正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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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完氣完而志益正其於存養之功且將無一息之不
存矣曰程子所謂志動氣者什九氣動志者什一何也
曰此言其多少之分也而孟子所以猶有取於勿求於
氣之云者而不盡善之於此亦可見矣曰知言養氣之
説如何曰蓋孟子之不動心知言以開其前故無所疑
養氣以培其後故無所懾如智勇之將勝敗之形得失
之算已判然於胷中而熊虎貔貅百萬之衆又皆望其
旌麾聽其金鼓故為之赴湯蹈火有死無二是以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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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戰所向無前其視告子之不動心正猶勇夫悍卒初
無制勝料敵之謀又無蚍蜉蟻子之援徒恃其所養之
勇而挺身以赴敵也其不為人擒者特幸而已(不務知言不務
養氣但只硬把定中間箇心要他不動)曰何以言氣之配義與道也曰道
體也義用也二者皆理也形而上者氣也者器也形而
下者也以本體言之則有是理然後有是氣而理之所
以行又必因氣以為質也以人言之則必明道集義然
後能生浩然之氣而義也道也又因是氣而後得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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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蓋三者雖有上下體用之殊然其渾合而無間也乃
如此苟惟不知所以養焉而有以害之則理自理氣自
氣其浩然而充者且為歉然之餒矣或畧知道義之為
貴而欲恃之以有為亦且散漫蕭索而不能以自振矣
曰氣配乎道義者也又曰集義所生何耶曰是則程子
土山金器之喻至矣(程子曰氣者積義所生者却言配義如以金為器既成則目金器可
也又曰若累土為山須是積土方成山非是山已成形乃名為山也)而吾所謂有理然後
有氣故必明道集義然後能生浩然之氣者亦詳且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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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曰有事勿正勿忘勿助何謂也曰大抵今人之學或
似預為之期而不為其事其或能有所為者則亦必期
其功期而不至則或以為無益而忘之或不勝其欲速
而助之此衆人之通患也故孟子言養氣者惟當集義
以為事而不可期於襲取之功不可以集義為無益而
忘之又不可以其氣未充而助之也曰然則助長之害
甚於舎之何也曰舎之之害特不察乎義之所在無以
慊足其心而已助之長則知其不慊而又作偽以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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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較是二者其為罪之輕重可見矣曰程子所謂活潑
潑地者何也曰此所以形容天理流行自然之妙也蓋
無所事而忘則人欲之私作正焉而助之長則其用心
之過亦不免於人欲之私也故必絶是二者之累而後
天理自然之妙得以流行發見於日用之間若鳶之飛
而戾乎天也魚之躍而出乎淵也若曾㸃之浴沂風雩
而詠以歸也活潑潑地者蓋以俗語明之取其易知而
已或者乃以此語為源於禪學則誤也曰四辭如何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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詖而不安則必為淫辭以張其説淫而過實則必有邪
辭以離於道邪必有窮故必為遁辭以自解免凡曰異
端無不具此○施發語辭古注説也以後但稱舎字可
見如舟之僑孟之反尹公之他之例(德明)○問子夏篤
信聖人何以言之曰此因孟子説處推究亦無事實可
指但將平日所言詳味有篤信聖人氣象(如博學篤志切問近思之
類○儒用)○不動心章只曾子告子襄一段已自盡了已具
得後面許多意只為丑之問無了期故荅得亦周匝(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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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子之意以為言語之失當直求之於言而不足
以動吾之心念慮之失當直求之於心而不必更求之
於氣蓋其天資剛勁有過人者力能堅忍固執以守其
一偏之見所以學雖不正而能先孟子以不動心也夫
心之不正未必皆氣使之故勿求於氣未為甚失至言
之不當未有不出於心者而曰勿求於心則有所不
可矣(與張敬夫)○問志至焉氣次焉曰志最𦂳要氣亦不
可緩(賀孫)○持其志只是凡事輕輕地做將去無暴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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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只是不縱喜怒哀樂(節)○持其志是心之方漲處
便持著(賀孫)○持志即是養心也非持志之外别有養心
(卓)○問無暴其氣處曰凡人多動作多笑語做力所不及
