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TLE: 戰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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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䇿原序
劉向所定著戰國策三十三篇崇文緫目稱十一篇者
闕臣訪之士大夫家始盡得其書正其誤謬而疑其不
可考者然後戰國策三十三篇復完叙曰向叙此書言
周之先明教化修法度所以大治及其後詐謀用而仁
義之路塞所以大亂其說既美矣卒以謂此書戰國之
謀士度時君之所能行不得不然則可謂惑於流俗而
不篤於自信者也夫孔孟之時去周之初已数百歲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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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法已亡其舊俗已熄乆矣二子乃獨明先王之道以
爲不可改者豈将強天下之主以後世之所不可爲哉
亦将因其所遇之時所遭之變而為當世之法使不失
<md:KR2e0003_SBCK_000-4b>乎先王之意而已也二帝三王之治其變固殊其法固
異而其為國家天下之意本末先後未嘗不同也二子
之道如是而已葢法者所以適變也不必盡同道者所
以立本也不可不一此理之不易者也故二子者守此
豈好為異論哉能勿苟而已矣可謂不惑於流俗而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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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自信者也戰國之游士則不然不知道之可信而樂
於說之易合其設心注意偷為一切之計而已故論詐
之便而諱其敗言戰之善而蔽其患其相率而為之者
莫不有利焉而不勝其害也有得焉而不勝其失也䘚
至蘇秦商鞅孫臏吳起李斯之徒以亡其身而諸侯及
秦<md:KR2e0003_SBCK_000-5a>用之亦滅其國其為世之大禍明矣而俗猶莫之悟
也惟先王之道因時適變法不同而考之無疵用之無
敉故古之聖賢未有以此而易彼也或曰邪説之害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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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冝放而絶之則此書之不泯不泯其可乎對曰君子
之禁邪說也固將明其說於天下使當世之人皆知其
說之不可従然後以禁則齊使後世之人皆知其説之
不可為然後以戒則明豈必滅其籍哉放而絶之莫善
於是故孟子之書有為神農之言者有為墨子之言者
皆著而非之至於此書之作則上繼春秋下至秦漢之
起二百四五十年之間載其行事固不得而廢也此書
有髙誘注者二十一篇或曰三<md:KR2e0003_SBCK_000-5b>十二篇崇文總目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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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篇今存者十篇云編校史館書籍臣曾鞏序<md:KR2e0003_SBCK_000-12b>戰國䇿所載大抵皆従横捭闔譎誑相輕傾奪之說也
其事淺陋不足道然而人讀之則必鄉其說之工而忘
其事之陋者文辭之勝移之而已且夀考安樂富貴尊
榮顯名愛好便利得意者天下之所欲也然激而射之
或將以致人之憂死亡憂患貧賤苦辱弃損亡利失意
者天下之所惡也然動而竭之或將以導人之樂至于
以下求髙以小求大縦之以陽閉之以隂無非㣲妙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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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之情雖辯士抵掌而論之猶恐不白今寓之文字不
過一二言語未必及而意已隠然見乎其中矣由是言
之則為是説者非難而載是<md:KR2e0003_SBCK_000-14b>說者為不易得也嗚呼使
秦漢而後復有為是説者必無能載之者矣雖然此豈
獨人力哉盖自堯舜夏商積制作以至於周而文物大
備當其盛時朝廷宗廟之上蠻貊窮服之外其禮樂制
度條施目設而威儀文章可著之簡冊者至三千數此
聖人文章之實也及周道衰寖淫陵遲幽厲承之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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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壊然其文章所従来既逺故根本雖伐而氣燄未易
遽熄也于是浮而散之鍾于談舌而著於言語此莊周
屈原孫武韓非商鞅與夫儀秦之徒所以雖不深祖吾
聖人之道而所著書文辭駸駸乎上薄六經而下絶来
世者豈數人之力也哉今戰國䇿宜有善本傅于世而
舛錯不<md:KR2e0003_SBCK_000-15a>可疾讀意天之于至寶常不欲使人易得故余
不復竄定而其完篇皆以丹圜其上云李格非序
戰國䇿三十三篇劉向為之序世乆不傅治平□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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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塘顔氏印本讀之愛其文辭之辯博而字句脱誤尤
失其真丁未嵗予在京師因借館閣諸公家藏數本㕘
校之葢十正其六七凡諸本之不載者雖雜見於史記
他書然不敢輙為改易仍従其舊葢慎之也當戰國之
時强者務幷吞弱者患不能守天下方爭於戰勝攻取
馳説之士因得以其説取合時君其要皆主於利言之
合従連横變詐百出然自春秋之後<md:KR2e0003_SBCK_000-15b>以迄于秦二百餘
年興亡成敗之迹粗見於是矣雖非義理之所存而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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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横肆亦文辭之最學者所不宜廢也會有求予本以
開板者因以授之使廣其傅庶幾證前本之失云清源
王覺題
臣自元祐元年十二月入館即取曾鞏三次所校定本
及蘇頌錢藻等不足本又借劉敞手校書肆印賣本㕘
攷比鞏所校補去是正凡三百五十四字八年再用諸
本及集賢院新本校又得一伯九十六字共五伯五十
籤遂為定本可以修冩黄本入秘閣集賢本㝡脫漏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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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間得一兩字癸酉嵗臣朴校定<md:KR2e0003_SBCK_000-16a>戰國䇿隋經籍志三十四卷劉向録髙誘注止二十一
卷漢京兆尹延篤論一卷唐藝文志劉向所錄已闕二
卷髙誘注乃增十一卷延叔堅之論尚存今世所傅三
十三卷崇文總目髙誘注八篇今十篇第一第五闕前
八卷後三十二三十三通有十篇武安君事在中山卷
末不知所謂叔堅之論今他書時見一二舊本有未經
曾南豐校定者舛誤尤不可讀南豐所校<md:KR2e0003_SBCK_000-16b>乃今所行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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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建陽刻本皆祖南豐玄有失得余頃於會稽得孫元
忠所校於其族子慤殊為踈略後再扣之復出一本有
元忠跋并標出錢劉諸公手校字比前本雖加詳然不
能無疑焉如用埊□字皆武后字恐唐人傅寫相承如
此諸公校書改用此字殊所不解竇苹作唐史釋音釋
武后字内埊字云古字見戰國䇿不知何所據云然然
埊乃古地字又埊字見亢倉子鶡冠子或有自来至于
□字亦豈出于古歟幽州僧行均韻訓詁以此二字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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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豈别有所見耶孫舊云五百五十籖數字雖過之
然間有謬誤似非元書也括蒼所刋因舊無甚增損余
萃諸本校定<md:KR2e0003_SBCK_000-17a>離次之總四百八十餘條太史公所採九
十餘條其事異者止五六條太史公用字每篇間有異
者或見於他書可以是正悉注于旁辨灓水乏為漬水
案字之為語助與夫不題校人并題續注者皆余所益
也正文遺逸如司馬貞引馬犯謂周君徐廣引韓兵入
西周李善引呂不韋言周三十七王歐陽詢引蘓秦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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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戎以鐵為矢史記正義竭石九門本有宫室以居春
秋後語武靈王游大陵夢處女鼓瑟之類略可見者如
此今本所無也至如張儀説恵王乃韓非初見秦厲憐
王引詩乃韓嬰外傅後人不可得而質矣先秦古書見
於世者無㡬而余居窮鄉無書可檢閲訪<md:KR2e0003_SBCK_000-17b>春秋後語數
年方得之然不為無補尚覬博採老得定本無劉公之
遺恨紹興丙寅中秋剡川姚宏伯聲父題



#+TITLE: 戰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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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md:KR2e0003_SBCK_000-20a>書
　

<md:KR2e0003_SBCK_001-2b>戰國策卷以<md:KR2e0003_SBCK_001-17a>　　　　　漢　髙誘　注
　　　　　　　　<md:KR2e0003_SBCK_001-17b>　　　宋　姚宏<md:KR2e0003_SBCK_001-18a>　續

<md:KR2e0003_SBCK_002-1a>注
　　東周<md:KR2e0003_SBCK_002-1b>秦興師臨周(續周顯/王後語)而求九鼎周君患之以告顔率(續/率)
(名也當如字或云/力岀切後語注)顔率曰大王勿憂臣請東借救於齊
顔率至齊謂齊王(續齊宣/王後語)曰夫秦之為無道也欲興兵
臨周而求九鼎周之君臣内自盡(劉曽集一作/畫錢作盡)計與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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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若歸之大國夫存危國美名也得九鼎厚寶也願大
王圖之齊王大恱發師五<md:KR2e0003_SBCK_002-2a>萬人使陳臣思將以救周而
秦兵罷齊將求九鼎周君又患之顔率曰大王勿憂臣
請東解之顔率至齊謂齊王曰周賴大國之義得君臣
父子相保也願獻九鼎不識大國何塗之從而致之齊
齊王曰寡人將寄徑於梁顔率曰不可夫梁之君臣欲
得九鼎謀之暉臺之下少海之上其日久矣鼎入梁必
不出齊王曰寡人將寄徑於楚對曰不可楚之君臣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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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九鼎謀之於葉庭之中(續後語作章華之庭注云/徐廣曰華容有章華亭)其
日久<md:KR2e0003_SBCK_002-2b>矣若入楚鼎必不出王曰寡人終何塗之從而致
之齊顔率曰弊邑固竊為大王患之夫鼎者非效醯壺
醤甀(一作/瓿)耳可懐挾提挈以至齊者非效鳥集烏飛兔
興馬逝(曽集作/鳬逝)灕然止(止一作/可至)於齊者昔周之伐殷得
九鼎(一本得上/有凡字)凡一鼎而(一本无凡一二/字鼎而作而鼎)九萬人輓之
九九八十一萬人士卒師徒器械被具所以備者稱此
今大王縱有其人何塗之從而出臣竊為大王私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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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曰子之數來者猶無與耳顔率曰不敢欺大國疾
定所從出弊邑遷鼎以待命齊王乃止
秦攻宜陽周君謂趙累曰子以為何如對曰宜陽必拔
也君曰宜陽城方八里材士十萬粟支數年公仲之軍
二十萬景翠以楚之衆臨山而救之秦必無功對曰甘
茂羇旅也攻宜陽而有功則周公旦也無功則削迹於
秦秦王不聴羣臣父兄之義而攻宜陽宜陽不抜秦王
恥之臣故曰拔君曰子為寡人謀且柰何對曰君謂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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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曰公爵為執圭官為柱國戰而勝則無加焉矣(集曽/作耳)
(劉錢/作矣)不勝則死不如背秦拔宜陽公進兵秦恐公之乘
其弊也必以寶事公公仲慕公之為己乘秦也亦必盡
其寶秦拔宜陽景翠果進兵<md:KR2e0003_SBCK_002-3a>秦懼遽效煑棗韓氏果亦
效重寶景翠得城於秦受寶於韓而徳東周
東周與西周戰韓救西周為東周謂(集本改作/謫一作謂)韓王曰
西周者故天子之國也多名器重寶案兵而勿出可以
德東周西周之寶可盡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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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周與西周爭西周欲和於楚韓齊明謂東周君曰臣
恐西周之與楚韓寶令之為己求地於東周也不如謂
楚韓曰西周之欲入寶<md:KR2e0003_SBCK_002-3b>持二端今東周之兵不急西周
西周之寶不入楚韓楚韓欲得寶即且趣我攻西周西
周寶出是我為楚韓取寶以德之也西周弱矣
東周欲為稻西周不下水東周患之蘇子謂東周君曰
臣請使西周下水可乎乃往見西周之君曰君之謀過
矣今不下水所以富東周也今其民皆種麥無他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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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若欲害之不若一為下水以病其所種下水東周必
復種稻種稻而復奪之若是則東周之民可令一仰西
周而受命於君<md:KR2e0003_SBCK_002-4a>矣西周君曰善遂下水蘇子亦得兩國
之金也
昭獻在陽翟周君將令相國往相國將不欲蘇厲為之
謂周君曰楚王與魏王遇也主君令陳封之楚令向公
之魏楚韓之遇也主君令許公之楚令向公之韓今昭
獻非人主也而主君令相國往若其王在陽翟主君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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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誰往(曽作誰往周集/劉錢无周字)周君曰善乃止其行<md:KR2e0003_SBCK_002-4b>秦假道於周以伐韓周恐假之而惡於韓不假而惡(續/史)
(記兩惡/作畏)於秦史黶(一作/史厭)謂周君曰君何不令人謂韓公
叔曰秦敢絶塞而伐韓者信東周也公何不與周地發
重使使之楚秦必疑不信周是韓不伐也又謂秦王曰
韓強與周地將以疑周於秦寡人不敢弗(集一去/弗字)受秦
必無辭而令周弗受是得地於韓而聴於秦也
楚攻雍氏周粻秦韓<md:KR2e0003_SBCK_002-5a>楚王怒周周之君患之為周謂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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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曰以王之強而怒周周恐必以國合於所與粟之國
則是勁王之敵也故王不如速解周恐彼前得罪而後
得解必厚事王矣
周最謂呂禮曰子何不以秦攻齊臣請令齊相子子以
齊事秦必無處矣子因令周最居魏以共之是天下制
於子也子東重於齊西貴於秦秦齊合則子常重矣
周相吕倉見客於周君前相工師藉恐客之傷己也因
令人謂周君曰客者辯士也然而所以不可者好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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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君免士(集曽一/去士字)工師籍相呂倉國人不說也君有
閔閔之心謂周文君曰國必有誹譽忠臣令誹在已譽
在上宋君奪民時以為臺而民非之無忠臣以掩蓋之
也子罕釋相為司空民非子罕而善其君齊桓公宫中
女市女閭七百國人非之管仲故為三國之家以掩桓
公非自傷於民也春秋記臣弑君者以百數皆大臣見
譽者也故大臣得譽非國家之美也故衆庶成彊増積
成山周君遂不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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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人之周周不納客即對曰(一本周不内問曰客耶對/曰續韓非子文與一本同)
主人也問其巷而不知也吏因囚之君使人問之曰子
非周人而自謂非客何也對曰臣少而誦詩詩曰普天
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今周君天下則我
天子之臣而又為客哉故曰主人君乃使吏出之
或為周最謂金投曰秦以周最之齊疑天下而又知趙
之難子(曽本作予集本/改作予劉作子)齊人戰恐齊韓之合必先合於
秦秦齊合則公之國虛矣公不如救齊因佐秦而伐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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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上黨長子趙之有已公東收寶於秦南取地於韓魏
因以困徐為之東則有合矣周最謂金投曰公負令(錢/劉)
(作/全)秦與强齊戰戰勝秦且收齊而封之使無多割而聴
天下之戰不勝國大傷不得不聴秦秦盡韓魏之上黨
太原西(曽錢集作西/錢一作而)止秦之有已秦地天下之半也制
齊楚三晉之命復國且身危是何計之道也
石行秦(劉本作/右行楚)謂大梁造(續商子作/大良造)曰欲決霸王之名
不如備兩周辯知之士謂周君曰君不如令辯知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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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君爭於秦謂薛公曰(劉本題/起謂字)周最於齊王也而逐之
聴祝弗(續史記作親弗注云人姓名索隱/引戰國策作祝弗蓋祝為得也)相呂禮者欲
取秦秦齊合弗與禮重矣有周齊秦必輕君君弗如急
北兵趨趙以秦魏收周最以為後行且反齊王之信又
禁天下之率齊無秦天下果弗必走齊王誰與為其國
齊聴祝弗(劉本題/起齊字)外周最謂齊王曰逐周最聴祝弗相
呂禮者欲深取秦也秦得天下則伐齊深矣夫齊合則
趙恐伐故急兵以示秦秦以趙攻與之齊伐趙其實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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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必不處矣故用祝弗即天下之理也
蘇厲為周最謂蘇秦曰君不如令王聴最以地合於魏
趙故(曽无/故字)必怒(怒一/作恐)合於齊是君以合(一作/全以)齊與强楚
吏産子君若欲因最之事則合齊者君也割地者最也<md:KR2e0003_SBCK_002-5b>謂周最曰仇赫(續史記/机郝)之相宋將以觀秦之應趙宋敗
三國三國不敗將與趙宋合於東方以孤秦亦将觀韓
魏之於齊也不固則将與宋敗三國則賣趙宋於三國
公何不令人謂韓魏之王曰欲秦趙之相賣乎何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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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最兼相視之不可離則秦趙必相賣以合於王也
為周最謂魏王曰秦知趙之難與齊戰也<md:KR2e0003_SBCK_002-6a>將恐齊趙之
合也必陰勁(曽集改/勁作助)之趙不敢戰恐秦不已收也先合
於齊秦趙爭齊而王無人焉不可王不去周最合與收
齊而以兵之急則伐齊無因事也謂周最曰魏王以國
與先生貴合於秦以伐齊薛公故主輕忘其薛不顧其
先君之丘墓<md:KR2e0003_SBCK_002-6b>而公獨修虛信為(曽為下有/物字劉无)茂行明羣臣
據故主不與伐齊者産以忿强秦不可公不如謂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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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公曰請為王入齊天下不能傷齊而有變臣請為救
之無變王遂伐之且臣為齊奴也如累王之交於天下
不<md:KR2e0003_SBCK_002-7a>可王為臣賜厚矣臣入齊則王亦無齊之累也
趙取周之祭地周君患之告於鄭朝鄭朝曰君勿患也
臣請以三十金復取之周君予之鄭朝獻之<md:KR2e0003_SBCK_002-7b>趙太卜因
告以祭地事及王病使卜之太卜譴之曰周之祭地為
祟趙乃還之
杜赫欲重景翠於周謂周君曰君之國小盡君之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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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以事諸侯不可不察也譬之如張羅者張於無鳥
之所則終日無所得矣張於多鳥處則又駭鳥矣必張
於有鳥無鳥之際然後能多得鳥矣今君將施於大人
大人輕君施於小人小人無可以求又費財焉君必施
於今之窮士不必且為大人者故能得欲矣
周共太子死(續史記西周武公之共太子死徐/廣云惠公之長子今乃編在東周)有五庶
子皆愛之而無適立也司馬翦謂楚王曰(一本無/楚字)何不
封公子咎(咎一/作右)而為之請太子左成(左一/作右)謂司馬翦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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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君不聴<md:KR2e0003_SBCK_002-8a>是公之知困而交絶於周也不如謂周君曰
孰欲立也微告翦翦令楚王資(資一/作奉)之以地公若欲為
太子因令人謂相國御展子廧夫空曰王類欲令若為
之此健士也居中不便(便劉作使曽/云恐作便)於相國相國令之
為太子
三國隘秦周令其相之秦以秦之輕也留其行有人謂
相國曰秦之輕重未可知也秦欲知三(曽集劉/錢作亡)國之情
公不如遂見秦王曰請謂王聴東方之處秦必重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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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重周重周以取秦也齊重故有周<md:KR2e0003_SBCK_002-8b>而已取齊是周常
不失重國之交也
昌他亡西周之東周盡輸西周之情於東周東周大喜
西周大怒馮且曰臣能殺之君予金三十斤馮旦使人
操金與書間遺昌他書曰告昌他事可成勉成之不可
成亟亡來亡來(一本止一/亡來字)事久且泄自令身死<md:KR2e0003_SBCK_002-9a>因使人
告東周之候曰今夕有姦人當入者矣候得而獻東周
東周立殺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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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翦與東周惡或謂昭翦曰為公畫隂計昭翦曰何也
西周甚憎東周嘗欲東周與楚惡西周必令賊賊公因
宣言東周也以西周之於王也昭翦曰善吾又恐東周
之賊已而以輕西周惡之於楚遽和東周
嚴氏為賊而陽豎(曽一/作堅)與焉道周<md:KR2e0003_SBCK_002-11a>周君留之十四日載
以乗車駟馬而遣之韓使人讓周周君患之客謂周君
曰<md:KR2e0003_SBCK_002-11b>正語之曰寡人知嚴氏之為賊而陽豎與之故留之
十四日以待命也小國不足亦以容賊君之使又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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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遣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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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國策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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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國策卷一


#+TITLE: 戰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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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卷二　　　　　漢　髙誘　注
　　　　　　　　　　　　宋　姚宏　續注
　　西周
薛公以齊為韓魏攻楚(薛齊邑也齊公子田嬰也孟/嘗君田文之父也封於薛號)
(靖郭毛君今/屬魯國也)又與韓魏攻秦而藉兵乞食於西周(食/粮)
(也/)韓慶為西周(續史記蘓/代為西周)謂薛公(韓慶西/周臣也)曰君以齊
為韓魏攻楚九年而取宛葉以北以强韓魏今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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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秦以益之(益韓魏/之强也)韓魏南無楚憂西無秦患則
地廣而益重(廣多也/重尊也)齊必輕矣(益韓魏韓魏/重而齊輕也)夫本
末更盛虚實有時竊為君危之(謂薛公危/不安也)君不如
令弊邑隂合於秦而君無攻(隂私也無/攻秦也)又無藉兵
乞食(勿示秦以少/兵少粮也)君臨函谷而無攻(臨猶守也函/谷闗名也在)
(弘農城北今在/新安東無攻秦)令弊邑以君之情謂秦王曰薛公
必破秦以張韓魏(張彊/也)所以進兵者欲王令楚割
東國以與齊也秦王出楚王以為和(出歸也是時/張儀誘楚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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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令朝秦秦使質之/故曰歸楚王以為和)君令弊邑以此忠秦秦得無破而
以楚之東國自免也必欲之(楚東國近齊/南境者也)楚王出必徳
齊齊得東國而益强(恩德齊使得歸楚王/必以東國與齊也)而薛世世無
患秦不大弱而處之三晉之西(三晉晉三卿韓氏魏氏/趙氏分晉而君之故曰)
(三晉/也)三晉必重齊薛公曰善因令韓慶入秦而使三國
無攻秦而使不藉兵乞食於西周
秦攻魏將犀武軍於伊闕進兵而攻周(秦攻魏將犀武/軍於伊闕秦遂)
(進攻周伊闕在洛陽西南六十里禹/所辟也水所由北流入于洛川也)為周最謂李兊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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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兊趙/將也)君不如禁秦之攻周(禁止/也)趙之上計莫如令秦
魏復戰今秦攻周而得之則衆必多傷矣秦欲待周之
得必不攻魏秦若攻周而不得前有勝魏之勞後有攻
周之敗又必不攻魏今君禁之而秦未與魏講也(講和/也一)
(曰/戰)而(曽一作攻/劉作而)全趙令其止必不敢不聴是君却秦而
定周也秦去周必復攻魏魏不能支(支猶/拒也)必因君而講
則君重矣(君謂李/兊也)若魏不講而疾支之是君存周而戰
秦魏也重亦盡在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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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令樗里疾以車百乘入周周君迎之以卒甚敬(疾秦/公子)
(名也其里有大樗樹因號樗里子/也百人為卒甚敬敬樗里疾也)楚王怒讓周以其重
秦客(楚王懐王也一曰頃襄王之子懐王/之孫也怒周敬重秦客故責讓之也)游騰(續後語/游勝)
謂楚王曰(游騰周/臣也)昔智伯欲伐厹由(智伯晉卿智襄子/孫也厹由狄國或)
(作仇/首也)遺之大鍾載以廣車因隨入以兵厹由卒亡無備
故也(廣大車也厹由貪大鍾之賂開道至/晉以受鍾智伯隨入兵伐而取之也)桓公伐蔡也
號言伐楚其實襲蔡(桓歸蔡姬未絶蔡人嫁之故伐蔡/也不欲令蔡知故詐言誅楚也)
今秦者虎狼之國也(秦欲吞滅諸侯/故謂虎狼國也)兼有吞周之意(吞/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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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使樗里疾以車百乗入周周君懼焉以蔡厹由戒之
(戒以二國/為戒也)故使長兵在前强弩在後名曰衛疾而實囚
之也周君豈能無愛國哉恐一日之亡國(錢劉一/無國字)而憂
大王(恐不敬其使一日之中以/滅亡國而為大王憂也)楚王乃恱
雍氏之役韓徵甲與粟於周(雍韓别邑也楚攻韓圍雍/氏故曰役役事也韓召兵)
(及糧於/周也)周君患之告蘇代蘇代曰何患焉(蘇代蘇秦/兄也患憂)代
能為君令韓不徵甲與粟於周又能為君得髙都(髙都/韓邑)
(今屬/上黨)周君大恱曰子苟能寡人請以國聴(聴從/也)蘇代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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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見韓相國公中(公中韓公侈/為相國也)曰公不聞楚計乎昭應
謂楚王曰(昭應楚/將也)韓氏罷於兵倉廩空無以守城吾收
之以飢不過一月必拔之今圍雍氏五月不能拔是楚
病也(病困/也)楚王始不信昭應之計矣今公乃徵甲及粟
於周此告楚病也昭應聞此必勸楚王益兵守雍氏雍
氏必拔公中曰善然吾使者已行矣代曰公何不以髙
都與周公中怒曰吾無徵甲與粟於周亦已多矣何為
與髙都代曰與之髙都則周必折而入於韓(折屈/也)秦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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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必大怒而焚周之節不通其使(節符/信也)是公以弊髙都
得完周也何不與也(弊破/也)公中曰善不徵甲與粟於周
而與髙都楚卒不拔雍氏而去
周君之秦謂周最曰(謂有人謂周最姓名/不見也最周公子也)不如譽秦王
之孝也因以原為太后養地(原周邑也太后/秦昭王母也)秦王太后
必喜是公有秦也交善周君必以為公功(公周/最也)交惡勸
周君入秦者必有罪矣
蘇厲謂周君曰敗韓魏殺犀武(犀武/魏將)攻趙取藺離石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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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皆白起(白起秦將也殺犀武於伊闕藺/石本屬西河祁本屬太原也)是攻用兵又
有天命也(是實也攻巧玄也白起/用兵又有天命之助也)今攻梁梁必破破則
周危君不若止之謂白起曰楚有養由基者善射(養姓/由基)
(名楚善/射人也)去柳葉者百步而射之百發百中左右皆曰善
有一人過曰善射可教射也矣(集劉錢/無也字)養由基曰人皆
(劉錢下/有曰字)善子乃曰可教射子何不代我射之也客曰我
不能教子支左屈右(支左屈右/善射法也)夫射栁葉者百發百中
而不已(已錢劉/作以)善息少焉氣力倦弓撥矢鉤一發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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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功盡矣今公破韓魏殺犀武而北攻趙取藺離石祁
者公也公之功甚多今公又以秦兵出塞過(曽一作週/集劉作過)
兩周踐韓而以攻梁一攻而不得前功盡滅(滅沒/也)公不
若稱病不出也
楚兵在山南(在周之/山南也)吾得將為楚王屬怒於周(吾得楚/將也吾)
(當為五楚/五將者也)或謂周君曰不如令太子將軍正迎吾得於
境(或猶有人謂周君也使太/子與軍正於境迎吾得也)而君自郊迎令天下皆知
君之重吾得也因泄之楚(泄猶使楚/聞之也)曰周君所以事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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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者器必(一無/必字)名曰謀(曽集作謀/錢劉作某)楚王必求之而吾得
無效也王必罪之
楚請道於二周之間以臨韓魏(臨猶/伐也)周君患之蘇秦謂
(曽一作調/集劉作謂)周君曰除道屬之於河(屬猶至/也通也)韓魏必惡之
齊秦恐楚之取九鼎也必救韓魏而攻楚楚不能守方
城之外(方城楚塞/也外北也)安能道二周之間若四國弗惡君雖
不欲與也楚必將自取之矣(四國韓魏/齊秦也)
司冦布為周最謂周君曰(布周/臣也)君使人告齊王以周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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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肯為太子也臣為君不取也函冶氏為齊太公買良
劒公不知善歸其劒而責之金(齊太公田常孫田和也/始代呂氏為齊侯號曰)
(太公函姓冶官名也因以為氏知鑄冶曉鐵理能/相劒太公不知其劒善故歸之而責其買劒金)越人
請買之千金折而不賣(雖願/折其)　　　(未盡其本價也故/不賣與越人也)
將死而屬其子曰必無獨知(函冶氏屬其子曰必/無以語人獨知其利)今君
之使最為太子獨知之契也天下未有信之者也臣恐
齊王之為君實立果(果周太/子也)而讓之於最以嫁之齊(嫁/賣)
也君為多巧最為多詐君何不買信貨哉奉養無有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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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最也使天下見之
秦召周君周君難往或為周君謂魏王(史記作/韓王)曰秦召
周君將以使攻魏之南陽(南陽魏/邑也)王何不出於河南(史/記)
(作南/陽)周君聞之將以為辭於秦而不往(以魏兵在河南/為辭不往詣秦)
(也/)周君不入秦秦必不敢越河而攻南陽
犀武敗於伊闕周君之魏求救(秦將白起敗魏將𡱝武/於伊闕遂進攻周君故)
(求救於/魏也)魏王以上黨之急辭之(故不/救周)周君反見梁囿而
樂之也(梁魏惠王之都也畜禽/曰苑園有林池曰囿也)綦母恢謂周君曰温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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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下此而又近臣能為君取之(綦母恢周臣也温囿/今在河内是時屬魏)
(下猶減也此梁囿温囿也温/囿近周能為君取    也)反見魏王王曰周君怨
寡人乎對曰不怨且誰怨王臣為王有患也(患憂/也)周君
謀主也(周天子也故/曰謀主也)而設以國為王扞秦(扞禦也傳曰/扞禦北狄也)
而王無之扞也(言魏為周無/所扞禦也)臣見其必以國事秦也秦
悉塞外之兵與周之衆以攻南陽(南陽/魏邑)而兩上黨絶矣
魏王曰然則奈何綦母恢曰周君形不小利事秦而好
小利(形勢也小利/謂温囿也)今王許戍三萬人與温囿(戍守/也)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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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以為辭於父兄百姓而利(利錢/作私)温囿以為樂(私愛/也)必
不合於秦臣嘗聞温囿之利嵗八十金周君得温囿其
以事王者嵗百二十金是上黨每患而贏四十金(温囿/貢於)
(魏王八十金耳周君得之則貢/百二十金故曰是贏四十金也)魏王因使孟卯致温囿
於周君而許之戍也
韓魏易地西周弗利樊餘(曽下有/為周字)謂楚王曰周必亡矣
(利便也樊餘周臣也為/周謂楚王楚王懐王)韓魏之易地韓得二縣魏亡二
縣所以為之者盡包二周多於二縣九鼎存焉且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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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陽鄭地三川而包二周則楚方城之外危韓兼兩上黨
以臨趙即趙羊腸以上危(羊腸趙險塞名也山形屈璧西作/状如羊腸今在太原晉陽之  北)
(也/)故易成之日楚趙皆輕楚王恐因趙以止易也
秦欲攻周周最謂秦王曰為王之國計者不攻周攻周
實不足以利國而聲畏天下天下以聲畏秦必東合於
齊兵弊於周(弊罷/也)而合天下於齊則秦孤而不王矣是
天下欲罷秦故勸王攻周秦與天下俱罷則令不横行
於周矣(横行/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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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他謂周君曰(宫他周/臣也)宛恃秦而輕晉秦饑而宛亡(穀/不)
(熟曰饑/亡滅也)鄭恃魏而輕韓魏攻蔡而鄭亡(韓哀侯/滅亡鄭)邾(錢劉/下有)
(臣/字)莒亡於齊陳蔡亡於楚(為齊楚/所滅亡)此皆恃援國而輕近
敵也今君恃韓魏而輕秦國恐傷矣君不如使周最隂
合於趙以備秦則不毁
謂齊王曰王何不以地齎周最以為太子也(齎進也周/最為周之)
(太/子)齊王令司馬悍(劉一/作稈)以賂(續一/作地)進周最於周左尚謂
司馬悍曰周不聴是公之知困而交絶於周也公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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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周君曰何欲置(置立也欲立/誰為太子也)令人微告悍悍請令王
進之以地左尚以此得事(左尚以教司馬悍勸王齎/周最地以此得尊寵之職)
三國攻秦反(三國魏韓齊/也反還也)西周恐魏之藉道也為西周
謂魏王曰楚宋不利秦之徳三國也彼且攻王之聚以
利秦魏王懼令軍設舎速東
犀武敗周使周(集曽錢一無/下周字劉有)足之秦或謂周足曰何不
謂周君曰臣之秦秦周之交必惡主君之臣又秦重而
欲相者且惡臣於秦而臣為不能使矣臣願免而行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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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相之彼得相不惡周於秦矣君重秦故使相往行而
免且輕秦也公必不免公言是而行交善於秦(為秦/所善)且
公之成事也交惡於秦不善於公且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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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國策卷二