事皆是暴其氣如只行得五十里却硬欲行百里只舉
得五十斤重却硬要舉百斤凡此類皆能動其氣今學
者要須事事節約莫敎過當此便是養氣之道也(時舉)
○氣若併在一處自然引動志古人所以動息有養
也(升卿)○天地之氣雖至堅如金石無所不透故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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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亦至剛蓋其本相如此(方子)○浩然之氣一章説得
稍粗只是要仰不愧俯不怍氣便浩然如吾何慊乎
哉吾何畏彼哉而已前軰説得太髙(閎祖)○浩然之氣
一章只内省不疚夫何憂何懼兩句盡之其原蓋出於
大學心廣體胖處(幹)○勇而不懼便是浩然之氣此説
似粗而實精(淳)○問浩然之氣曰不須多言只是箇有
氣魄無氣魄而已人若有氣魄方做得事成於世間得
喪利害方敵得去不被他恐動若無氣魄便做人衰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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懾怯又曰浩然之氣充塞天地只是氣魄大所謂氣蓋
世(僴)○以直養而無害此直字便是上文縮字下文義
字(荅呂子約)○道義是虚底物本自孤單得這浩然之氣襯
貼起則道義自然張王延平先生説配是襯貼起來又
曰若道襯貼却是兩物道義與氣只是一衮發出來
某後來思之一衮發出來説得道理好襯貼字却説
得配字親切(蓋卿)○配義與道如人能弘道(可學)○非謂
配便是助但養得那氣充不餒方合得那道義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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説有助之意(義剛)○若無此氣則道義亦不可見譬如
利物可以斬割須有力者乃能用之若自無力利物何
為力行○配是合而有助之意如與人鬭敵又有一人
在後相助自然愈覺氣勝(謨)○是字與非字為對生字
與取字為對其意蓋曰此氣乃集義而自生於中非行
義而襲取之於外正如所謂仁義禮智非由外鑠我也
我固有之也(荅項平父)○集義與配義是相向説初間其
氣由集義而生後來道義却須那氣相助(燾)○論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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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所生則義為主論配義與道則氣為主(荅方正淳)○養
氣一段𦂳要處是自反而縮以直養而無害是集義
所生者三句(至)○必有事焉而勿正這裏是天命流行
處(謨)○勿正是不要等待勿助長是不要催促(淳)○助
長是無不畏之心而强為不畏之形(節)○事正忘助相
因無所事必忘正必助長(閎祖)○必有事焉下兩句非是
覆解上兩句此自有淺深勿正是勿期必其如此勿助
是不到那地位不可硬要充去才助長在我便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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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偽之心施於事末稍必不勝任如十鈞之力而負
千鈞故助長之害最大(端蒙)○必有事焉謂集義正是期
望忘是不把做事助長是作弄意氣世自有此等人孟
子之意只是如此粗言之要之四者初無與養氣事只
是立此界至如東至某西至某其中間一段方是浩然
處也(必大)○集義是養氣之丹頭必有事焉四句是炮
灸煅煉之法(文蔚)○養氣一章在不動心不動心在勇
勇在氣氣在集義勿忘勿助又是那集義底節度(端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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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詖只是見得一邉字凡從皮者皆是一邉如跛是脚
一長一短坡是山一邉邪(淳)○溺如身溺在其中溺於
水只見水而不見岸(䕫孫)○心術不正便自節次生此四
者如楊墨自有楊墨之詖淫邪遁佛老申韓亦然如近
世功利者及苟且論議又各有一種詖淫邪遁(文蔚)○偏
頗而蔽塞必至於放蕩而陷溺淫而陷溺必至於邪僻
而叛道纔問着便窮而遁夷之云愛無差等施由親
始不是他本意只為被孟子勘破其辭窮遂為此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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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遁也如佛家初有桑下一宿之説及行不得乃云種
種營生無非善法皆是遁也(德明)○浩然之氣章𦂳要全
在知言上(僴)○孟子能知人言之是非告子乃自以其
言為外而不復考其得失孟子善養其氣而告子乃以
為末而不求其得失可見矣(端蒙)○孟子之學蓋以窮理
集義為始不動心為效唯窮理為能知言唯集義為能
養浩然之氣理明而無所疑氣充而無所懼故能當大
任而不動心考於本章次第可見矣(荅郭沖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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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章(以力假仁者霸)

　　以德行仁者王所謂德者非止謂有捄民於水火之誠
心此德字又説得濶是自已身上事都做得來是無一
不備了所以行出去便是仁如成湯不邇聲色不殖貨
利克寛克仁彰信兆民是先有前面底方能彰信兆民
捄民於水火之中武王亶聰明作元后是亶聰明方能
作元后捄民於水火之中(燾)○以力假仁仁與力是兩
箇以德行仁徳便是仁(䕫孫)○霸必有大國須有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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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力方可以服人(僴)

　　四章(仁則榮)

　　仁則榮不仁則辱此亦只為下等人言若是上等人豈
以榮辱之故而後行仁哉伊川易傳比卦有云以聖人
之公言之固至誠求天下之比以安民也以後王之私
言之不求下民之附則危亡至矣蓋且得他畏危亡之
禍而求所以比附其民猶勝於全不顧者正此謂也(僴)
○或問夫子引鴟鴞之詩而歎其知道何也曰孔子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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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之詩而有感於其言也然聖人之所謂知道者如
此而近世陋儒乃有謂釋氏之徒知道而不可以治世
者(謂蘇子由)則亦異乎孔子之言矣夫知道矣而不可以治
世則彼所謂道者果何物哉

　　五章(尊賢使能)

　　問市廛而不征市在何處曰此都邑之市人君國都如
井田様畫為九區面朝背市左祖右社中間一區則君
之宮室前一區為外朝凡朝會藏庫之屬皆在焉是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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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左則宗廟右則社稷後一區為市市四面有門每
日市門開則商賈百物皆入焉賦其廛者謂收其市地
錢如今民間之舖面錢蓋逐末者多則賦其廛以抑之
少則不廛而但治以市官之法所以招徠之也市官之
法如周禮司市平物價治争訟謹權量譏察異服異言
之類市中惟民乃得入凡公卿大夫有爵位者及為士
者皆不得入入則有罰左右各三區皆民所居此國君
都邑規模之大概也(僴)○漢之獄市軍市之類皆是古
<pb:KR1h0031_WYG_027-12b>
之遺制蓋自有一箇所在以為市其中有有司者治之
耳是周禮市官之法也(廣)○問鄭氏謂民無常業者罰
之使出一夫百畆之税一家力役之征如何其罰如此
之重曰後世之法與此正相反農民賦税丁錢却重而
游手浮浪之民泰然都不管他(至)

　　六章(人皆有不忍人之心)