<md:KR2e0003_SBCK_003-1a>　
　
　

#+TITLE: 戰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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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卷三　　　　　漢　髙誘　注
　　　　　　　　　　　宋　姚宏　續注
　　秦一
衛鞅亡魏入秦(衛鞅衛公子叔痤之子也痤仕魏相/惠王痤病惠王視之曰若疾不諱誰)
(可與為國者痤曰臣庶子鞅可也王不聽又曰王若/不能用請殺之無令他國得用也鞅由是亡奔秦秦)
(孝公封之於商曰商鞅衛公/之後孫也或曰公孫鞅也)孝公以為相封之於商
號曰商君商君治秦法令至行(至猶/大也)公平無私罰
<pb:KR2e0003_WYG_003-1b>
不諱强大<md:KR2e0003_SBCK_003-1b>(諱曰辟也詩云仲山甫不辟/强禦不侮鰥寡此其一隅也)賞不私親
近(私猶/曲也)法及太子(太子卒/為惠王)黥劓其傅(太子犯法刑/之不赦故曰)
(法及太子並罪其傅刻其顙以/墨實其中曰黥截其鼻曰劓也)朞年之後道不拾
遺(遺物在道/不敢拾也)民不妄取(民非其物/不敢取也)兵革大强(革猶/甲也)
諸侯畏懼然刻深寡恩(刻急也寡少也深/重也言少恩仁也)特以强
服之耳孝公行之(一本下/有十字)八年疾且不起欲傅(劉/作)
(欲/傅)商君(傅猶禪也傅/或作傅也)辭不受孝公已死惠王代後
(惠王孝公/太子也)莅政有頃(莅臨也有/頃言未久)商君告歸(懼惠王/誅之欲)
<pb:KR2e0003_WYG_003-2a>
(還歸/魏也)人説惠王曰大臣太重者國危左右太親者身危
今秦婦人嬰兒皆言商君之法莫言大王之法(莫無/也)是
商君反為主太王更為臣也且夫商君固大王仇讎也
願大王圗之(圖謀/也)商<md:KR2e0003_SBCK_003-2a>君歸還惠王車裂之而秦人不憐
(商君懼誅欲之魏商人禁之曰商君之法急不得出窮/而還一日魏以其譎公子卭而沒其軍魏人怨而不納)
(故/王)　　　(惠/也)
蘇秦始將連横(合闗東從通之於/秦故曰連横者也)説秦惠王曰大王之
國西有巴蜀漢中之利(利饒/也)北有胡貉代馬之用(用用/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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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有巫山黔中之限(皆有塞險要也/故曰之限也)東有肴函之固(肴/在)
(澠池<md:KR2e0003_SBCK_003-2b>西函闗舊在弘農城北門外/今在新安東固牢堅難攻易守也)田肥美民殷富戰車
萬乗奮擊百萬沃野千里蓄積饒多(闗中沃野千里/故田美民富)地
勢形便(攻之不可得守之不/可壊故曰形便也)此所謂天府(府聚/也)天下之
雄國也以大王之賢士民之衆車騎之用兵法之教(教/習)
(也/)可以并諸侯吞天下(吞滅/也)稱帝而治願大王少留意
臣請奏其效(奏事效/驗也)秦王曰寡人聞之毛羽不豐滿者
不可以髙飛文章不成者不可以誅罰(文章旌旟文章/青與赤謂之文)
<pb:KR2e0003_WYG_003-3a>
(赤與白謂/之章也)道徳不厚者不可以使民(厚猶/大也)政教不順者
不可以煩大臣(煩勞/也)今先生儼然不逺千里而庭教之
願以異日(儼然矜荘貌不以千里之道為逺而/來在秦庭寡人願以他日敬承之也)蘇秦曰<md:KR2e0003_SBCK_003-3a>臣固疑大王之不能用也昔者神農伐補遂(神農炎帝/號也少典)
(之子也補遂國名/也  續後語輔遂)黄帝伐涿鹿而禽蚩尤(蚩尤九黎氏/之君子)
(也/)堯伐驩兠舜伐三苗(翼善傳聖曰堯仁聖盛明/曰舜驩兠三苗皆國名)禹伐
共工(共工官名也霸於火之間也/任知訓    刑之後子孫)湯伐有夏文王伐崇
武王伐紂(夏桀為無道故成湯伐之崇侯虎為紂卿士/導紂為惡故文王伐之紂淫虐故武王伐之)
<pb:KR2e0003_WYG_003-3b>
齊桓任戰而伯天下(齊桓公小白僖公之子也用兵戰/而尚仁義帥諸侯朝天子故曰伯)
(天/下)由此觀之惡有不戰者乎(惡安/也)古者使車轂擊馳言
語(錢劉本/無語字)相結天下為一(擊一也兵車之轂比相當馳/傳言語相約結使天下和同)
(為/一)約從連横兵革不藏(藏戢/也)文士並餝(一作/飭)諸侯亂惑
(餝巧也/惑疑也)萬端俱起不可<md:KR2e0003_SBCK_003-3b>勝理(理治/也)科條既備民多偽態
書策稠濁百姓不足(稠多濁/亂也)上下相愁民無所聊(上下/君臣)
(也刑罰失中故相愁愁也/    則民無所聊賴者)明言章理兵甲愈起(愈益/也)辯
言偉服戰攻不息(息/休)繁稱文辭天下不治(去本事末多/攻文辭以相)
<pb:KR2e0003_WYG_003-4a>
(加誣故曰天/下不治也)舌弊耳聾不見成功行義約信天下不親
(不能使天/下相親也)於是乃廢文任武厚養死士(死士勇戰/之士也)綴甲
厲兵效勝於戰場(綴連也厲利也利其兵器/致其勝功於戰鬬之場也)夫徒處而
致利安坐而廣地(徒處安坐不修其兵事欲/以利國廣地不可得者也)雖古五帝
三王五伯(劉錢無五/伯字集有)明主賢君常欲坐而致之其勢不
能(勢力/也)故以戰續之(續猶備/其勢也)寛則兩軍<md:KR2e0003_SBCK_003-4a>相攻迫則杖㦸
相撞(攻擊/撞刺)然後可建大功(建/立)是故兵勝於外義强於内
(放仁義而行/故强於内也)威立於上民服於下今欲并天下凌萬乘
<pb:KR2e0003_WYG_003-4b>
詘敵國(詘服/也)制海内子元元臣諸侯(子愛也元元善也/錢劉止一元字)
非兵不可(傳曰天生五材民並用之廢一不可誰能去/兵兵之設久矣聖人以興亂人以廢廢興存)
(亡皆兵之由也故服/諸侯非兵不可也)今之嗣主忽於至道皆惽於教亂
於治(惽不/明也)迷於言惑於語沈於辯溺於辭以此論之王
固不能行也(固必也必不/能行霸事)說秦王書十上而說不行(蘇/秦)
(之說不/見用也)黑貂之裘弊黄金百斤盡(弊壊也蘇秦仕趙趙/王資貂裘黄金使說)
(秦王破闗中之横使與趙同從從則相親也/秦王不肯從故蘇秦用金盡而貂裘壊弊也)資用乏絶
去秦而歸(歸洛/陽也)羸縢<md:KR2e0003_SBCK_003-4b>履蹻負書擔橐(索囊也無底曰/囊有底曰橐)形
<pb:KR2e0003_WYG_003-5a>
容枯槁面目犂黑状有歸色(歸當作愧愧慙也/音相近故作歸耳)歸至家
妻不下絍嫂不為炊(不炊/飯也)父母不與言蘇秦喟歎曰妻
不以我為夫嫂不以我為叔父母不以我為子是皆秦
之罪也乃夜𤼵書陳篋數十得太公隂符之謀伏而誦
之簡練以為揣摩(簡汰也練濯濯治揣摩揣定也隂符/中奇異之謀以為          摩合)
(也定諸侯使□其術/以成六國之從也)讀書欲睡引錐自刺其股血流至
足曰安<md:KR2e0003_SBCK_003-5a>有說人主不能出其金玉錦繡取卿相之尊者
乎朞年揣摩成曰此真可以說當世之君矣於是乃摩
<pb:KR2e0003_WYG_003-5b>
燕烏集闕(闕塞/名也)見説趙王於華屋之下(華夏華屋也言/    山名)
(趙王屋清/髙似山也)抵掌而談(抵據/也)趙王大恱封為武安君(武安/趙邑)
(今屬/廣平)受相印革車百乗(革車/兵車)錦繡千純(純束/也)白璧百雙
黄金萬鎰(萬鎰萬金也二/十兩為一鎰也)以隨其後約從散横以抑强
秦(約合闗東六國之從使相親也散闗/中之横使秦賓服也故曰抑强秦也)故蘇秦相於趙
而闗不通當此之時天下之大萬民之衆王侯之威謀
臣之權皆欲決蘇秦之策不費斗糧未煩一兵未戰一
士<md:KR2e0003_SBCK_003-5b>未絶一絃未折一矢諸侯相親賢於兄弟(賢猶/厚也)夫賢
<pb:KR2e0003_WYG_003-6a>
人在而天下服一人用而天下從故曰式於政不式於
勇式於廊廟之内不式於四境之外(式皆/用也)當秦之隆(隆/盛)
黄金萬鎰為用(經/用)轉轂連騎炫熿於道(炫熿猶/焜光也)山東之
國從風而服(風化/也)使趙太重(重尊也使天下諸/王侯尊趙王也)且夫蘇
秦特窮巷掘門桑户棬樞之士耳(棬揉桑條假/以為户樞耳)伏軾撙
銜横歴天下(銜勒也/<md:KR2e0003_SBCK_003-6a>歴行也)廷説諸侯之主杜左右之口天下
莫之能伉(伉當作錢/劉一  抗)將說楚王路過洛陽父母聞之清
宫除道張樂設飲郊迎三十里(張施也設置也施樂置/酒逺迎上郊邑培也)
<pb:KR2e0003_WYG_003-6b>
妻側目而視傾耳而聴嫂虵行匍伏(虵行匍伏/勾曳地也)四拜自
跪而謝(謝前不炊/之過也)蘇秦曰嫂何前倨而後卑也嫂曰以
季子之位尊而多金蘇秦曰嗟乎貧窮則父母不子(不/以)
(為己/子也)富貴則親戚畏懼人生世上勢位富貴蓋可忽乎
哉(信不可輕忽/故曰乎<md:KR2e0003_SBCK_003-6b>哉)
秦惠王謂寒泉子曰(秦惠王孝公子也/寒泉子秦處士也)蘇秦欺寡人欲
以一人之智反覆東山之君從以欺秦(東山山東/欺詐也)趙固
負其衆(負恃/也)故先使蘇秦以幣帛約乎諸侯諸侯不可
<pb:KR2e0003_WYG_003-7a>
一猶連雞之不能俱止於棲亦明矣(約謀約也一同也/  續李善引作俱)
(上於棲/亦明矣)寡人忿然含怒日久(含懐/也)吾欲使武安子起往
喻意焉(武安子起/秦將白起)寒泉子曰不可夫攻城墮邑請使武
安子(墮壊/也)善我國家使諸侯請使客卿張儀(張儀魏人/也仕秦以)
(為<md:KR2e0003_SBCK_003-7a>客/卿)秦恵王曰敬受命(受寒泉/子之教)
冷向謂秦王曰(冷姓向名/也秦臣也)向欲以齊事王使(一作/故)攻宋
也(以猶/使也)宋破晉國危安邑王之有也(晉國魏都大梁也/宋在其東若齊攻)
(宋破之則大梁危不能復獲其安邑安邑/在河東近秦秦可兼取故安邑王之有也)燕趙惡齊秦
<pb:KR2e0003_WYG_003-7b>
之合必割地以交於王矣(割猶分也/交齊也)齊必重於王則向
之攻宋也且以恐齊而重王王何惡向之攻宋乎向以
王之明為先知之故不言(向言以秦王之聰明為/先自知之故不言道也)
張儀説秦王曰(秦恵王也續韓非子第/一篇初見秦文與此同)臣聞之弗知而
言為不知知而不言為不忠(知可言利國安君/而不言故曰不忠)為人臣
不忠當死言不審亦當死雖然臣願悉言所聞大王裁
其罪(裁制/也)臣聞天下隂燕陽魏(隂小/陽大)連荆固齊收餘韓
成從將西南以與秦為難(難猶/敵也)臣竊笑之世有三亡而
<pb:KR2e0003_WYG_003-8a>
天下得之其此之謂乎臣聞之曰以亂攻治者亡以邪
攻正者亡以逆攻順者亡今天下之府庫不盈囷倉空
虛悉其士民張軍(曽作張/軍聲)數千百萬白刃在前斧質在
後而皆去走不能死罪(一本有/也字)其百姓不能死也(錢劉/本無)
(此七字/曽集有)其上不能殺也言賞則不與言罰則不行賞罰
不行故民不死也(民不為盡節致死傳曰賞罰/無章何以沮勸此之謂也)今秦出
號令而行賞罰不攻無攻(曽作有/功無功)相事也出其父母懐
袵之中生未嘗見冦也聞戰頓足徒裼犯白刃蹈煨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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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死於前者比是也夫斷死與斷生也不同(死生/異也)而民
為之者是貴奮也(奮勇/也)一可以勝十十可以勝百百可
以勝千千可以勝萬萬可以勝天下矣今秦地形斷長
續短方數千里名師數百萬秦之號令賞罰地形利害
天下莫如也以此與天下天下不足兼而有也是知秦
戰未嘗不勝攻未嘗不取所當未嘗不破也(當/敵)開地數
千里此甚大功也然而甲兵頓士民病(病困/也)蓄積索(索/盡)
(也/)田疇荒(墾不/治也)囷倉虛四隣諸侯不服(威德不/能懐也)伯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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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不成此無異故(異/怪)謀臣皆不盡其忠也臣敢言往昔
昔者齊南破荆中破宋西服秦北破燕中使韓魏之君
地廣而兵强戰勝攻取詔令天下濟清河濁(濟水清河/水濁一作)
(詔令天下齊/清濟濁河)足以為限(限難/也)長城鉅坊(錢劉坊/作防)足以為
塞齊五戰之國也一戰不勝而無齊故由此觀之夫戰
者萬乗之存亡也(勝則存敗則亡也勝敗若/此故曰萬乗之存亡也)且臣聞之
曰削株掘根無與禍隣禍乃不存秦與荆人戰大破荆
襲郢取洞庭五都(續史記引戰/國策作五渚)江南(郢楚都也洞庭五/都江南皆楚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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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王亡奔(曽作/亡命)走東伏於陳當是之時隨荆以兵則荆
可舉舉荆則其民足貪也地足利也東以强齊燕
(以强於/齊燕也)中(劉下有/以字)陵三晉(三晉趙/韓魏也)然則是一舉而伯王
之名可成也四鄰諸侯可朝也(可使/韓魏)而謀臣不為(不為/此謀)
(也/)引軍而退與荆人和(和平/也)今(一作/令)荆人收亡國聚散
民立社主置宗廟令帥天下西面以與秦為難此固已
無伯王之道一矣天下有比志而軍華下(華下華山/之下也)大
王以詐破之兵至梁郭圍梁數旬(梁大梁魏/王所都也)則梁可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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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梁則魏可舉舉魏則荆趙之志絶荆趙之志絶則趙
危趙危而荆孤東以强齊燕中陵三晉然則是一舉而
伯王之名可成也四隣諸侯可朝也而謀臣不為引軍
而退與魏氏和令魏氏收亡國聚散民立社主置宗廟
此固已無伯王之道二矣前者穰侯之治秦也用一國
之兵而欲以成兩國之功(穰國/相也)　　　(侯魏人也治猶/秦欲興秦而安)
(魏故曰欲成/兩國之功也)是故兵終身暴露於外士民潞病於内(路/羸)
(於/内)伯王之名不成此固已無伯王之道三矣趙氏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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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國也雜民之所居也其民輕而難用號令不治賞罰
不信地形不便(趙王都邯鄲無/險固故曰不便)上非能盡其民力彼固
亡國之形也而不憂民氓(野民/曰氓)悉其士民軍於長平之下
以爭韓之上黨大王以詐破之(劉下有/兵字)拔武安(趙括封/於武安)
　　　(君將趙四十萬衆拒秦秦將白/四十萬衆於長平下故曰武安)當是時趙氏上
下不相親也(上下君/臣也)貴賤不相信(貴謂卿/賤謂士)然則是邯鄲
不守拔邯鄲完河間引軍而去西攻修武踰羊腸(修武/趙邑)
　　　(今屬河/塞名也)降代上黨代三十六縣上黨十七縣(代/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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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上黨/屬韓)不用一領甲不苦一民(甲鎧/苦勞)皆秦之有也代上
黨不戰而已(曽下有/反字)為秦矣(為猶/屬也)東陽河外不戰而已
反為齊矣中呼池(池續/作沲)以北不戰而已為燕矣然則是
舉趙則韓必亡韓亡則荆魏不能獨立荆魏不能獨立
則是一舉而壊韓蠧魏(蠹害/也)挾荆以東弱齊燕決白馬
之口以流魏氏(白馬津名魏氏今/魏郡縣也流灌也)一舉而三晉亡從者
敗(從者山東六國/從敗不成也)大王拱手以須天下徧隨而伏伯王
之名可成也而謀臣不為引軍而退與趙氏為和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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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明秦兵之强伯王之業地(劉作伯/王業也)尊不可得乃取
欺於亡國(亡國謂/趙也)是謀臣之拙也且夫趙當亡不亡秦
當伯不伯天下固量秦之謀臣一矣乃復悉卒乃(一作/以)
攻邯鄲不能拔也棄甲兵怒戰慄而却(却退/也)天下固量
秦(錢本有/之字)力二矣軍乃引退并於李下(李下邑名/在河内也)大王
又并軍而致(一作/至)與戰非能厚勝之也(厚大/也)又交罷却
天下固量秦(一本有/之字)力三矣内者量吾謀臣外者極吾
兵力由是觀之臣以天下之從豈其難矣内者吾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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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士民病(頓罷也/病困也)蓄積索田疇荒囷倉虛(員曰囷方曰/倉虛不實)
　外者天下比志甚固願大王有以慮之也(慮謀/也)且臣
聞之戰戰慄慄日慎一日苟慎其道天下可有也(苟誠/也)
何以知其然也昔者紂為天子帥天下將甲百萬左飲
於淇谷右飲於洹水淇水竭而洹水不流以與周武為
難武王將素甲三千領戰一日(一日甲子之日也太公/望為號到牧野便剋紂)
(故曰/一日)破紂之國禽其身據其地而有其民天下莫不(劉/無)
(不/字)傷(傷愍/也)智伯帥三國之衆(三國晉也/智韓魏)<md:KR2e0003_SBCK_003-7b>　以攻趙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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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晉陽(襄主趙襄子也大夫/稱主晉陽趙氏邑也)決水灌之三年城且拔矣
(且將/也)襄主錯龜數策占兆(策蓍也兆/占龜兆也)以視利害何國可
降(何國可降/使為反間)而使張孟談(張孟談趙/襄子臣也)於是潛行而出反
智伯之約得兩國之衆以攻智伯之國禽其身以成襄
子之功(潛行私行兩國韓魏也智伯與韓魏攻襄子張/孟談辭於韓魏魏與趙同故曰反智伯之約也)
(國猶軍故曰以智伯之軍而破以/殺其身      成襄主之功也)今秦地㫁長續短方
數千里名師數百萬秦國號令賞罰地形利害天下莫
如也(無如秦國/安固者也)以此與天下天下可兼而有也(與天下/爭可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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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臣昧死望(劉作臣/願望)見大王言所以舉(一本無/舉字)破<md:KR2e0003_SBCK_003-8b>天下
之從舉趙亡韓臣荆魏親齊燕以成伯王之名(成立/也)朝
四隣諸侯之道大王試聴其説一舉而天下之從不破
趙不舉韓不亡荆魏不臣齊燕不親伯王之名不成四
隣諸侯不朝大王斬臣以徇於國以主為謀(曽恐當/作主謀)不
忠者
張儀欲假秦兵以救魏左成謂甘茂曰子不予之魏不
反秦兵張子不反秦(言魏以秦兵戰死亡之而不反/則張儀亦懼誅不敢反秦也)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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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反秦兵張子得志於魏不敢反於秦矣(魏用秦兵戰/得反之則張)
(儀有功於魏故得志得/志於魏亦不反於秦也)張子不去秦張子必髙子(髙貴/也子)
(謂甘/茂也)<md:KR2e0003_SBCK_003-9a>司馬錯<md:KR2e0003_SBCK_003-11b>與張儀争<md:KR2e0003_SBCK_003-12b>論於秦惠王前司馬錯欲伐蜀張儀
曰不如伐韓王曰請聞其説(錢云聞舊作問/曽劉集亦作問)對曰親魏
善楚下兵三川(三川宜陽也/下兵出兵也)塞轘轅緱氏之口(塞/㫁)當屯
留之道(屯留今/上黨縣)魏絶南陽(魏與南/陽絶也)楚臨南鄭(鄭今河南/新鄭也)
秦攻新城宜陽<md:KR2e0003_SBCK_003-13a>以臨二周之郊(二周東周/西周也)誅周主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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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主/周君)侵楚魏之地周自知不救九鼎寶器必出(自知不/可復救)
(必出其寶器/不敢愛惜也)據九鼎按圗籍挾天子以令天下(令/教)天下
莫敢不聴此王業也(錢本作此不/世之業也)今夫蜀西辟之國而
戎狄之長也(續云新序長字作/偷後語作倫字)弊兵勞衆不足以成名
(辟逺不足以/成伯王之名)得其地不足以為利臣聞爭名者於朝爭
利者於市今三川周室天下之市朝也而王不爭焉顧
爭於戎狄去王業(曽錢劉/無業字)逺矣(顧反/也)司馬錯曰不然臣
聞之欲富國者(曽錢集本富/國作國富)務廣其地欲强兵者務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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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民欲王者務博其徳三資者備而王隨之矣(隨從/也)今
王之地小民貧故臣願從事於易夫蜀西辟之國也而
戎狄之長也而有桀紂之亂以秦攻之譬如使豺狼逐
羣羊也取其地足以廣國也得其財足以富民繕兵不
傷衆而彼已服矣故拔一國而天下不以為暴利盡西
海諸侯不以為貪是我一舉而名實兩附而又有禁暴
正亂之名今攻韓劫天子劫天子惡名也而未必利也
又有不義之名而攻天下之所不欲危臣請謁其故(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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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下之宗室也齊韓周之與國也周自知失九鼎韓
自知亡三川則必將二國并力合謀(二國周/韓也)以因於齊
趙而求解乎楚魏以鼎與楚以地與魏王不能禁(禁止/也)
此臣所謂危不如伐蜀之完也(必不傷敗/故曰完也)恵王曰善寡
人聴子(司馬/錯也)卒起兵伐蜀十月取之遂定蜀蜀主更號
為侯而使陳荘(續新序/作陳叔)相蜀(陳荘秦/臣也)蜀既屬秦益强富
厚輕諸侯(厚大/也)
張儀之殘樗里疾也(殘害/也)重而使之楚因令楚王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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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相於秦(請使秦用樗/里疾為相也)張子謂秦王曰重樗里疾而使
之者将以為國交也今身在楚楚王因為請相於秦臣
聞其言曰王欲窮儀於秦乎臣請助王(斯言樗里子言/也張儀誣樗里)
(疾以自/解説也)楚王以為然故為請相也今王誠聴之彼必以
國事楚王(彼謂樗里疾也/錢劉作楚矣)秦王大怒樗里疾出走(走奔/也)
張儀欲以漢中與楚請秦王曰有漢中蠧(蠧害/也)種樹不
處者人必害之家有不宜之財則傷(傷亦/害也)本漢中南邊
為楚利此國累也(累憂/也)甘茂謂王曰地大者固多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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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必/也)天下有變王割漢中以為(一本無/為字)和楚楚必畔天
下而與王(與王相/親也)王今以漢中與楚即天下有變王何
以市楚也
楚攻魏(楚威/王也)張儀謂秦王曰(秦惠/王也)不如與魏以勁之(與/猶)
(助也勁/彊也)魏戰勝復聴於秦(錢劉作魏戰/勝徳於秦)必入西河之外
(西河魏邑之外近/秦故必以與秦也)不勝魏不能守王必取之(取之/河西)王用
儀言取皮氏(皮氏/魏邑)卒萬人車百乗以與魏犀首戰勝威
王(犀首公/孫衍也)魏兵罷弊恐畏秦果獻西河之外(獻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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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莘之為陳軫説秦恵王曰(陳軫夏人仕/齊亦仕楚也)臣恐王之如
郭君(古文言/虢也)夫晉獻公欲伐郭而憚舟之僑存(舟之僑/郭大夫)
(也/)荀息曰(荀息晉/大夫也)周書有言美女破舌乃遺之女樂以
亂其政舟之僑諫而不聴遂去(傳曰舟之僑諫/以其孥適西山)
因而伐郭遂破之又欲伐虞而憚宫之奇存(宫之竒虞/大夫也)
荀息曰周書有言美男破老乃遺之美男教之惡宫之
奇宫之奇以諫而不聴遂亡(亡去/適秦)因而伐虞遂取之今
秦自以為王(恵王孝公子也始僣尊/號為王故曰自以為王)能害王者(一本無/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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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國者楚也楚智(一本作/知字)横(一本有/門字)君之善用兵用兵
(錢劉只一/用兵字)與陳軫之智(横門君/秦將)故驕張儀以五國(驕寵/也)
來必惡是二人(二人横門/君陳軫也)願王勿聴也張儀果来辭因
言軫也王怒而不聴
張儀又惡陳軫於秦王曰軫馳楚秦之間(一本作馳走/秦楚之間錢)
(劉作/馳楚)今楚不加善秦而善軫然則是軫自為而不為國
也且軫欲去秦而之楚王何不聴乎(聴察/也)王謂陳軫曰
吾聞子欲去秦而之楚信乎陳軫曰然王曰儀之言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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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也曰非獨儀知之也行道之人皆知之曰孝已愛其
親天下欲以為子(孝巳殷王髙宗/戊丁之子也)子胥忠乎(錢劉無乎/字集有)
其君天下欲以為臣(子胥楚王大夫伍奢之子平王殺/伍奢子胥奔吳為闔閭夫差臣)
賣僕妾售乎閭巷者良僕妾也出婦嫁鄉曲者良婦也
吾不忠於君楚亦何以軫為忠乎(錢劉本/無乎字)忠且見棄吾
不之楚何適乎秦王曰善乃止之也
陳軫去楚之秦張儀謂秦王(秦恵/王也)曰陳軫為王臣常以
國情輸楚(輸語/也)儀不能與從事願王逐之即復之楚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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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殺之王曰軫安敢之楚也王召陳軫告之曰吾能聴
子言子欲何之(言欲何之適也/曽作子欲何適)請為子約車(約具/也)對曰
臣願之楚王曰儀以子為之楚吾又自知子之楚子非
楚且安之也軫曰臣出必故之楚以順王與儀之䇿(順/從)
(策/謀)而明臣之楚與不也楚人有兩妻者人誂(續後語/作挑)其
長者(一本更有/長者二字)詈之誂其少者少者許之居無幾何有
兩妻者死客謂誂者曰汝取長者乎少者乎(一本有/曰字)取
長者客曰長者詈汝少者和汝汝何為取長者曰居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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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所則欲其許我也今為我妻則欲其為我詈人也
今楚王明主也而昭陽賢相也(昭陽姓名也楚/懐王之相也)軫為人
臣而常以國輸楚王(王劉/作楚)王必不留臣昭陽將不與臣
從事矣以此明臣之楚與不軫出張儀入問王曰陳軫
果安之王曰夫軫天下之辯士也孰視寡人曰軫必之
楚寡人遂無奈何也寡人因問曰子必之楚也則儀之
言果信矣軫曰非獨儀之言也行道之人皆知之昔者
子胥忠其君天下皆欲以為臣孝已愛其親天下皆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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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子故賣僕妾不出里巷而取者良僕妾也出婦嫁
於鄉里者善婦也臣不忠於王楚何以(欲為/臣乎)軫為忠(一/本)
(更添一/忠字)尚見棄軫不之楚而何之乎(集與此本同曽臣/<md:KR2e0003_SBCK_003-14b>不忠於王楚何以)
(為臣乎軫為忠見棄/軫不之楚而何之乎)王以為然遂善待之
　
　
　
　
<pb:KR2e0003_WYG_003-19b>
　
　
　
　
　
　
　
　戰國策卷三


#+TITLE: 戰國策


<pb:KR2e0003_WYG_004-1a>
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卷四　　　　　漢　髙誘　注
　　　　　　　　　　　宋　姚宏　續注
　　秦二
齊助楚攻秦取曲沃(曲沃晉桓叔所封也在今弘農/縣東三十五里道北曲沃城是)
(戰國時秦兼有之故/齊助楚攻秦取之也)其後秦欲伐齊(伐齊報/曲沃也)齊楚之
交善(善猶/親也)惠王患之謂張儀曰吾欲伐齊齊楚方懽
子為寡人慮之奈何(慮計/也)張儀曰王其為臣約車
<pb:KR2e0003_WYG_004-1b>
并幣臣請試之(約具也幣貨/試猶嘗試也)張儀南見楚王(楚懐/王也)
曰弊邑之王所説甚者無大大王(説敬也大/王楚王也)唯儀
之所甚願為臣者亦無大大王(唯獨也願為王臣/無有與大王比者)
(也/)弊邑之王所甚憎者亦無先齊王(齊威/王也)唯儀之
甚憎者亦無先齊王今齊王之罪其於弊邑之王
甚厚(厚重/也)弊邑欲伐之而大國與之懽(懽猶/合也)是以
弊邑之王不得事令(令善也不得善/事於楚王也)而儀不得為
臣也大王苟能閉闗絶齊(苟誠也闗楚北方城之/塞也絶齊懽合之交也)
<pb:KR2e0003_WYG_004-2a>
臣請使秦<md:KR2e0003_SBCK_003-15a>王獻商於之地方六百里(商於秦邑/獻貢也)若此齊
必弱(齊無援/必弱也)齊弱則必為王役矣則是北弱齊西徳於
秦而私商於之地以為利也(曽一作已利錢劉一作利/也  徳恩也楚與齊絶為)
(施恩徳於秦私得/秦地以為己利也)則此一計而三利俱至楚王大說宣
言之於朝廷(宣徧/也)曰不穀得商於之田方六百里羣臣
聞見者畢賀(畢/盡)陳軫後見獨不賀(軫仕楚為/楚懷王臣)楚王曰不
穀不煩一兵不傷一人而得商於之地六百里寡人自
以為智矣諸士大夫皆賀子獨不賀何也陳軫對曰臣
<pb:KR2e0003_WYG_004-2b>
見商於之地不可得而患必至也故不敢妄賀(妄猶/空也)王
曰何也對曰夫秦所以重王者以王有齊也今地未<md:KR2e0003_SBCK_003-15b>可
得而齊先絶是楚孤也秦又(曽錢劉/夫秦有)何重孤國且先出
地絶齊秦計必弗為也先絶齊後責地且必受欺於張
儀(言張儀必/欺王也)受欺於張儀王必惋之是西生秦患北絶
齊交則兩國兵必至矣(兩國秦/與齊也)楚王不聴曰吾事善矣
子其弭口無言以待吾事(弭/止)楚王使人絶齊使者未來
(來猶/還也)又重絶之張儀反秦(反還/也)使人使齊齊秦之交隂
<pb:KR2e0003_WYG_004-3a>
合(隂私/也)楚因使一將軍受地於秦張儀至稱病不朝楚
王曰張子以寡人不絶齊乎乃使勇士徃詈齊王(詈罵/也)
張儀知楚絶齊也乃出見使者曰從某至某廣從(錢劉/作從)
(曽一/作袤)六里使者曰臣<md:KR2e0003_SBCK_003-16a>聞六百里不聞六里儀曰儀固以
小人安得六百里使者反報楚王楚王大怒欲興師伐
秦陳軫曰臣可以言乎(王初使弭口今/可以言未也)王曰可矣軫曰
伐秦非計也王不如因而賂之一名都與之伐齊(名大/也都)
(邑與秦俱/伐齊也)是我亡於秦而取償於齊也(言失邑於秦而/大得報償於齊)
<pb:KR2e0003_WYG_004-3b>
(也故曰是我/亡於秦也)楚國不尚全事(不尚尚也全空/也事一云乎)王今已絶
齊而責欺於秦是吾合齊秦之交也固(曽固/作國)必大傷(傷/病)
(也/)楚王不聴遂舉兵伐秦秦與齊合韓氏從之(韓王見/齊秦合)
(為一故復/合之也)楚兵大敗於杜陵(杜陵/楚邑)故楚之土壤士民非
削弱僅以救亡<md:KR2e0003_SBCK_003-16b>者計失於陳軫(僅猶裁得不滅亡者坐/不從陳軫之計故也)
過聴於張儀(過誤也聴於張儀/之欺六百里地)
楚絶齊齊舉兵伐楚陳軫謂楚王曰王不如以地東解
於齊西講於秦楚王使陳軫之秦秦王謂軫曰子秦人
<pb:KR2e0003_WYG_004-4a>
也(軫先仕於秦/故言秦人也)寡人與子故也(故/舊)寡人不佞不能親國
事也(親猶/知也)故子棄寡人事楚王(棄去/也)今齊楚相伐或謂
救之便或謂救之不便(便利/也)子獨不可以忠為子主計
以其餘為寡人乎(以餘計為/寡人計也)陳軫曰王獨不聞吳人之
遊楚者乎(遊仕/也)楚王甚愛之病故使人問之曰誠病乎
意亦思乎(思思/吳)左右曰臣不知其思與不思誠思則將
吳吟(吟歌/吟也)今軫將為王吳吟王不聞夫管(曽管/作卞)與之說
乎(管姓也/說言也)有兩虎諍(一作/爭)人而鬬者管荘子將刺之管
<pb:KR2e0003_WYG_004-4b>
與止之曰虎者戾蟲(戾貪/也)人者甘餌也今兩虎諍人而
鬬小者必死大者必傷子待傷虎而刺之則是一舉而
兼兩虎也(兼得/也)無刺一虎之勞而有刺兩虎之名(刺殺/也)
齊楚<md:KR2e0003_SBCK_003-17b>今戰戰必敗敗(錢劉一無/下敗字)王起兵救之有救齊之
利而無伐楚之害(害危/也)計聴知覆逆者唯王可也計者
事之本也聴者存亡之機(機要/也)計失而聴過能有國者
寡也(寡少/也)故曰計有一二者難悖也(悖誤也一/本無也字)聴無失
本末者難惑(惑亂/也)
<pb:KR2e0003_WYG_004-5a>
秦恵<md:KR2e0003_SBCK_003-18a>王死公孫衍欲窮張儀(公孫衍魏人也仕於秦當/六國時號曰犀首窮困也)
李讎謂公孫衍曰(李讎秦/人也)不如召甘茂於魏召公孫顯
於韓起樗里子於國(起猶/舉也)三人者皆張儀之讎也(讎仇/也)
公用之則諸侯必見張儀之無秦矣(公謂公孫衍用比/三人則諸侯知張)
(儀無權寵於/秦)
義渠君之魏(義渠西戎之國/名也之至也)公孫衍謂義渠君曰道逺
臣不得復過矣請謁事情(過見也謁告也情實也言義/渠君道里長逺不能復得相)
(告事之見也請/      情實)義渠君曰願聞之對曰中國無事於秦
<pb:KR2e0003_WYG_004-5b>
(無征伐之/事於秦也)則秦且燒𤋲獲君之國(燒𤋲猶滅壊滅壊/君國也)中
國為有事於秦則秦且輕使重幣而事君之國也(將致/重幣)
(求援助於/義渠國也)義渠君曰謹聞令(聞猶受也/令教也)居無幾何五國
伐秦(五國齊宋/韓魏趙也)陳軫謂秦王曰義渠君者蠻夷之賢君
王不如賂之以撫其心(撫安/也)秦王曰善因以文繡千匹
好女百人遺義渠君義渠君致羣臣而謀曰此乃公孫
衍之所謂也因起兵襲秦大敗秦人於李帛之下(謂猶/言也)
(李帛/秦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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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扁鵲見秦武王武王示之病(扁鵲盧人也字越人武/王恵王子也示語也)
扁鵲請除(除治/也)左右曰君之病在耳之前目之下除之
未必已也將使耳不聰目不明君以告扁鵲扁鵲怒而
投其石(劉本石下有曰字腫投棄也石/砭所以砭彈人臃  也)君與知之者(一/本)
(無之/字)謀之而與不知者敗之使此知秦國之政也則君
一舉而亡國矣
秦武王謂甘茂曰寡人欲車通三川以闚周室(三川義/<md:KR2e0003_SBCK_003-18b>陽川<md:KR2e0003_SBCK_003-19b>周)
(室洛邑王城也/今河南縣也)而寡人死不杇乎(乎一/作矣)甘茂對曰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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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約伐韓王令向夀輔行(輔副/介也)甘茂至魏謂向夀子歸
告王曰魏聴臣矣(聴/從)然願王勿攻也事成盡以為子功
向夀歸以告王王迎甘茂於息壤(息壤秦/邑也)甘茂至王問
其故對曰宜陽大縣也上黨南陽積之久矣名為縣其
實郡也<md:KR2e0003_SBCK_003-20a>今王倍數險行千里而攻之難矣臣聞張儀西
并巴蜀之地北取西河之外南取上庸(上庸楚邑今/漢中東縣也)天
下不以為多張儀(錢劉本作不/以多張子)而賢先王(先王謂/恵王也)魏文
侯令樂羊將攻中山(中山狄都今/盧奴中山也)三年而拔之樂羊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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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語功(語言也拔/字中山之)　　　文侯示之謗書一篋樂羊再
拜稽首曰此非臣之功主君之力也今臣羇旅之臣也
(甘茂本齊人/故曰羇旅也)樗里疾公孫衍二人者挾韓而議王必聴
之是王欺魏而臣受公仲<md:KR2e0003_SBCK_003-20b>侈之怨也昔者曽子處費費
人有與曽子同名族者(費邑名也/名字族姓)而殺人人告曽子母
曰曽參殺人曽子之母曰吾子不殺人織自若(若如/故也)有
頃焉人又曰曽參殺人其母尚織自若也頃之一人又
告之曰曽參殺人(一本無已/上十九字)其母懼投杼踰牆而走(踰/牆)
<pb:KR2e0003_WYG_004-7b>
(逃走/也)夫以曽參之賢與母之信也而三人疑之(疑猶/惑也)則
慈母不能信也(信猶/保也)今臣之賢不及曽子而王之信臣
又未若曽子之母也疑臣者不適三人(適音/翅)臣恐王為
(一本為上/有之字)臣之投<md:KR2e0003_SBCK_003-21a>杼也王曰寡人不聴也請與子盟(聴/受)
(也/)於是與之盟於息壤果攻宜陽五月而不能拔也樗
里疾公孫衍二人在(在續新/序作讒)爭之王王將聴之召甘茂
而告之甘茂對曰息壤在彼王曰有之因悉起兵復使
甘茂攻之遂拔宜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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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陽之役(役事/也)馮章謂秦王曰不拔宜陽韓楚乘吾弊
(弊極/也)國必危矣不如許楚漢中以懽之(與楚漢中/以喜之也)楚懽
而不進韓必孤無奈秦何矣(韓失楚援故/孤無如秦何)王曰善果使
馮章許楚漢中而拔宜陽(宜陽韓/邑也)楚王以其言責漢中
於馮章馮章謂秦王曰王遂亡臣固謂楚王曰寡人固
無地而許楚王<md:KR2e0003_SBCK_003-21b>甘茂攻宜陽三皷之而卒不上(卒士也士/不上攻也)秦之右將有
尉對曰公不論兵必大困甘茂曰我羇旅而得相秦者
<pb:KR2e0003_WYG_004-8b>
我以宜陽餌王(餌猶/喜也)今攻宜陽而不拔公孫衍樗里疾
挫我於内(挫猶/毁也)而公中以韓窮我於外(公中韓/侈也)是無伐
之日已請明日鼓之而不可下因以宜陽之郭為墓(墓/葬)
(也/)於是出私金以益公賞(益助/也)明日鼓之宜陽拔(拔得/也)
宜陽未得(得一本作拔所宜陽/韓邑韓武子  都也)秦死傷者衆甘茂欲息
兵(息休也甘/茂秦將也)左成謂甘茂曰公内攻於樗里疾公孫衍
(惡甘茂譛毁/曰内攻疾衍)　　　(故/)而外與韓<md:KR2e0003_SBCK_003-22a>侈為怨(韓侈/韓相)今公用
兵無功公必窮矣公不如進兵攻宜陽宜陽拔則公之
<pb:KR2e0003_WYG_004-9a>
功多矣(戰功曰/多也)是樗里疾公孫衍無事也秦衆盡怨之
深矣(無事樗里疾公孫衍無以復攻毁甘茂之事也秦/死傷衆盡怨樗里疾公孫衍之造謀伐宜陽怨深)
(之重/也)
宜陽之役楚畔秦而合於韓秦王懼(秦武/王也)甘茂曰楚雖
合韓不為韓氏先戰(言楚不能為韓/氏先與秦戰也)韓亦恐戰而楚有
變其後(恐楚作變難/伐其後也)韓楚必相御也(御/也)　　　(望/)楚言
與韓而不餘怨於秦臣是以知其御也(楚雖與韓合不/有餘怨於秦無)
(怨亦可復合也故/曰以是知其相御)
<pb:KR2e0003_WYG_004-9b>
秦王謂甘茂曰楚客來使者多健(健者/强也)與寡人爭辭寡
人數窮焉為之奈何甘茂對曰王勿患也(患憂/也)其健者
來使者則王勿聽其事(聴從也/受也)其需弱者來使則王必
聴之然則需弱者<md:KR2e0003_SBCK_003-23a>用而健者不用矣王因而制之(制御/也)<md:KR2e0003_SBCK_003-25b>甘茂亡秦且之齊(且將/也)出闗遇蘇子(遇見也蘇/子蘇代也)曰君聞
夫江上之處女乎蘇子曰不聞曰夫江上之處女有家
貧而無燭者處女相與語欲去之(去猶遣之也/遣無燭者)家貧無
燭者將去矣謂處女曰妾以無燭故常先至掃室布席
<pb:KR2e0003_WYG_004-10a>
何愛餘明之照四壁者幸以賜妾何妨於處女妾自以
有益於處女何為去我處女相語以為然而留之今臣
不肖棄逐於秦而出闗(甘茂言我不肖/為秦所棄逐也)願為足下掃室
布席幸無我逐也蘇子曰善請重公於齊(重尊也言將/使齊尊重公)
乃西説秦王曰甘茂賢人非恒士也其居秦累世重矣<md:KR2e0003_SBCK_003-26b>自殽塞谿谷(續後語槐谷注槐里之谷今京兆始平之/地言周秦之地悉知也或作鬼谷大非)
地形險易盡知之彼若以齊約韓魏反以謀秦是非秦
之利也(約結也以齊之强合韓魏還以/圗秦能傾之故曰非秦之利也)秦王曰然則奈
<pb:KR2e0003_WYG_004-10b>
何蘇代曰不如重其贄(劉作/重贄)厚其祿以迎之彼來則置
之槐谷終身勿出天下何從圗秦秦王曰善與之上卿
以相迎之(錢一作相/印迎之)齊甘茂辭不往蘇秦(秦一/作代)偽謂王
曰(一作偽謂/齊湣王曰)甘茂賢人也今秦與之上卿以相迎<md:KR2e0003_SBCK_003-27a>之(劉/作)
(以相印/迎之齊)茂徳王之賜故不往願為王臣今王何以禮之
王若不留必不德王(德恩/也)彼以甘茂之賢得擅用强秦
之衆則難圗也齊王曰善賜之上卿命而處之(處居也/  續後)
(語而厚/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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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茂相秦秦王愛公孫衍與之間有所立因自<md:KR2e0003_SBCK_003-27b>謂之曰<md:KR2e0003_SBCK_003-28a>寡人且相子(子公孫/衍也)甘茂之吏道而(劉無道/而二字)聞之以告
甘茂甘茂因入見王曰王得賢相敢再拜賀王曰寡人
託國於子焉更得賢相對曰王且相犀首(犀首公/孫衍也)王曰
子焉聞之對曰犀首告臣(告語/也)王怒於犀首之泄也乃
逐之(言甘茂知之且不欲使公孫衍得相而分/    其寵也故言犀首告臣欲王逐之也)
甘茂約秦魏而<md:KR2e0003_SBCK_003-30b>攻楚楚之相秦者屈蓋為楚和於秦(屈/蓋)
(楚臣也楚仕於/秦使秦相之也)秦啓闗而聴楚使甘茂謂秦王曰□於
<pb:KR2e0003_WYG_004-11b>
楚而不使魏制和<md:KR2e0003_SBCK_003-31a>楚必曰秦鬻魏不恱而合於楚楚魏
為一國恐傷矣(傷害/也)王不如使魏制和魏制和必恱王
不惡於魏則寄地<md:KR2e0003_SBCK_003-31b>必多矣<md:KR2e0003_SBCK_003-32a>陘山之事(陘山蓋趙井陘/塞也事役也)趙且與秦伐<md:KR2e0003_SBCK_003-32b>齊齊懼令田章
以陽武合於趙(陽武齊邑/也和合也)而以順子為質(順子齊公/子質保也)趙
王喜乃案兵告於秦曰齊以陽武賜弊邑而納順子欲
以解伐(解趙使不與/秦俱伐齊)敢告下吏(下吏/秦吏)秦王使公子他之
趙謂趙王曰齊與大國救魏而倍約不可信恃大國
<pb:KR2e0003_WYG_004-12a>
不義(不一作弗錢劉一作不以為義/續若下注作弗則上當作弗義)以告弊邑(大國趙/也弗義)
(不以為義也弊/邑秦自謂也)而賜之二社之地以奉祭祀今又(劉錢/又作)
(有續古人/有多作又)案兵且欲合齊而受其地(地陽/武也)非使臣之所
知也請益甲四萬大國裁之蘇代為齊獻書穰侯(蘇代/蘇秦)
(弟穰侯/秦相也)曰臣聞往来之者言(錢劉一作往/來之言者)曰秦且益趙
甲四萬人以伐齊臣竊必之弊邑之王曰秦王明而熟
於計穰侯智而習於事必不益趙甲四萬人以伐齊是
何也夫三晉相結秦之深讎也(深重/也)三晉百背秦百欺
<pb:KR2e0003_WYG_004-12b>
秦不為不信不為無行今破齊以肥趙趙(史記有趙趙/二字曽劉無)
秦之深讎不利於秦一也秦之謀者必曰破齊弊晉而
後制晉楚之勝夫齊罷國也以天下擊之譬猶以千鈞
之弩潰癕也(錢劉弩下/有射字)秦王安能制晉楚哉二也秦少
出兵則晉楚不信多出兵則晉楚為制於秦齊恐則必
不走於秦且走晉楚三也齊割地以實晉楚則晉楚安
齊舉兵而為之頓劒則秦反受兵四也是晉楚以秦破
齊以齊破秦何晉楚之智而齊秦之愚五也(齊秦為晉/楚所帥故)
<pb:KR2e0003_WYG_004-13a>
(謂之/愚也)秦得安邑善齊以安之亦必無患矣秦有安邑則
韓魏必無上黨哉(哉劉作矣上秦將取/之故曰無  黨哉也)夫取三晉之腸
胃(腸胃喻/腹心也)與出兵而懼其不反也孰利故臣竊必之(曽/集)
(之上有/為字)弊邑之王曰秦王明而熟於計穰侯智而習於
事必不益趙甲四萬人以伐齊矣
秦宣太后(恵王之后昭襄王/母故曰太后也)愛魏醜夫太后病將死出
令曰為我葬必以魏子為殉魏子患之庸芮為魏子説
太后(殉殺人以葬庸芮秦臣也太續十/二國史作虞其為醜夫説  后)曰以死者為有
<pb:KR2e0003_WYG_004-13b>
知乎太后曰無知也曰若太后之神靈明知死者之無
知矣何為空以生所愛葬於無知之死人哉若死者有
知先王積怒之日久矣(怒/詬)太后救過不贍何暇乃(乃曽/錢劉)
(作/及)私魏醜夫乎太后曰善乃止(止不以魏醜/夫為殉者也)
　
　
　
　戰國策卷四