　　或謂孟子專論不忍人之心而後乃及乎四端何也曰
不忍之心即惻隠之謂也蓋性之為德無所不具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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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惟仁義禮智而一以包三者仁也情之所發無所不
通總之則惟是四端而一以貫三者惻隠也(謝顯道身汗面赤實
羞惡之發也而程子以為惻隠之心是亦其貫四端之一驗也惻隠初動時也如羞惡之類亦必先動而後能
然)然則其言之也又安得無先後輕重之别耶曰子以
四端為情而孟子皆以心言之何也曰心統性情者也
故仁義禮智性也四端情也而皆得以心名之蓋以其
所統者言耳○捨心則無以見性捨性又無以見心又
曰性雖虚都是實理心雖是一物却虚又曰心以性為
<pb:KR1h0031_WYG_027-13b>
體如將性作餡子然又曰在心曰性在物曰理(僴)○天
地以生物為心譬之以甑蒸飯從下蒸上到上復下衮
然在中即蒸得熟天地即是包得許多氣在此無出處
别無作為只知生物而已亘古亘今生生不窮所謂為
心者如云天命豈是諄諄然命之所謂為心亦豈是切
切然做人物得此生物之心以為心所以箇箇肖他人
便是箇小胞天地便是箇大胞人首圎象天足方象地
中間虚空包得許多氣自是惻隠不是為見人我一理
<pb:KR1h0031_WYG_027-14a>
方有此惻隠而今便敎單獨一人未見孺子入井亦
自是有這惻隠(䕫孫)○天地生人物須是和氣方生溫
暖和煦人自和氣中生所以有不忍心慈祥惻怛(泳)
○非惡其聲非惡其不救孺子之惡名也(升卿)○方其
乍見孺子入井時縱有許多私意要譽鄉黨之類亦
未暇思量到(義剛)○見孺子入井惻隠之心如何已得世
間事若出於人力安排底便已得若已不得底便是自
然底(祖道)○腔子是此身内虚處(幹)○問滿腔子是惻隠
<pb:KR1h0031_WYG_027-14b>
之心曰此身軀殻謂之腔子此洛中俗語也而今人滿
身知痛處可見(銖)○四端未是盡所以只為之端然四
端八箇字毎字是一意如惻是方惻然有此念起隠是
惻然之後隠痛比惻為深但仁是總名若説仁義便如
陰陽若説四端便如四時若分四端八字便如八節又
曰天地只是一氣便自分陰陽緣有陰陽二氣相感化
生萬物故事物未嘗無對天便對地生便對死語黙動
静皆然以其種如此故也(明作)○性是太極渾然之體
<pb:KR1h0031_WYG_027-15a>
本不可以名字言但其中含具萬理而綱理之大者有
四故命之曰仁義禮智孔門未嘗備言至孟子而始備
言之蓋孔子時性善之理素明雖不詳著其條而説自
具至孟子時異端蠭起往往以性為不善孟子懼是理
之不明而思有以明之苟但曰渾然全體則恐其如無
星之秤無寸之尺終不足以曉天下於是别而言之界
為四破而四端之説於是而立蓋四端之未發也性雖
寂然不動而其中自有條理自有間架不是儱侗都無
<pb:KR1h0031_WYG_027-15b>
一物所以外邉才感中間便應如赤子入井之事感則
仁之理便應而惻隠之心於是乎形如過廟過朝之事
感則禮之理便應而恭敬之心於是乎形蓋由其中間
衆理渾具各各分明故外邉所遇隨感而應所以四端
之發各有面貎之不同是以孟子析而為四以示學者
使知渾然全體之中而粲然有條若此則性之善可知
矣然四體之未發也所謂渾然全體無聲臭之可言無
形象之可見何以知其粲然有條如此蓋是理之可驗
<pb:KR1h0031_WYG_027-16a>
乃依然就他發處驗得凡物必有本根性之理雖無形
而端緒之發最可驗故由其惻隠所以必知其有仁由
其羞惡所以必知其有義使其本無是理於内則何以
有是端於外惟其有是端於外所以必知有是理於内
而不誣也孟子言乃若其情則可以為善矣乃所謂善
也是則孟子之言性善蓋亦遡其情而逆知之爾仁義
禮智既知得界限分曉又須知四者之中仁義是箇對
立底闗鍵蓋仁仁也而禮則仁之著義義也而智則義之
<pb:KR1h0031_WYG_027-16b>
藏猶春夏秋冬雖為四時然春夏皆陽之屬也秋冬皆
陰之屬也故曰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
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是知天地之道不兩則不能以
立故端雖有四而立之者則兩耳仁義雖對立而成兩
然仁實貫通乎四者之中蓋偏言則一事專言則包四
者故仁者仁之本體禮者仁之節文義者仁之斷制智
者仁之分别猶春夏秋冬雖不同而同出乎春春則春
之生也夏則春之長也秋則春之成也冬則春之藏也
<pb:KR1h0031_WYG_027-17a>
自四而兩自兩而一則統之有宗會之有元矣故曰五
行一陰陽陰陽一太極是天地之理固然也仁包四端
而智居四端之末者蓋冬者藏也所以始萬物而終萬
物者也智有藏之義焉有終始之義焉則惻隠羞惡恭
敬是三者皆有可為之事而智則無事可為但分别其
為是為非耳是以謂之藏也又三者皆是一面底道理
而是非則有兩面别其所是又别其所非是終始萬物
之象故仁為四端之首智則能成始能成終猶之元雖
<pb:KR1h0031_WYG_027-17b>
四德之長然元不生於元而生於貞蓋天地之化不翕
聚則不能發散理固然也仁智交際之間乃萬化之機
軸此理循環不窮脗合無間程子所謂動静無端陰陽
無始者此也(植)○陰陽只是一氣陽是方長者陰是方
消者仁義亦然如人呼吸呼而出則熱吸而入則寒(明作)
○問仁義禮智立名有意義否曰言仁便有慈愛底
意思言義便有剛果底意思亦不可謂無意義(節)○人
之五臟固不曾有先後但其灌注時自有次序又曰如
<pb:KR1h0031_WYG_027-18a>
釀酒然仁是酒㣲發帶些溫氣時到發到極熱時便是
禮到得熟時便是義到成酒後却只與水一般便是智
(道大)○擴是自此推將去充則填得來滿了又曰擴是
脹開充是放滿又曰上句是方知去充下句是真能恁
地充(淳)○人但言孟子有闢楊墨之功殊不知其就人
心上發明大功如此使此説若行楊墨亦不攻而自退
四端若常體認得所謂活潑潑地真箇是活潑潑地
(賀孫)

<pb:KR1h0031_WYG_027-18b>
　　九章(伯夷非其君不事)

　　或問卒章程張諸説皆以為隘與不恭非夷惠之過乃
其流之弊耳子之説不然何也曰諸先生之意則厚矣
然以孟子之言考之則恐其意未必果然也○伯夷自
有隘處栁下惠自有不恭處且如雖袒裼裸裎於我側
分明是玩世不將人做人㸔(去偽)○不隠賢謂不隠蔽
其賢如己當廉却以利自汙己當勇却以怯自處之類
是枉道也與下文必以其道兩句相承只作一意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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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然也(人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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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書集義精要卷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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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集義精要卷二十八　　元　劉因　撰

　　孟子三

　　公孫丑下

　　首章(天時不如地利)

　　孤虚以方位言如俗言向某方利某方不利之類王相
指日時(僴)

　　二章(孟子將朝王)

<pb:KR1h0031_WYG_028-1b>
　　問將朝而止豈以齊王不當託疾乎曰未説不當託疾
觀孟子之意但言其不當來召耳召之則有自尊之意
故不往見也(僴)○孟子之時時君重士為士者不得不
自重故必待人君致敬盡禮而後見自是當時做得箇
規模如此定了如史記中列國之君擁篲先驅之類却
非當時輕士而孟子有意於矯世以自髙也(同上)

　　七章(孟子自齊葬於魯)

　　或問不以天下儉其親如子之説其有稽乎曰王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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説記太原府君之門曰一布衣二十年不易曰無為費
天下也文意正與此同

　　十一章(孟子去齊宿於晝)

　　或問泄柳申詳無人乎穆公之側則不能安其身二子
之賢其心果如是乎曰非謂二子之心為然也語其勢
則然耳若二子之心如此則與世之回面汙行而事君
側便嬖之人者何以異乎

　　十二章(孟子去齊尹士語人曰)