#+TITLE: 戰國策


<pb:KR2e0003_WYG_005-1a>
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卷五　　　　　漢　高誘　注
　　　　　　　　　　　宋　姚宏　續注
　　秦三
薛公為魏謂魏冉曰文聞秦王欲以吕禮收齊以濟天
下君必輕矣齊秦相聚以臨三晉禮必并相之是君收
齊以重吕禮也齊免於天下之兵其讎君必深君不如
勸秦王<md:KR2e0003_SBCK_003-34a>令弊邑卒攻齊之事齊破文請以所得封君齊
<pb:KR2e0003_WYG_005-1b>
破晉强秦王畏晉之强也必重君以取晉齊予晉弊邑
而不能支秦晉必重君以事秦是君破齊以為功操晉
以為重也(一本无/君字)破齊定封而秦晉皆重君若齊不破
吕禮復用子必大窮矣
秦客卿造謂穰侯曰秦封君以陶藉君天下數年矣攻
齊之事成陶為萬乗長小國率以朝天子天下必聴五
伯之事也攻齊不成陶為鄰恤而莫之據也故攻齊之
於陶也存亡之機也君欲成之何不使人謂燕相國曰
<pb:KR2e0003_WYG_005-2a>
聖人不能為時時至而弗失舜雖賢不遇堯也不得為
天子湯武雖賢不當桀紂不王故以舜湯武之賢不遭
時不得帝王今攻齊此君之大時也已因天下<md:KR2e0003_SBCK_003-34b>之力伐
讎國之齊報恵王之恥成昭王之功除萬世之害此燕
之長利而君之大名也書云樹徳莫如滋除害莫如盡
吳不亡越越故亡吳齊不亡燕燕故亡齊齊亡於燕吳
亡於越此除疾不盡也以非此時也成君之功除君之
害秦卒有他事而從齊齊趙合其讎君必深矣挾君之
<pb:KR2e0003_WYG_005-2b>
讎以誅於燕後雖悔<md:KR2e0003_SBCK_003-35a>之不可得也已君悉燕兵而疾攻
之天下之從君也若報父子之仇誠能亡齊封君於河
南為萬乘達途於中國南與陶為鄰世世無患願君之
專志於攻齊而無(無一/作母)他慮也
魏(曽錢本/有文字)謂魏冉曰公聞東方之語乎曰弗聞也曰辛
張陽毋澤說魏王薛公公叔也曰臣戰載主契國以與
王約必無患矣若有敗之者臣請挈領然而臣有患也
夫楚王之以其臣請挈領然而臣有患也(一無已上/十六字)夫
<pb:KR2e0003_WYG_005-3a>
楚王之以其國依冉也而事臣之主此臣之甚患也今
公東而因言於楚是令張儀<md:KR2e0003_SBCK_003-37a>(一本無/儀字)之言為禹而務敗
公之事也公不如反公國德楚而觀薛公之為公也觀
三<md:KR2e0003_SBCK_003-38a>國之所求於秦而不能得者請以號三國以自信也
觀張儀(一本無/儀字)與澤之所不能得於薛公者也而公請
之以自重也
謂魏冉曰和不成兵必出白起者且復將戰勝必窮公
不勝必事趙從公公又輕公不若毋多則疾到(續云到恐/作封字)
<pb:KR2e0003_WYG_005-3b>
謂穰侯曰為君慮封若於除宋罪重齊怒須殘伐亂宋
徳强齊定身封此亦百世之時也已
謂魏冉曰楚破秦不能與齊縣衡矣秦三世積節於韓
魏而齊之徳新加與(與一/作焉)齊秦交爭韓魏東聴則秦伐
矣齊有東國之地方千里楚苞九夷又方千里南有符
離之塞北有甘魚之口權縣宋衛宋衛乃當阿甄耳利
有千里者二富擅越𨽻秦烏能與齊縣衡韓魏支分方
城膏腴之地以薄鄭兵休復起足以傷秦不必待齊
<pb:KR2e0003_WYG_005-4a>
五國罷成睪秦王欲為成陽君求相韓魏韓魏弗聴秦
太后為魏冉謂秦王曰成陽君以王之故窮而居於齊
今王見其達而收之亦能翕其心乎王曰未也太后曰
窮而不收達而報之恐不為王用且收成陽君失韓魏
之道也
范子因王稽入秦獻書昭王曰臣聞明主莅正有功者
不得不賞有能者不得不官勞大者其祿厚功多者其
爵尊能治衆者其官大故不能者不敢當其職焉能者
<pb:KR2e0003_WYG_005-4b>
亦不得蔽隠使以臣之言為可則行而益利其道若將
弗行則久留臣無為也語曰人主(後語作/庸主)賞所愛而罰
所惡明主則不然賞必加於有功刑必斷於有罪今臣
之胷不足以當椹質要不足以待斧鉞豈敢以疑事嘗
試於王乎雖以臣為賤而輕辱臣獨不重任臣者後無
反覆於王前耶臣聞周有砥厄宋有結緑梁有懸黎楚
有和璞此四寶者工之所失也而為天下名器然則聖
王之所棄者獨不足以厚國家乎臣聞善厚家者取之
<pb:KR2e0003_WYG_005-5a>
於國善厚國者取之於諸侯天下有明主則諸侯不得
擅厚矣<md:KR2e0003_SBCK_003-41b>是何故也為其凋榮(凋榮曽錢劉一作凋弊/史記割榮後語害榮)也
良醫知病人之死生聖主明於成敗之事利則行之害
則舍之疑則少嘗之雖堯舜禹湯復生弗能改已語之
至者臣不敢載之於書其淺者又不足聴也意者臣愚
而不闔(史記闔/作概)於王心耶已(已錢作亡一作以/一作抑曽作亡)其言臣
者將賤而不足聴耶非若是也則臣之志願少賜游觀
之間望見足下而入之書上秦王說之因謝王稽說<md:KR2e0003_SBCK_003-42a>(一/無)
<pb:KR2e0003_WYG_005-5b>
(說/字)使人持車召之
范睢至秦王庭迎謂范睢曰寡人宜以身受令久矣今
者義渠之事急寡人日自請太后今義渠之事已寡人
乃得以身受命躬竊閔然不敏敬執賓主之禮范睢辭
讓是日見范睢見者無不變色易容者秦王屏左右宫
中虛無人秦王跪而請曰先生何以幸教寡人范睢曰
唯唯有間秦王復請范睢曰唯唯若<md:KR2e0003_SBCK_003-42b>是者三秦王跪曰
先生不幸教寡人乎范睢謝曰非敢然也臣聞始時吕
<pb:KR2e0003_WYG_005-6a>
尚之遇文王也身為漁父而釣於渭陽之濱耳若是者
交疏也已一說而立為太師(曽作已而/立為太師)載與俱歸者其
言深也故文王果收功於吕尚卒擅天下而身立為帝
王即使文王疏吕望而弗與深言是周無天子之徳而
文武無與成其王也今臣羇旅之臣也交疏於王而所
願陳者皆匡君之(臣/字)之事處人骨肉之間願以陳臣之
陋忠而未知王之心也所以王三<md:KR2e0003_SBCK_003-43a>問而不對者是也臣
非有所畏而不敢言也知今日言之於前而明日伏誅
<pb:KR2e0003_WYG_005-6b>
於後然臣弗敢畏也大王信行臣之言死不足以為臣
患亡不足以為臣憂漆身而為厲被髪而為狂不足以
為臣恥五帝之聖(錢聖下/有焉字)而死三王之仁(錢仁下/有焉字)而死
五伯之賢(錢賢下/有焉字)而死烏獲之力(錢力下/有焉字)而死奔育之
勇焉而死死者人之所必不免也處必然之勢可以少
有補於秦此臣之所大願也臣何患乎伍子胥橐載而
出昭闗夜行而晝伏至於蓤水(史記作/陵<md:KR2e0003_SBCK_003-43b>水)無以餌其口坐
行蒲服乞食於吳市卒興吳國闔廬為霸使臣得進謀
<pb:KR2e0003_WYG_005-7a>
如伍子胥加之以幽囚終身不復見是臣說之行也臣
何憂乎箕子接輿漆身而為厲被髪而為狂無益於殷
楚使臣得同行於箕子接輿漆身(一本無/漆身字)可以補所賢
之主是臣之大榮也臣又何恥乎臣之所恐者獨恐臣
死之後天下見臣盡忠而身蹷也是以杜口褁足莫肯
即秦耳足下上畏太后之嚴下惑姦臣之態居深宫之
中不離保傅之手終身<md:KR2e0003_SBCK_003-44a>闇惑無與照姦大者宗廟滅覆
小者身以孤危此臣之所恐耳若夫窮辱之事死亡之
<pb:KR2e0003_WYG_005-7b>
患臣弗敢畏也臣死而秦治賢於生也秦王跽曰先生
是何言也夫秦國僻逺寡人愚不肖先生乃幸至此此
天以寡人慁(慁後語/作授)先生而存先王之廟也寡人得受
命於先生此天所以幸先王而不棄其孤也先生奈何
而言若此事無大小上及太后下至大臣願先生悉以
教寡人無疑寡人也范睢再拜秦王亦再拜范睢曰大
王之國北有甘泉谷口南帶涇渭右隴蜀左闗阪戰車
千乘奮擊百萬(劉萬下/有馳字)以秦卒之勇<md:KR2e0003_SBCK_003-44b>車騎之多以當諸
<pb:KR2e0003_WYG_005-8a>
侯譬若馳(一本無/馳字)韓盧而逐蹇兔也霸王之業可致今
反閉(續李善引/有闗字)而不敢窺兵於山東者是穰侯為國謀
不忠而大王之計有所失也王曰願聞所失計睢曰大
王越韓魏而攻强齊非計也少出師則不足以傷齊多
之則害於秦臣意王之計(劉一/作以)欲少出師(曽錢一作臣/計王之少出)
(師/)而悉韓魏之兵則不義矣今見與國之不可親(錢作/可親)
越人之國而攻可乎疏於計矣昔者齊人伐楚戰勝破
軍殺將再辟千里膚寸之地無得者(者一/作也)豈齊不<md:KR2e0003_SBCK_003-45a>欲地
<pb:KR2e0003_WYG_005-8b>
哉形弗能有也諸侯見齊之罷露君臣之不親舉兵而
伐之主辱軍破為天下笑所以然者以其伐楚而肥韓
魏也此所謂藉賊兵而齎盜食者也王不如逺交而近
攻得寸則王之寸得尺亦王之尺也今舍此而逺攻不
亦繆乎且昔者中山之地方五百里趙獨擅之功成名
立利附則天下莫能害今韓魏中國之處而天下之樞
也王若欲霸必親中國而以為天下樞以威楚趙趙彊
則楚附楚彊則趙附楚趙附則齊必懼懼必卑辭重幣
<pb:KR2e0003_WYG_005-9a>
以事秦齊附而韓魏可虛也王曰寡人欲親魏魏多變
之國也寡人不能親請問親魏奈何范睢曰卑辭重幣以
事之不可削地而賂之不可舉兵而伐之於是舉兵而攻
邢丘邢丘拔而魏請附曰秦韓之地形相錯如繡秦之有
韓若木之有蠧人之病心腹天下有變為秦害者莫大
於韓王不如收韓王曰寡人欲收韓(劉下更有/一韓字)不聴為之
奈何<md:KR2e0003_SBCK_003-46a>范睢曰舉兵而攻滎陽則成睪之路不通北斬太行
之道則上黨之兵不下一舉而攻滎陽則其國㫁而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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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韓見必亡焉得不聴韓聴而霸事可成也王曰善
范睢曰臣居山東聞齊之内(一無/内字)有田單(單後語/一作文)不聞
其王聞秦之有太后穰侯涇陽<md:KR2e0003_SBCK_003-46b>華陽不聞其有王夫
擅國之謂王能專利害之謂王制殺生之威之謂王
今太后擅行不顧穰侯出使不報涇陽華陽擊斷無
諱(曽下有髙陵進/退不請六字)四貴備而國不危者未之有也為
此四者下乃所謂無王已然則權焉得不傾而令焉
得從王出乎臣聞善為國者内固其威而外重其權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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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使者操王之重決裂諸侯剖符於天下<md:KR2e0003_SBCK_003-47a>征敵伐國莫
敢不聴戰勝攻取則利歸於陶國弊御於諸侯戰敗則
怨結於百姓而禍歸社稷詩曰木實繁者披其枝披其
枝者傷其心大其都者危其國尊其臣者卑其主淖齒
管齊之權縮閔王之筋縣之廟梁宿昔而死李兊用趙
減食主父百日而餓死今秦太后穰侯用事髙陵涇陽
(曽下有華/陽二字)佐之卒無秦王此亦淖齒李兊之<md:KR2e0003_SBCK_003-47b>𩔖已臣今
見王獨立於廟朝矣且臣將恐後世之有秦國者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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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子孫也秦王懼於是乃廢太后逐穰侯出髙陵走(一/無)
(走/字)涇陽(曽下有華/陽二字)於闗外昭王謂范睢曰昔者齊公得
管仲時以為仲父今吾得子亦以為父
應侯謂昭王曰亦聞恒思有神叢與恒思有悍少年請
與叢愽曰吾勝叢叢籍我神三日不勝叢叢困我乃左
手為叢投右手自為投勝叢叢籍其神三日叢往求之
遂弗歸五日而叢枯七日而叢亡今國者王之叢勢者
王之神籍人以此得無危乎臣未嘗聞指大於臂臂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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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股若有此則病必甚矣百人輿瓢而趨不如一人持
而走疾(曽錢劉一/無疾字)百人誠輿瓢瓢必裂今秦國華陽用
之穰侯用之太后用之王亦用之不稱瓢為器則已已
稱瓢為器國必裂矣臣聞之也木實繁者枝必披枝之
披者傷其心都大者危其國臣强者危其主其令邑中
自斗食以上至尉内史及王左右有非相國之人者乎
國無事則已國有事臣必聞見王獨立於庭也臣竊為
王恐恐萬世之後有國者非王子孫也臣聞古之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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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也其威内扶其輔<md:KR2e0003_SBCK_003-49b>外布四治政不亂不逆使者直道
而行不敢為非今太后使者分裂諸侯而符布天下操
大國之勢强徵兵伐諸侯戰勝攻取利盡歸於陶國之
幣帛竭入太后之家竟内之利分移華陽古之所謂危
主滅國之道必從此起三貴竭國以自安然則令何得
從王出權何得母分是我(劉本無/我字)王果處三分之一也<md:KR2e0003_SBCK_003-51a>秦攻韓圍陘范睢謂秦<md:KR2e0003_SBCK_003-51b>昭王曰有攻人者有攻地者穰
侯十攻魏而不得(得一/作能)傷者非秦弱而魏强也其所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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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地也地者人主所甚愛也人主者人臣之所樂為死
也攻人主之所愛與樂死者鬬故十攻而弗能勝也今
王將攻韓圍陘臣願王之毋獨攻其地而攻其人也王
攻韓圍陘以張儀為言張儀之力多且削地而(錢劉本/無而字)
以自贖於王幾割地而韓不盡張儀之力少則王逐張
儀而更與不如張儀者市則王之所求於韓者盡可得
也
應侯曰鄭人謂玉未理者璞周人謂鼠未腊者璞周<md:KR2e0003_SBCK_003-52a>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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懐璞過鄭賈曰欲買璞乎鄭賈曰欲之出其璞視之乃
鼠也因謝不取今平原君自以賢顯名於天下然降其
主父沙丘而臣之天下之王尚猶尊之是天下之王不
如鄭賈之智也眩於名不知其實也
天下之士合從相聚於趙而欲攻秦秦相應侯曰王勿
憂也請令廢之秦於天下之士非有怨也相聚而攻秦
者以已欲富貴耳王見大王之狗卧者卧起者起行者
行止者止毋相與鬬者投<md:KR2e0003_SBCK_003-52b>之一骨輕起相牙者何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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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意也於是使唐雎載音樂予之五千金居武安髙㑹相
與飲謂邯鄲人誰來取者於是其謀者固未可得予也
其可得與者與之昆弟矣公與秦計功者不問金之所
之金盡者功多矣今令人復載五千金隨公唐睢行行
至武安散不能三千金天下之士大相與鬬矣<md:KR2e0003_SBCK_003-53a>謂應侯曰君禽馬服君乎曰然又即圍邯鄲乎曰然趙亡
秦王王矣武安君為三公武安君所以(一無/以字)為秦戰勝
攻取者七十餘城南亡鄢郢漢中禽馬服之軍不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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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雖周(錢劉下/有邵字)吕望之功亦不過此矣趙亡秦王王武
安君為三公君能為之下乎雖欲無為之下固不得之
矣秦嘗攻韓邢困(一本下有丘字劉/本無邢丘二字)於上黨上黨之民
皆返為趙天下之民不樂為秦民之日固久矣今攻趙
北地入燕東地入齊南地入楚魏則秦所得不一幾何
(劉改不一/作無幾何)故不如因而割之因以為武安功
應侯失韓之汝南秦昭王謂應侯曰君亡(一本下有/汝南二字)國
其憂乎應<md:KR2e0003_SBCK_003-53b>侯曰臣不憂王曰何也曰梁人有東門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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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子死而不憂其相室曰公之愛子也天下無有今子
死不憂何也東門吳曰吾嘗無子無子之時不憂今子
死乃即與無子時同也臣奚憂焉臣亦嘗為子為子時
不憂今亡汝南乃與即為(劉一無即/為二字)梁餘子同也臣何
為憂秦王以為不然以告䝉傲曰今也寡人一城圍食
不甘味卧不便席今應侯亡地而言不憂此其情(一本/下有)
(何/字)也䝉傲曰臣請得其情䝉傲乃往見應侯曰傲欲死
應侯曰何謂也曰秦王師君天下莫不聞而况於秦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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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今傲勢得秦為(一本無/為字)王將將兵臣以韓之細也顯
逆誅奪君地傲尚奚生不若死應侯拜䝉傲曰願委之卿
䝉傲以報於昭王自是之後應侯毎言韓事者秦王弗
聴也以其為汝南虜也(錢一無/虜<md:KR2e0003_SBCK_003-55b>也)
秦攻邯鄲十七月不下荘謂王稽曰君何不賜軍吏乎
王稽曰吾與王也不用人言荘曰不然父之於子也令
有必行者必不行者曰去貴妻賣愛<md:KR2e0003_SBCK_003-58a>妾此令必行者也
因曰毋敢思也此令必不行者也守閭嫗曰某夕某懦
<pb:KR2e0003_WYG_005-15a>
(曽云恐作/孺劉作孺)子内某士貴妻已去愛妾已賣而心不有欲
教之者人心固有今君雖幸於王不過父子之親軍吏
雖賤不卑於守閭嫗且君擅主輕下之日久矣聞三人
成虎十夫揉椎衆口所移母翼而飛故曰不如賜軍吏
而禮之王稽不聴軍吏窮果惡王稽杜摯以反秦王大
怒而<md:KR2e0003_SBCK_003-58b>欲兼誅范睢范睢曰臣東鄙之賤人也開罪於
魏遁逃來奔臣無諸侯之援親習之故王舉臣於羇旅
之中使職事天下皆聞臣之身與王之舉也今遇惑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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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罪人同心而王明誅之是王過舉顯於天下而為諸
侯所議也臣願請藥賜死而恩以相葬臣<md:KR2e0003_SBCK_003-59a>王必不失臣
之罪而無過舉之名王曰有之遂弗殺而善遇之<md:KR2e0003_SBCK_003-68b>蔡澤見逐於趙而入韓魏遇奪釜鬲(劉無/鬲字)於涂聞應侯
任鄭安平王稽皆負重罪應侯内慙乃西入秦將見昭
王使人宣言以感怒應侯曰燕客蔡澤天下駿雄弘辯
之士也彼一見秦王秦王必相之而奪君位<md:KR2e0003_SBCK_003-69a>應侯聞之
使人召蔡澤蔡澤入則揖應侯應侯固不快及見之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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倨應侯因讓之曰子常宣言(一本下/有欲字)代我相秦豈有此
乎對曰然應侯曰請聞其説蔡澤曰吁何君(劉一作/君何)見
之晚也夫四時之序成功者去夫人生手足堅强耳目
聰明聖智豈非士之所願與應侯曰然蔡澤曰質仁秉
義行道施德於天下天下懐樂敬愛願以為君王豈不
辯智之期與應侯曰然蔡澤復曰富貴顯榮成理萬物
萬物各得其所生命夀長終其年而不夭傷天下繼其
統守其業傳之無窮名實純粹澤流千世稱之而毋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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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天下終豈非道之符而聖人所謂吉祥善事與應侯
曰然澤曰若秦之商君楚之吳起越之大夫種其卒亦
可願矣應侯知蔡澤之欲困已以說復曰何為不可夫
公孫鞅事孝公極身母二盡公不還私信賞罰以致治
竭智能示情素䝉怨咎欺舊交虜魏公子卬卒為秦禽
將破敵軍攘地千里吳起事悼王使私不害公讒不蔽
忠言不取苟合行不取苟容行義不固(固曽一/作顧)毁譽必
有伯主强國不辭禍㐫大夫種事越王主離<md:KR2e0003_SBCK_003-70a>困辱悉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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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解主雖亡絶盡能而不離多功而不矜貴富不驕
怠若此三子者義之至忠之節也故君子殺身以成名
義之所在身雖死無憾悔(劉一作身雖/無咸無悔)何為不可哉蔡
澤曰主聖臣賢天下之福也君明臣忠國之福也父慈
子孝夫信婦貞家之福也故比干忠(錢忠下/有而字)不能存殷
子胥知(錢本有/而字)不能存吳申生孝而晉惑(惑一/作國)亂是有
忠臣孝子國家滅亂何也無明君賢父以聴之故天下
以其君父為戮辱(曽本有/而字)憐其臣子夫待死而後可以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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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成名是微子不足仁孔子不足聖管仲不足大也於
是應侯稱善蔡澤得少間因<md:KR2e0003_SBCK_003-70b>曰商君吳起大夫種其為
人臣盡忠致功則可願矣閎夭事文王周公輔成王也
豈不亦忠(一本有/聖字)乎以君臣論之商君吳起大夫種其
可願孰與閎天周公哉應侯曰商君吳起(一本有/與字)大夫
種不若也蔡澤曰然則君之主慈仁任忠不欺舊故孰
與秦孝公楚悼王越王乎應侯曰未知何如也蔡澤曰
主固親忠臣不過秦孝越王楚悼君之為主(曽本作/令主)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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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批患折難廣地殖穀富國足家强主威蓋海内功章
萬里之外不過商君吳起大夫種而君之禄位貴盛私
家之富過於三子而身不退竊為君危之語曰日中則
移月滿則<md:KR2e0003_SBCK_003-71a>虧物盛則衰天之常數也進退盈縮變化聖
人之常道也昔者齊桓公九合諸侯一匡天下至葵丘
之㑹有驕矜之色畔者九國吳王夫差無適於天下輕
諸侯凌齊晉遂以殺身亡國夏育太史啓(啓曽/作噭)叱呼駭
三軍然而身死於庸夫此皆乗至盛不及道理也夫商
<pb:KR2e0003_WYG_005-18b>
君為孝公平權衡正度量調輕重決裂阡陌教民耕戰
是以兵動而地廣兵休而國富故秦無敵於天下立威
諸侯功已成遂以車裂楚地持㦸百萬白起率數萬之
師以與<md:KR2e0003_SBCK_003-71b>楚戰一戰舉鄢郢再戰燒夷陵南并蜀漢又越
韓魏攻强趙北阬馬服誅屠四十餘萬之衆流血成川
沸聲若雷使秦業帝自是之後趙楚懾服不敢攻秦者
白起之勢也身所服者七十餘城功已成矣賜死於杜
郵吳起為楚悼罷無能廢無用損不急之官塞私門之
<pb:KR2e0003_WYG_005-19a>
請壹楚國之俗南攻楊越北并陳蔡破横散從使馳説
之士無所開其口功已成矣卒支解大夫種為越王墾
草剏(錢劉一作仞/曽一作入)邑辟地殖穀率四方士上下之力以
禽勁吳成霸功勾<md:KR2e0003_SBCK_003-73a>踐終棓而殺之此四子者成功而不
去禍至於此此所謂信而不能詘往而不能反者也范
蠡知之超然避世長為陶朱君獨不觀博者乎或欲分
(一本無/分字)大投或欲分功此皆君之所明知也今君相秦
計不下席謀不出廊廟坐制諸侯利施三川以實宜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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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羊腸之險塞太行之口又斬范中行之途棧道千里
於蜀漢使天下皆畏秦秦之欲得矣君之功極矣此亦
秦之分功之時也如是不退則商君白公吳起大夫種
是也君何不以此時歸相印讓賢者授之必有伯夷之
亷長為應侯世世稱孤而有喬松之夀孰與以禍終哉
此則君何居焉應侯曰善乃延入坐為上客後數日入
朝言於秦昭王曰客新有從山東來者蔡澤其人辯士
臣之見人甚衆莫有及者臣不如也秦昭王召見與語
<pb:KR2e0003_WYG_005-20a>
大恱之拜為客卿應侯因謝病請歸相印昭王彊起應
侯應侯遂稱篤因免相昭王新説蔡澤計畫遂拜為秦
相東收周室蔡澤相秦王數月人或惡之懼誅乃謝病
歸相印號為剛成君<md:KR2e0003_SBCK_003-73b>(一本有/居字)秦十餘年昭王孝文王荘
襄王卒事始皇帝為秦使於燕三年而燕使太子丹入
質於秦
　
　
<pb:KR2e0003_WYG_005-20b>
　
　
　
　
　
　
　
　戰國策卷五


#+TITLE: 戰國策


<pb:KR2e0003_WYG_006-1a>
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卷六　　　　　漢　髙誘　注
　　　　　　　　　　　宋　姚宏　　續注
　　秦四
秦取楚漢中再戰於藍田大敗楚軍韓魏聞楚之困
乃南襲至鄧楚王引歸後三國(齊韓/魏)謀攻楚恐秦之
救也或説薛公可發使告楚曰今三國之兵且去楚
楚能應而共攻秦雖藍田豈難得哉(去舎也舍楚/而往攻秦藍)
<pb:KR2e0003_WYG_006-1b>
(田秦邑也攻秦則得之矣故曰/豈難得哉藍田今長安東南)況於楚之故地楚
疑於秦之未必救已也而今三國之辭去則楚之
應之也必勸(應和也/勸進也)是楚與三國謀出秦兵矣秦
為知之必不救也(知楚與三/不肯救之)　　　(必/)三國疾攻
楚楚必走秦以(一本以下/有告字)急(走去也告/急求救也)秦愈不敢
出(秦益疑故/不敢出兵)則是我離秦而攻楚也兵必有功(離/絶)
(也使秦疑楚而不救也三國得/専勢攻楚故兵出必有功也)薛公曰善遂發重
使之楚楚之應之果勸(果/竟)於是三國并力攻楚楚
<pb:KR2e0003_WYG_006-2a>
果告急於秦秦遂不敢出兵大臣(臣曽/作勝)有功(三國伐楚大/勝有功也)
薛公入魏而出齊女(婦人大/歸曰出)韓春謂秦王曰何不取
為妻以齊秦劫魏(秦王昭王也勸使取魏所出齊/女以為妻而與齊并勢攻魏)則上
黨秦之有也(攻魏則并/得上黨也)齊秦合而立負蒭負蒭立其母
在秦則魏秦之縣也(負蒭即魏公子其母即魏所出齊/女也欲令秦王取之故曰其母在)
(秦故云魏/秦之縣也)已呡欲以齊秦劫魏而困薛公(呡魏之臣也/劫脇也薛公)
(在魏故欲/困苦之也)佐欲定其弟臣請為王因呡與佐也(佐負蒭/兄也故)
(欲定其弟臣韓春自謂也呡欲困/薛公故言請為王因呡與佐也)魏懼而復之(復之/齊女)負
<pb:KR2e0003_WYG_006-2b>
蒭必以魏歿世事秦(世/身)齊女入魏而怨薛公(入還也齊/女還怨薛)
(公出/已也)終以齊奉事王矣(王秦王也韓春設此言言齊女/以齊奉事王矣秦王不慊韓春)
(計故其/事無効)
三國攻秦入函谷(三國齊/韓魏也)秦王謂樓緩曰三國之兵深
矣寡人欲割河東而講(深猶盛也割分講成也/字河東地以畀三國與)
對曰割河東大費也免於國患大利也此父兄之任也
(曽云大利不入三國大費失土/大利不亡國故曰父兄之任也)王何不召公子池而問
焉王召公子池而問焉對曰講亦悔不講亦悔王曰何
<pb:KR2e0003_WYG_006-3a>
也對曰王割河東而講三國雖去王必曰惜矣(惜河東/地也)
三國且去吾特以三城從之(且将也特獨也三/城河東三縣也)此講之
悔也(悔恨/也)王不講三國入函谷咸陽必危(咸陽秦都也/今長安都渭)
(橋西北咸/陽城是也)王又曰惜矣吾愛三城而不講此又不講之
悔也王曰鈞吾悔也寧亡三城而悔無危咸陽而悔也
寡人決講矣(決/必)卒使公子池以三城講於三國之兵乃退
秦昭王謂左右曰今日韓魏孰與始强(始初也言韓/魏初時强耶)
(今時/强也)對曰弗如也(言不如始/時强也)王曰今之如耳魏齊(如耳/韓臣)
<pb:KR2e0003_WYG_006-3b>
(魏齊魏/臣也)孰與孟嘗芒卯之賢對曰弗如也王曰以孟嘗
芒卯之賢帥强韓魏之兵以伐秦猶無奈寡人何也今
以無能之如耳魏齊帥弱韓魏以攻秦其無奈寡人何
亦明矣左右皆曰甚然(甚謂/誠也)中期推琴(續史記中旗慿/琴注引戰國策)
(作推琴後語中旗伏琴韓/子作推瑟説苑作伏琴)對曰王之料天下過矣(中期/秦臣)
(也料數也/過謬也)昔者六晉之時智氏最强(六卿分晉智氏范/氏中行氏魏氏韓)
(氏趙氏乘周之衰僭號皆曰諸侯謂六晉/也曽劉皆作六晉者无咎滅趙氏魏氏)滅破范中行
(范中行氏於晉最薄而苛/峭故智伯瑤先破滅也)又帥韓魏以圍趙襄子於晉
<pb:KR2e0003_WYG_006-4a>
陽(智伯殺范中行氏志意驕盈求地於諸侯趙襄子不/與地故帥韓魏二君伐趙氏圍晉陽晉陽趙襄子邑)
決晉水以灌晉陽城不沈者三板耳(沈沒也廣/二尺曰板)智伯出
行水韓康子御魏桓子(説苑韓子/作魏宣子)驂乗(三人共載/曰驂乗)智伯
曰始吾不知水之可亡人之國也(亡/滅)乃今知之汾水利
以灌安邑絳水利以灌平陽(安邑魏桓子邑/平陽韓康子邑)魏桓子肘
韓康子康子履魏桓子躡其踵肘足接於車上(曽劉本/云魏桓)
(子肘韓康子康子躡/其踵踵肘接於車上)而智氏分矣(韓魏兆其肘踵之謀/破智伯於車上智氏)
(貪闕之暴滅亡三家卒/共分  故曰智氏分也)身死國亡為天下笑(智伯身死/為襄子所)
<pb:KR2e0003_WYG_006-4b>
(殺也身死國為三家/所分天下共笑也)今秦之强不能過智伯韓魏雖弱
尚賢在晉陽之下也(賢於趙襄子見圍於/晉陽也賢猶勝也)此乃方其用
肘足時也願王之勿易也(勿無易/輕也)
楚魏戰於陘山魏許秦以上洛以絶秦於楚(魏許賂秦/以上洛絶)
(秦使不/助楚)魏戰勝楚敗於南陽(南陽陘山/所在也)秦責賂於魏魏
不與(賂上洛也不/與上洛也)營(曽營或/作管)淺謂秦王曰王何不謂楚
王曰魏許寡人以地今戰勝魏王倍寡人也王何不與
寡人遇(遇合/也)魏畏秦楚之合必與秦地矣是魏勝楚而
<pb:KR2e0003_WYG_006-5a>
亡地於秦也(謂失/上洛)是王以魏地徳寡人秦之楚者多資
矣(之至也資/財幣也)魏弱若不出地則王攻其南寡人絶其西
魏必危(危/亡)秦王曰善(昭王/也)以是告楚楚王揚言與秦遇
魏王聞之恐效上洛於秦(魏恵王/效致也)
楚使者景鯉在秦從秦王與魏王遇於境(遇合境/秦界也)楚怒秦
合周最謂楚王曰魏請無與楚遇而合於秦(遇之/合也)是以鯉
與之遇也弊邑之於與遇善之故齊不合也楚王因不
罪景鯉而德周秦(秦使周最解説秦王與魏遇之意/故不罪景鯉而第徳周與秦也)
<pb:KR2e0003_WYG_006-5b>
楚王使景鯉如秦客謂秦王曰景鯉楚王使景(一本無使/景二字)
所甚愛王不如留之以市地(市求/也)楚王聽則不用兵而得
地楚王不聴則殺景鯉更不與不如景鯉留(留曽劉/一作者)是便
計也秦王乃留景鯉景鯉使人説秦王曰臣見王之權輕
天下而地不可得也臣之來使也聞齊魏皆且割地以事
秦所以然者以秦與楚為昆弟國今大王留臣是示天下
無楚也齊魏有何重於孤國也(言留臣則秦為孤國故絶/秦無楚援則        齊)
(魏不復尊/重秦也)楚知秦之孤不與地而外結交諸侯以圗則
<pb:KR2e0003_WYG_006-6a>
社稷必危不如出臣秦王乃出之(出遣景也景/鯉還楚也)
秦王欲見頓弱頓弱曰臣之義不㕘拜(秦王始皇也即/位二十六年乃)
(稱帝故/曰秦王)王能使臣無拜即可矣不即不見也秦王許之
於是頓子曰天下有(一本有字下/更有有字)其實而無其名者有
無其實而有其名者有無其名又無其實者王知之乎
王曰弗知頓子曰有其實而無其名者商人是也無把
銚推耨之勢(銚芸苗器也音括器續/銚姚調二音古田)而有積粟之實此
有其實而無其名者也無其實而有其名者農夫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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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凍而耕暴背而耨無積粟之實此無其實而有其名
者也無其名又無其實者王乃是也已立為萬乗無孝
之名以千里養無孝之實秦王悖然而怒頓弱曰山東
戰國有六威不掩於山東而掩於母(秦王名正也以母/婬通於嫪毐閉之)
(於雍門宫故頓弱曰不能掩/威於六國而掩威於母也)臣竊為大王不取也秦王
曰山東之戰國可兼與(兼/并)頓子曰韓天下之咽喉魏天
下之胷腹王資臣萬金(資/給)而逰聴之韓魏(逰/行)入其社稷
之臣於秦(入納/也)即韓魏從韓魏從而天下可圗也(從於/秦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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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秦王曰寡人之國貧恐不能給也(給/供)頓子曰天下未
嘗無事也非從即横也横成則秦帝從成即楚王秦帝
即以天下恭養楚王即王雖有萬金弗得私也(私愛/也)秦
王曰善乃資萬金使東逰韓魏入其將相北逰於燕趙
而殺李牧(李牧/趙將)齊王入朝(朝於/秦也)四國必從(四國燕/趙韓魏)頓子
之説也
頃襄王二十年秦白起拔楚西陵或拔鄢郢夷陵燒先
王之墓王徙東北保於陳城楚遂削弱為秦所輕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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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又將兵來伐楚人有黄歇者游學博聞襄王以為
辯故使於秦説昭王曰天下莫强於秦楚今聞大王欲
伐楚此猶兩虎相鬬而駑犬受其弊不如善楚臣請言
其説臣聞之(續此段首有闕文史記新序後語皆有/之文亦小異今以後語聊足此段之闕)物
至而反冬夏是也(秦王名正荘王楚之子冬/至生夏至殺故曰反也)致至而危
累碁是也(至極/也)今大國之地半天下有二垂此從生民
以來萬乘之地未嘗有也(未嘗有/地也)先帝文王荘王王之
身三世而不接地於齊(文王始皇祖荘王始皇父故曰/三世今之王古之帝故咸言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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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以絶從親之要今王三使盛橋守事於韓成橋以北
入燕(燕入朝/秦也)是王不用甲不伸威而出百里之地王可
謂能矣王又舉甲兵而攻魏杜大梁之門(大梁魏恵王/所都也今陳)
(留浚儀西大/梁城是也)舉河内拔燕酸棗虛桃人(舉猶得也拔取/也燕南燕酸棗)
(今屬陳留桃人邑名/處則未聞虛空也)楚燕之兵云翔不敢校王之功亦
多矣(云翔戰故猶解於功亦多不與/秦校    曰王之      矣)王申息衆二年然
後復之(申洛也休衆二/年而後復用之)又取蒲衍首垣以臨仁平兵小
黄濟陽嬰城而魏氏服矣(當戰國時/皆魏邑也)王又割濮磨之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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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之燕斷齊秦之要絶楚魏之脊天下五合六聚而不
敢救也(天下五合六國/集聚不敢救助)王之威亦憚矣(憚難也六國諸/侯皆有畏難秦)
(王之/威也)王若能持功守威省攻伐之心(省/減)而肥仁義之誡
(誡字一本/作誠字)使無復後患(肥猶厚也地猶道厚宣仁義之道/則天下皆仰之復何        患)
(之有故曰使/無復後患)三王不足四五伯不足六也(言不足小/畜之也)王
若負人徒之衆材(一本無/材字)兵甲之强壹毁魏氏之威(負/恃)
(也毁/敗也)而欲以力臣天下之主(臣服也主/謂諸侯)臣恐有後患詩
云靡不有初鮮克有終易曰狐濡其尾此言始之易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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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難也(詩大雅之首章靡無也終也言秦强言人初/始無不為誠信少能有          可以克)
(定天下恐不能終持之若狐濡其/尾故難在後也故曰終之難也)何以知其然也智氏
見伐趙之利而不知榆次之禍也(一本無也字子智伯/瑤但貪趙襄  晉陽)
(之地而不知㐮子與韓魏之隂謀卒殺於鑿臺之上葬/之於榆次謂    無設利於前而禍隨其後也    無)
吳見伐齊之便而不知干隧之敗也(一本無也字服吳/王夫差自見  越)
(王為前而心復廣貪齊之寶而伐之又欲取伯名/於晉而越奄殺之於干隧亦貪利前而凶在後也)此二
國者非無大功也設(設字劉本/一作沒字)利於前而易患於後也
(設問伐不貪後患故也但見目前之利/而      見      曰易患於後也)吳之信越也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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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伐齊(從合也信越人之卑/服舍之北師伐齊)既勝齊人於艾陵(艾陵/邑也)還
為越王禽於三江之浦(還自黄池為越所殺即干隧本/也流尾        也      也)
智氏信韓魏從而伐趙攻晉陽之城勝有日矣(日謂明/當勝也)
韓魏反之殺智伯瑤於鑿臺之上(晉陽下臺名鑿地作/渠以灌晉陽城因聚)
(土為臺而止其/上故曰鑿臺也)今王妬(妬字曽本/一作姤字)楚之不毁也而忘毁
楚之强魏也臣為大王慮而不取詩云大武逺宅不涉
(逸/詩)從此觀之楚國援也(援/助)鄰國敵也(敵/讎)詩云他人有心
予忖度之躍躍毚兔遇犬獲之(詩巧言之四章他人有/毁害之心已忖度之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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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躍跳走也毚狡也喻狡兔騰躍躍遇明君以為難得也/或時遇犬獲之喻讒人如毁傷人      則治女罪也)
今王中道而信韓魏之善王也此正吳信越也(越不可/信而吳)
(信/之)臣聞敵不可易時不可失臣恐韓魏之卑辭慮患而
實欺大國也此何也王既無重世之徳於韓魏而有累
世之怨(累猶/重也)矣韓魏父子兄弟接踵而死於秦者百世
矣(百一/作累)本國殘社稷壞宗廟隳刳腹折頥首身分離(折/㫁)
暴骨草澤頭顱僵仆相望於境父子老弱係虜相隨於
路鬼神狐祥無所食百姓不聊生(聊/賴)族𩔖離散流亡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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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滿海内矣韓魏之不亡秦社稷之憂也今王之攻
楚不亦失乎是王攻楚之日則惡出兵王將藉路於仇
讎之韓魏乎兵出之日而王憂其不反也(反/還)是王以兵
資於仇讎之韓魏王若不藉路於仇讎之韓魏必攻(一/本)
(攻字下/有隨字)陽右壤隨陽右壤此皆廣川大水山林谿谷不
食之地(隨陽右壤/皆楚邑也)王雖有之不為得地(與不得/地無異)是王有
毁楚之名無得地之實也且王攻楚之日四國必應(一/本)
(無應/字)悉起應王(四國趙韓/魏齊也)秦楚之構而不離(構/連)魏氏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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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兵而攻留方與銍胡陵碭蕭相故宋必盡(七邑宋邑/也宋戰國)
(時屬楚故言/故宋必盡也)齊人南面泗北必舉此皆平原四達膏腴
之地也(廣平曰原野也/為膏潤腴美也)而王使之獨攻王破楚於(劉本/無於)
(字/)以肥韓魏於中國而勁齊韓魏之强足以校於秦矣
(校猶/亢也)齊南以泗為境東負海北倚河而無後患(以泗水/為南界)
(負背也倚猶/依也患難也)天下之國莫强於齊齊魏得地葆利而詳
事下吏(事/治)一年之後為帝若未能於以禁王之為帝有
餘(劉本餘字下有矣字不言齊魏未能為帝也/然强大足以楚秦使  得稱為帝有餘力也)夫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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壤土之博人徒之衆兵革之强(衆多也/强盛也)一舉事而注地
於楚(事戰事/也注屬)詘令韓魏歸帝重於齊(詘/反)是王失計也臣
為王慮莫若善楚秦楚合而為一臨以(劉本作/以臨)韓韓必
授首王襟(劉本襟字作/施字曽作襟)以山東之險帶以河曲之利韓
必為闗中之候(為秦察諸/侯動静也)若是王以十成鄭梁氏寒心
(梁氏魏也/寒心懼也)許鄢陵嬰城上蔡召陵不往來也(不往來/於魏也)如
此而魏亦闗内侯矣(魏為秦察諸/侯動靜也)王一善楚而闗内二
萬乘之主注地於齊齊之右壤可拱手而取也(壤/地)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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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地一任兩海(一注/東海)要絶天下也(要/取)是燕趙無齊楚無
燕趙也然後危動燕趙持齊楚此四國者不待痛而服
矣(痛急也不待急/攻而服從也)
或為六國説秦王(王王正也已/為始皇帝)曰土廣不足以為安人
衆不足以為强若土廣者安人衆者强則桀紂之後將
存(言王者以仁義為安强雖土廣人衆而/無仁義猶將危亡故桀紂不能自存也)昔者趙氏亦
嘗(曽作/嘗亦)强矣曰趙强何若舉左案齊舉右案魏厭案萬
乘之國二國千乘之宋也築剛平衛無東野芻牧薪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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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敢闚東門(剛平衛地趙築之以為邑故衛無/東野故衛人芻牧不敢出於東門)當是時
衛危於累卵天下之士相從謀曰吾將還其委質而朝
於邯鄲之君乎於是天下有稱伐邯鄲者莫不夕令朝行
魏伐邯鄲因退為逢澤之遇(遇/㑹)乗夏車稱夏王一朝為天
子天下皆從(皆從/其化)齊太公聞之舉兵伐魏壤地兩分(太/公)
(田和也始伐/公齊威王之)　　　(吕氏齊侯諡為太/兩分魏之壤地)國家大危梁王
身抱質執璧請為陳侯臣(陳侯齊侯也陳氏簒/吕氏絶故曰陳侯也)天下乃
釋梁郢威王聞之寝不寐食不飽帥天下百姓以與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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縳遇於泗水之上(威王懐王父也郢楚都也怒齊人之/臣伏魏王故帥百姓以與申縳遇而)
(敗之也申/縳齊將也)而大敗申縳趙人聞之至枝桑燕人聞之至
格道(燕趙怒齊之臣魏王故出/兵至枝桑格道將伐也)格道不通平際(一本無/際字)
絶齊戰敗不勝謀則不得使陳毛釋劒掫委南聴罪(聴/罪)
(於楚/子也)西説趙北説燕内喻其百姓而天下乃齊釋(釋/舍)於
是天下積薄而為(曾劉本/無為字)厚聚少而為(曽劉本/無為字)多以同言
郢威王於側紂之間(紂當為牖/聲之誤也)臣豈以郢威王為政衰
謀亂以至於此哉郢為强臨天下諸侯故天下樂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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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戰國策卷六