<pb:KR1h0031_WYG_028-2b>
　　或問十二章之説曰楊氏嘗夢人問王由足用為善何
以見語之曰(云云)今集註之説是也其説有味且其發於
夢寐者如此益可見其所存之正矣○問所引李氏
説未知何如曰孟子與荷蕢皆是憂則違之但荷蕢果
於去不若孟子之遲遲吾行蓋得時行道者聖人之本
心不遇而去者聖人之不得已此與孔子去魯之心同
蓋聖賢憂世濟時之誠心非若荷蕢之果於去也(時舉)

　　十三章(孟子去齊充虞路問曰)

<pb:KR1h0031_WYG_028-3a>
　　或問孟子既曰憂天下之憂矣又曰何為不豫何也曰
或問文中子曰聖人有憂乎曰天下皆憂吾獨得不憂
聖人有疑乎曰天下皆疑吾獨得不疑或人退文中子
曰樂天知命吾何憂窮理盡性吾何疑若孟子不忘天
下之憂而亦不害其樂天知命之樂其幾是乎

　　十四章(孟子去齊居休)

　　或問張子此章之説有曰古之人亦有仕而不受祿者
仕者未嘗遽受其祿以觀可否在上者亦不欲便臣使
<pb:KR1h0031_WYG_028-3b>
之為道為祿此所以同出而異致其説何如曰禮有之
曰仕而未有祿者君有饋焉曰獻使焉曰寡君違而君
薨弗為服也張子之言蓋取此云耳

　　滕文公上

　　首章(滕文公為世子)

　　或問孟子道性善而言必稱堯舜者何也曰性善者以
理言之稱堯舜者質其事以實之所以互相發也其言
蓋曰知性善則有以知聖人之必可為矣知聖人之可
<pb:KR1h0031_WYG_028-4a>
為則其於性善也信之益篤而守之益固矣曰夫子之
言性與天道子貢猶有不得而聞者而孟子之言性善
乃以語夫未嘗學問之人得無陵節之甚耶曰性命之
理若究其所以然而論之則誠有不易言者若其大體
之已然則學者固不可以不知也蓋必知此然後知天
理人欲有賔主之分趣善從惡有順逆之殊董子所謂
明於天性知自貴於物然後能知仁義知仁義然後重
禮節重禮節然後安處善安處善然後樂循理程子所
<pb:KR1h0031_WYG_028-4b>
謂知性善以忠信為本此先立其大者皆謂此也曰世
子疑孟子之言而孟子不之拒何也曰孟子之言非當
時之所常聞者故聞者非徒不之信也而亦莫之疑也
是其漠然如飄風之過耳亦不可復兾其思繹而信從
矣世子復來則豈其思之未得而不舎於心與故孟子
之言雖若怪之實則喜其能思而將有以進乎此也曰
胡文定公父子之學謂孟子之言性善非與惡對之善
也特贊美之辭耳信乎曰此亦異乎吾所聞矣夫孟子
<pb:KR1h0031_WYG_028-5a>
性善之論至矣而荀揚韓氏或以為惡或以為混或以
為有三品最後釋氏者出然後復有無善無惡之論焉
儒者雖習聞乎孟子之説然未知性之所以為性於是
悦於彼説之髙而反羞吾説為不及則牽孟子之説以
附焉而造為是説以文之蓋推性於善惡之前而置孟
子於異同之外自以為得性之真而有功於孟氏之門
矣而不知其實陷於釋氏之餘直以精神魂魄至粗之
質而論仁義禮智至㣲之理也且又不究秉彛之實德
<pb:KR1h0031_WYG_028-5b>
而指為贊美之空言不察至善之本然而别立無對之
虛位推而言之至以天理人欲為同體特因其發之中
節與否而後有善惡之名焉則亦勞力費辭而無復彷
彿孟子之遺意矣惜乎吾不得從事於其門以質其説
庶乎其有相長之益也○胡氏贊美之説其源出自龜
山(賀孫)○須常自問云人之性善而已之性郤不見其
善人皆可以為聖人而已之身即未見其所以為聖人
者何故常常自問知所愧耻則勇猛奮發而志立矣(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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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章(滕定公薨)