#+TITLE: 戰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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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卷七　　　　　漢　髙誘　注
　　　　　　　　　　　宋　姚宏　續注
　　秦五
謂秦王曰(秦始/皇也)臣竊惑王之輕齊易楚而卑畜韓也
臣聞王兵勝而不驕(驕/慢)伯主約而不忿(忿怨也伯主/約儉勞謙故)
(不有所/忿怨)勝而不驕故能服世約而不忿故能從鄰(王/者)
(徳大不驕□故能服鄰/國        服慊也)今王廣德(曽一作得/劉一作失)魏趙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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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失齊驕也戰勝宜陽不恤楚交忿也(恤/顧)驕忿非
伯主之業也(業/事)臣竊為大王慮之而不取也詩云
靡不有初鮮克有終故先王之所重者唯始與終
(先王聖王也敬始慎/終故曰唯始與終也)何以知其然昔智伯瑤殘范
中行圍逼晉陽卒為三家笑(智伯智襄子也殘滅/也范范吉射昭子也)
(中行中行寅文子也二子之後以苛為察以尅下/為功於晉六卿中薄徳前衰智伯滅而兼之志意)
(驕盛求地於趙襄子襄子不與故率韓圍晉陽以/伐趙氏趙氏與韓魏通謀韓魏為反間令趙氏得)
(殺智伯故曰/三家笑也)吳王夫差棲越於㑹稽勝齊於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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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為黄池之遇無禮於宋遂與句(劉作/為勾)踐禽死於干隧
(一作隊北吳王夫差伐越勝之勾踐奔走棲於㑹稽山/之上遂  伐齊勝長求平勾踐起兵伐其國遽救之越)
(人殺之干隧/干隧邑名)梁君伐楚勝齊制趙韓之兵驅十二諸侯
以朝天子於孟津(梁君梁恵王也伐楚齊勝之制御趙/韓之兵驅使十二諸侯魯衛曹宋鄭)
(陳許之君朝/天子於孟津)後子死身布冠而拘於秦(後東伐齊敗於/馬陵太子見殺)
(故布冠而拘/執於秦也)三者非無功也能始而不能終也(終終/難也)今
王破宜陽殘三川(初秦昭王滅東西周置宜陽及/三川郡故曰破宜陽殘三川也)而使
天下之士不敢言(言/議)雍天下之國徙兩周之疆(雍有也/兩周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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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周也扞宜陽界而東/之故曰徙兩周之疆也)而世主不敢交陽侯之塞(世主/謂諸)
(侯也諸侯懾怖畏秦不敢交㑹/陽侯諸侯    有塞隘處也)取黄棘而韓楚之兵不
敢進王若能為此尾則三王不足四五伯不足六(尾後/也言)
(王為策討之始得之矣如能終卒沒則王伯/之道立也故曰三王不足四五伯不足六)王若不能
為此尾而有後患(有滅亡/之患也)則臣恐諸侯之君河濟之士
以王為吳智之事也(吳吳王夫差智智/伯也事滅亡之事)詩云行百里者
半於九十此言末路之難(逸詩言之百里者已行九十/里適為行百里之半耳譬若)
(强弩至牙上甫為上弩之半耳/終之尤難故曰末路之難也)今大王皆有驕色以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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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心觀之天下之事依世主之心(心驕約/之心也)非楚受兵必
秦也(言不伐楚則伐秦也/秦楚之驕侈故也)何以知其然也秦人援魏以
拒楚楚人援韓以拒秦(援/助)四國之兵敵而未能復戰也
(敵强弱等/也未無也)齊宋在繩墨之外以為權(權援助/之勢也)故曰先得
齊宋者伐秦秦先得齊宋則韓氏鑠韓氏鑠則楚孤而
受兵也(鑠消鑠也言其弱韓弱/而楚失援故孤而受兵)楚先得齊則魏氏鑠魏
氏鑠則秦孤而受兵矣(魏為秦與國魏弱故秦/失援而孤受諸侯兵也)若隨此
計而行之則兩國者必為天下笑矣(兩國秦/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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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與中期爭論不勝(中期秦/辯士也)秦王大怒中期徐行而
去或為中期説秦王曰悍人也中期適遇明君故也向
者遇桀紂必殺之矣(有人為中期説言遭遇明君不罪/勝已臣故不見誅也若其遇桀紂)
(則必也/字殺)　秦王因不罪(言桀殺逢䝉紂殺比干惡其勝罪/已也秦王恥襲桀紂之闕故不)
獻則謂公孫消曰(皆公/孫消)公大臣之尊者也數伐有功(公/謂)
(公孫消也尊重也數/行戰伐有功勞也)所以不為相者太后不善公也(不/為)
(秦相者不為羋/太后不善者也)辛戎者太后之所親也今亡於楚在東
周(太后楚女孝文皇后荘襄王母也號華陽夫人者/也辛戎楚人自楚亡在東周東周洛陽成周也)公
<pb:KR2e0003_WYG_007-4a>
何不以秦楚之重資而相之於周乎(使辛戎為/周相也)楚必便
之矣是辛戎有秦楚之重太后必悦公公相必矣(公公/孫消)
(也言必見用/為秦相也)
樓□(續□管子七臣七主篇云事無常而法令申不□/則國失勢注□古伍字謂偶合也言雖申布法令)
(於事不合他/字書無之)約秦魏魏太子為質(質於/秦也)紛彊欲敗之(紛/彊)
(魏臣也/敗害也)謂太后曰國與還者也(還周旋/於利也)敗秦而利魏魏
必負之(負背/也)負秦之日太子為糞矣太后坐王而泣王
因疑於太子(疑不欲令/太子質秦)令之留於酸棗(留/止)樓子患之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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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為周之梁樓子告之(告昭衍魏太/子止酸棗意)昭衍見梁王梁王
曰何聞曰聞秦且伐魏(梁魏都也/故將伐魏)王曰為期(期曽/作其)與我
約矣曰秦疑於王之約以太子之留酸棗而不之秦秦
王之計曰魏不與我約必攻我我與其處而待之見攻
不如先伐之以秦强折節而下與國臣恐其害於東周
(昭衍不欲正言害魏也故詭言恐/害東周也秦來伐必徑東周故也)
濮陽人吕不韋賈於邯鄲見秦質子異人(異人秦荘襄/王之孫孝文)
(之子昭王時質於趙時/不韋賈邯鄲而見也)歸而謂父(曽本/有母)曰耕田之利幾
<pb:KR2e0003_WYG_007-5a>
倍曰十倍珠玉之贏幾倍(贏/利)曰百倍立國家之主贏幾
倍曰無數(多不可/數也)曰今<md:KR2e0003_SBCK_003-74a>力田疾作不得煖衣餘食(餘/饒)今
建國立君澤可以遺世(世後/世也)願往事之秦子異人質於
趙處於□城(□城/趙邑)故往説之曰子徯有承國之業又有
母在中(子徯秦太子也異人之/異母兄弟中猶内也)今子無母於中外託於
不可知之國(謂秦託子於趙安/危吉凶不可知也)一日倍約身為糞土今
子聴吾計事求歸可以有秦國(事/治)吾為子使秦必來請
子(子異人也言必使/秦來請子於趙)乃説秦王后弟陽泉君曰君之罪
<pb:KR2e0003_WYG_007-5b>
至死君知之乎(秦王后孝文皇帝華陽夫人也時昭王/時也或言后耳不韋云君有不逺圗之)
(罪知/不)君之門下無不居髙尊位太子門下無貴者(太子/子徯)
君之府藏珍珠寶玉君之<md:KR2e0003_SBCK_003-74b>駿馬盈外廏美女充後庭王
之春秋髙(言昭王/年老也)一日山陵崩太子用事(一日猶一旦/也山陵喻尊)
(髙也崩死也用/事即位治國事)君危於累卵而不夀於朝生(君謂陽泉/君也累卵)
(至危也朝生木堇也朝榮夕落真/為短命不夀也命將不至終日也)説有可以一切而使
君富貴千萬嵗寧於太山四維必無危亡之患矣(四維/持之)
(也患/憂)陽泉君避席請聞其説不韋曰王年髙矣王后無
<pb:KR2e0003_WYG_007-6a>
子子傒有承國之業士倉又輔之(輔猶/明也)王一日山陵崩
子傒立士倉用事王后之門必生蓬蒿子異人賢材也
(子異/人名)棄在於趙無母於内引領西望而願一得歸王后
誠請而立之(王后華陽/夫人耳)是子異人無國而有國王后無
子而有子也陽泉君曰然入説王后王后乃請趙而歸<md:KR2e0003_SBCK_003-75a>之趙未之遣不韋説趙曰子異人秦之寵子也無母於
中王后欲取而子之(欲為/己子)使秦而欲屠趙不顧一子以
留計是抱空質也(抱/持)若使子異人歸而得立趙厚送遣
<pb:KR2e0003_WYG_007-6b>
之是不敢倍徳畔施(徳/恩)是自為徳講(講誠曽本/作誠講)秦王老
矣一日晏駕(晏晚也日暮而駕歸/大隂也謂死亡也)雖有子異人不足以
結秦(結/固)趙乃遣之異人至不韋使楚服而見(楚服/盛服)王后
悦其状(状/貌)髙其智(髙/大)曰吾楚人也而自子之(夫人楚女/也故曰吾)
(楚人而自子之/以異人為己子)乃變其名曰楚王使子誦(誦/經)子曰少棄
捐在外嘗無師傅所教學不習於誦(習/曉)王罷之<md:KR2e0003_SBCK_003-75b>乃留止
(止曽/作請)間曰(間須/臾也)陛下嘗軔車於趙矣(陛下謂孝文王也仕/昔嘗質趙軔車止)
(也不欲言其質故住/車故止於趙敢國)趙之豪桀得知名者不少今大王
<pb:KR2e0003_WYG_007-7a>
反國皆西面而望大王(面/向)無一介之使以存之(存勞/問也)臣
恐其皆有怨心使邊境早閉晚開王以為然奇其計王
后勸立之王乃召相令之曰寡人子莫若楚立以為太
子子楚立以不韋為相號曰文信侯食藍田十二縣(官/祿)
王后為華陽太后諸侯皆致秦邑<md:KR2e0003_SBCK_003-76a>文信侯欲攻趙以廣河間使剛成君蔡澤事燕三年而
燕太子質於秦(太子燕僖王/之子子丹也)文信侯因請張唐相燕(曽/作)
(往相/燕)欲與燕共伐趙以廣河間之地張唐辭曰燕者必
<pb:KR2e0003_WYG_007-7b>
徑於趙趙人得唐者受百里之地文信侯去而不快(快/樂)
少庶子甘羅(少庶子官名甘/羅文相家臣也)曰君侯何不快甚也文信
侯曰吾令剛成君蔡澤事燕三年而燕太子已入質矣
今吾自請張卿相燕<md:KR2e0003_SBCK_003-76b>而不肯行(張卿/即唐)甘羅曰臣行之(一本/臣下)
(有請/也)文信君叱去曰(曽作曰去/劉作去曰)我自行之而不肯汝安能
行之也甘羅曰夫項槖(續史記作大項槖司馬貞/音託尊其道徳故曰大)生七
嵗而為孔子師今臣生十二嵗於兹矣君其試臣奚以
遽言叱也(奚何/叱呵)甘羅見張唐曰卿之功孰與武安君(武/安)
<pb:KR2e0003_WYG_007-8a>
(君秦將/白起)唐曰武安君戰勝攻取不知其數攻城墮邑不
知其數(言衆多不/可數知也)臣之功不如武安君也甘羅曰卿明
知功之不如武安君歟曰知之應侯之用秦也孰與文
信侯專(專權/重也)曰應侯不如文信侯專曰卿明知為不如
文信侯專歟曰知之甘羅曰應侯欲伐趙武安君難之
去咸陽七里絞而殺之(難應侯二萬衆還歸於郿陽/        衆賜死於杜郵也)今
文<md:KR2e0003_SBCK_003-77a>信侯自請卿相燕而卿不肯行臣不知卿所死之處
矣(言白起死於杜郵但/未知卿死何處)唐曰請因孺子而行(請聴也言/行    之)
<pb:KR2e0003_WYG_007-8b>
(燕/也)令庫具車廏具馬府具幣(幣貨/財也)行有日矣甘羅謂文
信侯曰借臣車五乘請為張唐先報趙(報口也往為張/唐先説趙王也)
見趙王趙王郊迎謂趙王曰聞燕太子丹之入秦與曰
聞之聞張唐之相燕與曰聞之燕太子入秦者燕不欺
秦也張唐相燕者秦不欺燕也秦燕不相欺則伐趙危
矣燕秦所以不相欺者無異故(異/怪)欲攻趙而廣河間也
今王齎臣五城以廣河間請歸燕太子與强趙攻弱燕
趙王立割五城以廣河間歸燕太子趙攻燕得上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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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縣與秦什一(續<md:KR2e0003_SBCK_003-77b>史記得上谷三十城令秦有十/一後語三十餘城令秦有其十二)
文信侯出走與司空馬之趙趙以為守相(守相/假也)秦下甲
而攻趙(甲/兵)司空馬説趙王曰文信侯相秦臣事之為尚
書習秦事今大王使守(守一/作臣)小官習趙事請為大王設
秦趙之戰而親觀其孰勝趙孰與秦大曰不如民孰與
之衆曰不如金錢粟孰與之富曰弗如國孰與之治曰
不如相孰與之賢曰不如將孰與之武曰不如律令孰
與之明曰不如司空馬曰然則大王之國百舉而無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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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者大王之國亡趙王曰卿不逺趙而悉教以國事願
於因計(因猶/受也)司空馬曰大王裂趙之半以賂秦秦不接
刃而得趙之半秦必悦内惡趙之守外恐諸侯之救秦
必受之(之一/作地)秦受地而郄(郄一/作却)兵趙守半國以自存秦
銜賂以自强山東必恐亡趙自危(亡/失)諸侯必懼懼而相
救則從事可成(山東六國相親從/      事可成)臣請大王約從(約/結)從
事成則是大王名亡趙之半實得山東以敵秦秦不足
亡　　　　趙王曰前日秦下甲攻趙趙賂以河間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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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縣地削兵弱卒不免秦患今又割趙之半以强秦力
不能自存因以亡矣願卿之更計司空馬曰臣少為秦
刀筆(一本作/奉筆)以官長而守小官未嘗為兵首請為大王
悉趙兵以遇(遇秦/敵也)趙王不能將(趙不/司馬)　　(下能用/為將)司
空馬曰臣效愚計大王不用是臣無以事大王願自請
(自請/而去)司空馬去趙渡平原平原津令郭遺勞而問秦兵
下趙上客從趙來(上客/尊客)趙事何如司空馬言其為趙王
計而弗用趙必亡平原令曰以上客料之(料/數)趙何時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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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馬曰趙將武安君期年而亡若殺武安君不過半
年(武安君李牧也趙若/用之為將可期而亡)趙王之臣有韓倉者以曲合於
趙王(曲/邪)其交甚親其為人疾賢妬功臣今國危亡王必
用其言武安君必死(韓倉必讒/殺武安也)韓倉果惡之王使人代
(人代武安/君為将也)武安君至使韓倉數之(數/讓)曰將軍戰勝王觴
將軍(觴酒/爵也)將軍為夀於前而捍(捍劉一/作捭)匕首當死武安
君曰繓病鈎身大臂短不能及地(繓李/牧名)起居不敬恐懼
死罪於前故使工人為木材以接手(接/續)上若不信繓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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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出示出之袖中以示韓倉状如振㧢(㧢曾/作棡)纒之以布
願公入明之韓倉曰受命於王賜將軍死不赦臣不敢
言(言不敢/明將軍)武安君北面再拜賜死縮劒將自誅(縮/取)乃曰
人臣不得自殺宫中遇司空馬門(劉一作過/司馬門)趣甚疾出
諔門也右舉劒將自誅(誅一/作殺)臂短不能及銜劒徴之於
柱以自刺武安君死五月趙亡(亡滅也上所謂不過半/年秦將王翦破趙為郡)
(也/)平原令見諸公必為言之曰嗟嗞(劉一/無兹)乎司空馬又
以為司空馬逐於秦非不知也去趙非不肖也趙去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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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馬而國亡國亡者非無賢人不能用也
四國為一將以攻秦(四國燕趙吳楚也注史記/無此篇後引史記  别見)秦王召
羣臣賓客六十人而問焉曰四國為一將以圖秦寡人
屈於内(屈/客)而百姓靡於外(靡/盡)為之奈何羣臣莫對姚(姚/劉)
(曽本皆/作桃)賈對曰(姚賈譏周公誅管蔡不仁/不知者在孟子之篇也)賈願出使四
國必絶其<md:KR2e0003_SBCK_003-80a>謀而安<md:KR2e0003_SBCK_003-80b>其兵(絶㫁/安止)乃資車百乘金千斤衣以
其衣冠舞(舞劉本/作帶)以其劒姚賈辭行絶其謀止其兵與之
為交以報秦秦王大悦賈封(劉一作/封賈)千户以為上卿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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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知之(知一作短在韓非韓公子也著刑名之書十餘/萬言是時  秦故知之也    終死於譖姚賈)
(也續云史記注引戰國/策曰姚賈韓非短之)曰賈以珍珠重寶南使荆吳北
使燕代之間三年四國之交未必合也而珍珠重寶盡
於内是賈以王之權國之寶外自交於諸侯願王察之
且梁監門子嘗盜於梁臣於趙而逐(嘗盜竊於大梁為/趙臣而見逐者)
取世監門子(父死子繼曰世言/世世監門卒子耳)梁之大盜趙之逐臣與
同知社稷之計非所以厲羣臣<md:KR2e0003_SBCK_003-81a>也王召姚賈而問曰吾
聞子以寡人財交於諸侯有諸對曰有(劉作/有之)王曰有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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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目復見寡人對曰曽參孝其親天下願以為子子胥
忠於君天下願以為臣貞女工巧天下願以為妃今賈
忠王而王不知也賈不歸四國尚焉之使賈不忠於君
四國之王尚焉用賈之身桀聴讒而誅其良將(殺闗龍/逄也)
紂聞讒而殺其忠臣(剖比干/之心)至身死國亡(亡失/天下)今王聴
讒則無忠臣矣王曰子監門子梁之大盜趙之逐臣(言/韓)
(非/譖)姚賈曰太公望齊之逐夫(太公吕尚望/為老婦之逐)朝歌之廢屠
(賣肉於朝歌肉上生/臭不售故曰廢屠)<md:KR2e0003_SBCK_003-81b>子良之逐臣(子良不用/而斥逐也)棘津之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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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庸(釣魚於棘津魚不食餌/賣庸作又不能自售也)文王用之而王(王有天/下也)管
仲其鄙人之賈人(一無/人字)也(為市賣儈求其小利/於其鄙人鄙人邑名)南陽之
敝幽魯之免囚(敝𨼆也幽潛不見升用貧賤於南陽故/曰南陽之敝幽於公子糾不死其難為)
(魯所束縛而歸齊/故曰魯之免囚也)桓公用之而伯百里奚虞之乞人傳
賣以五羊之皮穆公相之而朝西戎(百里奚虞臣虞君/不用傳之門自鬻)
(於秦號五羊大夫於穆公伯西方戎來/朝也傳曰五羖用而秦霸此之謂也)文公用中山盜
而勝於城濮(傳曰晉文公用咎犯之謀破楚成王/於城濮此云中山之盜則未聞也)<md:KR2e0003_SBCK_003-82a>此四
士者皆有詬醜大誹(詬辱/醜恥)天下(曽作於/天下)明主用之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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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與立功(立成/功也)使若卞隨務光申屠狄人主豈得其用
哉(卞隨務光湯時隠士湯伐桀以天下讓之二人曰爾為/不義欲以慢我也自沉於清泠之淵申屠  不忍見紂)
(之無道抱石自沉於澗/水故曰人主豈得用哉)故明主不取其汙不聴其非察
其為己用故可以存社稷者雖有外誹者不聴雖有髙
世之名無咫尺之功者不賞是以羣臣莫敢以虛願望
於上(明主為明君賞有功不賞有髙名虛空/無功用於國者不敢望賞於君者也)秦王曰然
乃可(劉無/可字)復使姚<md:KR2e0003_SBCK_003-82b>賈而誅韓非(誅殺也賞功不賞/名者也)
　戰國策卷七


#+TITLE: 戰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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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卷八<md:KR2e0003_SBCK_003-83a>　　　　　漢<md:KR2e0003_SBCK_003-83b>　髙誘　

<md:KR2e0003_SBCK_004-1a>注
　　　　　　　　　　　宋　姚宏　續注
　　齊一
楚威王<md:KR2e0003_SBCK_004-3b>戰勝於<md:KR2e0003_SBCK_004-5b>徐州<md:KR2e0003_SBCK_004-7a>欲逐嬰子於齊(威王楚元王之/子懐王之父也)
(徐州或作舒州是時屬齊嬰子田/嬰也號為靖郭君而封於薛也)嬰子恐張丑謂楚
王曰王戰勝於徐州也盼子不<md:KR2e0003_SBCK_004-8a>用也(盼子田/盼子也)盼子有
功於國(一國下/有而字)百姓為之用嬰子不善而用申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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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記作申紀不張丑齊臣也嬰子/不善盼子故  用之而用申縛)申縛者大臣與
(一本作/弗與)百姓弗為用故王勝之也(言大臣與百姓/不為申縛致力)
(盡用/也)今嬰子逐(逐子曽本今/王逐嬰子矣)盼子必用復整其士
卒以與王遇必不便於王也(遇敵也/便利也)楚王因弗逐
(弗逐/田嬰)<md:KR2e0003_SBCK_004-18a>齊將封田嬰於薛楚王聞之大怒將伐齊齊王有輟志
(輟止/也)公孫閈曰封之成與不非在齊也(公孫閈齊之/公孫田氏也)又
將在楚閈説楚王令其欲封公也又甚於齊(公謂田嬰/也使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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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封公甚於齊/之欲封公也)嬰子曰願委之於子(委付也子/公孫閈也)公孫閈
為(劉無/為字)謂楚王曰魯宋事楚而齊不事者齊大而魯宋
小王獨利魯宋之小不惡齊大何也夫齊削地而封田
嬰(削/分)是其所以弱也願勿<md:KR2e0003_SBCK_004-18b>止(弱小也齊分薛以封田嬰/則所以使齊小故曰勿止)
楚王曰善因不止(不復止齊/封田嬰)
靖郭君將城薛客多以諫(諫止/之也)靖郭君謂謁者無為客
通(無通欲/諫者也)齊人有請者曰臣請三言而已矣益一言臣
請烹(已止也益猶過也過/言請烹烹煮謂死)靖郭君因見之客趨而進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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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大魚因反走(反/還)君曰客有於此(於此止/無走也)客曰鄙臣不
敢以死為戲(續淮南子/戲作熈)君曰亡更言之(亡/無)對曰君不聞
大魚乎網不能止(止/禁)鈎不能牽(牽引不續韓非/子繳  能絆)蕩而失
水則螻蟻得意焉(得意皆/飽滿也)今夫齊亦君之<md:KR2e0003_SBCK_004-19a>水也君長有
齊隂(别本無/隂字)奚以薛為夫齊(奚/何)雖隆薛之城到於天猶
之無益也(隆髙也到至也髙薛/城至於天猶無益也)君曰善乃輟城薛(輟/止)
靖郭君謂齊王曰五官之計不可不日聴也(齊王威王/也宣王之)
(父計簿書/也聴治也)而數覽(覽/視)王曰說五而厭之(一本作王曰日/說五官吾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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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與(今一/作令)靖郭君(與靖郭君/使聴治也)
靖郭君善齊貌辨(續昆辨古今人表作昆辯師古曰齊/人也靖郭君所善見戰國策而吕覽)
(作劇貌辯元和姓纂昆夏諸侯昆/吾氏之後齊有崑弁見戰國策)齊貌辨之為人也多
疵(疵闕病<md:KR2e0003_SBCK_004-19b>也吕續/疵作訾見  覽)門人弗說士尉以証靖郭君(証諫/也)靖
郭君不聴(聴/受)士尉辭而去孟嘗君又竊以諫(孟嘗君田/嬰子田文)
(也號孟/嘗君)靖郭君大怒曰剗而𩔖破吾家(剗滅也而汝也/言汝破吾家)
(續呂覽揆吾家髙誘注云揆度吾/家試可以足劑貌辨者吾不辭也)苟可慊齊貌辨者吾
無辭為之(慊猶善也善齊貌/辨者吾不辭為之)於是舍之上舍令長子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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旦暮進食(上舍上傳也一曰甲第/也御侍也旦暮朝夕也)數年威王薨宣王立
(宣王孟軻所見以羊/易釁鐘之牛者也)靖郭君之交大不善於宣王(宣王/不善)
(之/也)辭而之薛與齊貌辨倶留無幾何(貌辨靖郭君俱/止於薛無幾何)齊
貌辨辭而行(行去也去/至齊也)請見宣<md:KR2e0003_SBCK_004-20a>王靖郭君曰王之不說
嬰甚公往必得死焉齊貌辨曰固不求生也(固/必)請必行
靖郭君不能止齊貌辨行至齊宣王聞之藏怒以待之
(藏/懐)齊貌辨見宣王王曰子靖郭君之所聴愛夫(夫/辭)齊貌辨
曰愛則有之聴則無有王之方為太子之時辨謂靖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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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曰太子相不仁過頤豕視若是者信反(反/叛)不若廢太
子更立衛姬嬰兒郊師(郊師衛姬之/子宣王庶弟)靖郭君泣而曰不
可吾不忍也若聴辨而為之必無今日之患也(患謂不/見善出)
(走薛/也)此為一至於薛昭陽請以數倍之地易薛<md:KR2e0003_SBCK_004-20b>(昭陽/楚將)辨
又曰必聴之(聴與楚/易地也)靖郭君曰受薛於先王(先君/王也)雖惡
於後王(言為後王小惡/言為後王)吾獨謂先王何乎(謂猶奈/何也)且
先王之廟在薛(起威王之/廟在薛)吾豈可以先王之廟與楚乎
又不肯聴辨此為二(二不聴/辨也)宣王太息動於顔色(動猶/𤼵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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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靖郭君之於寡人一至此乎寡人少殊不知此(少小/也殊)
(不知/也)客肯為寡人來靖郭君乎(肯猶可也能為寡人致/靖郭君身來不乎也)
齊貌<md:KR2e0003_SBCK_004-21a>辨對曰敬諾靖郭君(從薛至齊也一日/必能使靖郭君來)衣威王之
衣冠舞(舞劉/作帶)其劒宣王自迎靖郭君於郊望之而泣靖
郭君至因請相之(請以為/相也)靖郭君辭不得已而受(受相/印也)
七日謝病强辭(以病謝相/位强猶固)靖郭君辭不得三日而聴當
是時靖郭君可謂能自知人矣能自知人故人非之不
為沮(沮/止)此齊貌辨之所以外生樂患趣難者也(外猶賤/生謂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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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而行見宣王也樂解人之患趣/救人之難令宣王相靖郭君也)
邯鄲之難趙求救於齊(邯鄲趙都難為魏/所攻故求救於齊)田侯召大臣
而謀(田侯齊侯也田成子殺簡公吕氏/絶祀田氏有之故曰田侯宣王也)曰救趙孰與勿
救鄒子曰不如勿救(鄒子齊/臣鄒忌)段干綸曰弗救則我不利
(段干姓綸名/也齊臣且將)田侯曰何哉夫魏氏兼邯鄲(兼猶/并也)其於齊
何利(一無/利字)哉田侯曰善乃起兵曰軍於邯鄲之郊(軍屯/也郊)
(境/也)段干綸曰臣之求利且不利者非此也夫救邯鄲軍
於其郊是趙不拔而魏全也故不如南攻襄陵以弊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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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陵魏邑也河/東縣弊罷也)邯鄲拔而承魏之弊是趙破而魏弱也
田侯曰善乃起兵南攻襄陵七月邯鄲拔齊因承魏之
弊大破之桂陵(桂陵魏/邑名)
南梁之難(梁韓邑也今南河梁也大梁魏都/在北故曰南梁也難魏攻之也)韓氏請救
於齊田侯召大臣而謀曰早救之孰與晚救之便(早速/也晚)
(徐/也)張丏對曰晚救之韓且折而入於魏(折分也/猶從也)不如早
救之田臣思曰不可(田臣思/齊臣)夫韓魏之兵未弊而我救
之我代韓而受魏之兵顧反聴命於韓也且夫魏有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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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之志韓見且亡必東愬於齊(愬/告)我因隂結韓之親(隂/私)
而晚承魏之弊(承/受)則國可重利可得名可尊矣田侯曰
善乃隂告韓使者而遣之韓自以專有齊國五戰五不
勝(自恃有齊國之助故/五與魏戰而五不勝)東愬於齊齊因起兵擊魏大破
之馬陵魏破韓弱(馬陵齊邑也齊殺魏將龐涓虜/魏太子申故曰魏破韓弱也)韓魏
之君因田嬰(劉無田/嬰二字)北面而朝田侯(田侯齊/宣王也)
成侯鄒忌為齊相(成邑侯爵也/鄒忌封也)田忌為將不相説公孫
閈謂鄒忌曰公何不為王謀伐魏勝則是君之謀也(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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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謀而/得勝也)君可以有功(有勝魏/之功也)戰不勝田忌不進戰而不
死曲撓而誅(誅/戮)鄒忌以為然乃説王而使田忌伐魏田
忌三戰三勝鄒忌以告公孫閈公孫閈乃使人操十金
而往卜於市(二十兩/為一金)曰我田忌之人也吾三戰而三勝
聲威天下(聲勢/威震)欲為大事亦吉否卜者出因令人捕為
人卜者亦(一無/亦字)驗其辭於王前(驗/信)田忌遂走
田忌為齊將係梁太子申禽龎涓(申梁恵王太子也龎/涓魏將也田忌與戰)
(於馬陵而係獲之也故梁恵王謂孟子曰寡/人東伐敗於馬陵太子死龎涓禽此之謂也)孫子謂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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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曰將軍可以為大事乎(孫子孫臏也齊將也大事兵/事傳曰國之大事在祀與我)
田忌曰奈何孫子曰將軍無解兵而入齊(入/還)使彼罷弊
於先(先曽/作老)弱守於主(彼謂/魏也)主者循軼之途也鎋擊摩車
而相過(軼途轍之道也鎋/轂閡也摩猶比也)使彼罷弊先(先曽/作老)弱守於主
必一而當十十而當百百而當千然後背太山左濟右
天唐軍重踵髙宛(天大也唐防也踵至也髙/宛縣名也今屬樂安也)使輕車鋭
騎衝雍門(輕便鋭利衝突雍/門齊西門名也)若是則齊君可正而成侯
可走(成侯鄒忌也/田忌所不説)不然則將軍不得入於齊矣田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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聴果不入齊(聴/從)
田忌亡齊而之楚鄒忌代之相齊恐田忌欲以楚權復
於齊(權勢也/復還也)杜赫曰臣請為(一為下/有君字)留(一留下/有之字)楚(君謂/鄒忌)
(留之楚為鄒忌留田/忌於楚不使得來也)謂楚王曰鄒忌所以不善楚者恐
田忌之以楚權復於齊也王不如封田忌於江南以示
田忌之不返齊也(返/還)鄒忌以齊厚事楚(厚重/也)田忌亡人
也而得封必徳王(徳/恩)若復於齊必以齊事楚(田忌後日/若得還齊)
(亦必以/重事楚)此用二忌之道也楚果封之於江南(從杜赫/之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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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忌事宣王仕人衆宣王不恱(衆多也嫌其作威福故/不恱也書曰無有作威)
(作/福)晏首貴而仕人寡王恱之(悦不作/威福也)鄒忌謂宣王曰忌
聞以為有一子之孝不如有五子之孝今首之所進仕
者以(以一/作亦)幾何人(一人下/有矣字)宣王因以晏首壅塞之(壅敝/塞㫁)
(敝㫁仕者/而不進也)
鄒忌修八尺有餘(修/長)身體昳麗(昳讀/曰逸)朝服衣冠窺鏡(自/窺)
(視於/鏡也)謂其妻曰我孰與城北徐公美(美好也續十二/國史作徐君平)其
妻曰君美甚徐公何能及公(一無/公字)也城北徐公齊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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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者也忌(一無/忌字)不自信而復(一無/復字)問其妾曰吾孰與
徐公美妾曰徐公何能及君也旦日客從外來與坐談
問之客曰(一無/客字)吾與徐公孰美客曰徐公不若君之美
也(一無以/上三字)明日徐公來孰視之自以為不如窺鏡而自
視又(一無/又字)弗如逺甚(逺猶/多也)暮寝而思之曰吾妻之美我
者私我也(私/愛)妾之美我者畏我也(畏而/愛之)客之美我者欲
有求於我也(求/索)於是(一無於/是二字)入朝見威(一無/威字)王曰臣誠
知不如(劉作臣知/情不如)徐公美臣之妻私臣臣之妾畏臣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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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客欲有求於臣皆以美於徐公今齊地方千里百二
十城宫婦左右莫不私王朝廷之臣莫不畏王四境之
内莫不有求於王由此觀之王之蔽甚矣(下人蔽/王甚矣)王曰
善乃下令羣臣吏民能(一無/能字)面刺寡人之過者受上賞
(刺舉也舉寡人之/過失者與重賞也)上書諫寡人者受中賞能謗議於市
朝聞寡人之耳者受下賞令初下羣臣進諫(一無/諫字)門庭
若市數月之後時時而間進期年之後雖欲言無可進
者(改循復諫端嚴/無可    者也)燕趙韓魏聞之皆朝於齊此所謂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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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於朝廷(言與敵國戰勝之於朝廷之内也老子曰修/之身其徳乃真此之謂也故能使四國盡來)
(朝/之)
秦假道韓魏以攻齊(自秦往齊路出/韓魏故假之也)齊威王使章子將
而應之(應/擊)與秦交和而舍(交/俱)使者數相往來章子為變
其徽章以雜秦軍(徽熾名也傳曰楊徽者公徒也通白/曰章愊    變易之使與秦旗章同)
(欲以/襲秦)候者言章子以齊入秦(候軍者以/章子為然)威王不應(應/答)頃
之間候者復言章子以齊兵降秦威王不應而此者三
(而如也如/此者三)有司請曰言章子之敗者異人而同辭王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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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發將而擊之(𤼵/遣)王曰此不叛寡人明矣(明/審)曷為擊之
頃間言齊兵大勝秦軍大敗於是秦王拜西藩之臣而
謝於齊(秦恵王之子武王/也謝謝攻齊之罪)左右曰何以知之曰章子之
母啓得罪其父其父殺之而埋馬棧之下(馬棧/牀也)吾(一吾/下有)
(之/字)使者(一無/者字)章子將也勉之曰夫子之强全兵而還必
更葬將軍之母對曰臣非不能更葬先妾也臣之母啓
得罪臣之父臣之父未教(教劉/作葬)而死夫不得父之教而
更葬母是欺死父也(死父欲使/之説也)故不敢夫為人子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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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死父豈為人臣欺生君哉(威王以此知章子之/情故曰豈欺生君哉)
楚將伐齊魯親之(魯親/楚也)齊王患之(患/憂)張丏曰臣請令魯
中立(魯中立言能使魯/不親楚而絶齊也)乃為齊見魯君魯君曰齊王懼
乎曰非臣所知也臣來弔足下魯君曰何弔曰君之謀
過矣(過/失)君不與勝者而與不勝者何故也(與猶/助也)魯君曰
子以齊楚為孰勝哉對曰鬼且不知也然則子何以弔
寡人曰齊楚之權敵也不用有魯與無魯足下豈如令
(令一/作全)衆而合二國之後哉楚大勝齊其良士選卒必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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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兵足以待天下齊為勝其良士選卒亦殪而君以
魯衆合戰勝後此其為徳也亦大矣(全衆為中立無以/為助也觀二國交)
(戰之後勝者其良士選卒治/一君以全衆助負敗者擊之)其見恩徳亦其(其曽/作甚)大也
魯君以為然乃退師(退師不復/親楚也)
秦伐魏陳軫合三晉而東謂齊王(軫時仕魏故合三晉/而東也去著)
(也/)　(而宣王/)曰古之王者之伐也欲以正天下而立功
名以為後世也今齊楚燕<md:KR2e0003_SBCK_004-21b>趙韓梁六國之遞甚也(遞/更)不
足以立功名適足以强秦而自弱也非山東之上計也
<pb:KR2e0003_WYG_008-11b>
能危山東者强秦也不憂强秦而遞相罷弱而兩歸其
國於秦此臣之所以為山東之患(患/憂)天下為秦相割秦
曽不出力(割分也自相剥割以附益/强秦秦不自出力用力也)天下為秦相烹秦
曽不出薪(為秦自相烹置秦/則不出薪然火也)何秦之智而山東之愚耶
願大王之察也古之五帝三王五伯之伐也(五帝黄帝/顓頊)
(五髙辛帝嚳堯帝章齊舜也三王夏殷周也/  伯昆吾大彭豕    桓晉文者    也)伐不道者
今秦之伐天下不然必欲反之主必死辱民必死虜(反/之)
(反五帝三王五伯之伐也秦欲肆虎狼之/心以吞諸侯故曰主必死辱民必死虜也)今韓梁之目
<pb:KR2e0003_WYG_008-12a>
未嘗乾而齊民獨不也(乾□也目不/□言悲泣也)非齊親而韓梁疏
也齊逺秦而韓梁近今齊將近矣今秦欲攻梁絳安邑<md:KR2e0003_SBCK_004-22a>秦得絳安邑以東下河必表裏河山而東攻齊舉齊屬
之海(舉得/屬至)南面而孤楚韓梁(面向/南)北向而孤燕趙齊無
所出其計矣(出猶/生也)願王熟慮之(慮/度)今三晉已合矣復為兄
弟(言兄弟/相親也)約而出鋭師以戍梁絳安邑(鋭精鋭/戍守也)此萬世
之計也齊非急以鋭師合三晉必有後憂三晉合秦必
不敢攻梁必南攻楚楚秦構難(構/連)三晉怒齊不與已也
<pb:KR2e0003_WYG_008-12b>
必東攻齊此臣之所謂齊必有大憂不如急以兵合於
三晉齊王敬諾果以兵合於三晉(從陳軫/策也)
蘇秦為趙合從(合山東六/國之親也)説齊宣王曰齊南有太山東
有琅邪西有清河(清河今甘/陵漢改也)北有渤海此所謂四塞之
國也(言牢/固也)齊地方二千里帶甲數十萬粟如丘山齊車
之良五家之兵(五家/五國)疾如錐矢(錐矢小矢/喻勁疾也)戰如雷電(雷/電)
(喻威/大也)解如風雨(風雨喻解/散速疾)即有軍役未嘗倍太山絶清
河涉渤海也臨淄之中七萬户(臨淄/齊鄙)臣竊度之(度/計)下户
<pb:KR2e0003_WYG_008-13a>
三男子三七二十一萬不待發於逺縣而臨淄之卒<md:KR2e0003_SBCK_004-22b>固
以二十一萬矣臨淄甚富而實其民無不吹竽鼓瑟擊
筑彈琴鬬雞走犬六愽蹹踘者臨淄之途車䡰(䡰劉/作轂)擊
人肩摩(塗道擊相/當摩相摩)連衽成帷舉袂成幕揮汙成雨(揮振/也言)
(人衆/多)家敦而富志髙而揚(髙大也/揚𤼵揚)夫以大王之賢與齊
之强天下不能當(當/敵)今乃西面事秦竊為大王羞之且
夫韓魏之所以畏秦者以與秦接界也兵出而相當(當/劉)
(作/攻)不至十日而戰勝存亡之機决矣(機/要)韓魏戰而勝秦
<pb:KR2e0003_WYG_008-13b>
則兵半折四境不守戰而不勝以亡隨其後是故韓魏
之所以重與秦戰而輕為之臣也今秦攻齊則不然倍
韓魏之地至闈(至闈一/作過衛)陽晉之道徑亢父之險(亢父今/任城縣)
(也/)車不得方軌馬不得並行(車兩輪/間為軌)百人守險千人不
能過也秦雖欲深入則狼顧恐韓魏之議其後也是故
恫疑虛猲(猲喘息/懼貌)髙躍而不敢進則秦不能害齊亦已
明矣夫不深料秦之不奈我何也而欲西面事秦是羣
臣之計過也今臣無事秦之名而有强國之實臣固願
<pb:KR2e0003_WYG_008-14a>
大王之少留計齊王曰寡人不敏今主君以趙王之教
詔之(主君謂蘇/秦也詔告)敬奉社稷以從
張儀為秦連横(張儀魏氏之餘子仕為秦相也連闗/中之謂横合闗東之謂從説齊王也)齊
王曰天下强國無過齊者(齊宣王/也强大)大臣父兄殷衆富樂
無過齊者(殷/盛)然而為大王計者皆為一時説而不顧萬
世之利(顧/念)從人説大王者(從人合闗東六國/為從謂蘇秦也)必謂齊西
有强趙南有韓魏負海之國也地廣人衆兵强士勇雖
有百秦將無奈我何大王覽其説而不察其至實(覽/受)夫
<pb:KR2e0003_WYG_008-14b>
從人朋黨比周莫不以從為可臣聞之齊與魯三戰而
魯三勝國以危亡隨其後雖有勝名而有亡之實是何
故也齊大而魯小今趙之與秦也猶齊之於魯也秦趙
戰於河漳之上(河漳/漳水)再戰而再勝秦戰於番吾之下再
戰而再勝秦四戰之後趙亡卒數十萬邯戰僅存(僅/裁)雖
有勝秦之名而國破矣是何故也秦强而趙弱也今秦
楚嫁子取婦為昆弟之國韓獻宜陽魏效河外(河外/河南)趙
入朝黽池(趙入秦朝/於黽池也)割河間以事秦大王不事秦秦驅
<pb:KR2e0003_WYG_008-15a>
韓魏攻齊之南地悉趙涉河闗指摶(摶曽/作愽)闗臨淄即墨
非王之有也國一日被攻雖欲事秦不可得也是故願
大王熟計之齊王曰齊僻陋隠居託於東海之上(託/附)未
嘗聞社稷之長利(長/久)今大客幸而教之(大客謂/張儀也)請奉社
稷以事秦獻魚鹽之地三百(曽有/里字)於秦也<md:KR2e0003_SBCK_004-23a>　
　
　
<pb:KR2e0003_WYG_008-15b>
　
　
　
　
　
　
　
　戰國策卷八


#+TITLE: 戰國策


<pb:KR2e0003_WYG_009-1a>
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卷九　　　　　漢　髙誘　注
　　　　　　　　　　　宋　姚宏　續注
　　齊二
韓齊為與國(相與為黨與也有/患難相救助也)張儀以秦魏伐韓齊
王曰(宣王/也)韓吾與國也秦伐之吾將救之田臣思曰
王之謀過矣(田臣思/齊臣也)不如聽之(聽伐/韓也)子噲與子之國
(子噲燕易王子昭王之父也子之其相也蘓代為子/之説之於子噲曰堯以天下讓許由許由不受堯有)
<pb:KR2e0003_WYG_009-1b>
(讓天下之名子噲慕/之故與子之國也)百姓不戴諸侯弗與秦伐韓楚
趙必救之是天下(劉無/下字)以燕賜我也(我臣思/自謂也)王曰
善乃許韓使者而遣之韓自以得交於齊遂與秦
戰楚趙果遽起兵而救韓齊因起兵攻燕三十日
而舉燕國(舉㧞也孟子曰子噲無王命而與子之/國子之無王命擅受子噲國故<md:KR2e0003_SBCK_004-23b>齊宣王)
(伐而取/之也)<md:KR2e0003_SBCK_004-25b>張儀事秦惠王惠王死武王立(惠王秦孝/公之子也)左右惡張儀
曰儀事先王不忠言未已齊讓又至(已畢也齊王使赴/    責于秦武王)
<pb:KR2e0003_WYG_009-2a>
(任用張儀之罪/  又使至)　　張儀聞之謂武王曰儀有愚計願
効之王(効/致)王曰奈何曰為社稷計者東方有大變然後
王可以多割地(割/取)今齊王甚憎張(一無/張字)儀儀之所在必
舉兵而伐之故儀願乞不肖身而之梁(梁魏/都也)齊必舉兵
而伐之齊梁之兵連於城下(於梁/城下)不能相去(去/離)王以其
間伐韓入三川出兵函谷(三川宜陽邑也從函谷闗東/出也函谷在弘農城北故言)
(出函/谷關)而無伐以臨周祭器必出挾天子案圗籍此王業
也(周西周王城也天子所都以兵臨之祭器/可出而挾天子案其圖籍故曰此王業也)王曰善乃
<pb:KR2e0003_WYG_009-2b>
具革車三十乘納之梁(革車兵車也納/張儀於梁也)齊果舉兵伐之
梁王大恐張儀曰王勿患請令罷齊兵(患憂也言今能/令齊兵罷去也)
乃使其舍人馮喜之楚藉使之齊齊楚之事已畢因謂
齊王王甚憎張儀雖然厚矣王之託儀於秦王也齊王
曰寡人甚憎儀儀之所在必舉兵伐之何以託儀也對
曰是乃王之託儀也儀之出秦因(因劉/作固)與秦王約曰為
王計者東方有大變然後王可以多割地齊王甚憎儀
儀之所在必舉兵伐之故儀願乞不肖身而之梁齊必
<pb:KR2e0003_WYG_009-3a>
舉兵伐梁梁齊之兵連於城下不能去王以其間伐韓
入三川出兵函谷而無伐以臨周祭器必出挾天子案
圖籍是王業也秦王以為然與革車三十乘而納儀於
梁而果伐之是王内<md:KR2e0003_SBCK_004-26b>自罷而伐與國廣鄰敵以自臨而
信儀於秦王也(使儀言信/於秦王也)此臣之所謂託儀也王曰善
乃止(止不伐/梁也)
犀首以梁為齊戰於承匡而不勝(犀首公孫衍也梁魏/恵王所都承匡邑名)
張儀謂梁王不用臣言以危國梁王(曽劉作/魏王)因(因一本/作困)
<pb:KR2e0003_WYG_009-3b>
相儀儀以秦梁之齊合横親(合秦之横與山/東六國從親也)犀首欲敗
(欲敗張儀合/横親之事也)謂衛君曰衍非有怨於儀也值所以為國
者不同耳(為/理)<md:KR2e0003_SBCK_004-27a>君必解衍(解説衍於/張儀也)衛君為告儀儀許諾
因與之參坐於衛君之前(參三人/並也)犀首跪行為儀千秋
之祝(祝/祈)明日張子行犀首送之至於齊疆齊王聞之怒
於儀曰衍也吾讐(讐/仇)而儀與之俱(俱/偕)是必與衍鬻吾國
矣遂不聴(一本聴下有/也字鬻賣)
昭陽為楚伐魏(昭陽楚/懐王將)覆軍殺將得入城(覆魏將/得入城)移兵
<pb:KR2e0003_WYG_009-4a>
而攻齊陳軫為齊王使見昭陽再拜賀戰勝起而問楚
之法覆軍殺將其官爵何也昭陽曰官為上柱國爵為
上執珪陳軫曰異貴於此者何也曰唯令尹耳(言獨令/尹最貴)
(耳/)陳軫曰令尹貴矣王非置兩令尹也臣竊為公譬可
也(也劉作乎公/昭陽譬喻)楚有祠者(祠/祭)賜其舍人巵酒舍人相謂
曰數人飲之不足一人飲之有餘請畫地為蛇先成者
飲酒一人蛇先成引酒且飲之乃左手持巵右手畫蛇
曰吾能為之足未成一人之蛇成奪其巵曰蛇固無足
<pb:KR2e0003_WYG_009-4b>
子安能為之足遂飲其酒為蛇足者終亡其酒今君相
楚而攻魏破軍殺將得八城不弱兵欲攻齊齊畏公甚
公以是為名居(一本去/居字)足矣官之上非可重也戰無不
勝而不知止者身且死爵且後歸猶為蛇足也昭陽以
為然解軍而去
秦攻趙趙令樓緩以五城求講於秦(五城趙/邑講和)而與之伐
齊齊王恐因使人以十城求講於秦樓子恐因以上黨
二十四縣許秦王趙足之齊謂齊王曰王欲秦趙之解
<pb:KR2e0003_WYG_009-5a>
乎不如從合於趙趙必倍秦倍秦則齊無患矣
權之難齊燕戰(權地名/所戰故)　　　(齊燕/也)秦使魏冉之趙出
兵助燕擊齊薛公使魏處之趙(薛公/人名)　　　　(處/)謂李
向曰君助燕擊齊齊必急急必以地和於燕而身與趙
戰矣然則是君自為燕束兵為燕取地也故為君計者
不如按兵勿出齊必緩緩必復與燕戰戰而勝兵罷敝
趙可取唐曲逆(唐今盧奴北盧縣也曲逆今/蒲隂也是時屬燕故勸取之)戰而不勝
命懸於趙然則吾中立而割窮齊與疲燕也兩國之權
<pb:KR2e0003_WYG_009-5b>
歸於君矣(君李/向也)
秦攻趙長平(一本無長/平二字)齊楚救之秦計曰齊楚(一本無/楚字)
救趙親則將退兵不親則且遂攻之趙無以食請粟於
齊而齊不聴蘇秦(續史記周子齊之謀臣史失其名戰/國策以周子為蘇秦而楚字皆作燕)
(然此時蘇/秦死久矣)謂齊王曰不如聴之以却秦兵不聴則秦兵
不却是秦之計中(中/得)而齊燕之計過矣(過/失)且趙之於燕
齊隠蔽也(一本無也字/隠蔽蕃蔽)齒之有脣也脣亡則齒寒今日
亡趙則明日及齊楚矣且夫救趙之務宜若奉漏甕沃
<pb:KR2e0003_WYG_009-6a>
燋釡夫救趙髙義也(髙/大)却秦兵(劉本無/兵字)顯名也義救亡
趙威却强秦兵不務為此而務愛粟則為國計者過矣
(過誤/失也)
或謂齊王曰周韓西有强秦東有趙魏秦伐周韓之西
趙魏不伐周韓為割韓却周害也及韓却周割之趙魏
亦不免與秦為患矣今齊秦伐趙魏則亦不果於趙魏
之應秦而伐周韓令齊入於秦而伐趙魏趙魏亡之後
秦東面而伐齊齊安得救天下乎
<pb:KR2e0003_WYG_009-6b>
　
　
　
　
　
　
　
　戰國策卷九


#+TITLE: 戰國策


<pb:KR2e0003_WYG_010-1a>
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卷十　　　　　漢　髙誘　注
　　　　　　　　　　　宋　姚宏　續注
　　齊三
楚王死(懐王也為張儀所欺西與秦昭王/㑹武闗秦脅與歸而死於秦也)太子在
齊質蘇秦謂薛公(薛公田嬰也/田文之父)曰君何不留楚太
子以市其下東國(市猶求也下東國/楚東邑近齊也)<md:KR2e0003_SBCK_004-27b>薛公曰不可
我留太子郢中立王(郢楚/都也)然則是我抱空質而行
<pb:KR2e0003_WYG_010-1b>
不義於天下也(楚自立王質之無/益故曰抱空質也)蘇秦曰不然郢
中立王君因謂其新王曰與我下東國吾為王殺
太子不然吾將與三國共立之然則下東國必可
得也蘇秦之事可以請行可以令楚王亟入下東國
(亟速也入/猶致也)可以益割於楚(益多/割取)可以忠太子而使楚
益入地可以為楚王走太子可以忠太子使之(一本/無之)
(字/)亟去可以惡蘇秦於薛公可以為蘇秦請封於楚
可以使人説(一本無人/説二字)薛公以善蘇子可以使
<pb:KR2e0003_WYG_010-2a>
蘇子自解於薛公蘇秦謂薛公曰臣聞謀泄者事無功
計不決者名不成今君<md:KR2e0003_SBCK_004-28a>留太子者以市下東國也(太子/懐王)
(太子/也)非亟得下東國者則楚之計變變則是君抱空質
而負名於天下也(變改也負天/下不義之名)薛公曰善為之奈何對
曰臣請為君之楚使亟入下東國之地楚得成則君無
敗矣薛公曰善因遣之(故/也)　　　　(行/)謂楚王曰齊欲
奉太子而立之(蘇秦請行至楚説楚王曰所立/項襄王也言楚所欲立懐王)臣觀薛
公之留太子者以市下東國也今王不亟入下東國則
<pb:KR2e0003_WYG_010-2b>
太子且倍王之割而使齊奉己(已太子也使齊奉/己立以為王也)楚王
曰謹受命因獻下東國故曰可以使楚亟入地也謂薛
公曰楚之勢<md:KR2e0003_SBCK_004-28b>可多割也薛公曰奈何請告太子其故使
太子謁之君以忠太子(告致致故謂太子倍割楚以許/齊也謁告告齊君也齊得割則)
(歸太子故曰/以忠太子)使楚王聞之可以益入地故曰可以益割
於楚謂太子曰齊奉太子而立之楚王請割地以留太
子齊少其地(割地與齊使留太/子齊嫌其少也)太子何不倍楚之割地
而資齊齊必奉太子(資/與)太子曰善倍楚之割而延齊(延/猶)
<pb:KR2e0003_WYG_010-3a>
(饒也/及也)楚王聞之恐益割地而獻之尚恐事不成故曰可
以使楚益入地也謂楚王曰齊之所以敢多割地者挾
太子也今已得地而求不止者以太子權王也(權/重)故臣
能去太子太子去齊無辭必不倍於王也(齊無立太子/辭必不倍求)
(地於/王也)王因馳强齊而為交齊辭(一作而為交/於齊齊辭)<md:KR2e0003_SBCK_004-29a>必聴王然
則是王去讐而得齊交也(讐謂/太子)楚王大悦曰請以國因
故曰可以為楚王使太子亟去也謂太子曰夫剬楚者
王也以空名市者太子也齊未必信太子之言也而楚
<pb:KR2e0003_WYG_010-3b>
功見矣(齊未必信太子言也而/楚便致地故曰楚功見)楚交成太子必危矣太
子其圗之太子曰謹受命乃約車而暮去故曰可以使
太子急去也蘇秦使人請薛公曰夫勸留太子者蘇秦
也蘇秦非誠以為君也且以便楚也蘇秦恐君之知之
故多割楚以滅迹也今勸太子者又蘇秦也而君弗知
臣竊為君疑之薛公大怒於蘇<md:KR2e0003_SBCK_004-29b>秦故曰可使人惡蘇秦
於薛公也又使人謂楚王曰夫使薛公留太子者蘇秦
也奉王而代立楚太子者又蘇秦也割地固約者又蘇
<pb:KR2e0003_WYG_010-4a>
秦也忠王而走太子者又蘇秦也今人惡蘇秦於薛公
以其為齊薄而為楚厚也願王之(劉無/之字)知之楚王曰謹
受命因封蘇秦為武貞君(武貞/楚邑)故曰可以為蘇秦請封
於楚也又使景鯉請薛公曰君之所以重於天下者以
能得天下之士而有齊權也(景姓鯉名也楚懐王相也/言薛公所見重於天下者)
(能得天下士之心/故有齊國權勢也)今蘇秦天下之辯士也世與少有君
因(劉作/固)不善蘇秦則是圍塞天下士而不利説途也<md:KR2e0003_SBCK_004-30a>(途/道)
夫不善君者且奉蘇秦而於君之事殆矣(於殆曽本無/此二字注)
<pb:KR2e0003_WYG_010-4b>
今蘇秦善於楚王而君不蚤親則是身與楚為讎也故
君不如因而親之貴而重之是君有楚也薛公因善蘇
秦故曰可以為蘇秦説薛公以善蘇秦(蘇秦巧辭反覆/且在此以上也)<md:KR2e0003_SBCK_004-30b>齊王夫人死有七孺子皆近(齊威王子宣王也孺子/幼艾美女也近幸也)薛
公欲知王所欲立(立為/夫人)乃獻七珥美其一明日視美珥
所在勸王立為夫人(服美珥則知王之所/愛矣故勸王立之也)
孟嘗君(一作/孟嘗)將入秦(孟嘗君薛公田嬰號靖郭/君子    文號孟嘗君也)止者千
數而弗聽蘇秦欲止之孟嘗曰人事者吾已盡知之矣
<pb:KR2e0003_WYG_010-5a>
吾所未聞者(聞/知)獨鬼事耳蘇秦曰臣之來也固不敢言
人事也固且以鬼事見君孟嘗君見之謂孟嘗君曰今
者臣來過於淄上有土偶人與桃梗<md:KR2e0003_SBCK_004-31a>相與語桃梗謂土
偶人曰子西岸之土也挺子以為人(挺/治)至嵗八月降雨
下淄水至則汝殘矣(殘/壊)土偶曰不然吾西岸之土也土
(一作吾/殘則)則復西岸耳今子東國之桃梗也(東海中有山/名曰度朔上)
(有大桃屈盤三千里其卑枝間東北曰鬼門萬鬼所由/往來也上有二神人一曰荼與一曰鬱雷主治害鬼故)
(使世人刋此桃梗畫荼與與鬱雷首正嵗以置門户辟/號之門荼與鬱雷皆在東海中故曰東國之桃梗也)
<pb:KR2e0003_WYG_010-5b>
刻削子以為人降雨下淄水至流子而去則子漂漂者
將何如耳今秦四塞之國(四面有山闗之固/故曰四塞之國也)譬若虎口
而君入之則臣不知君所出矣孟嘗君乃止(止猶/還也)<md:KR2e0003_SBCK_004-31b>孟嘗君在薛荆人攻之淳于髠為齊使於荆還反過薛
而孟嘗(一作孟/嘗君)令人體貌(體一作禮/劉作體)而親郊迎之謂淳
于髠曰荆人攻薛夫子弗憂文無以復侍矣(文孟嘗/君名也)淳
于髠曰敬聞命(下一有/矣字)至於齊畢報王曰何見於荆對
曰荆甚固而薛亦不量其力王曰何謂也對曰薛不量
<pb:KR2e0003_WYG_010-6a>
其力而為先王立清廟(先王/威王)荆固而攻之清廟必危故
曰薛不量力而荆亦甚固齊王和其顔色(齊宣王也/威王之子)曰
譆先君之廟在焉疾興兵救之顚蹶之請望拜之謁雖
得則薄矣(言雖顛蹶而走請救於齊望仰而訴告/之而得齊救比淳于之辭則為薄也)善説
者陳其勢言其方人之急也若自在隘窘之中豈用强
力哉(言辯者之説人急其如已自在阨窘/之中欲速免脱也故曰豈强力也哉)
孟嘗君奉夏侯章以四馬百人之食遇之甚懽夏侯章
每言未嘗不毁孟嘗君也(毁/謗)或以告孟嘗君孟嘗君曰
<pb:KR2e0003_WYG_010-6b>
文有以事夏侯公矣勿言(言道/也)董之繁菁(菁曽/作青)以問夏
侯公夏侯公曰孟嘗君重非諸侯也(重/尊)而奉我四馬百
人之食我無分寸之功而得此然吾毁之以為之也(欲/以)
(為分寸/之功也)君所以得為長者以吾毁之者也(以吾毁之無/憾言故得為)
(長/者)吾以身為孟嘗<md:KR2e0003_SBCK_004-33a>君豈得持言也(劉作豈特/言也哉)
孟嘗君讌坐謂三先生曰願聞先生有(劉無/有字)以補(一本/有文)
(字/)之闕者(先生長老先已以生者也願聞/賢者之善言常補已缺失也)一人曰訾天
下之主有侵君者臣請(請集曽/劉作輕)以臣之血湔其袵(湔汙/也湔)
<pb:KR2e0003_WYG_010-7a>
(灑/)田瞀(續瞀恐作□春秋傳鄭/游眅字子明或作□)曰車軼之所能至(瞀晉/鄭游)
(眅軼也/轍曰軼)請掩足下之短者誦足下之長千乘之君與萬
乘之相其欲有君也(有或/作又)如使而弗及也勝□曰臣願
以足下之府庫財物收天下之士能為君決疑應卒若
魏文<md:KR2e0003_SBCK_004-33b>侯之有田子方段干木也(文侯交田子方/而敬段干木也)此臣之
所為君取矣
孟嘗君舍人有與君之夫人相愛者(愛猶/通也)或以問(曽作/聞)
孟嘗君(問/告)曰為君舍人而内與夫人相愛亦甚不義矣
<pb:KR2e0003_WYG_010-7b>
君其殺之(傳曰淫為大/罰故曰殺之)君曰睹貌而相悦者人之情也
其錯之勿言也(錯/置)居朞年君召愛夫人者而謂之曰子
與文游久矣大官未可得小官公又弗欲衛君與文布
衣交請具車馬皮幣(皮鹿皮幣/束帛也)願君以此從衛君游於
衛甚重齊衛之交惡(惡不/睦也)衛君甚欲約天下之兵以攻
齊是人謂衛君曰孟嘗君不知臣不肖以臣欺君且臣
聞齊衛先君刑馬壓羊(殺馬羊喢出其血以/相盟誓也壓亦殺也)盟曰齊衛
後世無相攻伐有相攻伐者令其命如此(如此馬/與羊也)今君
<pb:KR2e0003_WYG_010-8a>
約天下之兵以攻齊(約/結)是足下倍先君盟約而欺孟嘗
君也願君勿以齊為心(無以伐/齊為心)君聴臣則可不聴臣若
臣不肖也臣輒以頸血湔足下衿衛君乃止齊人聞之
曰孟嘗君可語(集劉/作謂)善為事矣轉禍為功(不殺其舍人/是轉禍使齊)
(不伐是/為功)<md:KR2e0003_SBCK_004-34a>孟嘗君有舍人而弗悦(悦/敬)欲逐之魯連謂孟嘗君曰猿
獮猴錯木據水則不若魚龞(錯置也據處也猿獮猴置/木而處於水則不如魚龞)
(之便/也)歴險乘危則騏驥不如狐狸(各有/所宜)曹沫奮三尺之
<pb:KR2e0003_WYG_010-8b>
劒一軍不能當(曹沫魯荘公士/也傳曰曹劌也)使曹沬釋其三尺之劒
而操銚鎒與農夫居壠畝之中則不若農夫故物舍其
所長之其所短堯亦有所不及矣(舍收也之猶用也收/所長者用所短者故)
(堯有所不/能及為也)今使人而不能則謂之不肖教人而不能則
謂之拙拙則罷之不肖則棄之使人有棄逐不相與處
而來害相報者<md:KR2e0003_SBCK_004-34b>豈非世之立教首也哉孟嘗君曰善乃
弗逐
孟嘗君出行國至楚獻象牀郢之登徒直使送之不欲
<pb:KR2e0003_WYG_010-9a>
行(直當曰直使也登徒/直使不欲行送象牀)見孟嘗君門人公孫戍曰臣郢
之登徒也直送象牀象牀之直千金傷此若髪漂(續别/本髪)
(標通鑑/毫髪)賣妻子不足償之足下能使僕無行(足下謂/公孫戍)先
人有寳劒願得獻之公孫曰諾(獻獻公孫戍/也故曰諾)入見孟嘗
君曰君豈受楚象牀哉孟嘗君曰然公孫戍曰臣願君
勿受孟嘗君曰何哉公孫戍曰小國所以皆致相印於
君者聞君於齊能振達貧窮有存亡繼絶之義小國英
桀之士(才勝萬人曰/英千人曰桀)皆以國事累君(累/屬)誠説君之義慕
<pb:KR2e0003_WYG_010-9b>
君之亷也今君到楚而受象牀所未至之國將何以待
君(待猶/共也)臣戍願君勿受孟嘗君曰諾公孫戍趨而去未
出至中閨(閨閎/也)君召而返之曰子教文無受象牀甚善
(善/快)今何舉足之髙志之揚也公孫戍曰臣有大喜三重
之寳劒一孟嘗君曰何謂也公孫戍曰門下百數莫敢
入諫臣獨入諫臣一喜諫而得聴臣二喜諫而止君之
過臣三喜輸象牀郢之登徒不<md:KR2e0003_SBCK_004-35b>欲行許戍以先人之寳
劒孟嘗君曰善受之乎公孫戍曰未敢曰急受之因書
<pb:KR2e0003_WYG_010-10a>
門版曰有能揚文之名止文之過私得寶於外者疾入
諫
淳于髠一日而見七人(人一/作士)於宣王王曰子來寡人聞
之千里而一士是比肩而立百世而一聖若隨踵而至
(曽至一作/生劉作主)也(言雖/中也)今子一朝而見七士則士不亦衆乎
淳于髠曰不然夫鳥同翼者而聚居獸同足者而俱行
(俱/侣)今求柴胡桔梗於沮澤則累世不得一焉(桔梗山/之草也)
　　　　　(於沮澤求之/得其一也)及之睪黍梁父之隂則郄車
<pb:KR2e0003_WYG_010-10b>
而載耳(睪黍梁父皆山名也山北曰隂桔/梗生焉言饒多也故曰郗車載也)夫物各有疇
(疇/𩔖)今髠賢者之疇也王求士於髠譬若挹水於河而取
火於燧也髠將復見之豈特七士也(言將復見/士於王也)
齊欲伐魏淳于髠謂齊王曰韓子盧者天下之疾犬也
東郭逡者海内之狡兔也韓子盧逐東郭逡環山者三
(環/旋)騰山者五兔極於前犬廢於後犬兔俱罷各死其處
田父見之無勞勌之苦(苦/勤)而擅其功今齊魏久相持以
頓其兵弊其衆臣恐强秦大楚承其後有田父之功齊
<pb:KR2e0003_WYG_010-11a>
王懼謝將休士也
國子曰秦破馬服君之師圍邯鄲(國子齊大夫也馬服/君趙括也秦將白起)
(阬括四十萬衆於長平而進圍邯鄲括父奢將/有功賜號馬服因以為氏故曰馬服君之師也)齊魏亦
佐秦伐邯鄲齊取淄䑕魏取伊是(淄鼠伊是/皆趙邑也)公子無忌
為天下循便計殺晉鄙率魏兵以救邯鄲之圍使秦弗
有而失天下(秦圍邯鄲魏使晉鄙帥師救趙畏秦不敢/進軍軍次湯陰趙國急平原君勝使責信)
(陵君公子無忌無忌乃竊魏王所與晉鄙符信以攝取/其軍晉鄙疑之不肯授乃使朱亥推殺晉鄙取軍救趙)
(故為天下備循計/鄲圍故曰使秦不)　　　　　(解邯/也)是齊入於魏而救
<pb:KR2e0003_WYG_010-11b>
邯鄲之功也安邑者魏之柱國也晉陽者趙之柱國也
鄢郢者楚之柱國也(柱國/都也)故三國欲與秦壤界(界猶/比也)秦
伐魏取安邑伐趙取晉陽伐楚取鄢郢矣福(曽一作覆/劉一作逼)
三國之君兼二周之地舉韓氏取其地且天下之半今
又刦趙魏疏中國封(封續用别本/改作刲下同)衞之東野(刲/取)兼魏之
河南絶趙之東陽則趙魏亦危矣(一本亦下/有已字)趙魏危則
非齊之利也韓魏趙楚之志恐秦兼天下而臣其君故
專兵一志以逆秦(逆/距)三國之與秦壤界而患急(三國趙/魏楚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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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也患/憂也)齊不與秦壤界而患緩是以天下之勢不得不
事齊也故秦得齊則權重於中國趙魏楚得齊則足以
敵秦故秦趙魏得齊者重失齊者輕齊有此勢不能以
重於天下者何也其用者過也
　
　
　
　
<pb:KR2e0003_WYG_010-12b>
　
　
　
　
　
　
　
　戰國策卷十


#+TITLE: 戰國策


<pb:KR2e0003_WYG_011-1a>
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卷十一　　　　　漢　髙誘　注
　　　　　　　　　　　宋　姚宏　續注
　　齊四
齊人有馮諼者貧乏不能自存使人屬孟嘗君願寄食
門下孟嘗君曰客何好曰客無好也曰客何能曰客無
能也孟嘗君笑而受之曰諾左右以君賤之也食以草
具居有頃倚柱彈其劒(一本無/其字)歌曰長鋏歸來乎<md:KR2e0003_SBCK_004-36a>食無
<pb:KR2e0003_WYG_011-1b>
魚左右以告孟嘗君曰食之比門下之客(一本客上/有魚字)居
有頃復彈其鋏歌曰長鋏歸來乎出無車左右皆笑之
以告孟嘗君曰為之駕比門下之車客於是乘其車揭
其劒過其友曰孟嘗君客我後有頃復彈其劒鋏歌曰
長鋏歸來乎無以為家左右皆惡之以為貪而不知足
孟嘗君問馮公有親乎對曰有老母孟嘗君使人給其
食用無使乏於是馮諼不復歌後孟嘗君出記問門下
諸客誰習計㑹能為<md:KR2e0003_SBCK_004-36b>文収責於薛者乎馮諼署曰能孟
<pb:KR2e0003_WYG_011-2a>
嘗君怪之曰此誰也左右曰乃歌夫長鋏歸來者也孟
嘗君笑曰客果有能也吾負之未嘗見也請而見之謝
曰文倦於事憒於憂而性懧愚沈於國家之事開罪於
先生先生不羞乃有意欲為收責於薛乎馮諼曰願之
於是約車治装載券契而行辭曰責畢收以何市而反
孟嘗君曰視吾家所寡有者驅而之薛使吏召諸民當
償者悉來合券券徧合<md:KR2e0003_SBCK_004-37a>起矯命以責賜諸民因燒其券
民稱萬嵗長驅到齊晨而求見孟嘗君怪其疾也衣冠
<pb:KR2e0003_WYG_011-2b>
而見之曰責畢收乎來何疾也曰收畢矣以何市而反
馮諼曰君云視吾家所寡有者臣竊計君宫中積珍寶
狗馬實外廏美人充下陳君家所寡有者以義耳竊以
為君市義孟嘗君曰市義奈何曰今君有區區之薛不
拊愛子其民因而賈利之臣竊矯君命以責賜諸民因
燒其券民稱萬嵗乃臣所以為君市義也孟嘗君不説
曰諾先生休矣後朞年齊王謂孟嘗<md:KR2e0003_SBCK_004-37b>君曰寡人不敢以
先王之臣為臣孟嘗君就國於薛未至百里民扶老攜
<pb:KR2e0003_WYG_011-3a>
幼迎君道中孟嘗君顧謂馮諼先生(劉作顧謂/馮諼曰)所為文
市義者乃今日見之馮諼曰狡兔有三窟僅得免其死
耳今君有一窟未得髙枕而卧也請為君復鑿二窟孟
嘗君予車五十乘金五百斤西遊於梁謂恵王曰齊放
其大臣孟嘗君於諸侯諸侯先迎之者富而兵强於是
梁王虛上位以故相為上將軍遣使者黄金千斤車百
乘往聘孟<md:KR2e0003_SBCK_004-38a>嘗君馮諼先驅誡孟嘗君曰千金重幣也百
乘顯使也齊其聞之矣梁使三反孟嘗君固辭不往也
<pb:KR2e0003_WYG_011-3b>
齊王聞之君臣恐懼遣太傅賫黄金千斤文車二駟服
劒一封書謝孟嘗君曰寡人不祥被於宗廟之祟沈於
諂諛之臣開罪於君寡人不足為也願君顧先王之宗
廟姑反國統萬人乎馮諼誡孟嘗君曰願請先王之祭
器立宗廟於薛廟成還報孟嘗君曰三窟已就君姑(集/曽)
(本無/姑字)髙枕為樂矣孟嘗君為相數十年無纎介之禍者
馮諼之計也
孟嘗君為從公孫弘謂孟嘗君曰君不以使人(劉本作/君何不)
<pb:KR2e0003_WYG_011-4a>
(使人先/觀秦王)先觀秦王意者秦王帝王之主也君恐不得為
臣奚暇從以難之意者秦王不肖之主也君從以難之
未晚孟嘗君曰善願因請公往矣公孫弘敬諾以車十
乘之秦昭王聞之而欲媿之以辭公孫弘見昭王曰薛
公之地大小幾何公孫弘對曰百里昭王笑而曰寡人
地數千里猶未敢以有難也今孟嘗君之地方百里而
因欲難寡人猶可乎公孫弘對曰孟嘗君好人大王不
好人昭王曰孟嘗君之好人也奚如公孫弘曰義不臣
<pb:KR2e0003_WYG_011-4b>
(臣曽本作不忠劉本作不/忠此武后字恐非劉校)乎天子不友乎諸侯得志不
慙為人主不得志不肯為人臣如此者三人而治可為
管商之師説義聴行能致其主霸王如此者五人萬乘
之嚴主也辱其使者退而自刎必以其血洿其衣如臣
者十人昭王笑而謝之曰客胡為若此寡人直與客論
耳寡人善孟嘗君欲客之必諭寡人之志也公孫弘曰
敬諾公孫弘可謂不侵矣昭王大國也孟嘗千乘也立
千乘之義而不可陵可謂足使矣
<pb:KR2e0003_WYG_011-5a>
魯仲連謂孟嘗君(續别本有/君曰二字)好士未也雍門養椒亦陽得
子養飲食衣裘與之同之皆得其死今君之家富於二
公而士未有為君盡游者也君曰文不得是二人故也
使文得二人者豈獨不得盡對曰君之廏馬百乘無不
被繡衣而食菽粟者豈有麒麟騄耳哉後宫十妃皆衣
縞紵食粱肉豈有毛廧西施哉色與馬取於今之世士
何必待古哉故曰君之好士未<md:KR2e0003_SBCK_004-38b>也
孟嘗君逐於齊而復反譚拾子迎之於境謂孟嘗君曰
<pb:KR2e0003_WYG_011-5b>
君得無有所怨齊士大夫孟嘗君曰有君滿意殺之乎
孟嘗君曰然譚拾子曰事有必至理有固然君知之乎
孟嘗君曰不知譚拾子曰事之必至者死也理之固然
者富貴則就之貧賤則<md:KR2e0003_SBCK_004-39a>去之此事之必至理之固然者
請以市諭市朝則滿夕則虛非朝愛市而夕憎之也求
存故往亡故去願君勿怨孟嘗君乃取所怨五百牒削
去之不敢以為言
齊宣王見顔斶曰斶前斶亦曰王前宣王不悦左右曰
<pb:KR2e0003_WYG_011-6a>
王人君也斶人臣也王曰斶前斶亦曰王前可乎斶對
曰夫斶前為慕勢王前為趨士與使斶為慕勢不如使
王為趨士王忿然作色曰王者貴乎士貴乎對曰士貴
耳王者不貴王曰有説乎斶曰有昔者秦攻齊令曰有
敢去柳下季壟五十步而樵採者死不赦令曰有能得
齊王頭者封萬户侯賜金千鎰由是觀之生王之頭曽
不若死士之壟也宣王黙然不悦左右皆曰斶來斶來
大王據千乘之地而建千石鍾萬石簴天下之士仁義
<pb:KR2e0003_WYG_011-6b>
皆來役處辯智並進莫不來語東西南北莫敢不服求
萬物無不備具而百姓無不親附今夫士之高者乃稱
匹夫徒步而處農畝下則鄙野監門閭里士之賤也亦
甚矣斶對曰不然斶聞古大禹之時諸侯萬國何則徳
厚之道得貴士之力也故舜起農畝出於野鄙而為天
子及湯之時諸侯三千當今之世南面稱寡者乃二十
四由此觀之非得失之策與稍稍誅滅滅亡無族(晁去/滅亡)
(無族四字三本同/一有四字集無)之時欲為監門閭里安可得而有乎
<pb:KR2e0003_WYG_011-7a>
哉是故易傳不云乎居上位未得其實以喜其為名者
必以驕奢為行据慢驕奢則凶必從之是故無其實而
喜其名者削無徳而望其福者約無功而受其禄者辱
禍必握(續云髙士/傳作渥)故曰矜功不立虛願不至此皆幸樂
其名華而無其實徳者也是以堯有九佐舜有七友(續/云)
(陶元亮集聖賢輔録引戰國策舜有七友/雄陶方回續牙伯陽東不訾秦不虛靈甫)禹有五丞湯
有三輔自古及今而能虛成名於天下者無有是以君
王無羞亟問不愧下學是故(故下曽劉/本有能字)成其道徳而
<pb:KR2e0003_WYG_011-7b>
揚功名於後世者堯舜禹湯周文王是也故曰無形者
形之君也無端者事之本也夫上見其原下通其流至
聖明學何不吉之有哉老子曰雖貴必以賤為本雖髙
必以下為基是以侯王稱孤寡不穀是其賤之本與非
(曽本無/非字)夫孤寡者人之困賤下位也而侯王以自謂豈
非下人而尊貴士與夫堯傳舜舜傳禹周成王任周公
旦而世世稱曰明主是以明乎士之貴也宣王曰嗟乎
君子焉可侮哉寡人自取病耳及今聞君子之言乃今
<pb:KR2e0003_WYG_011-8a>
聞細人之行願請受(劉本無/受字)為弟子且顔先生與寡人
游食必太牢出必乘車妻子衣服麗都顔斶辭去曰夫
玉生於山制(曽本作制/取集無取)則破焉非弗寶貴矣然太璞不
完士生乎鄙野推選則禄焉非不尊遂也然而形神不
全斶願得歸晚食以當肉安步以當車無罪以當貴清
靜貞正以自虞制言者王也盡忠直言者斶也言要道
已備矣願得賜歸安行而反臣之邑屋則再拜而辭去
也斶知足矣歸真反璞則終身不辱
<pb:KR2e0003_WYG_011-8b>
先生王斗造門而欲見齊宣王宣王使謁者延入王斗
曰斗趨見王為好勢王趨見斗為好士於王何如使者
復還報王曰先生徐之寡人請從宣王因趨而迎之於
門與入曰寡人奉先君之宗廟守社稷聞先生直言正
諫不諱王斗對曰王聞之過斗生於亂世事亂君焉敢
直言正諫宣王忿然作色不説有間王斗曰昔先君桓
公所好者九合諸侯一匡天下天子受籍立為大伯今
王有四焉宣王説曰寡人愚陋守齊國唯恐失(曽集本/作夫字)
<pb:KR2e0003_WYG_011-9a>
抎之焉能有四焉王斗曰否先君好馬王亦好馬先君
好狗王亦好狗先君好酒王亦好酒先君好色王亦好
色先君好士是(劉本無是/字曽有)王不好士宣王曰當今之世
無士寡人何好王斗曰世無騏驎騄耳(劉本有之/馬字集無)王駟
已備矣世無東郭逡盧氏之狗王之走狗已具矣世無
毛嬙西施王宫已充矣王亦不好士也何患無士王曰
寡人憂國愛民固願得士以治之王斗曰王之憂國愛
民不若王愛尺縠也王曰何謂也王斗曰王使人為冠
<pb:KR2e0003_WYG_011-9b>
不使左右便辟而使工者何也為能之也(集本無也/字三同)今
王治齊非左右便辟無使也臣故曰不如愛尺縠也宣
王謝曰寡人有罪國家於是舉士五人任官齊國大治
齊王使使者問趙威后書未發威后問使者曰嵗亦無
恙耶民亦無恙耶王亦無恙耶使者不説曰臣奉使使
威后今不問王而先問嵗與民豈先賤而後尊貴者乎
威后曰不然苟無嵗何以有民苟無民何以有君故有
問(劉本有兩以/字一無問字)舍本而問末者耶乃進而問之曰齊有
<pb:KR2e0003_WYG_011-10a>
處士曰鍾離子無恙耶是其為人也有糧者亦食無糧
者亦食有衣者亦衣無衣者亦衣是助王養其民者也
何以至今不業也業陽子無恙乎是其為人哀鰥寡䘏
孤獨振困窮補不足是助王息其民者也何以至今不
業也北宫之女嬰兒子無恙耶徹其環瑱至老不嫁以
養父母是皆率民而出於孝情者也胡為至今不朝也
此二士弗業一女不(不一/作弗)朝何以王齊國子萬民乎於
陵子仲尚存乎是其為人也上不臣於王下不治其家
<pb:KR2e0003_WYG_011-10b>
中不索交諸侯此率民而出於無用者何為至今不殺
乎
齊人見田駢曰聞先生髙議設為不宦而願為役田駢
曰子何聞之對曰臣聞之鄰人之女田駢曰何謂也對
曰臣鄰人之女設為不嫁行年三十而有七子不嫁則
不嫁然嫁過畢矣今先生設為不宦訾養千鍾徒百人
不宦則然矣而富過畢矣田子辭
管燕得罪齊王謂其左右曰子孰而(一本無/而字)與我赴諸
<pb:KR2e0003_WYG_011-11a>
侯乎左右黙然莫對管燕連然流涕曰悲夫士何其易
得而難用也田需對曰士三食不得饜而君鵝鶩有餘
食下宫糅羅䊵曳綺縠而士不得以為緣且財者君之
所輕死者士之所重君不肯以所輕與士而責士以所
重事君非士易得而難用也
蘇秦自燕之齊見於華章南門齊王曰嘻子之來也秦
使魏冉致帝子以為何如對曰王之問臣也卒而患之
所從生者微今不聴是恨秦也<md:KR2e0003_SBCK_004-39b>聴之是恨天下也不如
<pb:KR2e0003_WYG_011-11b>
聴之以卒秦勿庸稱也以為天下秦稱之天下聴之王
亦稱之先後之事帝名為無傷也秦稱之而天下不聴
王因勿稱其(一本無/其字)於以收天下此大資也
蘇秦謂齊王曰齊秦立為兩帝王以天下為尊秦乎且尊
齊乎王曰尊秦釋帝則天下愛齊乎且愛秦乎王曰愛齊
而憎秦兩帝立約伐趙孰與伐宋之利也(劉本有王曰/不如伐宋)對
曰夫約然<md:KR2e0003_SBCK_004-40a>(一本無/然字)與秦為帝而天下獨尊秦而輕齊齊釋
帝則天下愛齊而憎秦伐趙不如伐宋之利故臣願王
<pb:KR2e0003_WYG_011-12a>
明釋帝以就天下倍約儐秦勿使爭重而王以其間舉
宋夫有宋則衞之陽城危有淮北則楚之東國危有濟
西則趙之河東危有隂平陸則梁門不啓故釋帝而貳
之以伐宋之事則國重而名尊燕楚以刑服天下不敢<md:KR2e0003_SBCK_004-40b>不聴此湯武之舉也敬秦以為名而後使天下憎之此
所謂以卑易尊者也願王之熟慮之也
　
　
<pb:KR2e0003_WYG_011-12b>
　
　
　
　
　
　
　
　戰國策卷十一