　　或問二章之説曰孟子生於戰國紛争之際不得見先
王之全經矣然其學得孔氏之正傳而於文武之道則
既識其大者故其考論制度雖若疎闊而於大本大經
之際則毫釐之間有不可得而亂者以是為主而酌乎
人情世變以文之則禮雖先王未之有者亦可以義起
矣後世議禮者不明乎此故常以其節文度數之小不
備而不敢為卒以就夫大不備而後已此劉向所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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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之也然無孟子之學而强欲為之如叔孫通曹褒之
流是又不免乎私意之鑿而已矣○古宗法如周公兄
弟之為諸侯者則皆以魯國為宗故至戰國時滕猶稱
魯為宗國也(廣)

　　三章(滕文公問為國)

　　或問所言井地之法以周禮諸説考之亦有未悉合者
何也曰吾於前章固己論之矣大抵孟子之言雖曰推
本三代之遺制然常舉其大而不必盡於其細也師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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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而不必泥於其文也蓋其疏通簡易自成一家乃經
綸之活法而豈拘儒曲士牽制文義者之所能知哉曰
三代授田之多少不同陳氏徐氏有説焉陳氏曰夏時
洪水方平可耕之地少至商而浸廣及周而大備也徐
氏曰古者民質用約故田少而用足後世彌文而用廣
故授田之際亦隨時而加焉此其為説如何曰然皆若
有可疑者蓋田制既定則其溝涂畛域亦必有一定而
不可易者今以易代更制毎有增加則其勞民動衆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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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已成之業使民不得服先疇田畆其煩擾亦已甚矣
不知孟子之言其所以若此者果何耶而張子又别為
一説謂夏殷周因其所興之國以立法蓋夏后氏以五
十里而王殷以七十里而王周以百里而王則又未知
其説之必然否也曰貢法大禹之遺制而其不善若此
何也曰蘇氏林氏嘗言之矣作法必始於粗終於精古
之不為此非不智也勢未及也方其未有貢也以貢為
善矣及其既貢而後知其有不善也此蘇氏説也禹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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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法九州之賦有錯出於他等者不以為歳之常數又
因遊豫則視其豐凶而補助之周制鄉遂用貢法亦有
司稼之官廵野觀稼視年之上下以出斂法則其弊未
至如龍子之言乃當時諸侯用貢之弊耳此林氏説也
曰先王之學敎民其效如此後世學校固未嘗廢而獨
未覩其效何耶曰先生之學以明人倫為本故自其詠
歌弦誦之間洒掃應對之際所以漸摩誘掖勸勵作成
之者無非有以養其愛親敬長之心而敎之以修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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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術是以當是之時百姓親睦風俗淳厚而聖賢出
焉後世學校雖存而不復此意所以敎之者不過趨時
干祿之枝而其所以勸勉程督之者又適所以作其躁
競無耻之心雖有長材美質可與入於聖賢之域者亦
往往反為俗學頽風驅誘破壞而不得有所成就尚何
望其能致化民成俗之效如先王之時哉古之君子蓋
有憂之故程夫子兄弟皆嘗建言欲以漸變流俗之繆
而復於先王之意顧皆屈於俗儒之陋説而不得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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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行也後之君子有能深考其説而申明之其亦庶幾
矣乎○問周制都鄙用助法八家同井鄉遂用貢法十
夫有溝鄉遂所以不為井者何故曰都鄙以四起數五
六家始出一人故甸出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鄉遂
以五起數家出一人為兵以守衛王畿役次必簡故周
禮惟挽匶則用之此役之最輕者近郊之民王之内地
也共輦之事職無虚月近胥之比無時無之其受廛為
民者固與畿外之民異也七尺之征六十之舎王非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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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於邇民也遠郊之民王之外地也其溝洫之治各有
司存野役之起不及其羨其受廛為氓者固與内地之
民異也六尺之征六十五之舎王非荼毒於遐民也園
廛二十而一若輕於近郊也而草木之毓夫家之聚不
可以擾擾則不能以寜居是故二十而税一漆林二十
而五若重於遠郊也而器用之末作商賈以資利不可
以為則必至於忘本是故二十而五繫近郊遠郊勞逸
不同○問耕則通力而作收則計畆而分何以考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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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此亦不可詳知但因洛陽議論中道徹而耕之説(張子
説也)推之耳或但畊則通力而耕收則各得畆亦未可
知也(荅呉伯豐)○問士於農隙而學孰與敎之曰卿大夫
有德行而致其仕者俾敎之(德明)○孟子只把雨我公
田證周亦有公田讀書亦不必須究盡細㣲因論永嘉
之學於制度名物上致詳故有此語(方子)