#+TITLE: 戰國策


<pb:KR2e0003_WYG_012-1a>
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卷十二　　　　漢　髙誘　注
　　　　　　　　　　　宋　姚宏　續注
　　齊五
蘇秦(一本無/上二字)說齊閔王曰臣聞用兵而喜先天下者憂
約結而喜主怨者孤夫後起者藉也而逺怨者時也是
以聖人從事必藉於權而務興於時夫權藉者萬物之
率也而時勢者百事之長也故無權藉倍時勢而能事
<pb:KR2e0003_WYG_012-1b>
成者寡矣今雖干將莫邪<md:KR2e0003_SBCK_004-41a>非得人力則不能割劌矣堅
箭利金不得弦機之利則不能逺殺矣矢非不銛而劒
非不利也何則權藉不在焉何以知其然也昔者趙氏
襲衞車舍人不休傅衞國城割平衞八門土而二門墮
矣此亡國之形也衞君跣行告遡於魏魏王身被甲底
(一作/砥)劒挑趙索戰邯鄲之中騖河山之間亂衞得是藉
也亦收餘甲而北面殘剛平墮中牟之郭衞非(一本非/下有有)
(字/)强於趙也譬之衞<md:KR2e0003_SBCK_004-41b>矢而魏弦機也藉力(曽力下/有於字)魏而
<pb:KR2e0003_WYG_012-2a>
有河東之地趙氏懼楚人救趙而伐魏戰於州西出(一/本)
(出下有/於字)梁門軍舍林中馬飲於大河趙得是藉也亦襲
魏之河北燒棘蒲隊黄城故剛平之殘也中牟之墮也
黄城之墜也棘蒲之燒也此皆非趙魏之欲也然二國
勸行之者何也衞明於時權之藉也今世之為國者不
然矣兵弱而好敵强國罷而好衆怨<md:KR2e0003_SBCK_004-42a>事敗而好鞠之兵
弱而憎下人也(曽本無/也字)地狹而好敵大事敗而好長詐
行此六者而求伯則逺矣臣聞善為國者順民之意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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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兵之能然後從於天下故約不為人主怨伐不為人
挫强如此則兵不費權不輕地可廣欲可成也昔者齊
之與韓魏伐秦楚也戰非甚疾也分地又非多韓魏也
然而天下獨歸咎於齊者何也以其為韓魏主怨也且
天下徧用兵矣齊燕戰而趙氏兼中山秦楚戰韓魏不
休而<md:KR2e0003_SBCK_004-42b>宋越專用其兵此十國者皆以相敵為意而獨舉
心於齊者何也約而好主怨伐而好挫强也且夫强大
之禍常以王人為意也夫(一無/夫字)弱小之殃常以謀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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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也是以大國危小國滅也大國之計莫若後起而重
伐不義夫後起之藉與多而兵勁則事(劉本作/是字)以衆强
敵罷寡也兵必立也事不塞天下之心則利必附矣大
國行此則名號不攘而至伯王不為而立矣小國之情
莫如謹靜而寡信諸侯謹靜則四鄰不<md:KR2e0003_SBCK_004-43a>反寡信諸侯則
天下不賣外不賣内不反則稸積朽腐而不用幣帛矯
蠧而不服矣小國道此則不祠而福矣不貸而見足矣
故曰祖仁者王立義者伯用兵窮者亡何以知其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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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呉王夫差以强大為天下先强(曽本無/强字)襲郢而棲越
身從諸侯之君而卒身死國亡為天下戮者何也此夫
差平居而謀王强大而喜先天下之禍也昔者萊莒好
謀陳蔡好詐莒恃越而滅蔡恃晉而亡此皆内長詐外
信諸侯之殃也由此觀之則强弱大小之禍可見於前
事矣語曰麒驥之衰也駑馬先之孟賁之倦也女子勝
之夫駑馬女子筋骨力勁非賢於騏𩦸孟賁也何則後
起之藉也今天下之相與也不並滅有能案兵而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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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怨而誅不直㣲用兵而寄於義則霸天下可跼足而
須也明於諸侯之故察於地形之理者不約親不相質
而固不趨而疾衆事而不反交割而不相憎俱彊而加
以親何則形同憂而兵趨利也何以知其然也昔者齊
燕戰於桓之曲燕不勝十萬之衆盡胡人襲燕樓煩數
縣取其牛馬夫胡之與齊非素親也而用兵又非約質
而謀燕也然而甚於相趨者何也何則形同憂而兵趨
利也由此觀之約於同形則利長後起則諸侯可趨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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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故明主察相誠欲以伯王也(劉本作/去也字)為志則戰攻非
所先戰者國之殘也而都縣之費也殘費已<md:KR2e0003_SBCK_004-44b>先而能從
諸侯者寡矣彼戰者之為殘也士聞戰則輸私財而富
軍市輸飲食而待死士令折轅(集本作折轅/曽本作析骸)而炊之殺
牛而觴士則是路窘之道也中人禱祝君翳釀通都小
縣置社有市之邑莫不正事而奉王則此虛中之計也
夫戰之明日尸死扶傷雖若有功也軍出費中哭泣則
傷主心矣死者破家而葬夷傷者空財而共藥完者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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酺而華樂故其費與死傷者鈞故民之所費也十年之
田而<md:KR2e0003_SBCK_004-45a>不償也軍之所出矛㦸折鐶弦絶傷弩破車罷馬
亡矢之大半甲兵之具官之所私出也士大夫之所匿
厮養士之所竊十年之田而不償也天下有此再費者
而能從諸侯寡矣攻城之費百姓理襜蔽舉衝櫓家雜
總身窟穴中罷於刀金而士困於土功将不釋甲期數
而能拔城者為亟耳上倦於教士斷於兵故三下城而
能勝敵者寡矣故曰彼戰攻者非<md:KR2e0003_SBCK_004-45b>所先也何以知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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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昔智伯瑶攻范中行氏殺其君滅其國又西圍晉陽
吞兼二國而憂一主此用兵之盛也然而智伯卒身死
國亡為天下笑者何謂也兵先戰攻而滅二子之患也日
(一作/昔)者中山悉起而迎燕趙南戰於長子敗趙氏北戰
於中山克燕軍殺其將夫中山千乗之國也而敵萬乗
之國二再戰北(一作/比)勝此用兵之上節也然而國遂亡
君臣(三本同/作□)於齊者何也不嗇於戰攻之患也由此觀
之則戰攻之敗可見於前事矣今世之所謂善用兵者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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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比勝而守不可<md:KR2e0003_SBCK_004-46a>拔天下稱為善一國得而保之則非
國之利也臣聞戰大勝者其士多死而兵益弱守而不
可拔者其百姓罷而城郭露夫士死於外民殘於内而
城郭露於境則非王之樂也今夫鵠的(一作/杓)非咎(一作/柩劉)
(咎作/喜)罪於人也便弓引弩而射之中者則善不中則愧
少長貴賤則同心於貫之者何也惡其示人以難也今
窮戰比勝而守必不拔則是非徒示人以難也又且害
人者也然則天下仇之必矣夫罷士露國而多與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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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仇則明<md:KR2e0003_SBCK_004-46b>君不居也素用强兵而弱之則察相不事彼
明君察相者則五兵不動而諸侯從辭讓而重賂至矣
故明君之攻戰也甲兵不出於軍而敵國勝衝櫓不施
而邊城降士民不知而王業至矣彼明君之從事也用
財少曠日逺而為利長者故曰兵後起則諸侯可趨役
也臣之所聞攻戰之道非師者雖有百萬之軍比之堂
上雖有闔閭呉起之將<md:KR2e0003_SBCK_004-47a>禽之戸内千丈之城拔之尊俎
之間百尺之衝折之衽(一無/衽字)席之(一無/之字)上故鐘皷竽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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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音不絶地可廣而欲可成和樂倡優侏儒之笑不乏
諸侯可同日而致也故名配天地不為尊利制海内不
為厚故夫善為王業者在勞天下而自佚亂天下而自
安諸侯無成謀則其國無宿憂也何以知其然也佚(一無/佚字)
治在我勞亂在天下則王之道也銳兵來則(一本以/則為而)拒
之患至則趨(則趨一/作而移)之使諸侯無成謀則其國無宿憂
矣何以知其然也昔者魏王擁土<md:KR2e0003_SBCK_004-47b>千里帶甲三十六萬
恃其强而㧞邯鄲西圍定陽又從十二諸侯朝天子以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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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秦秦王恐之寢不安席食不甘味令於境内盡堞中
為戰具竟為守備為死士置將以待魏氏衞鞅謀於秦
王曰夫魏氏其功大而令行於天下有十二諸侯而朝
天子其與必衆故以一秦而敵大魏恐不如王何不使
臣見魏王則臣請必北魏矣秦王許諾衞鞅見魏王曰
大王之功大矣令行於天下矣今大王之所從十二諸
侯非宋衞也則鄒魯陳蔡此固大王之所以鞭箠使也
不足以王天下大王不若北取燕東伐齊則趙必從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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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取秦南伐楚則韓必從矣大王有伐齊楚心而從天
下之志則王業見矣大王不如先行王服然後圍齊楚
魏王說於衞鞅之言也故身廣公宫制丹衣柱建九斿
從七星之旟此天子之位也而魏王處之於是齊楚怒
諸侯奔齊齊人伐魏殺其太子覆其十萬之軍魏王大恐
跣行按兵於國而東次於齊然後天下<md:KR2e0003_SBCK_004-48b>乃舍之當是時
秦王埀拱受西河之外而不以徳魏王故曰(一無/曰字)衞鞅
之始與秦王計也謀約不下席言於尊俎之間謀成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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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而魏將以(一作/已)禽於齊矣衝櫓未施而西河之外
入於秦矣此臣之所謂比之堂上禽將户内㧞城於尊
俎之間折衝席上者也
　
　
　
　
　戰國策卷<md:KR2e0003_SBCK_004-49a>十二


#+TITLE: 戰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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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卷十三　　　　　漢　髙誘　注
　　　　　　　　　　　宋　姚宏　續注
　　齊六
齊負郭之民<md:KR2e0003_SBCK_004-49b>有孤狐咺者(續云古今人表狐爰師古曰/即狐咺也齊人見戰國策)
正議閔王斮之檀衢百姓不附齊孫室子陳舉直言殺
之東閭宗族離心司馬穰苴為政者也(續云子由古史/以此為閔王時)
(事刪史記穰苴傅通鑑/全引此段不入穰苴傅)殺之大臣不親以故燕舉丘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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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國君將而擊之齊使向子將而應之齊軍破向子以
輿一乘亡達子收餘卒復振與燕戰求所以賞者閔王
不肯與軍破走王奔莒淖齒數之<md:KR2e0003_SBCK_004-50a>曰夫千乘博昌之間
方數百里雨血沾衣王知之乎王曰不知嬴博之間地
坼至泉王知之乎王曰不知人有當闕而哭者求之則
不得去之則聞其聲王知之乎王曰不知淖齒曰天雨
血沾衣者天以告也地坼至泉者地以告也人有當闕
而哭者人以告也天地人皆以告矣而王不知戒焉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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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無誅乎於是殺閔王於皷里太子乃解衣免服逃太
史之家為溉園君王后太史氏女知其貴人善事之田
單以即<md:KR2e0003_SBCK_004-50b>墨之城破亡餘卒破燕兵紿騎刼遂以復齊遽
迎太子於莒立之以為王襄王即位(一作/立)君王后以為
后生齊王建
王孫賈年十五事閔王王出走失王之處其母曰女朝
出而晚來則吾倚門而望女暮出而不還則吾倚閭而
望女今事王王出走女不知其處女尚何歸王孫賈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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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添/反字)入市中曰淖齒亂齊國殺閔王欲與我誅者袒
右市人從者四百人與之誅淖齒刺而殺之
燕攻齊取七十餘城唯莒即墨不下齊田單以即墨破
燕殺騎刼初燕將攻下聊城人或讒之(三同集無此十/一字史記有)
燕將懼誅遂保守聊城不敢歸田單攻之歳餘士卒多
死而聊城不下魯連乃為書約之矢以射城中遺燕將
曰吾聞之智者不倍時而弃利勇士不怯死而滅名忠
臣不先身而後君今公行一朝之(一作/亡)忿不顧燕王之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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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非忠也殺身亡聊城而威不信於齊非勇也功廢名
滅後世無稱非知也故知者不再<md:KR2e0003_SBCK_004-51b>計勇士不怯死(錢劉/勇士)
(不再/劫)今死生榮辱尊卑貴賤此其一時也願公之詳計
而無與俗同也且楚攻南陽魏攻平陸齊無南面之心
以為亡南陽之害不若得濟北之利故定計而堅守之
今秦人下兵魏不敢東面横秦之勢合則楚國之形危
且(一本添/齊字)弃南陽斷右壤存濟北計必為之今楚魏交
退燕救不至齊無天下之規與聊<md:KR2e0003_SBCK_004-52a>城共據朞年之弊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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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見公之不能得(錢劉一/作待)也齊必決之於聊城公無再
計彼燕國大亂君臣過計上下迷惑栗腹以百萬之衆
五折於外萬乘之國被圍於趙壤削主困為天下戮公
聞之乎今燕王方寒心獨立大臣不足恃國弊旤多民
心無所歸今公又以弊聊之民距全齊之兵朞年不解
是墨翟之守也食人炊骨士無反北之心是孫臏呉起
之兵也能以見於天下矣故<md:KR2e0003_SBCK_004-52b>為公計者不如罷兵休士
全車甲歸報燕王燕王(三本同一/燕王字)必喜士民見公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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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交游攘臂而議於世功業可明矣上輔孤主以制
羣臣下養百姓以資說士矯國革俗於天下功名可立
也意者(曾無意者/字史記有)亦捐燕棄世東游於齊乎請裂地定
封富比陶衞(續延篤注戰國策云陶陶朱公也衞衞公/子荆也非也王邵曰魏冉封陶商君姓衞)
(富比陶/衞謂此)世世稱孤寡(錢作/寡人)與齊乆存(劉作左/齊據右)此亦一計
也二者顯名厚實也願公熟計而審處一也且吾聞俲
小節者不能行大威惡小恥者不能立榮名昔管仲射
桓公中鉤篡也遺公子糾而不能死怯也束縛桎梏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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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也此三行者鄉里不通也世主不臣也使管仲終窮
抑幽囚而不出慙恥而不見窮年沒夀不免為辱人賤
行矣然而管子并三行之過據齊國之政一匡天下九
合諸侯為五伯首名髙天下光照鄰國曹沬為魯君將
三戰三北而喪地千里使曹子之足不離陳計不顧後
出必死而不生則不免為敗軍禽將曹子以敗軍禽將
非勇也功廢名滅後世無稱非知也故去三北之恥退
而與魯君計也曹子(曽無此/三<md:KR2e0003_SBCK_004-53a>字)以為遭齊桓公有天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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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侯曹子以一劒之任劫桓公於壇位之上顔色不變
而辭氣不悖三戰之所喪一朝而反之天下震動(續别/本有)
(諸侯/二字)驚駭威信呉楚傅名後世若此二公者非不能行
小節死小恥也以為殺身絶世功名不立非知也故去
忿恚之心而成終身之名除感忿之恥而立累世之功
故業與三王爭流名與天壤相敝也公其圖之燕將曰
敬聞命矣因罷兵倒韣而去故解齊國之圍救百姓之
死仲連之說<md:KR2e0003_SBCK_004-54b>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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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攻齊齊破閔王奔莒淖齒殺閔王田單守即墨之城
破燕兵復齊墟襄王為太子徴齊以破燕田單之立疑
齊國之衆皆以田單為自立也襄王立田單相之過葘
水有老人涉葘(曽一作/菑水)而寒出不能行坐於沙中田單
見其寒欲使後車分(一本下/有之字)衣無可以分者單解裘而
衣之襄王惡之曰田單之施將欲以取我國乎不早圖
恐後之左右顧無人巖下(續别本巖字作聲/句絶通鑑作巖下)有貫珠者
(續元和姓纂引戰國策齊有/貫殊則貫姓殊名非貫珠者)襄王呼而<md:KR2e0003_SBCK_004-55a>問之曰女聞吾
<pb:KR2e0003_WYG_013-6a>
言乎對曰聞之王曰女以為何若對曰王不如因以為
已善王(劉曰奈/何曰)嘉單之善下令曰寡人憂民之飢也單
收而食之寡人憂民之寒也單解裘而衣之寡人憂勞
百姓而單亦憂之稱寡人之意單有是善而王嘉之善
單之善亦王之善已王曰善乃賜單牛酒嘉其行後數
日貫珠者復見王曰王至朝日宜召田單而揖之於庭
口勞之乃布令求百姓之飢寒者收穀之乃使人聴於
閭里聞丈夫之相(闕/)與語舉(闕/)　　　曰田單之愛人
<pb:KR2e0003_WYG_013-6b>
嗟乃王之教澤也<md:KR2e0003_SBCK_004-55b>貂勃常惡田單曰安平君小人也安平君聞之故為酒
而召貂勃曰單何以得罪於先生故常見譽(曽一/作惡)於朝
貂勃曰跖之狗吠堯非貴跖而賤堯也狗固吠非其主
也且今使公孫子賢而徐子不肖然而使公孫子與徐
子鬬徐子之狗猶時攫公孫子之腓(錢劉一/作𩨜)而噬之也
若乃得去不肖者而為賢者狗豈特攫其腓(錢劉一/作𩨜)而
噬之<md:KR2e0003_SBCK_004-56a>耳哉安平君曰敬聞命明日任之於王王有所幸
<pb:KR2e0003_WYG_013-7a>
臣九人之屬欲傷安平君相與語於王曰燕之伐齊之
時楚王使將軍將萬人而佐齊今國已定而社稷已安
矣何不使使者謝於楚王王曰左右孰可九人之屬曰
貂勃可貂勃使楚楚王受而觴之數日不反九人之屬
相與語於王曰夫一人(一本下/有之字)身而牽留萬乘者豈不
以據勢也哉且安平君之與王也君臣無禮而上下無
别且其志欲為不善内牧百姓循撫其心振窮補不足
布徳於民外懐戎翟天下之賢士隂結諸侯之雄俊豪<md:KR2e0003_SBCK_004-56b>
<pb:KR2e0003_WYG_013-7b>
英其志欲有為也願王之察之異日而王曰召相單來
田單免冠徒跣肉袒而進退而請死罪五日而王曰子
無罪於寡人子為子之臣禮吾為吾之王禮而已矣貂
勃從楚來王賜諸前酒酣王曰召相田單而來貂勃避
席稽首曰王惡得此亡國之言乎王上者孰與周文王
王曰吾不若也貂勃曰然臣固知王不若也下者孰與
齊桓公王曰吾不若也貂勃曰然臣固知王不若也然
則周文王得吕尚以為太公齊桓公得管夷吾以為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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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今王得安平<md:KR2e0003_SBCK_004-57a>君而獨曰單且自天地之闢民人之治
(曽作/始字)為人臣之功者誰有厚於安平君者哉而王曰單
單惡得此亡國之言乎且王不能守先王之社稷燕人
興師而襲齊墟王走而之城陽之山中安平君以惴惴
之即墨三里之城五里之郭敝卒七千禽其司馬而
反千里之齊安平君之功也當是時也闔城陽而王城
陽天下莫之能止然而計之於道歸之於義以為不可
故為棧道木閣而迎王與后於城陽山中王乃得反子
<pb:KR2e0003_WYG_013-8b>
臨百姓今國<md:KR2e0003_SBCK_004-57b>已定民已安矣王乃曰單且嬰兒之計不
為此王不亟殺此九子者以謝安平君不然國危矣王
乃殺九子而逐其家益封安平君以夜邑萬戸(夜一/作劇)
田單将攻狄徃見魯仲子仲子曰將軍攻狄不能下也
田單曰臣以五里之城七里之郭破亡餘卒破萬乗之
燕復齊墟攻狄而不下何也上車弗謝而去遂攻狄三
月而不克之也齊嬰兒謡曰大冠若<md:KR2e0003_SBCK_004-58a>箕脩劒拄頤攻狄
不能(續云能/音泥)下壘枯丘(續云丘音谿古叶音晁/改作壘於梧丘說苑同)田單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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懼問魯仲子曰先生謂單不能下狄請聞其說魯仲子
曰將軍之在即墨坐而織蕢立則丈插為士卒倡曰何
徃矣宗廟亡矣云曰(一作/去日)尚矣歸於何黨矣(續别本無/可徃矣宗)
(廟亡矣今日尚矣歸何黨矣叶音徃尚皆有平聲/黨亦當平讀說苑宗廟亡矣魂魄喪矣歸何黨矣)當此
之時將軍有死之心而士卒無生之氣聞若言莫不揮
泣奮臂而欲戰此所以破燕也當今將軍東<md:KR2e0003_SBCK_004-58b>有夜邑(說/苑)
(作掖/邑)之奉西有葘上之虞黄金横帶而馳乎(說苑作/馳聘)湽
澠之間有生之樂無死之心所以不勝者也田單曰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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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先生志之矣明日乃厲氣循(一作/脩)城立於矢石之
所乃(劉本/作及)援枹鼓之狄人乃下
濮上之事贅子<md:KR2e0003_SBCK_004-59a>死章<md:KR2e0003_SBCK_004-59b>子走盼<md:KR2e0003_SBCK_004-60a>子謂齊王曰不如易餘粮於
宋宋王必説梁氏不敢過宋伐齊齊固弱是以<md:KR2e0003_SBCK_004-62b>餘粮収宋
也齊國復强雖復責之宋可不償因以為辭而攻之亦可<md:KR2e0003_SBCK_004-64b>齊閔王之遇殺其子法章變姓名為莒太史家庸夫
太史敫(劉作/徼)女竒法章之狀貎以為非常人憐而
常竊衣食之與(曽添/之字)私焉莒中及齊亡臣相聚求
<pb:KR2e0003_WYG_013-10a>
閔王子欲立之法章乃自言於莒共立法章為襄王襄
王立以太史氏女為王后生子建太史敫曰女無謀(一/作)
(媒/)而嫁者非吾種也汙吾世矣終身不覩君王后(劉下/更有)
(君王后/三字)賢不以不覩之故失人子之禮也襄王卒子建
立為齊王君王后事秦謹與諸侯信以故建立四十有
餘年不受兵秦<md:KR2e0003_SBCK_004-65a>始皇嘗使使者遺君王后玉連環曰齊
多知而(别本/作能)解此環不君王后以示羣臣羣臣不知解
君王后引椎椎破之謝秦使曰謹以解矣及君王后病
<pb:KR2e0003_WYG_013-10b>
且卒誡建曰羣臣之可用者某建曰請書之君王后曰
善取筆牘受言君王后曰老婦已亡矣君王后死後后
勝相齊多受秦間金玉使賓客入秦皆為變辭勸王朝
秦不脩攻戰之備<md:KR2e0003_SBCK_004-65b>齊王建入朝於秦雍門司馬前曰所為立王者為社稷
耶為王立王耶王曰為社稷司馬曰為社稷立王王何
以去社稷而入秦齊王還車而反即墨大夫與(一作/聞)雍
門司馬諫而聴之則以為可可(一作/以)為謀即入見齊王
<pb:KR2e0003_WYG_013-11a>
曰齊地方數千里帶甲數百萬夫三晉大夫皆不便秦
而在阿鄄之間者百數王收而與之百萬之衆使收三
晉之故地即臨晉之關可以入矣鄢郢大夫不欲為秦<md:KR2e0003_SBCK_004-66a>而在城南下者百數王收而與之百萬之師使收楚故
地即武関可以入矣如此則齊威可立秦國可亡夫舍
南面之稱制乃西面而事秦為大王不取也齊王不聴
秦使陳馳誘齊王内之約與五百里之地齊王不聴即
墨大夫而聴陳馳遂入秦處之共松栢之間餓而死先
<pb:KR2e0003_WYG_013-11b>
是齊為之歌曰松耶栢耶住建共者客邪(續史記松耶/栢耶住建共)
(者客耶司馬貞音邪謂是建之邪客/策令建遷共地里志河内有共縣柏)
(叶史記歌云云疾建/用客之不詳也)
齊以淖君之亂(一本添/讎字)秦其後秦欲取齊故使蘇㳙之
楚令(三本同/作合)任固之齊齊明謂楚王曰秦王欲楚不若
其欲齊之甚也其使㳙來以示齊之有楚以資固於齊
齊見(一作/有)楚必受固是王之聴㳙也適為固驅以合齊
秦也齊秦合非楚之利也且夫涓來之辭必非固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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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之齊之辭也王不如令人以㳙來之辭謾固於齊齊
秦必不合齊秦不合則王重矣王欲收齊以攻秦漢中
可得也王即欲以秦攻齊淮泗之間亦可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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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b:KR2e0003_WYG_013-12b>
　
　
　
　
　
　
　
　戰國策卷十三


#+TITLE: 戰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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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卷十四　　　　　漢　髙誘　注
　　　　　　　　　　　　宋　姚宏　續注
　　楚一
齊楚搆難宋請中立齊急宋宋許之子象為楚謂宋王
(劉作楚王/一作宋王)曰楚以緩失宋将法齊之急也齊以急得宋
後将常急矣是從齊而攻楚未必利也齊戰勝楚勢必
危宋不勝是以弱宋干强<md:KR2e0003_SBCK_005-1b>楚也而令兩萬乘之國常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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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求所欲國必危矣
五國約(劉作/約秦)㠯伐齊昭陽謂楚王曰五國㠯破齊秦必
南圖楚王曰然則奈何對曰韓氏輔國(錢集/轉國)也好利而
惡難好利可營也惡難可懼也我厚賂之㠯利其心
必營我悉兵㠯臨之其心必懼我彼懼吾兵而營我利
五國之事必可敗也約絶之後雖勿與地可楚王曰善
乃命太公事之韓見公仲曰夫牛䦨之事馬陵之難親
王之所見也王苟無㠯五國用兵請効列城五請悉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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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之衆也㠯廧於齊齊之反<md:KR2e0003_SBCK_005-2a>趙魏之後而楚果弗與地
則五國之事困也
荆(劉一無/<md:KR2e0003_SBCK_005-2b>荆字)宣王問羣臣曰吾聞北方之畏昭奚恤也果
誠何如羣臣莫對江乙對曰虎求百獸而食之得狐狐
曰子無敢食我也天帝使我長百獸今子食我是逆天
帝命也子㠯我為不信吾為子先行子隨我後觀百獸
之見我而敢不走乎虎㠯為然故遂與之行獸見之皆
走虎不知獸畏已而走也㠯為畏狐也今王之地方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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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帶甲百萬而專屬之昭奚恤故北方之畏奚恤也
其實畏王之甲兵也猶<md:KR2e0003_SBCK_005-3a>百獸之畏虎也
昭奚恤與彭城君議於王前王召江乙而問焉江乙曰
二人之言皆善也臣不敢言其後(一本下更有/言其後三字)此謂慮
賢也
邯鄲之難(劉/連)昭奚恤謂楚王曰王不如無救趙而㠯强
魏魏强其割趙必深矣趙不能聴則必堅守是兩弊也
景舍曰不然昭奚恤不知也夫魏之攻趙也恐楚之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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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後今不救趙趙有亡形而魏無楚憂是楚魏共趙也
害必深矣何㠯兩弊也且魏令兵以深割趙趙見亡形而
有(有劉/作知)楚之不救己也必與魏合而㠯謀楚故王不如
少出兵㠯為趙援趙恃楚勁必與魏戰魏怒於趙之勁
而見楚救之不足畏也必不釋趙趙魏相弊而齊秦應
楚則魏可破也楚因使景舍起兵救趙邯鄲㧞楚取雎
濊之間
江尹欲惡昭奚恤於楚王而力不能(曽下有/之字)故為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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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君請封於楚楚王曰諾昭奚恤曰山陽君無功於楚
國不當封江尹因得山陽君與之共惡昭奚恤
魏氏惡昭奚恤於楚王楚王告昭子<md:KR2e0003_SBCK_005-3b>昭子曰臣朝夕㠯事聴
命而魏入吾君臣之間臣大懼臣非畏魏也夫泄吾君臣
之交而天下信之是其為人也近苦矣夫苟不難為之
外豈㤀為之内乎臣之得罪無日矣王曰寡人知之大
夫何患
江乙惡昭奚恤謂楚王曰人有以其狗為有執而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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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狗嘗溺井其鄰人見狗之溺井也欲入言之狗惡之
當門而噬之鄰人憚之遂不得入言邯鄲之難楚進兵
大梁取(曽作/拔)矣昭奚恤取魏之寳器㠯(曽作/㠯臣)居魏知之
故昭奚恤常惡臣之見王<md:KR2e0003_SBCK_005-4a>江乙欲惡昭奚恤於楚謂楚王曰下比周則上危下分
爭則上安王亦知之乎願王勿㤀也且人有好揚人之
善者於王何如王曰此君子也近之江乙曰有人好揚
人之惡者於王何如王曰此小人也逺之江乙曰然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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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有子殺其父臣弑其主者而王終已(已曽劉/作也)不知者
何也以王好聞人之美而惡聞人之惡也王曰善寡人
願兩聞之
江乙說於安陵君<md:KR2e0003_SBCK_005-4b>曰君無咫尺之功骨肉之親處尊位
受厚祿一國之衆見君莫不斂衽而拜撫委而服何以
也曰王過舉而已(曽已作已/一作色)不然無㠯至此江乙曰以
財交者財盡而交絶㠯色交者華落而愛渝是㠯嬖女
不敝席寵臣不避軒(續不敝席言不乆之意不避是敝/字無疑真誥曰女寵不弊席男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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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盡輪或出於/此軒輪相近)今君擅<md:KR2e0003_SBCK_005-5a>楚國之勢而無以深自結於王
竊為君危之安陵君曰然則奈何(曽下有江/乙曰三字)願君必請
從死㠯身為殉如是必長得重於楚國曰謹受令三年
而弗言江乙復見曰臣所為君道至今未效(三同未/有效)君
不用臣之計臣請不敢復見矣安陵君曰不敢忘先生
之言未得間也於是楚王游於雲夢結駟千乘旌旗蔽
日野火之起也若雲蜺兕虎嘷之聲若雷霆有狂兕𨀘
車依輪而至王親引<md:KR2e0003_SBCK_005-5b>弓而射壹發而殪王抽旃旄而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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兕首仰天而笑曰樂矣今日之游也寡人萬嵗千秋之
後誰與樂此矣安陵君泣數行而進曰臣入則編席出
則陪乘大王萬嵗千秋之後願得㠯身試(錢劉試一作/式曽云又作)
(式/)黄泉蓐螻蟻(續李善引願得式黄泉蓐螻蟻延叔堅/戰國策論曰為王先用填黄泉為王作)
(蓐以御螻蟻藝文𩔖聚引安陵/君緾拭黄泉驅螻蟻新序作緾)又何如得此樂而樂之
王大說乃封壇為安陵君君子聞之曰江乙可謂善謀
安陵君可謂知時矣
江乙為魏使於楚謂楚王曰臣入境聞楚之俗不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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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善不言人之惡誠有之乎王曰誠有之<md:KR2e0003_SBCK_005-6a>江乙曰然則
白公之亂得無遂乎誠如是臣等之罪免矣楚王曰何
也江乙曰州侯相楚貴甚矣而主斷左右俱曰無有如
出一口矣
郢人有獄三年不決者故令請其宅以卜其罪客因為
之謂(錢客因謂劉/客因請之)昭奚恤曰郢人某氏之宅臣願之昭
奚恤曰郢人某氏不當服罪故其宅不得(一作不/可得)客辭
而去昭奚恤已而悔之因謂客曰奚恤得事公公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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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故與奚恤客曰非用故也曰謂(謂曽劉/作請)而不得有說
色非故如何也
城渾出周三人偶行南游於楚至於新城城渾說其令
曰鄭魏者楚之耎國而秦楚之强敵也鄭魏之弱而楚
以上梁應之宜陽之大也楚㠯弱新城圍之蒲坂平陽
相去百里秦人一夜而襲之安邑不知新城上梁相去
五百里秦人一夜而襲之上梁亦不知也今邊邑之所
恃者非江南泗上也故(故劉/作則)楚王何不以新城為主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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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邊邑甚利之新城公大說乃為具駟馬乘車五百金
之楚城渾得之遂南交於楚楚王(曽錢一/無王)果以新城為
主郡
韓公叔有齊魏而太子有楚秦以爭國鄭申為楚使於
韓矯㠯新城陽人予太子楚王怒將罪之對曰臣矯予
之以為國也臣為太子得新城陽人㠯與公叔爭國而
得之齊魏必伐韓韓氏急必懸命於楚又何新城陽人
之敢求太子不勝然而不死今將倒冠而至又安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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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楚王曰善乃不罪也
楚杜赫說楚王以取趙王且予之五大夫而令私行陳
軫謂楚王曰赫不能得趙五大夫不可收也得(得一/作是)賞
無功也得趙而王無加焉是無善也王不如以十乘行
之事成予之五大夫王曰善乃以十乘行之杜赫怒而
不行陳軫謂王曰是不能得趙也
楚王問於范環(續史記作范蜎/徐廣一作環)曰寡人欲置相於秦孰
可對曰臣不足以知之王曰吾相(一作吾/欲相)甘茂可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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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對曰不可王曰何也曰夫史舉上蔡之監門也大不
如(如一/作知)事君小不如(如一/作知)處室㠯苛廉聞於世甘茂事
之順焉故惠王之明武王之察張儀之好譖甘茂事之
取十官而無罪茂誠賢者也然而不可相秦秦之有賢
相也非楚國之利也且王嘗用滑於越而納句章昧之
難越亂故楚南察瀬胡而野江東計王之功所以能如
此者越亂而楚治也今王以用<md:KR2e0003_SBCK_005-6b>之於越矣而忘之於秦
臣以為王鉅速㤀矣王若欲置相於秦乎若公孫郝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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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夫公孫郝之於秦王親也少與之同衣長與之同車
被王衣以聼事真大王之相已王相之楚國之大利也
蘇秦為趙合從說楚威王曰楚天下之强國也大王天
下之賢王也楚地西有黔中巫郡東有夏州海陽南有
洞庭蒼梧<md:KR2e0003_SBCK_005-7a>北有汾陘(錢劉作陘/集作陸)之塞郇陽地方五千里
帶甲百萬車千乘騎萬匹粟支十年此霸王之資也夫
以楚之强與大王之賢天下莫能當也今乃欲西面而
事秦則諸侯莫不南面而朝於章臺之下矣秦之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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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天下莫如楚楚强則秦弱楚弱則秦强此其勢不兩
立故為王至計莫如從親以孤秦大王不從親秦必起
兩軍一軍出武關一軍下黔中若此則鄢郢動矣臣聞<md:KR2e0003_SBCK_005-7b>治之其未亂為之其未有也患至而後憂之則無及已
故願大王之早計之大王誠能聽臣臣請令山東之國
奉四時之獻以承(一作/奉)大王之明制委社稷宗廟練士
厲兵在大王之所用之大王誠能聽臣之愚計則韓魏
齊燕趙衞之妙音美人必充後宫矣趙(一作/燕)代良馬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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駝必實於外廏故從合則楚王横成則秦帝今釋霸王
之業而有事人之名臣竊為大王不取也夫秦虎狼之
國也有吞天下之心秦天下之仇讎也横人皆欲割諸
侯之地以事秦此所謂養仇而奉讎者也夫為人臣而
割其主之地以外交强虎狼<md:KR2e0003_SBCK_005-8a>之秦以侵天下卒有秦患
不顧其禍夫外挾强秦之威以内刼其主以求割地大
逆不忠無過此者故從親則諸侯割地以事楚横合則
楚割地以事秦此兩策者相去逺矣有億兆之數兩者
<pb:KR2e0003_WYG_014-10a>
大王何居焉故弊邑趙王使臣効愚計奉明約在大王
命之楚王曰寡人之國西與秦接境秦有舉巴蜀并漢
中之心秦虎狼之國不可親也而韓魏迫於秦患不可
與深謀(史記集劉下更有/與深謀三字曽無)恐反人以入於秦故謀未發
而國已危矣寡人自料以楚當秦未見勝焉内與羣臣
謀不足恃也寡人卧不安席食不甘味心摇摇如懸旌
而無所終薄<md:KR2e0003_SBCK_005-8b>今君(曽作今/主君)欲一天下安諸侯存危國寡
人謹奉社稷以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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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儀為秦破從連横說楚王曰秦地半天下兵敵四國
被山帶河四塞以為固虎賁之士百餘萬車千乘騎萬
匹粟如丘山法令既明士卒安難樂死主嚴以明將知
以武雖無出兵甲席卷常山之險折天下之脊天下後
服者先亡且夫為從者無以異於驅羣羊而攻猛虎也
夫虎之與羊不格明矣今大王不與猛虎而與羣羊竊
以為大王之計過矣凡天下强國非秦而楚非楚而秦
兩國敵侔交爭其勢不兩立而大王不與秦秦下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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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宜陽韓之上地不通下河東取成臯韓必入臣於秦
韓入臣(錢作/臣秦)魏則從風而動秦攻楚之西韓魏攻其北
社稷豈得無危哉且夫約從者聚羣弱而攻至强也夫
以弱攻强不料敵而輕戰國貧而驟舉兵此危亡之術
也臣聞之兵不如者勿與挑戰粟不如者勿與持乆夫
從人者飾辯虛辭髙主之節行言其利而不言其害卒
有楚(曽一/作秦)禍無及為己是故願大王之熟計之也秦西
有巴蜀方船積粟起於汶山循江而下至郢三千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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舫船(劉一作/方舡)載卒一舫載五十人與三月之糧下水而
浮一日行三百餘里里數雖多不費馬汗之勞不至十
日而距扞關扞闗驚則從竟陵已東盡城守矣黔中巫
郡非王之有已秦舉甲出之武闗南面而攻則北地絶
秦兵之攻楚也危難在三月之内而楚恃諸侯之救在
半嵗之外此其勢不相及也夫恃弱國之救而㤀强秦
之禍此臣之所以為大王之患也且大王嘗與呉人五
戰三勝而亡之陳(陳曽/作陣)卒盡矣有(一本無/有字)偏守新城而
<pb:KR2e0003_WYG_014-12a>
居民苦矣臣聞之攻大者易危而民弊者怨於上夫守
易危之功而逆强秦之心臣竊為大王危之且夫秦之
所以不出甲於函谷闗十五年以攻諸侯者隂謀有吞
天下之心也楚嘗與秦構(一本/作角)難戰於漢中楚人不勝
通侯執珪死者七十餘人遂亡漢中楚王大怒興師襲
秦戰於藍田又卻此所謂兩虎相搏者也夫秦楚相弊
而韓魏以全制其後計無過(一本/作危)於此者矣是故願大
王熟計之也秦下兵攻衞陽晉必開扄(一作晉必大開/曽大開一作闗)
<pb:KR2e0003_WYG_014-12b>
天下之匈大王悉起兵(集無兵/字三同)以攻宋不至數月而宋
可舉舉宋而東指則泗上十二諸侯盡王之有已凡天
下所信約從親堅者蘇秦封為武安君而相燕即隂與
燕王謀破齊共分其地乃佯有罪出走入齊齊王因受
而相之居二年而覺齊王大怒車裂蘇秦於市夫以一
詐偽反覆之蘇秦而欲經營天下混一諸侯其不可成
也亦明矣今秦之與楚也接境壤界固形親之國也大
王誠能聽臣臣請秦太子入質於楚楚太子入質於秦
<pb:KR2e0003_WYG_014-13a>
請以秦女為大王箕箒之妾効萬家之都以為湯沐之
邑長為昆弟之國終身無相攻擊臣以為計無便於此
者(續史記此後有/屈原諫止之辭)故敝邑秦王使使臣獻書大王之從
車下風須以決事楚王曰楚國僻陋託東海之上寡人
年幼不習國家之長計今上客幸教以明制寡人聞之
敬以國從乃遣使車百乘獻雞駭之犀夜光之璧於秦
王
張儀相秦謂昭雎曰楚無鄢郢漢中有所更得乎曰無
<pb:KR2e0003_WYG_014-13b>
有曰無昭過陳軫有所更得乎曰無所更得張儀曰為
儀謂楚王逐昭過陳軫請復鄢郢漢中昭雎歸報楚王
楚王說之有人謂昭過曰甚矣楚王不察於爭名者也
韓求相工陳籍而周不聽魏求相綦母恢而周不聽何
以也周是(一作周/曰是)列縣畜我也今楚萬乘之强國也大
王天下之賢主也今儀曰逐君與陳軫而王聽之是楚
自行不如周而儀重於韓魏之王也且儀之所行有功
名者秦也所欲貴富者魏也欲為攻於魏必南伐楚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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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有道外絶其交内逐其謀臣陳軫夏人也習於三晉
之事故逐之則楚無謀臣矣今君能用楚之衆故亦逐
之則楚衆不用矣此所謂内攻之者也而王不知察今
君何不見臣於王請為王使齊交不絶齊交不絶儀聞
之其效鄢郢漢中必緩矣是昭雎之言不信也王必薄
之
威王問於莫敖子華曰自從先君文王以至不穀之身
亦有不為爵勸不為祿勉以憂社稷者乎莫敖子華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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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如華(孫本華/作章)不足知之矣王曰不於大夫無所聞之
莫敖子華對曰君王將何問者也彼有㢘其爵貧其身
以憂社稷者有崇其爵豐其祿以憂社稷者有斷脰決
腹壹暝而萬世不視不知所益以憂社稷者有勞其身
愁其志以憂社稷者亦有不為爵勸不為祿勉以憂社
稷者王曰大夫<md:KR2e0003_SBCK_005-9a>此言將何謂也莫敖子華對曰昔令尹
子文緇帛之衣以朝鹿裘以處未明而立於朝日晦而
歸食朝不謀夕無一月之積故彼㢘其爵貧其身以憂
<pb:KR2e0003_WYG_014-15a>
社稷者令尹子文是也昔者葉公子髙身獲於表薄而
財於柱國定白公之禍寧楚國之事恢先君以揜方城
之外四封不侵名不挫於諸侯當此之時也天下莫敢
㠯兵南鄉葉公子高食田六百畛故彼崇其爵豐其祿以
憂社<md:KR2e0003_SBCK_005-9b>稷者葉公子髙是也昔者呉與楚戰於栢舉兩軍
之間夫卒交莫敖大心撫其御之手顧而大息曰嗟乎
子乎楚國亡之月(月一/作日)至矣吾將深入吳軍若扑一人
若捽一人以與大心者也社稷其為庶幾乎故斷脰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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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壹瞑而萬世不視不知所益以憂社稷者莫敖大心
是也昔呉與楚戰於栢<md:KR2e0003_SBCK_005-10a>舉三戰入郢寡君身出大夫悉
屬百姓離散棼冒勃蘇曰吾被堅執銳赴强敵而死此
猶一卒也不若奔諸侯於是贏糧潛行上崢山踰深谿
蹠穿膝暴七日而薄秦王之朝雀立不轉晝吟宵哭七
日不得告水漿無入口瘨而殫悶旄不知人秦王聞而
走之冠帶不相及左奉其首右濡其口勃蘇乃蘇秦王
身問之子孰誰也棼冒勃蘇對曰臣非異楚使新造□
<pb:KR2e0003_WYG_014-16a>
棼冒勃蘇呉與楚人戰於栢舉三戰入郢寡君身出大
夫悉屬百姓離散使下臣來告亡且求救秦王顧令不
起寡人聞之萬乘之君得罪一士社稷其危今此之謂
也遂出革車千乘卒萬人屬之子滿與子虎下塞以東
與呉人戰於濁水而大敗之亦聞於遂浦故勞其身愁
其思以憂社稷者棼冒勃蘇是也呉與楚戰於栢舉三
戰入郢君王身出大夫悉屬百姓離散䝉穀給鬬於宫
唐之上舍鬬奔郢曰若有孤楚國社稷其庶幾乎遂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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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md:KR2e0003_SBCK_005-11a>宫(曽一無/大字)負雞(一本/作離)次之典以浮於江逃於雲夢之
中昭王反郢五官失法百姓昏亂䝉穀獻典五官得法
而百姓大治此䝉穀之功多與存國相若封之執圭田
六百畛䝉穀怒曰穀非人臣社稷之臣苟社稷血食餘
豈悉(一作余/豈患)無君乎遂自弃於磨山(漢注引/厯山)之中至今
無冒故不為爵勸不為祿勉以憂社稷者䝉穀是也(續/漢)
(李通傳論曰昔䝉穀負書不徇楚難楚難注引戰國策/呉楚戰於栢舉䝉穀奔入宫負離次之典浮江逃於雲)
(夢之中云云苟利社㮨血食余/豈患無君乎遂弃於厯山也)王乃大息曰此古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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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今之人焉能有之耶莫敖<md:KR2e0003_SBCK_005-11b>子華對曰昔者先君靈王
好小要楚士約食馮而能立式而能起食之可欲忍而
不入死之可惡然(一作/就)而不避章聞之其君好發者其
臣抉拾君王直不好若君王誠好賢此五臣者皆可得
而致之<md:KR2e0003_SBCK_005-1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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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國策卷十四


#+TITLE: 戰國策


<pb:KR2e0003_WYG_015-1a>
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卷十五　　　　漢　髙誘　注
　<md:KR2e0003_SBCK_005-12b>　　　　　　　　　　　宋　姚宏　續注
　　楚二<md:KR2e0003_SBCK_005-28a>魏相翟强死為甘茂謂楚王曰魏之幾相者公子勁也
勁也(劉一無/下也字)相魏魏秦之交必善秦魏之交完則楚輕
矣故王不如與齊約相甘茂於魏齊王好髙人以名今
為其行人請魏之相齊必喜魏氏不聽交惡於齊齊魏
<pb:KR2e0003_WYG_015-1b>
之交惡必爭事楚魏氏聽甘茂與<md:KR2e0003_SBCK_005-28b>樗里疾貿首之讎也
而魏秦之交必惡又交重楚也
齊秦約攻楚楚令景翠以六城賂齊(一本下/有以字)太子為質
昭雎謂景翠曰秦恐且因景鯉蘇厲而效地於楚公出
地以取(取一作收/别本作牧)齊鯉與厲且以收地取秦公事必敗
公不如令王重賂景鯉蘇厲使入秦秦(一本下/有齊字)恐必不
求地而合於楚若齊不求是公與約也<md:KR2e0003_SBCK_005-29a>術視伐楚楚令昭䑕以十萬軍漢中昭雎勝秦於重丘
<pb:KR2e0003_WYG_015-2a>
(别本丘/作兵)蘇厲謂宛公昭䑕曰王欲昭雎之乘秦也必分
公之兵以益之秦知公兵之分也必出漢中請為公令
辛戎謂王曰秦兵且出漢中則<md:KR2e0003_SBCK_005-29b>公之兵全矣
四國伐楚楚令昭雎將以距秦楚王欲擊秦昭侯不欲
桓臧為昭雎謂楚王曰雎戰勝(一本下/有秦字)三國惡楚之强
也恐秦之變而聽楚也必深攻楚以勁秦秦王怒於戰
不勝必悉起而擊楚是王與秦相罷而以(一本無/以字)利三
國也戰不勝秦秦進兵而攻不如益昭雎之兵令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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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必戰秦王惡與楚相弊而令天下秦可以少割而收
害也秦楚之合而燕趙魏不敢不聽三國可定也
楚懐王拘張儀將欲殺之靳尚為儀謂楚王曰拘張儀
秦王必怒天下見楚之無秦也楚必輕矣又謂王之幸
夫人鄭褏曰子亦自知且賤於王乎鄭褏曰何也尚曰
張儀者秦王之忠信有功臣也今楚拘之秦王欲出之
秦王有愛女而美又簡擇宫中佳麗好翫習音者以
懽從之資之金玉寳器奉以上雍六縣為湯沐邑欲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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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儀内之楚王楚王必愛秦女依强秦以為重挾寳地
以為資勢為王妻以臨於楚王惑於虞樂必厚尊敬親
愛之而忘子子益賤而日䟽矣鄭褏曰願委之於公為
之奈何曰子何不急言王出張子張子得出徳子無巳
時秦女必不來而秦必重子子内擅楚之貴外結秦之
交畜張子以為用子之子孫必為楚太子矣此非布衣
之利也鄭褏遽說楚王出張子
楚王將出張子恐其敗(敗一/作欺)已也靳尚謂楚王曰臣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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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之儀事王不善臣請殺之楚小臣靳尚之仇也謂張
旄曰以張儀之知而有秦楚之用君必窮矣君不如使
人微要靳尚而刺之楚王必大怒儀也彼儀窮則子重
矣楚秦相難則魏無患矣張旄果令人要靳尚刺之楚
王大怒秦構兵而戰秦楚爭事魏張旄果大重
秦敗楚漢中楚王入秦秦王留之游騰為楚謂秦王曰
王挾楚王而與天下攻楚則傷行矣不與天下共攻之
則失利矣王不如與之盟而歸之楚王畏必不敢倍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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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因與三國攻之義也
楚襄王為太子之時質於齊懐王薨太子辭於齊王而
歸齊王隘之予我東地五百里乃歸子子不予我不得
歸太子曰臣有<md:KR2e0003_SBCK_005-30a>傅請退而問傅傅慎子曰獻之地所以
為身也愛地不送死父不義臣故曰獻之便(便一作使/曾作便)
太子入致命齊王曰敬獻地五百里齊王歸楚太子太
子歸即位為王齊使車五十乘來取東地於楚楚王告
慎子曰齊使來求東地為之奈何慎子曰王明日朝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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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皆令獻其計上柱國子良入見王曰寡人之得求反
主墳墓復羣臣歸社稷也以東地五百里許齊齊令(令/一)
(作/今)使來求地為之奈何子良曰王不可不與也王身出
玉聲許强萬乘之齊而不與則不信後不可以約結諸
侯請與而復攻之與之信<md:KR2e0003_SBCK_005-30b>攻之武臣故曰與之子良出
昭常入見王曰齊使來求東地五百里為之奈何昭常
曰不可與也萬乘者以地大為萬乘今去東地五百里
是去戰國之半也有萬乘之號而無千乘之用也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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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故曰勿與常請守之昭常出景鯉入見王曰齊使來
求東地五百里為之奈何景鯉曰不可與也雖然楚不
能獨守王身出玉聲許萬乘之强齊也而不與負不義
於天下楚亦不能獨守(曽圈去以上/二十七字)臣請西索救於秦
景鯉出慎子入王以三大夫計告慎子曰子良見寡人
曰不可不與也與而復攻之常見寡人曰不可與也常
請守之鯉見<md:KR2e0003_SBCK_005-31a>寡人曰不可與也雖然楚不能獨守也臣
請索救於秦寡人誰用於三子之計慎子對曰王皆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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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王怫然作色曰何謂也慎子曰臣請效其說而王且
見其誠然也王發上柱國子良車五十乘而北獻地五
百里於齊發子良之明日遣昭常為大司馬令徃守東
地遣昭常之明日遣景鯉車五十乘西索救於秦王曰
善乃遣子良北獻地於齊遣子良之明日立昭常為大
司馬使守東地又遣景鯉西索救於秦子良至齊齊使
人以甲受東地昭常應齊使曰我典主東地且與死生
悉五尺至六十三<md:KR2e0003_SBCK_005-31b>十餘萬弊甲鈍兵願承下塵齊王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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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良曰大夫來獻地今常守之何如子良曰臣身受命
弊邑之王是常矯也王攻之齊王大興兵攻東地伐昭
常未涉疆秦以五十萬臨齊右壤曰夫隘楚太子弗出
不仁又欲奪之東地五百里不義其縮甲則可不然則
願待戰齊王恐焉乃請子良南道楚西使秦解齊患士
卒不用東地復全<md:KR2e0003_SBCK_005-32a>女阿謂蘇子曰秦栖(栖别本/作西)楚王危太子者公也今楚
王歸太子南公必危公不如令人謂太子曰蘇子知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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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之怨己也必且務不利太子太子不如善蘇<md:KR2e0003_SBCK_005-32b>子蘇子
必且為太子入矣蘇子乃令人謂太子太子復請善於
蘇子
　
　
　
　
　戰國策卷十五


#+TITLE: 戰國策


<pb:KR2e0003_WYG_016-1a>
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卷十六　　　　漢　髙誘　注
　　　　　　　　　　　宋　姚宏　續注
　　楚三
蘇子謂楚王曰仁人之於民也愛之以心事之以善言
孝子之於親也愛之以心事之以財忠臣之於君也必
進賢人以輔之今王之大臣父兄好傷賢以為資厚賦
斂諸臣百姓使王見疾於民非忠臣也大臣播王之過
<pb:KR2e0003_WYG_016-1b>
於百姓多賂諸侯以王之地是故退王之所愛亦非忠
臣也是以國危臣願無聽羣臣之相惡也慎大臣父兄
用民之所善節身之嗜欲以百姓人臣莫難於無妬而
進賢為主死易埀沙之事死者以千數為主辱易自令
尹以下事王者以千數至於無妬而進賢未見一人也
故明主之察其臣也必知其無妬而進賢也賢之事其
主也亦必無妬而進賢夫進賢之難者賢者用且使已
廢貴且使已賤故人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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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秦之楚三日乃得見乎王談卒辭而行楚王曰寡人
聞先生若聞古人今先生乃不逺千里而臨寡人曽不
肯留願聞其說對曰楚國之食貴於玉薪貴於桂謁者
難得見如鬼王難得見如天帝今令臣食玉炊桂因鬼
見帝王曰先生就舍寡人聞命矣
楚王逐張儀於魏陳軫曰王何逐張子曰為臣不忠不
信曰不忠王無以為臣不信王勿與為約且魏臣不忠
不信於王何傷忠且信於王何益逐而聽則可若不聽
<pb:KR2e0003_WYG_016-2b>
是王令困也且使萬乘之國免其相是城下之事也
張儀之楚貧舍人怒而歸張儀曰子必以衣冠之敝故
欲歸子待我為子見楚王當是之時南后鄭褏貴於楚
張子見楚王楚王不說張子曰王無所用臣臣請北見
晉君楚王曰諾張子曰王無求於晉國乎王曰黄金珠
璣犀象出於楚寡人無求於晉國張子曰王徒不好色
耳王曰何也張子曰彼鄭周之女粉白墨黒(别本作/黛黒)立
於衢閭非知而見之者以為神楚王曰楚僻陋之國也
<pb:KR2e0003_WYG_016-3a>
未嘗見中國之女如此其美也寡人見之獨何為不好色
也乃資之以珠玉南后鄭褏聞之大恐令人謂張子曰
妾聞將軍之晉國偶有金千斤進之左右以供芻秣鄭
褏亦以金五百斥張子辭楚王曰天下闗閉不通未知
見日也願王賜之觴王曰諾乃觴之張子中飲再拜而
請曰非有他人於此也願王召所便習而觴之王曰諾
乃召南后鄭褏而觴之張子再拜而請曰儀有死罪於
大王王曰何也曰儀行天下徧矣未嘗見人如此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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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而儀言得美人是欺王也王曰子釋之吾固以為天下
莫若是兩人也
楚王令昭雎之秦重張儀未至惠王死武王逐張儀楚
王因收昭雎以取齊桓臧為雎謂楚王曰横親之不合
也儀貴惠王而善雎也今惠王死武王立儀走公孫郝
甘茂貴甘茂善魏公孫郝善韓二人固不善雎也必以
秦合韓魏韓魏之重儀儀有秦而雎以楚重之今儀困
秦而雎收楚韓魏欲得秦必善二人者(一本有兩/二人字)將收
<pb:KR2e0003_WYG_016-4a>
韓魏輕儀而伐楚方城必危王不如復雎而重儀於韓
魏儀據楚勢挾魏重以與秦爭魏不合秦韓(韓三同/舊作王)亦
不從則方城無患
張儀逐惠施於魏惠子之楚楚王受之馮郝謂楚王曰
逐惠子者張儀也而王親與約是欺儀也臣為王弗取
也惠子為儀者來而惡王之交於張儀惠子必弗行也
且宋王之賢惠子也天下莫不聞也今之不善張儀也
天下莫不知也今為事之故棄所貴於讎人臣以為大
<pb:KR2e0003_WYG_016-4b>
王輕矣且為事耶王不如舉惠子而納之於宋而謂張
儀曰請為子勿納也儀必徳王而惠子窮人而王奉之
又必徳王此不失為儀之實而可以徳惠子楚王曰善
乃奉惠子而納之宋
五國伐秦魏欲和使惠施之楚楚將入之秦而使行和
杜赫謂昭陽曰凡為伐秦者楚也今施以魏來而公入
之秦是明楚之伐而信魏之和也公不如無聽惠施而
隂使人以請聽(聽劉/作德)秦昭子曰善因謂惠施曰凡為攻
<pb:KR2e0003_WYG_016-5a>
秦者魏也今子從楚為和楚得其利魏受其怨子歸吾
將使人因魏而和惠子反魏王不說杜赫謂昭陽曰魏
為子先戰折兵之半謁病不聽請和不得魏折而入齊
秦子何以救之東有越纍北無晉而交未定於齊秦是
楚孤也不如速和昭子曰善因令人謁和於魏
陳軫去楚之魏張儀惡之於魏王曰軫猶善楚為求地
甚力左爽謂陳軫曰儀善於魏王魏王甚信之公雖百
說之猶不聽也公不如㠯儀之言為資而得復楚陳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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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善因使人以儀之言聞於楚楚王喜欲(劉作/果欲)復之
秦伐宜陽楚王謂陳軫曰寡人聞韓朋巧士也習諸侯
事殆能自免也為其必免吾欲先據之㠯加德焉陳軫
對曰舍之王勿據也以韓朋之知於此困矣今山澤之
獸無黠於麋麋知獵者張㒺前而驅已也因還走而冒
人至數獵者知其詐偽舉罔而進之麋因得矣今諸侯
明知此多詐偽舉罔而進者必衆矣舍之王勿據也韓
朋之知於此因矣楚王聽之宜陽果拔陳軫先知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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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且見春申君曰齊人飾身修行得為益然臣羞而不
學也不避絶江河行千餘里來竊慕大君之義而善君
之業臣聞之賁諸懐錐刃而天下為勇西施衣褐而天
下稱美今君相萬乘之楚禦中國之難所欲者不成所
求者不得臣等少也夫䲷棊(一無/棊字)之所以能為者以散
棊佐之也夫一䲷之不如(劉無不/如二字)不勝五散亦明矣今
君何不為天下䲷而令臣等為散乎
　
<pb:KR2e0003_WYG_016-6b>
　
　
　
　
　
　
　
　戰國策卷十六


#+TITLE: 戰國策


<pb:KR2e0003_WYG_017-1a>
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卷十七　　　　漢　髙誘　注
　　　　　　　　　　　宋　姚宏　續注
　　楚四
或謂楚王曰臣聞從者欲合天下以朝大王臣願大王
聽之也夫因詘為信舊患有成勇者義之攝禍為福裁
少為多知者官之夫報報之反墨墨之化唯大君能之
禍與福相貫生與亡為鄰不偏於死不偏於生不足㠯
<pb:KR2e0003_WYG_017-1b>
載(載一/作戴)大名無所冦艾不足以横世夫秦捐德絶命之
日乆矣而天下不知今夫横人嚂口利機上干主心下
牟百姓公舉而私取利是以國權輕於鴻毛而積禍重
於丘山
魏王遺楚王美人楚王說之夫人鄭褏知王之說新人
也甚愛新人衣服玩好擇其所喜而為之宫室卧具擇
其所善(善一/作喜)而為之愛之甚於王王曰婦人所以事夫
者色也而妬者其情也今鄭褏知寡人之說新人也其
<pb:KR2e0003_WYG_017-2a>
愛之甚於寡人此孝子之所㠯事親忠臣之所㠯事君
也鄭褏知王㠯己為不妬也因謂新人曰王愛子美矣
雖然惡子之鼻子為見王則必掩子鼻新人見王因掩
其鼻王謂鄭褏曰夫新人見寡人則揜其鼻何也鄭褏
曰妾知也王曰雖惡必言之鄭褏曰其似惡聞君王之
臭也王曰悍哉令劓之無使逆命
楚王后死未立后也謂昭魚曰公何以不請立后也昭
魚曰王不聽是知困而交絶於后也然則不買五雙珥
<pb:KR2e0003_WYG_017-2b>
今其一善而獻之王明日視善珥所在因請立之
莊辛謂楚襄王(荀子莊辛/謂楚莊王)曰君王左州侯右夏侯輦從
鄢陵君與壽陵君專滛逸侈靡不顧國政郢都必危矣
襄王曰先生老悖乎将以為楚國祅祥乎荘辛曰臣誠
見其必然者也非敢以為國祅祥也君王卒幸四子者
不衰楚國必亡矣臣請辟於趙淹留以觀之莊辛去之
趙留五月秦果舉鄢郢巫上蔡陳之地襄王流揜於城
陽於是使人發騶徴莊辛於趙莊辛曰諾莊辛至襄王
<pb:KR2e0003_WYG_017-3a>
曰寡人不能用先生之言今事至於此為之奈何莊辛
對曰臣聞鄙語曰見菟而顧犬未為晚也亡羊而補牢
未為遲也臣聞昔湯武以百里昌桀紂以天下亡今楚
國雖小絶長續短猶以數千里豈特百里哉王獨不見
夫蜻蛉乎六足四翼飛翔乎天地之間俛啄蚉䖟而食
之仰承甘露而飲之自以為無患與人無爭也不知夫
五尺童子方將調飴膠絲加已乎四仞之上而下為螻
蟻食也蜻蛉其小者也黄雀因是㠯俯噣白粒仰棲茂
<pb:KR2e0003_WYG_017-3b>
樹鼔翅奮翼自以為無患與人無爭也不知夫公子王
孫左挾彈右攝丸將加已乎十仞之上㠯其𩔖為招晝
游乎茂樹夕調乎酸醎倐忽之間墜於公子之手(三同/集無)
(以上十字曽本云/一本有此十字)夫雀(黄本夫/  雀)其小者也黃鵠因是以
游於江海淹乎大沼俯噣䱧鯉仰嚙陵衡奮其六翮而
凌清風飃摇乎髙翔自以為無患與人無爭也不知夫
射者方將脩其□盧治其繒繳將加已乎百仞之上彼
礛磻(續磻補左補何二/切以石維繳也)引微繳折清風而抎矣故晝游
<pb:KR2e0003_WYG_017-4a>
乎(集一無/乎字)江河夕調乎(集一無/乎字)鼎鼐夫黃鵠其小者也
蔡靈侯之事因是以南游乎髙陂北游乎巫山飲茹谿
流(續後語飯茹溪之疏/注云茹溪巫山之溪)食湘波之魚左抱幼妾右擁嬖
女與之馳騁乎髙蔡之中而不以國家為事不知夫子
發方受命乎靈王繫已以(三同無/以字)朱絲而見之也蔡靈
侯之事其小者也君王之事因是以左州侯右夏侯輩
(一無此/輩字)從鄢陵君與壽陵君飯封祿之粟而載方府之
金與之馳騁乎雲夢之中而不以天下國家為事不知
<pb:KR2e0003_WYG_017-4b>
夫穰侯方受命乎秦王填黽塞之内而投己乎黽塞之
外襄王聞之顔色變作身體戰慄於是乃以(一本無/以字)執
珪而授之為(曽為上有/封之二字)陽陵君與淮北之地
齊明說卓滑以伐秦滑不聽也齊明謂卓滑曰明之來
也為樗里疾卜交也明說楚大夫以伐秦皆受明之說
也唯公弗受也臣有辭以報樗里子矣卓滑因重之
或謂黃齊曰人皆以謂公不善於富摰公不聞老萊子
之教孔子事君乎示之其齒(一本下有/曰齒二字)之堅也六十而
<pb:KR2e0003_WYG_017-5a>
盡相靡也今富摰能而公重不相善也是兩盡也諺曰
見君之乘下之見杖起之今也王愛富摯而公不善也
是不臣也
長沙之難楚太子橫為質於齊楚王死薛公歸太子橫
因與韓魏之兵隨而攻東國太子懼昭蓋曰不若令屈
署以新東國為和於齊以動秦秦恐齊之敗東國而令
行於天下也必將救我太子曰善遽令屈署以東國為
和於齊秦王聞之懼令辛<md:KR2e0003_SBCK_005-33a>戎告楚曰毋與齊東國吾與
<pb:KR2e0003_WYG_017-5b>
子出兵矣
有獻不死之藥於荆王者謁者操以入中射之士問曰
可食乎曰可因奪而食之王怒使人殺中射之士中射
之士使人說王曰臣問謁者謁者曰可食臣故食之是
臣無罪而罪在謁者也且客獻不死之藥臣食之而王
殺臣是死藥也王殺無罪之臣而明人之欺王王乃不
殺
客說<md:KR2e0003_SBCK_005-37a>春申君曰湯㠯亳武王㠯鄗皆不過百里以有天
<pb:KR2e0003_WYG_017-6a>
下今孫子天下賢人也君籍之㠯<md:KR2e0003_SBCK_005-38b>百里勢臣竊㠯為不
便於君何如春申君曰善於是使人謝孫子孫子去之趙
趙以為上卿(續荀子未嘗為上卿/後語作上客當是)客又說春申君曰昔
伊尹去夏入殷殷王而夏亡管仲去魯入齊魯弱而齊
强夫賢者之所在其君未嘗不尊國未嘗不榮也今孫
子天下賢人也君何辭之春申君又曰善於是使人請
孫子於趙孫子為書謝曰癘人憐王(續韓非子諺/曰癘憐王)此不
恭之語也雖然不可不審察也此為刼弑死亡之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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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夫人主年少而矜材無法術以知奸則大臣主斷國
私<md:KR2e0003_SBCK_005-39a>以禁誅於已也故弑賢長而立㓜弱廢正適而立不
義春秋戒之曰楚王子圍聘於鄭未出竟聞王病反問
疾遂以冠纓絞王殺之因自立也齊崔杼之妻美莊公
通之崔杼帥其君黨而攻莊公請與分國崔杼不許欲
自刃於廟崔杼不許荘公走出踰於外牆射中其股遂
殺之而立其弟景公近代所見李兌用趙餓主父於沙
丘百日而殺之淖齒用齊擢閔王之筋縣於其廟梁宿
<pb:KR2e0003_WYG_017-7a>
夕而死夫癘雖㿈腫胞疾上比前世未至絞纓射股下
比近代未至擢筋而餓死也夫刼弑死亡之主也心<md:KR2e0003_SBCK_005-39b>之
憂勞形之困苦必甚於癘矣由此觀之癘雖憐王可也
因為賦曰(續亦見荀子賦/篇韓詩外傅)寳珍隋珠不知佩兮禕布(禕/孫)
(作/□)與絲不知異兮閭姝子奢莫知媒兮嫫母求之又甚
喜之兮以瞽為明以聾為聰以是為非以吉為凶嗚呼
上天曷惟其同詩曰上天甚神無自瘵也<md:KR2e0003_SBCK_005-42b>天下合(合曽/作舍)從趙使魏加見楚春申君曰君有將乎曰
<pb:KR2e0003_WYG_017-7b>
有矣僕欲將臨武君<md:KR2e0003_SBCK_005-43a>魏加曰臣少之時好射臣願以射
譬之可乎春申君曰可加曰異日者更羸與魏王處京
臺之下仰見飛鳥更羸謂魏王曰臣為王引弓虛發而
下鳥魏王曰然則射可至此乎更羸曰可有間鴈從東
方來更羸以虛發而下之魏王曰然則射可至此乎更
羸曰此孽也王曰先生何以知之對曰其飛徐而鳴悲
飛徐者故瘡痛也鳴悲者乆失羣也故瘡未息而驚心
未去也聞弦音引而髙飛<md:KR2e0003_SBCK_005-43b>故瘡隕也今臨武君嘗為秦
<pb:KR2e0003_WYG_017-8a>
孽不可為拒秦之將也
汗明見春申君候問(一作/候間)三月而後得見談卒春申君
大說之汗明欲復談春申君曰僕已知先生先生太息
矣汗明憱(憱劉/作慨)焉曰明願有問君而恐固不審君之聖
孰與堯也春申君曰先生過矣臣何足以當堯汗明曰
然則君料臣孰與舜春申君曰先生即舜也汗明曰不
然臣請為君終言之君之賢實不如堯臣之能不及舜
夫以賢舜事聖堯三年而後乃相知也今君一時而知
<pb:KR2e0003_WYG_017-8b>
臣是君聖<md:KR2e0003_SBCK_005-44a>於堯而臣賢於舜也春申君曰善召門吏為
汗先生著客籍五日一見汗明曰君亦聞驥乎夫𩦸之
齒至矣服鹽車而上太行蹄申膝折尾湛胕潰漉汁灑
地白汗交流中阪(中一/作外)遷延負轅不能上(續索隱引戰/國策改棘作)
(轅/)伯樂遭之下車攀而哭之解紵衣以羃之𩦸於是俛
而噴仰而鳴聲達於天若出金石聲者何也彼見伯樂
之知已也<md:KR2e0003_SBCK_005-44b>今僕之不肖阨於州部堀穴(三同堀上/有陪字)窮巷
沈洿鄙俗之日乆矣君獨無意湔(音/薦)拔僕也使得為君
<pb:KR2e0003_WYG_017-9a>
髙鳴屈於梁乎
楚考烈王無子春申君患之求婦人宜子者進之甚衆
卒無子趙人李園持其女弟欲進之楚王聞其不宜子
恐又(曽又/作乆)無寵李園求事春申君為舍人己而謁歸故
失期<md:KR2e0003_SBCK_005-45a>還謁春申君問狀對曰齊王遣使求臣女弟與其
使者飲故失期春申君曰聘入乎對曰未也春申君曰
可得見乎曰可於是園乃(一無/乃字)進其女弟即幸於春申君
知其(一無/其字)有身園乃與其女弟謀園女弟承間說春申
<pb:KR2e0003_WYG_017-9b>
君曰楚王之貴幸君雖兄弟不如今君相楚王(一無/王字)二
十餘年而王無子即百嵗後將更立兄弟即楚王更立
彼亦各貴其故所親君又安得長有寵乎非徒然也君
用事乆多失禮於王兄弟兄弟誠立禍且及身奈何(一/無)
(奈/字)以保相印江東之封乎今妾自知有身矣而人莫知
妾之<md:KR2e0003_SBCK_005-45b>幸君未乆誠以君之重而進妾於楚王王必幸妾
妾賴天而有男則是君之子為王也楚國封盡(一無/盡字)可
得孰與其臨不測之罪乎春申君大然之乃出園女弟
<pb:KR2e0003_WYG_017-10a>
謹舍而言之楚王楚王召入幸之遂生子男立為太子
以李園女弟立為王后楚王貴李園李園用事李園既
入其女弟為王后子為太子恐春申君語泄而益驕隂
養死士欲殺春申君以滅口(續越絶記昔楚考烈王相/春申君也吏李園園女弟)
(環謂園曰我聞王老無嗣可見我於春申君我欲假於/春申君我得見於春申君徑得幸於王矣園曰春申君)
(貴人也千里佐吾胡敢託言女環曰即不見我汝求謁/於春申君才人告有逺道客因請歸待之彼必問汝汝)
(家何等逺道客者因對曰園有女弟聞之使使來求之/園才人使告園也彼必問汝女弟何能對曰能鼓音讀)
(詩書通一經故彼必見我園曰諾明日辭春申君才人/有逺道客請歸待之春申君果問汝家何等逺道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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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園有女弟魯相聞之使使來求之春申君曰何能對/以鼓音讀詩書通一經春申君曰可得見乎園曰可明)
(日使待於離亭園曰諾既歸告女弟環曰吾辭於春申/君與我明日夕於離亭女環曰園宜先供待之春申君)
(到園馳人呼女環到黄昏女環至大縱酒豉琴曲未終/春申君重言善女環鼓琴而歌春申君大悅留宿明日)
(女環謂春申君曰妾聞王老無嗣属邦於君君外滛不/顧政事使王聞之君上負於王使妾兄下負於夫人為)
(之奈何無泄此口君召而戒之春申君以告官屬莫有聞/聞滛女也皆諾與女環通未終月女環謂春申君曰妾)
(王老無嗣今懐君子一月矣可見妾於王幸産子男君/即王公也何為而佐乎君試念之春申君曰諾念之五)
(日而道之邦中有好女中相呼属嗣者烈王曰諾即召/而可之烈王大恱取之十月産子男烈王死幽王嗣立)
(女環使園相春申君相之三年然後告園以呉封春申/君使備東邊園曰諾即封春申君於呉幽王後懐王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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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儀詐殺之懐王子頃襄王秦始皇帝使王剪滅之越/絶書又云春申君楚考烈王相也烈王死幽王立封春)
(申君於吳三年幽王徴春申君為楚令尹春申君自使之/其親立為假君治十一年幽王徵假君與春申君并殺)
(二君治呉/凢十四年)而國人頗有知之者春申君相楚二十五年
考烈王病朱英謂春申君曰世有無妄之福<md:KR2e0003_SBCK_005-46a>又有無妄
之禍今君處無妄之世以事無妄之主安不有無妄之
人乎春申君曰何謂無妄之福曰君相楚二十餘年矣
雖名為相國實(一本實下/有如字)楚王也五子皆相諸侯今王
疾甚旦暮且崩太子襄弱疾而不起而君相少主因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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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立當國如伊尹周公王長而反政不即遂南面稱孤
因而有楚國此所謂無妄之福也春申君曰何謂無妄
之禍曰李園不治國(錢劉下/有而字)王之舅也不為兵將而隂
養死士之日乆矣楚王崩李園必先入據本議制斷君
命秉權而殺君以滅口此所謂無妄之禍也春申君<md:KR2e0003_SBCK_005-46b>曰
何謂無妄之人曰君先仕臣為郎中君王崩李園先入
臣請為君𠟍其胸殺之此所謂無妄之人也春申君曰
先生置之勿復言已李園軟弱人也僕又善之又何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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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朱英恐乃亡去後十七日楚考烈王崩李園果先入
置死士止於棘門之内春申君後入止棘門園死士夾
刺春申君斬其頭投之棘門外於是使吏盡滅春申君
之家而李園女弟初幸春申君有身而入之王所生子
者遂立為楚幽王也是嵗秦始皇立九年矣嫪毐亦<md:KR2e0003_SBCK_005-47a>為
亂於秦覺夷三族而吕不韋廢
虞卿謂春申君曰臣聞之春秋於安思危危則慮安今
楚王之春秋髙矣而君之封地不可不早定也為主君
<pb:KR2e0003_WYG_017-12b>
慮封者莫如逺楚秦孝公封商君孝公死而後不免殺
之秦惠王封冉子惠王死而後王奪之公孫鞅功臣也
冉子親姻也然而不免奪死者封近故也太公望封於
齊召公奭封於燕為其逺王室矣今燕之罪大而趙怒
深故君不如北兵以德趙踐亂燕以定身封此百代之
一時也君曰所道攻燕非齊則魏魏齊新怨楚楚君雖
欲攻燕將道何哉對曰請令魏王可君曰何如對曰臣
請到魏而使所以信之迺謂魏王曰夫楚亦强大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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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無敵乃且攻燕魏王曰鄉也子云天下無敵今也子
云乃且攻燕者何也對曰今為馬多力則有矣若曰勝
千鈞則不然者何也夫千鈞非馬之任也今謂楚强大
則有矣若越趙魏而鬬兵於燕則豈楚之任也我(我一/作哉)
非楚之任而楚為之是敝楚也敝楚見强魏也(一本敝/楚見强)
(魏也作强/楚敝楚)其於王孰便也(曽云此/下恐欠)
　續越絶書<md:KR2e0003_SBCK_005-47b>隋經籍志稱為子貢作今雜記秦漢事疑
　後人所羼不敢盡信史記戰國策列女傅不載女環
<pb:KR2e0003_WYG_017-13b>
　之名止見於此其畫策終始信如此皆出於女環尤
　為異也至言烈王死後李園相春申君方封於吴又
　立其子為假君皆與史記國策不合聊記于此以廣
　異聞<md:KR2e0003_SBCK_005-48a>　
　
　
　戰國策卷十七

<md:KR2e0003_SBCK_005-48b><md:KR2e0003_SBCK_006-1a>

#+TITLE: 戰國策


<pb:KR2e0003_WYG_018-1a>
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卷十八　　　　　漢　髙誘　注
　　　　　　　　　　　宋　姚宏　續注
　　趙一
知伯從韓魏兵以攻趙圍晉陽而水之城下不沈者三
板郄疵(元和姓纂郗已姓青/陽氏之後趙有郗疵)謂知伯曰韓魏之君必反
矣知伯曰何以知之郗疵曰以其人事知之夫從韓魏
之兵而攻趙趙亡難必及韓魏矣今約勝趙(四本無勝/趙二字)
<pb:KR2e0003_WYG_018-1b>
而三分其地今城不沒者三板臼竈生鼃人馬相食城
降有日而韓魏之君無<md:KR2e0003_SBCK_006-5a>喜志而有憂色是非反如何也
明日知伯以告韓魏之君曰郄疵言君之且反也韓魏
之君曰夫勝趙而三分其地城今且將拔矣夫三(錢劉/作二)
家雖愚不棄美利於前背信盟之約而為危難不可成
之事其勢可見也是疵為趙計矣使君疑二主之心而
解於攻趙也今君聽讒臣之言而離二主之交為君惜
之趨而出郄疵謂知伯曰君又何以疵言告韓魏之君
<pb:KR2e0003_WYG_018-2a>
為知伯曰子安知之對曰韓魏之君視疵端而趨疾郄
疵知其言之不聽請使於齊知伯遣之韓魏之君果反<md:KR2e0003_SBCK_006-5b>矣
知伯帥趙韓魏而伐范中行氏滅之休數年使人請地
於韓韓康子欲勿與段規諫曰不可夫知伯之為人也
好利而鷙復(四本只作/復劉作愎)來請地不與必加兵於韓矣君
其與之與之彼狃又將請地於他國他國不聽必鄉之
以兵然則韓可以免於患難而待事之變康子曰善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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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致萬家之邑一於知伯知伯説又使人請地於魏魏
宣子欲勿與趙葭諌曰彼請地於韓韓與之請地於魏
魏弗與則是魏内自强而外怒知伯也然則其錯兵於
魏必矣不如與之宣子曰諾因使人致萬家之邑一於
知伯知伯說又使人之趙請蔡臯狼之地趙襄子弗與
知伯因隂結韓魏將以伐趙趙(曽錢無/下趙字)襄子召張孟談
而告之曰夫知伯之為人陽親而隂䟽三使韓魏而寡
人弗與焉其移兵寡人必矣今吾安居而可張孟談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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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董閼安于簡主之才臣也世治晉陽而尹澤循(曽錢/皆作)
(脩/)之其餘政教猶存君其定居晉陽君曰諾乃使延陵
王將車騎先之晉陽君因從之至行城郭案府庫視倉
廪召張孟談曰吾城郭之完府庫足用倉廩實矣無矢
奈何張孟談曰臣聞董子之治晉陽也公宫之垣皆以
荻蒿苫楚廧之其髙至丈餘君發而用之於是發而試
之其堅則箘簬之勁不能過也君曰足矣吾銅少若何
張孟談曰臣聞董子之治晉陽也公宫之室皆以鍊銅
<pb:KR2e0003_WYG_018-3b>
為柱質請發而用之則有餘銅矣君曰善號令以定備
守以具三國之兵乗晉陽城遂戰三月不能㧞因舒軍
而圍之決晉水而灌之圍晉陽三年城中巢居而處懸
釜而炊財食將盡士卒病羸襄子謂張孟談曰糧食匱
財力盡士大夫病吾不能守矣欲以城下何如張孟談
曰臣聞之亡不能存危不能安則無為貴知士也君釋
此計勿復言也臣請見韓魏之君襄子曰諾張孟談於
是隂見韓魏之君曰臣聞脣亡則齒寒今知伯帥二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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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君伐趙趙將亡矣亡則二君為之次矣二君曰我知
其然夫知伯為人也麤中而少親我謀未遂而知則其
禍必至為之奈何張孟談曰謀出二君之口入臣之耳
人莫之知也二君即與張孟談隂約三軍與之期曰夜
遣入晉陽張孟談以報襄子襄子再拜之張孟談因朝
知伯而出遇知過(一云/知果)轅門之外知過入見知伯曰二
主殆將有變君曰何如對曰臣遇張孟談於轅門之外
其志矜其行髙知伯曰不然吾與二主約謹矣破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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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其地寡人所親之必不欺也子釋之勿出於口知過
出見二主入說知伯曰二主色動而意變必背君不如
令殺之知伯曰兵著晉陽三年矣旦暮當拔之而饗其
利乃有他心不可子慎勿復言知過曰不殺則遂親之
知伯曰親之奈何知過曰魏宣子之謀臣曰趙葭韓康子
之謀臣曰段規是皆能移其君之計君其與二君約破
趙則封二子者各萬家之縣一如是則二主之心可不
變而君得其所欲矣知伯曰破趙而三分其地又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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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者各萬家之縣一則吾所得者少不可知過見君之
不用也言之不聽出更其姓為輔氏遂去不見張孟談
聞之入見襄子曰臣遇知過於轅門之外其視有疑臣
之心入見知伯出更其姓今暮不擊必後之矣襄子曰
諾使張孟談見韓魏之君日夜期殺守堤之吏而決水
灌知伯軍知伯軍救水而亂韓魏翼而擊之襄子將卒
犯其前大敗知伯軍而禽知伯知伯身死國亡地分為
天下笑此貪欲無厭也夫不聽知過亦所以亡也知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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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滅唯輔氏存焉
張孟談既固趙宗廟封疆發五霸乃稱簡之塗以告襄
子曰昔者前國地君之御有之曰五霸之所以致天下
者約主勢能制臣無令臣能制主故貴為列侯者不
令在相位自將軍以上不為近大夫今臣之名顯而身
尊權重而衆服臣願捐功名去權勢以離衆襄子恨然
曰何哉吾聞輔主者名顯功大者身尊任國者權重信<md:KR2e0003_SBCK_006-6a>忠在已而衆服焉此先聖之所以集國家安社稷乎(劉/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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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也)子何為然張孟談對曰君之所言成功之美也臣之所
謂持國之道也臣觀成事聞徃古天下之美同臣主之
權均之能美未之有也前事之不㤀後事之師君若弗
圖則臣力不足愴然有決色襄子去之卧三日使人謂
之曰晉陽之政臣下不使者何如對曰死僇張孟談曰
左司馬見使於國家安社稷不避其死以成其忠君其
行之君曰子從事乃許之張孟談便厚以便名納地釋
事以去權尊而耕於負親之丘故曰賢人之行明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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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也耕三年韓魏齊燕負親以謀趙襄子徃見張孟談
而吿之曰昔者知氏之地趙氏分則多十城復來而今
諸侯謀我為之奈何張孟談曰君其負劒而御臣以
之國舍臣於廟授吏大夫臣試計之君曰諾張孟談乃
行其妻之楚長子之韓次子之魏少<md:KR2e0003_SBCK_006-7a>子之齊四國疑而
謀敗
晉畢陽之孫豫讓始事范中行氏而不說去而就知伯
知伯寵之及三晉分知氏趙襄子最怨知伯而將其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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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飲器豫讓遁逃山中曰嗟乎士為知己者<md:KR2e0003_SBCK_006-7b>死女為悦
已者容吾其報知氏之讎矣乃變姓名為刑人入宫塗
厠欲以刺襄子襄子如厠心動執問塗者則豫讓也刃
其扞(曽本/作杵)曰欲為知伯報讎左右欲殺之趙襄子曰彼
義士也吾謹避之耳且知伯已死無後而其臣至為報
讎此天下之賢人也卒釋之豫讓又漆身為厲滅鬚去
眉自刑以變其容為乞人而徃乞其妻不識曰狀貌不
似吾夫其音何𩔖吾夫之甚也又吞炭為啞變其音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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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謂之曰子之道甚難而無功謂子有志則然矣謂子
智<md:KR2e0003_SBCK_006-8a>則否以子之才而善事襄子襄子必近幸子子之得
近而行所欲此甚易而功必成豫讓乃笑而應之曰是
為先知報後知為故君賊新君大亂君臣之義者無此
矣凢吾所謂為此者以明君臣之義非從易也且夫委
質而事人而求弑之是懐二心以事君也吾所為難亦
將以愧天下後世人臣懐二心者居頃之襄子當出豫
讓伏所當過橋下襄子至橋而馬驚襄子曰此必豫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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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使人問之果豫讓於是趙襄子面數豫讓曰子不嘗
事范中行氏乎知伯滅范中行氏而子不為報讎反委
質事知伯知伯已死子獨何為報讎<md:KR2e0003_SBCK_006-8b>之深也豫讓曰臣
事范中行氏范中行氏以衆人遇臣臣故衆人報之知
伯以國士遇臣臣故國士報之襄子乃喟然嘆泣曰嗟
乎豫子豫(劉去/豫字)子之為知伯名既成矣寡人舍子亦以
足矣子自為計寡人不舍子使兵環之豫讓曰臣聞明
主不掩人之義忠臣不愛死以成名君前已寛舍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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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莫不稱君之賢今日之事臣固伏誅然願請君之衣
而擊之雖死不恨非所望也敢布腹心於是襄子義之
乃使使者持衣與豫讓豫讓拔劒三躍呼天擊之(錢無/呼天)
(二字劉作呼/天而擊之)曰而可以報知伯矣遂伏劒而死死之日<md:KR2e0003_SBCK_006-9a>趙國之士聞之皆為涕泣(續云司馬貞引戰國策衣盡/血襄子囘車之輪未周而亡)
(此不言衣出血者太史公恐涉怪妄故略之耳今本無/此乃後人所刪  說苑襄子自置車庫中水漿不入口)
(三日以/禮豫讓)
魏文侯借道於趙攻中山趙侯將不許趙利曰過矣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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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中山而不能取則魏必罷罷則趙重魏拔中山必不
能越趙而有中山矣是用兵者魏也而得地者趙也君
不如許之許之大勸彼將知矣(劉無/矣字)利之也必輟君不
如借之道而示之不得已
秦韓圍梁燕趙救之謂山陽君曰秦戰而勝三國秦必
過周韓而有梁三國而勝秦三國之力雖不足以攻秦
足以拔鄭計者不如構三國攻秦
腹擊為室而鉅荆敢言之主謂腹子曰何故為室之鉅
<pb:KR2e0003_WYG_018-9b>
也腹擊曰臣羇旅也爵髙而祿輕宫室小而帑不衆主
雖信臣百姓皆曰國有大事擊必不為用今擊之鉅宫
(曽改/作室)將以取信於百姓也主君曰善
蘇秦說李兌曰雒陽(元和姓纂洛陽蘇/秦之後今無聞)乘軒車蘇秦家
貧親老無罷車駑馬桑輪蓬篋贏幐負書擔槖觸塵埃
䝉霜露越漳河足重繭日百而舍造外闕願見於前口
道天下之事李兌曰先生以鬼之言見我則可若以人
之事兌盡知之矣蘇秦對曰臣固以鬼之言見君非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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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言也李兌見之蘇秦曰今日臣之來也暮後郭門
藉席無所得寄宿人田中傍有大叢夜半土梗與木梗
鬬曰汝不如我我者(曽去/者字)乃土也使我逢疾風淋雨壊
沮乃復歸土今汝非木之根則木之枝耳汝逢疾風淋
雨漂入漳河東流至海氾濫無所止臣竊以為土梗勝
也今君殺主父而族之君之立於天下危於累卵君聽
臣計則生不聽臣計則死李兌曰先生就舍明日復來
見兌也蘇秦出李兌舍人謂李兌曰臣竊觀君與蘇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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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也其辯過君其博過君君能聽蘇公之計乎李兌曰
不能舍人曰君即不能願君堅塞兩耳無聽其談也明
日復見終日談而去舍人出送蘇君蘇秦謂舍人曰昨
日我談粗而君動今日精而君不動何也舍人曰先生
之計大而規髙吾君不能用也乃我請君塞兩耳無聽
談者雖然先生明日復來吾請資先生厚用明日來抵
掌而談李兌送蘇秦明月之珠和氏之璧黒貂之裘黃
金百鎰蘇秦得以為用西入於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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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收天下且以伐齊蘇秦為齊上書說趙王曰臣聞古
之賢君德行非施於海内也教順慈愛非布於萬民也
祭祀時享非當於鬼神也甘露降風雨時至農夫登年
穀豐盈衆人喜之而賢主惡之今足下功力非數痛加
於秦國而怨毒積惡非曽深凌於韓也(曽本非素深/於韓齊也)臣
竊外聞大臣及下吏之議皆言主前專據以秦為愛趙
而憎韓臣竊以事觀之秦豈得愛趙而憎韓哉欲亡韓
吞兩周之地故以韓為餌先出聲於天下欲鄰國聞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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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之也恐其事不成故出兵以佯示趙魏恐天下之驚
覺故微伐韓以貳之恐天下疑已故出質以為信聲德於
與國而實伐空韓臣竊觀其圗之也議秦以謀計必出
於是且夫說士之計皆曰韓亡三川魏滅晉國恃韓未
窮而禍及於趙且物固有勢異而患同者又有勢同而
患異者昔者楚人乆伐而中山亡今燕盡韓之河南距
沙丘而至鉅鹿之界三百里距於扞闗至於榆中千五
百里秦盡韓魏之上黨則地與國都邦屬而壤挈者七
<pb:KR2e0003_WYG_018-12a>
百里秦以三軍强弩坐羊腸之上即地去邯鄲二十里
且秦以三軍攻王之上黨而危其北則句注之西非王
之有也今踰句注禁常山而守三百里通於燕之唐曲
吾此代馬胡駒不東而崑山之玉不出也此三寳者又
非王之有也今從於彊秦與之伐齊臣恐其禍出於是
矣昔者五國之王嘗合横而謀伐趙參分趙國壤地著
之盤盂屬之讎柞五國之兵有日矣韓乃西師以禁秦
國使秦發令素服而聽反温枳(一作/根柔)髙平於魏反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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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清(續云史記改三公/什清作巠分先俞)於趙此王之明知也夫韓事趙
宜正為上交今乃以抵罪取伐臣恐其後事王者之不
敢自必也今王収天下必以王為得韓危(曽作/抱)社稷以
事王天下必重王然則韓義王以天下就之下至韓慕
王以天下收之是一世之命制於王已臣願大王深與
左右羣臣卒計而重謀先事成慮而熟圖之也(此段與/史記文)
(多不同蓋訛謬當/用史記全篇觀之)
齊攻宋奉陽君不欲客謂奉陽君曰君之春秋髙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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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地不定不可不熟圖也秦之貪韓魏危衛楚正中山
之地薄宋罪重齊怒深殘伐亂宋定身封德强齊此百
代之一時也
秦王謂公子他曰昔嵗殽下之事韓為中軍以與諸侯
攻秦韓與秦接境壤界其地不能千里展轉不可約日
者秦楚戰於藍田韓出銳師以佐秦秦戰不利因轉與
楚不固信盟唯便是從韓之在我心腹之疾吾將伐之
何如公子他曰王出兵韓韓必懼懼則可以不戰而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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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割王曰善乃起兵一軍臨熒陽一軍臨太行韓恐使
陽城君入謝於秦請效上黨之地以為和令韓陽告上
黨之守靳□曰秦起三軍以臨韓韓不能支今王令韓
興兵以上黨入和於秦使陽言之太守太守其效之靳□
曰人有言挈瓶之知不失守器王則有令而臣失守
雖王與子亦其猜焉臣請悉發守以應秦若不能卒則
死之韓陽趨以報王王曰吾始已諾於應侯矣今不與
是欺之也乃使馮亭代靳□馮亭守三十日隂使人請
<pb:KR2e0003_WYG_018-14a>
趙王曰韓不能守上黨且以與秦其民皆不欲為秦而
願為趙今有城市之邑七十願拜内之於王唯王才之
趙王喜召平原君而吿之曰韓不能守上黨且以與秦
其吏民不欲為秦而皆願為趙今馮亭令使者以與寡
人何如趙豹對曰臣聞聖人甚禍無故之利王曰人懐
吾義何謂無故乎對曰秦蠶食韓氏之地中絶不令相
通故自以為坐受上黨也且夫韓之所以内趙者欲嫁
其禍也秦被其勞而趙受其利雖强大不能得之於小
<pb:KR2e0003_WYG_018-14b>
弱而小弱顧能得之强大乎今王取之可謂有故乎且
秦以牛田(錢劉/作甲)水通粮其死士皆列之於上地令嚴政
行不可與戰王自圖之王大怒曰夫用百萬之衆攻戰
(三本同/作齊)踰年厯嵗未見一城也今不用兵而得城七十
何故不為趙豹出王召趙勝趙禹而告之曰韓不能守
上黨今其守以與寡人有城市之邑七十二人對曰用
兵踰年未見一城今坐而得城此大利也乃使趙勝徃
受地趙勝至曰敝邑之王使使者臣勝告太守有詔使臣
<pb:KR2e0003_WYG_018-15a>
勝謂曰請以三萬戸之都封太守千戸封縣令諸吏皆
益爵三級民能相集者賜家六金馮亭垂涕而免曰是
吾處三不義也為主守地而不能死而以與人不義一
也主内之秦不順主命不義二也賣主之地而食之不
義三也辭封而入韓謂韓王曰趙聞韓不能守上黨今
發兵已取之矣韓告秦曰趙起兵取上黨秦王怒令公
孫起王齮以兵遇趙於長平
蘇秦為趙王使於秦反三日不得見謂趙王曰秦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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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柱山有兩木焉一盖呼侣一盖哭問其故(一本秦/問其故)對
曰吾已大矣年已長矣吾苦夫匠人且以繩墨案規矩
刻鏤我一盖曰此非吾所苦也是故吾事也吾所苦夫
鐵鉆然自入而出夫人者今臣使於秦而三日不見無
有謂(集錢劉/作為)臣為鐵鉆者乎
甘茂為秦約魏以攻韓宜陽又北之趙冷向謂强國曰
不如令趙拘甘茂勿出以與齊韓秦市齊王欲求救宜
陽必效縣狐氏韓欲有宜陽必以路涉端氏賂趙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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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得宜陽不愛名寳且拘茂也且以置公孫赫樗里疾
謂皮相國曰以趙之弱而據之建信君涉孟之讎然者
何也以從為有功也齊不從建信君知從之無功建信
者(一作/君)安能以無功惡秦哉不能以無功惡秦則且出
兵助秦攻魏以楚趙分齊則是强畢矣建信春申從則
無功而惡秦秦分齊齊亡魏則有功而善秦故兩君者
奚擇有功之無功為知哉
或謂皮相國曰魏殺吕遼而衞兵亡其北(一作/比)陽而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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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河間封不定而齊危文信不得志三晉倍之憂也今
魏恥未滅趙患又起文信侯之憂大矣齊不從三晉之
心疑矣憂大者不計而構心疑者事秦急秦魏之構不
待割而成秦從楚魏攻齊獨吞趙齊趙必俱亡矣
趙王封孟嘗君以武城孟嘗君擇舍人以為武城吏而
遣之曰鄙語豈不曰借車者馳之借衣者被(平聲/叶音)之哉
皆對曰有之孟嘗君曰文甚不取也夫所借衣車者非
親友則兄弟也夫馳親友之車被兄弟之衣文以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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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趙王不知文不肖而封之以武城願大夫之徃也
毋伐樹木毋發屋室訾然使趙王悟而知文也謹使可
全而歸之
謂趙王曰三晉合而秦弱三晉離而秦强此天下之所
明也秦之有燕而伐趙有趙而伐燕有梁而伐趙有趙
而伐梁有楚而伐韓有韓而伐楚此天下之所明見也
然山東不能易其路兵弱也弱而不能相壹是何楚之
知山東之愚也是臣所為山東之憂也虎將即禽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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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虎之即已也而相鬬兩罷而歸其死於虎故使禽知
虎之即已决不相鬬矣今山東之主不知秦之即已也
而尚相鬬兩敝而歸其國於秦知不如禽逺矣願王熟
慮之也今事有可急者秦之欲伐韓梁東闚於周室甚
惟寐亡(劉本/作忘)之今南攻楚者惡三晉之大合也今攻楚
休而復之已五年矣攘地千餘里今謂楚王苟來舉玉
趾而見寡人必與楚為兄弟之國必為楚攻韓梁反楚
之故地楚王美秦之語怒韓梁之不救已必入於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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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故殺(劉作/發)使之趙以燕餌趙而離三晉今王美秦之
言而欲攻燕攻燕食未飽而禍已及矣楚王入秦秦楚
為一東面而攻韓韓南無楚北無趙韓不待伐割挈馬
兔(曽作/免)而西走秦與韓為上交秦禍安(續云改/安作案)移(續云/荀子)
(上不能好其人下不能隆禮安特將學雜識志順詩書/而已耳則末世窮年不免為陋儒而已注安語助猶言)
(抑也或作案荀子多用此字禮記三年問作焉戰國策/謂趙王曰秦與韓為上交秦禍案移於梁矣秦與梁為)
(上交秦禍按攘於趙矣吕氏春秋呉起謂商文曰今置/質為臣其主安重釋璽辭官其主安輕盖當時人通以)
(安為語助或方言耳特猶言直也雜志記之書百家之/說言既不能好其人又不能隆禮直學雜說順詩書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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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豈免為陋儒乎/言不知通變也)於梁矣以秦之强有楚韓之用梁不
待伐矣(一無/矣字)割挈馬兔而西走秦與梁為上交秦禍案
攘於趙矣以强秦之有韓梁楚與燕之怒割必深矣國
之舉此臣之所為來臣故曰事有可急為者及楚王之
未入也三晉相親相堅出銳師以戍韓梁西邊楚王聞
之必不入秦秦必怒而循攻楚是秦禍不離楚也便於
三晉若楚王入秦見三晉之大合而堅也必不出楚王
即多割是秦禍不離楚也有利於三晉願王之熟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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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急趙王因起兵南戍韓梁之西邊秦見三晉之堅也
果不出楚王卬(劉改卬/作印)而多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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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國策卷十八