　　四章(有為神農之言者)

　　或問許行為神農之言而有君民並耕市不貳賈之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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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耶曰程子之言盡矣然以易考之二者皆神農之所
為也當時民淳事簡容或有如許行之説者及乎世變
風移至於唐虞之際則雖神農復生亦當隨時以立政
而不容固守其舊矣況許行之妄乃欲以是而行於戰
國之時乎○問許行之説如此鄙陋當時亦有數十人
從之何也曰不特此爾如莊子所言惠施鄧析之徒與
夫堅白異同之論歴舉其説是何等問學然亦自名家
(廣)○有憂之有讀為又古字通用當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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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章(墨者夷之)

　　或問夷之請見者再而孟子不許何也曰孟子雖以闢
邪説為己任然不過講明其説傳之當世使聞者有以
發寤於心而自得之耳固不輕接其人交口競辯以屈
吾道之尊也譬如蠻夷冦賊之害聖人固欲去之然豈
肯被甲執兵而親與之角哉曰天之生物使之一本而
夷子二本何也曰天之生物有血氣者本於父母無血
氣者本於根荄皆出於一而無二者也惟其本出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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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其愛亦主於一焉蓋一體而分血氣連屬眷戀之情
自不能己固非他人之可比也自是之外則因其分之
親疎遠近而所以為愛者有差焉此儒者之道所以親
親仁民以至於愛物而無不各得其所也今夷之乃謂
愛無差等則是不知此身之所從出而視其父母無以
異於路人也雖其施之先後稍不悖於正理然於親而
謂之施焉則亦不知愛之所由立矣而説者乃或謂其
施由親始之言暗合於吾儒之一本者愚竊以為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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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釐繆以千里為是説者亦自不知一本之所以為一
本矣又有以愛有差等為一本者雖無大失而於文義
有所未盡蓋謂其一本故愛有差等則可真以愛有差
等為一本則不可也曰夷子既學於墨矣而必推其説
以求合於儒者何也曰天下之理其本有正而無邪其
始有順而無逆故天下之勢正而順者常重而無待於
外邪而逆者常輕而不得不資諸人此理勢之必然也
且胡不以近世之佛學觀之乎夫吾所以拒彼者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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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彼未嘗不求自附於吾儒也雖其陰離陽合有不可
信要不如是則吾知其反側而無以自安也其理之悖
説之窮於此亦可槩見惜乎世無孟子無能因其所明
以誘之者是以卒於漂蕩而不反也○問二本曰事他
人之親如己之親則是兩箇一様重了如一木有兩根
也(燾)○人只是一父母所生如木只是一根株若愛無
差等便是二本何止二本蓋千萬本也(德明)○夷之所
以卒能感動而自知其非蓋因孟子極言非為人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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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以切中其病耳此是𦂳要處當着眼目也(荅張敬夫)○
命之矣之字作夷子名㸔方成句法(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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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書集義精要卷二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