#+TITLE: 戰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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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卷十九　　　　漢　髙誘　注
　　　　　　　　　　　宋　姚宏　續注
　　趙二
蘇秦從燕之趙始合從說趙王曰天下之卿相人臣乃
至布衣之士莫不髙賢大王之行義皆願奉教陳忠於
前之日乆矣雖然奉陽君妬大王不得任事是以外賓
(錢劉去/賓字)客遊談之士無敢盡忠於前者今奉陽君捐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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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大王乃今然後得與士民相親臣故敢獻其愚効愚
忠為大王計莫若安民無事請無庸有為也安民之本
在於擇交擇交<md:KR2e0003_SBCK_006-10a>而得則民安擇交不得則民終身不得
安請言外患齊秦為兩敵而民不得安倚秦攻齊而民
不得安倚齊攻秦而民不得安故夫謀人之主伐人之
國常苦出辭斷絶人之交願大王慎無出於口也請屏
左右白言所以異隂陽而已矣大王誠能聽臣燕必致
氈裘狗馬之地齊必致海隅魚鹽之地楚必致橘柚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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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之地韓魏皆可使致封地湯沐之邑貴戚父兄皆可
以受封侯夫割地效實五伯之所以覆軍禽將而求也
封侯貴戚湯武之所以放殺<md:KR2e0003_SBCK_006-10b>而爭也今大王垂拱而兩
有之是臣之所以為大王願也大王與秦則秦必弱韓
魏與齊則齊必弱楚魏魏弱則割河外韓弱則效宜陽
宜陽效則上郡絶河外割則道不通楚弱則無援此三
策者不可不熟計也夫秦下軹道則南陽動刼韓包周<md:KR2e0003_SBCK_006-11a>則趙自銷鑠據衞取淇則齊必入朝秦欲已得行(錢劉/去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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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於山東則必舉甲而向趙秦甲涉河踰漳據番吾則
兵必戰於邯鄲之下矣此臣之所以為大王患也當今
之時山東之建國莫如趙强趙地方二千里帶甲數十
萬車千乘騎萬匹粟支十年西有常山南有河漳東有
清河北有燕國燕固弱國不足畏也且秦之所畏害於
天下者莫如趙然而秦不敢舉兵甲而伐趙者何也畏
韓魏之議其後也然則韓魏趙之南䔩也秦之攻韓魏
也則不然無有名山大川之限稍稍蠶食之傅之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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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止<md:KR2e0003_SBCK_006-11b>矣韓魏不能(錢劉本/無能字)支秦必入臣韓魏臣於秦秦
無韓魏之隔禍中於趙矣此臣之所以為大王患也臣
聞堯無三夫之分舜無咫尺之地以有天下禹無百人
之聚以王諸侯湯武之卒不過三千人車不過三百乘
立為天子誠得其道也是故明主外料其(一本無/其字)敵國
之强弱内度其士卒之衆寡賢與不肖不待兩軍相當
而勝敗存亡之機節(一本無/節字)固己見於胷中矣豈掩(錢/劉)
(作/闇)於衆人之言而以冥冥決事哉臣竊以天下地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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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諸侯之<md:KR2e0003_SBCK_006-12a>地五倍於秦料諸侯之卒十倍於秦六國并
力為一西面而攻秦秦破必矣今見破於秦(一本無/此四字)西
面而事之見臣於秦夫破人之與破於人也臣人之與
臣於人也豈可同日而言之哉夫横人者皆欲割諸侯
之地以與秦成與秦成則高臺榭美宫室聽竽瑟之音察
五音之和前有軒轅後有長庭(一本改/庭作姣)美人巧笑卒有
秦患而不與其憂是故横人日夜務以秦權恐喝諸侯
以求割地願大王之熟計之也臣聞明主絶疑去讒屏<md:KR2e0003_SBCK_006-12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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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之迹塞朋黨之門故尊主廣地强兵之計臣得陳
忠於前矣故竊為大王計莫如一韓魏齊楚燕趙六國
從親以擯畔秦令天下之將相相與㑹於洹水之上通
質刑白馬以盟之約曰秦攻楚齊魏各出銳師以佐之
韓絶食道趙涉河漳燕守常山之北秦攻韓魏則楚絶
其後齊出銳師以佐之趙涉河漳燕守雲中秦攻齊則
楚絶其後韓守成臯魏塞午道趙涉河漳博闗<md:KR2e0003_SBCK_006-13a>燕出銳
師以佐之秦攻燕則趙守常山楚軍武闗齊涉渤海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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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出銳師以佐之秦攻趙則韓軍宜陽楚軍武闗魏軍
河外齊涉渤海燕出銳師以佐之諸侯有先背約者五
國共伐之六國從親以擯秦秦必不敢出兵於函谷闗
以害山東矣如是則伯業成矣趙王曰寡人年少莅國
之日淺未嘗得聞社稷之長計今上客有意存天下安
諸侯寡人敬以國從乃封蘇秦為武安君飾車百乘黄
金千鎰白璧百雙錦繡千純以約諸侯
秦攻趙蘇子為(一本無/為字)謂秦王曰臣聞明王之於其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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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博論而技藝之是故官無乏事而力不困於其言也
多聽而時用之是故事無敗業而惡不章臣願王察臣
之所謁而効之於一時之用也臣聞懐重寳者不以夜
行任大功者不以輕敵是以賢者任重而行恭知者功
大而辭順故民不惡其尊而世不妬其業臣聞之百倍
之國者民不樂後也功業髙世者人主不再行也力盡
之民仁者不用也求得而反靜聖主之制也功大而息
民用兵之道也今用兵終身不休力盡不罷趙怒必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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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已邑趙僅存哉然而四輪之國也今雖得邯鄲非國
之長利也意者地廣而不耕民羸而不休又嚴之以刑
罰則雖從而不止矣語曰戰勝而國危者物不斷也功
大而權輕者地不入也故過任之事父不得於子無已
之求君不得於臣故微之為著者强察乎息民之為用
者伯明乎輕之為重者王秦王曰寡人案兵息民則天
下必為從將以逆秦蘇子曰臣有以知天下之不能為
從以逆秦也臣以田單如耳為大過也<md:KR2e0003_SBCK_006-13b>豈獨田單如耳
<pb:KR2e0003_WYG_019-6a>
為大過哉天下之主亦盡過矣夫慮收亡(曽改亡/作破)齊罷
楚敝魏與不可知之趙欲以窮秦折韓臣以為至愚也
夫齊威宣世之賢主也徳博而地廣國富而周民將武
而兵强宣王用之後富韓威魏以南伐楚西攻秦為齊
兵困於殽塞之上十年攘地秦人逺迹不服而齊為虛
戾夫齊兵之所以破韓魏之所以僅存者何也是則伐
楚攻秦而後受其殃也今富非有齊威宣之餘也精兵
非有富韓勁魏之庫也而將非有田單司馬之慮也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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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罷楚弊魏不可知之趙欲以窮秦折韓臣以為至誤
臣以從一不可成也客有<md:KR2e0003_SBCK_006-14a>難者今臣有患於世夫刑名
之家皆曰白馬非馬也已如白馬實馬乃使有白馬之
為也此臣之所患也昔者秦人下兵攻懐服其人三國
從之趙奢鮑佞(一作/接)將楚有四人起而從之臨懐而不
救秦人去而不從不識三國之憎秦而愛懐邪忘其憎
懐而愛秦邪夫攻而不救去而不從是以三國之兵困
而趙奢鮑接之能也故裂地以敗於齊田單將齊之良
<pb:KR2e0003_WYG_019-7a>
以兵横行於中十四年終身不敢設兵以攻秦折韓也
而馳於封内不識從之一成惡存也於是秦王解兵不
出於境諸侯休天下安二十九年不相攻
張儀為秦連横說趙王曰敝邑秦王使臣敢獻書於大
王御史大王收率天下以擯秦秦兵不敢出函谷闗十
五年矣大王之威行於天下山東敝邑恐懼懾伏繕(一/作)
(綴/)甲厲兵飾車騎習馳射力田積粟守四封之内(三本/同無)
(之内/字)愁居懾<md:KR2e0003_SBCK_006-15a>處不敢動摇唯大王有意督過之也今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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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大王之力西舉巴蜀并漢中東收兩周而西遷九鼎
守白馬之津秦雖辟逺然而(三本同/無而字)心忿悁含怒之日
乆矣今寡君有敝甲鈍兵軍於澠池願渡河踰漳據番
吾迎戰邯鄲之下願以甲子之日合戰以正殷紂之事
敬使臣先以聞於左右凡大王之所信以為從者恃蘇
秦之計熒惑諸侯以是為非以非為是欲反覆齊國而
不能自令車裂於齊之市夫天下之不可一亦明矣今
楚與秦為昆弟之國<md:KR2e0003_SBCK_006-15b>而韓魏稱為東蕃之臣齊獻魚鹽
<pb:KR2e0003_WYG_019-8a>
之地此斷趙之右臂也夫斷右臂而求與人鬬失其黨
而孤居求欲無危豈可得哉今秦𤼵三將軍一軍塞午
道告齊使興師度清河軍於邯鄲之東一軍軍於成臯
敺韓魏而軍於河外一軍軍於澠池約曰四國為一以
攻趙破趙而四分其地是故不敢匿意隱情先以聞於
左右臣切為大王計莫如與秦遇於澠池面相見而身
相結也臣請案兵無攻願大王之定計趙王曰先王之
時奉陽君相專權擅勢蔽晦先王獨制官事寡人宫居
<pb:KR2e0003_WYG_019-8b>
屬於師傅不得<md:KR2e0003_SBCK_006-16a>與國謀先王弃羣臣寡人年少奉祠祭
之日淺私心固竊疑焉以為一從不事秦非國之長利
也乃且願變心易慮剖地謝前過以事秦方將約車趨
行而適聞使者之明詔於是乃以車三百乘入朝澠池
割河間以事秦
武靈<md:KR2e0003_SBCK_006-16b>王平晝閒居肥義侍坐曰王慮世事之變權甲兵
之用念簡襄之迹計胡狄之利乎(曽本添/乎字)王曰(曽本添/曰字)
嗣立不㤀先德君之道也錯質務明主之長臣之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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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賢君靜而(一本無/而字)有道民便事之教動有明古先
世之功為人臣者窮有弟長辭讓之節通有補民益主
之業此兩者君臣之分也今吾欲繼襄主之業啟胡翟
之鄉而卒世不見也敵弱者用力少而功多可以無盡
百姓之勞而享徃古之勲夫有髙世之功者必負遺俗
之累有獨知之慮者必被庶人之恐今吾將胡服騎射
以教百姓而世必議寡人矣(曽本改矣字/作奈何二字)肥義曰臣聞
之疑事無功疑行無名今王即定負遺俗之慮殆毋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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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議矣夫論至徳者不和於俗成大功者不謀於
衆昔舜舞有苗<md:KR2e0003_SBCK_006-17b>而禹袒入祼國非以養欲而樂志也欲
以論徳而要功也愚者闇於成事智者見於未萌王其
遂行之王曰寡人非疑胡服也吾恐天下笑之狂夫之
樂知者哀焉愚者之笑賢者戚焉世有順我者則胡服
之功未可知也雖敺世以笑我胡地中山吾必有之王
遂胡服使王孫緤告公子成曰寡人胡服且將以朝亦
欲叔之服之也家聽於親國聽於君古今之公行也子
<pb:KR2e0003_WYG_019-10a>
不反親臣不逆主先王之通誼也今寡人作教易服而
叔不服吾恐天下議之也夫制國有常而利民為<md:KR2e0003_SBCK_006-18a>本從
政有經而令行為上故明徳在於論賤行政在於信貴
今胡服之意非以養欲而樂志也事有所出(曽本出/改作止)功
有所止(曽本止/改作出)事成功立然後徳且見也今寡人恐叔
逆從政之經以輔公叔之議且寡人聞之事利國者行
無邪因貴戚者名不累故寡人願募公叔之義以成胡
服之功使緤謁之叔請服焉公子成再拜曰臣固聞王
<pb:KR2e0003_WYG_019-10b>
之胡服也不佞寢疾不能趨走是以不先進王今命之
臣固敢竭其愚忠臣聞之中國者聰明叡知之所居也
萬物財用之所聚也賢聖之所教也仁義之所<md:KR2e0003_SBCK_006-18b>施也詩
書禮樂之所用也異敏技藝之所試也逺方之所觀赴
也蠻夷之所義行也今王釋此而襲逺方之服變古之
教易古之道逆人之心畔學者離中國臣願大王圖之
使者報王王曰吾固聞叔之病也即之公叔成家自請
之曰夫服者所以便用也禮者所以便事也是以聖人
<pb:KR2e0003_WYG_019-11a>
觀其鄉而順宜因其事而制禮所以利其民而厚其國
也被(三本同/作祝)髪文身錯臂左衽(錢劉無錯臂二字錯臂/一作拃面孔衍作右臂)
(左衽右袒/其臂也)甌(一作/林)越(後語作臨越注云臨亦百越之一/名也戰國策作林今俗尚稱林奴)
(臨林今雷/州左側)之民也黒齒雕題鯷冠秫縫(曽作鯷冠秫縫/一作鮭冠黎緤)
(史記作却冠秫絀注戰國䇿作秫縫亦縫紩之别名鈢/者綦鍼也古字多假借故作秫絀耳盖言女工鍼縷之)
(麤拙/也)大呉之國也禮服不同其便一也是以鄉異而用
變事異而禮易是故聖人苟可以利其民不一其用果
可以便其事不同其禮儒者一師而禮異中國同俗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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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離又况山谷之便(孫作/士)乎故去就之變知者不能一
逺近之服賢聖不能同窮鄉多異曲學多辨不知而不
疑異於已而不非者公於求善也今卿之所言者俗<md:KR2e0003_SBCK_006-19b>也
吾之所言者所以制俗也今吾國東有河薄洛之水與
齊中山同之而無舟檝之用自常山以至代上黨東有
燕東胡之境西有樓煩秦韓之邊而無騎射之備故寡
人且聚舟檝之用求水居之民以守河薄洛之水變服
騎射以備其參胡(續云史備燕三/胡秦韓之邊)樓煩秦韓之邊且昔
<pb:KR2e0003_WYG_019-12a>
者簡主不塞晉陽以及<md:KR2e0003_SBCK_006-20a>上黨而襄王兼戎取代(集劉錢/作簡主)
(實晉陽而襄/主兼戎取代)以攘諸胡此愚知之所明也先時中山負
齊之强兵侵掠吾地係累吾民引水圍鄗非社稷之神
靈即鄗幾不守先王忿之其怨未能報也今騎射之服
近可以備上黨之形逺可以報中山之怨而叔也順中
國之俗以逆簡襄之意惡變服之名而㤀國事之恥非
寡人所望於子公子成再拜稽首曰臣愚不達於王之
議敢道世俗之間(一作/聞)今欲繼簡襄之意以順先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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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臣敢不聽令再拜乃賜胡服趙文進諫曰農夫勞而
君子養焉政之經也愚者陳意而知<md:KR2e0003_SBCK_006-20b>者論焉教之道也
臣無隱忠君無蔽言國之祿也臣雖愚願竭其忠王曰
慮無惡擾忠無過罪子其言乎趙文曰當世輔俗古之
道也衣服有常禮之制也循法無愆民之職也三者先
聖之所以教今君釋此而襲逺方之服變古之教易古
之道故臣願王之圖之王曰子言世俗之間常民溺於
習俗學者沈於所聞此兩者所以成官而順政也非所
<pb:KR2e0003_WYG_019-13a>
以觀逺而論始也且夫三代不同服而王五伯不同教
而政知<md:KR2e0003_SBCK_006-21a>者作教而愚者制焉賢者議俗不肖者拘焉夫
制於服之民不足與論心拘於俗之衆不足與致意故
勢與俗化而禮與變俱聖人之道也承教而動循法無
私民之職也知學之人能與聞遷達於(一無/於字)禮之變能
與時化故為己者不待人制今者不法古子其釋之趙
造諫曰隱忠不竭奸之屬也以私誣國賤(劉改賤/作賊)之𩔖
也犯姦者身死賤(劉改賤/作賊)國者族宗反(劉本無/反字)此兩者
<pb:KR2e0003_WYG_019-13b>
先聖之明刑臣下之大罪也臣雖愚願盡其忠無遁其
死王曰竭意不諱忠也上無蔽言明也忠不辟危明不
距人子其言乎趙造<md:KR2e0003_SBCK_006-21b>曰臣聞之聖人不易民而教知者
不變俗而動因民而教者不勞而成功據俗而動者慮
徑而易見也今王易初不循俗胡服不顧世非所以教
民而成禮也且服竒者志淫俗辟者亂民是以莅國者
不襲竒辟之服中國不近蠻夷之行非所以教民而成
禮者也且循法無過脩(一作/循)禮無邪臣願王之圖之王
<pb:KR2e0003_WYG_019-14a>
曰古今不同俗何古之法帝王不相襲何禮之循宓戲
神農教而不誅黄帝堯舜誅而不怒及至三王觀時而
制法因事而制禮法度制令各順其宜衣服器械各便
其用故禮(一作/理)世不必一其(一本無/其字)道(劉作後世/不一其道)便國
不必法古聖人<md:KR2e0003_SBCK_006-22a>之興也不相襲而王夏殷之衰也不易
禮而滅然則反古未可非而循禮未足多也且服竒而
志淫是鄒魯無竒(錢改竒/作袤)行也(曽集無/也字)俗辟而民易是
呉越無俊民也是以聖人利身之謂服便事之謂教進
<pb:KR2e0003_WYG_019-14b>
退之謂節衣服之制所以齊常民非所以論賢者也故
聖與俗流賢與變俱諺曰以書為御者不盡於馬之情
以古制今者不達於事之變故<md:KR2e0003_SBCK_006-22b>循法之功不足以髙世
法古之學不足以制今子其勿反也<md:KR2e0003_SBCK_006-23b>王立周紹為傅曰寡人始行縣過番吾當子為子之時
踐石以上者皆道子之孝故寡人問子以璧遺子以酒
食而求<md:KR2e0003_SBCK_006-24a>見子子謁病而辭人有言子者曰父之孝子君
之忠臣也故寡人以子之知慮為辨足以道人危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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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難忠可以寫意信可以逺期詩云服難以勇治亂以
知事之計也立傅以行教少以學義之經也循計之事
佚而不累訪議之行窮而不憂故寡人欲子之胡服以傅
王子周紹曰王失論矣非賤臣所敢任也王曰選子
莫若父論臣莫若君君寡人也周紹曰立傅之道<md:KR2e0003_SBCK_006-24b>六王
曰六者何也周紹曰知慮不躁達於變身行寛惠達於
禮威嚴不足以易於位重利不足以變其心恭於教而
不快和於下而不危六者傅之才而臣無一焉隱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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竭臣之罪也傅命僕官以煩有司吏之恥也王請更論
王曰知此六者所以使子周紹曰乃國未通於王胡服
雖然臣王之臣也而王重命之臣敢不聽令乎再拜賜
胡服王曰寡人以王子為子任欲子之厚愛之無所見
醜御道之以行義勿令溺苦於學事<md:KR2e0003_SBCK_006-25a>君者順其意不逆
其志事先者明其髙不倍其孤故有臣可命其國之祿
也子能行是以事寡人者畢矣書曰去邪無疑任賢勿
貳寡人與子不用人矣遂賜周紹胡服衣冠貝帶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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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比以傅王子也(續云史記匈奴傅漢遺單于有黄金/飾貝帶一飾漢書要義曰腰中大帶)
(黄金□紕一徐廣曰或作犀毗注引戰國䇿趙武靈王/賜周紹貝帶黄金師比延篤云胡革帶鈎也則此帶鈎)
(亦名師比則□犀與師/並相近而說各異耳)<md:KR2e0003_SBCK_006-25b>趙燕後胡服王令讓之曰事主之行竭意盡力微諫而
不譁應對而不怨不逆上以自伐不立私以為名子道
順而不拂臣行讓而不爭子用私道者家必亂臣用私
義者國必危反親以為行慈父不子逆主以自成惠主
不臣也寡人胡服子獨弗服逆主罪莫大焉以從政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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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以逆主為髙行私莫大焉故寡人恐親犯刑戮之罪
以明有司之法趙燕再拜稽首曰前吏命胡服施及賤
臣臣以失令過期更(一作/史)不用侵辱教<md:KR2e0003_SBCK_006-26a>王之惠也臣敬
循(一作/□)衣服以待令日
王破原陽以為騎邑牛贊進諫曰國有固籍兵有常經
變籍則亂失經則弱今王破原陽以為騎邑是變籍而
棄經也且習其兵者輕其敵便其用者易其難今民便
其用而王變之是損(一作/捐)君而弱國也故利不百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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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俗功不什者不易器今王破卒散兵以奉騎射臣恐
其攻獲之利不如所失之費也王曰古今異利逺近易
用隂陽不同道四時不<md:KR2e0003_SBCK_006-26b>一宜故賢人觀時而不觀於時
制兵而不制於兵子知官府之籍不知器械之利知兵
甲之用不知隂陽之宜故兵不當於用何兵之不可易
教不便於事何俗之不可變昔者先君襄主與代交地
城境封之名曰無窮之門所以昭後而期逺也令重甲
循(一作/脩)兵不可以踰險仁義道徳不可以來朝吾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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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棄功知不遺時今子以官府之籍亂寡人之事非子
所<md:KR2e0003_SBCK_006-27a>知牛贊再拜稽首曰臣敢不聽令乎至(集劉/作王)遂胡服
率騎入胡出於遺遺之門踰九限之固絶五徑之險至
榆中辟地千里
　
　
　
　戰國策卷十九


#+TITLE: 戰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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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卷二十　　　　漢　髙誘　注
　　　　　　　　　　　　宋　姚宏　續注
　　趙三
趙惠文王三十年相都平君田單問趙奢曰吾非不說
將軍之兵法也所以不服者獨將軍之用衆用衆者使
民不得耕作糧食輓賃不可給也此坐而自破之道也
非單之所為也單聞之帝王之兵所用者不過三萬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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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服矣今將軍必負十萬二十萬之衆乃用之此單
之所不服也馬服曰君非徒不達於兵也又不明其時
勢夫呉干之劒(續云荀子注引/作呉干將之劒)肉試則斷牛馬金試則
截盤匜薄之柱上而擊之則折為三質之石上而擊之
則碎為百今以三萬之衆而應强國之兵是薄柱擊石
之𩔖也且夫呉干之劒材難夫無脊之厚而鋒不入無
脾之薄而刃不斷兼有是兩者無釣竿鐔䝉須(曽作/頃)之
便操其刃而刺則未入而手斷君無十萬二十萬之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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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為此釣竿鐔䝉須(曽作/頃)之便而徒以三萬行於天下
君焉能乎且古者四海之内分為萬國城雖大無過三
百丈(集作/三丈)者人雖衆無過三千家者而以集兵三萬距
此奚難哉今取古之為萬國者分以為戰國七能具數
十萬之兵曠日持乆數嵗即君之齊巳齊以二十萬之
衆攻荆五年乃罷趙以二十萬之衆攻中山五年乃歸
今者<md:KR2e0003_SBCK_006-27b>齊韓相方而國圍攻焉豈有敢曰我其以三萬救
是者乎哉今千丈之城萬家之邑相望也而索以三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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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衆圍千丈之城不存其一角而野戰不足用也君將
以此何之都平君喟然大息曰單不至也
趙使仇赫之秦請相魏冉宋突謂仇赫曰秦不聽樓緩
必怨公公不若隂辭樓子曰請無急秦王秦王見趙之
相魏冉之不<md:KR2e0003_SBCK_006-28a>急也且不聽公言也是事而不成魏冉固
德公矣
齊破燕趙欲存之樂毅謂趙王曰今無約而攻齊齊必
讎趙不如請以河東易燕地於齊趙有河北齊有河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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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趙必不爭矣是二國親也以河東之地强齊以燕以
(劉去/以字)趙輔之天下憎之必皆事王以伐齊是因天下以
破齊也王曰善乃以河東易齊楚魏憎之令淖滑惠施
之趙請伐齊而存燕
秦攻趙藺離石祁拔趙以公子郚為質於秦而請内焦
(一作/應)黎牛狐之城以易藺離石祁於趙趙背秦不予焦
(一作/應)黎牛狐秦王怒令公子繒請地趙王乃令鄭朱對
曰夫藺離石祁之地曠逺於趙而近於大國有先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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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與先臣之力故能有之今寡人不逮其社稷之不能
恤安能收恤藺離石祁乎寡人有不令之臣實為此事
也非寡人之所敢知卒倍秦秦王大怒令衞胡易伐趙
攻閼與趙奢將救之魏令公子咎以<md:KR2e0003_SBCK_006-29b>銳師居安邑以挾
秦秦敗於閼與反攻魏幾㢘頗救幾大敗秦師
富<md:KR2e0003_SBCK_006-30a>丁欲以趙合齊魏樓緩欲以趙合秦楚富丁恐主父
之聽樓緩而合秦楚也司馬淺為富丁謂王父曰不如
以順齊今我不順齊伐秦秦楚必合而攻韓魏韓魏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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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於齊<md:KR2e0003_SBCK_006-30b>齊不欲伐秦必以趙為辭則伐秦者趙也韓魏
必怨趙齊之兵不西韓必聽秦違齊違齊而親兵必歸
於趙矣今我順而齊不西韓魏必絶齊絶齊則皆事我
且我順齊齊無而西日者樓緩坐魏三月不能散齊魏
之交今我順而齊魏果西是罷齊敝秦也趙必為天下
重國主父曰我與三國攻秦是俱敝也曰不然我約三
國而吿之秦以未構中山也三國欲伐秦之果也必聽
我欲和我中山聽之是我以王因饒中山而取地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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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不聽三國必絶之是中山孤也三國不能和我雖少
出兵可也我分兵而孤樂中山中山必亡我已亡中山
而以餘兵與三國攻秦是我一舉而兩取地於秦中山也
魏因富丁且合於秦趙恐請效地於魏而聽薛公教
子欬謂李兌曰趙畏横之合也故欲效地<md:KR2e0003_SBCK_006-31a>於魏而聽薛
公公不如令主父以地資周最而請相之於魏周最以
天下辱秦者也今相魏魏秦必虛矣齊魏雖勁無秦不
能傷趙魏王聽是輕齊也秦魏雖勁無齊不能得趙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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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於趙而便於周最也
魏使人因平原君請從於趙三言之趙王不聽出遇虞
卿曰為入必語從虞卿入王曰今者平原君為魏請從
寡人不聽其於子何如虞卿曰魏過矣王曰然故寡人
不聽虞卿曰王亦過矣王曰何也曰凡强弱之舉事强
受其利弱受其害今魏求從而王不聽是魏求害而王
辭利也臣故曰魏過王亦過矣
平原君請(劉本請/作謂)馮忌曰吾欲北伐上黨出兵攻燕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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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馮忌對曰不可夫以秦將武安君公孫起乘七勝之
威而與馬服之子戰於長平之下大敗趙師因以其餘
兵圍邯鄲之城趙以亡敗之餘衆収破軍之敝守而秦
罷於邯鄲之下趙守而不可拔者以攻難而守者易也
今趙非有七克之威也而燕非有長平之禍也今七敗
之禍未復而欲以罷趙攻强燕是使弱趙為强秦之所
以攻而使强燕為弱趙之所以守而强秦以休兵承趙
之敝此乃强呉之所以亡而弱越之所以霸故臣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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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之可攻也平原君曰善哉
平原君謂平陽君曰公子牟游於秦且東而辭應侯應
侯曰公子將行矣獨無以教之乎曰且微君之命命之
也臣固且有效於君夫貴不與富期而富至富不與粱
肉期而粱肉至粱肉不與驕奢期而驕奢至驕奢不與
死亡期而死亡至累世以前坐此者多矣應侯曰公子
之所以教之者厚矣僕得聞此不㤀於心願君之亦勿
㤀也平陽君曰敬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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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攻趙於長平大破之引兵而歸因使人索六城於趙
而講趙計未定樓緩新從秦來趙王與樓緩計之曰與
秦城何如不與何如樓緩辭讓曰此非人臣之所能知
也王曰雖然試言公之私樓緩曰王亦聞夫公甫文伯
母乎公甫文伯官於魯病死婦人為之自殺於房中者
二八其母聞之不肯哭也相室曰焉有子死而不哭者
乎其母曰孔子賢人也逐於魯是人不隨今死而婦人
為死者十六人若是者其於長者薄而於婦人厚故從
<pb:KR2e0003_WYG_020-7a>
母言之之為賢母也從婦言之必不免為妬婦也故其
言一也言者異則人心變矣今臣新從秦來而言勿與
則非計也言與之則恐王以臣之為秦也故不敢對使
臣得為王計之不如予之王曰諾虞卿聞之入見王王
以樓緩言告之虞卿曰此飾說也秦既解邯鄲之圍而
趙王入朝使趙郝(音釋/作赦)約事於秦割六縣而講王曰何
謂也虞卿曰秦之攻趙也倦而歸乎王以(錢劉去王以/字添亡字)
其力尚能進愛王而不攻乎王曰秦之攻我也不遺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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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矣必以倦而歸也虞卿曰秦以其力攻其所不能取
倦而歸王又以其力之所不能攻以資之是助秦自攻
也來年秦復攻王王無以救矣王又以虞卿之言告樓
緩樓緩曰虞卿能盡知秦力之所至乎誠知秦力之不
至此彈丸之地猶不予也令秦來年復攻王得無割其
内而媾乎王曰誠聽子割矣子能必來年秦之不復攻
我乎樓緩對曰此非臣之所敢任也昔者三晉之交於
秦相善也今秦釋韓魏而獨攻王王之所以事秦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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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韓魏也今臣為足下解負親之攻啟闗通幣齊交韓
魏至來年而王獨不取於秦王之所以事秦者必在韓
魏之後也此非臣之所敢任也王以樓緩之言告虞卿
曰樓緩言不媾來年秦復攻王得無更割其内而媾今
媾樓緩又不能必秦之不復攻也雖割何益來年復攻
又割其力之所不能取而媾也此自盡之術也不如無媾
秦雖善攻不能取六城趙雖不能守而不至失六城秦
倦而歸兵必罷我以六城收天下以攻罷秦是我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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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天下而取償於秦也吾國尚利孰與坐而割地自弱
以强秦今樓緩曰秦善韓魏而攻趙者必王之事秦不
如韓魏也是使王嵗以六城事秦也即坐而地盡矣來
年秦復求割地王將予之乎不與則是弃前資而挑秦
禍也與之則無地而給之語曰强者善攻而弱者不能
自守今坐而聽秦秦兵不敝而多得地是强秦而弱趙
也以益愈强之秦而割愈弱之趙其計固不止矣且秦
虎狼之國也無禮義之心其求無已而王之地有盡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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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盡之地給無已之求其勢必無趙矣故曰此飾說也
王必勿與王曰諾樓緩聞之入見於王王又以虞卿言
告之樓緩曰不然虞卿得其一未知其二也夫秦趙構
難而天下皆說何也曰我將因强而乘弱今趙兵困於
秦天下之賀戰者則必盡在於秦矣故不若亟割地求
和以疑天下慰秦心不然天下將因秦之怒秦(乘作/)趙
之敝而瓜分之趙且亡何秦之圖王以此斷之勿復計
也虞卿聞之又入見王曰危矣樓子之為秦也夫趙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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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於秦又割地為和是愈疑天下而何慰秦心哉是不
亦大示天下弱乎且臣曰勿予者非固勿予而已也秦
索六城於玉王以五城賂齊齊秦之深讎也得王五城
并力而西擊秦也(劉本去/也字)齊之聽王不待辭之畢也是
王失於齊而取償於秦(孫本抹去/此十字)一舉結三國之親而
與秦易道也趙王曰善因發虞卿東見齊王與之謀秦
虞卿未反秦之使者已在趙矣樓緩聞之逃去
秦攻趙平原君使人請救於魏信陵君發兵至邯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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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秦兵罷虞卿為平原君請益地謂趙王曰夫不鬬一
卒不頓一㦸而解二國患者平原君之力也用人之力
而㤀人之功不可趙王曰善將益之地公孫龍聞(劉添/聞字)
之見平原君曰君無覆軍殺將之功而封以東武城趙
國豪傑之士多在君之右而君為相國者以親故夫君
封以東武城不讓無功佩趙國相印不辭無能一解國
患欲求益地是親戚受封而國人計功也為君計者不
如勿受便平原君曰謹受令乃不受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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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趙戰於長平趙不勝亡一都尉趙王召樓昌與虞卿
曰軍戰不勝尉復死寡人使卷甲而趍之何如樓昌曰
無益也不如發重使而為媾虞卿曰夫言媾者以為不
媾者軍必破而制媾者在秦且王之論秦也欲破王之
軍乎其不邪王曰秦不遺餘力矣必且破趙軍虞卿曰
王聊聽臣發使出重寳以附楚魏楚魏欲得王之重寳
必入吾使趙使入楚魏秦必疑天下合從也且必恐如
此則媾乃可為也趙王不聽與平陽君為媾發鄭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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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秦内之趙王召虞卿曰寡人使平陽君媾秦秦已内
鄭朱矣子以為奚如虞卿曰王必不得媾軍必破矣天
下之賀戰勝者皆在秦矣鄭朱趙之貴人也而入於秦
秦王與應侯必顯重以示天下楚魏以趙為媾必不救
王秦知(一本去/秦知字)天下不救王則媾不可得成(一無/成字)也趙卒
不得媾軍果大敗王入秦秦留趙王而后許之媾
秦圍趙之邯鄲魏安釐王使將軍晉鄙救趙畏秦止於
蕩(錢劉改/蕩作湯)隂不進魏王使客將軍辛垣衍間入邯鄲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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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君謂趙王曰秦所以急圍趙者前與齊湣王爭强
為帝已而復歸帝以齊故今齊湣王已益弱方今唯秦
雄天下此非必貪邯鄲其意欲求為帝趙誠發使尊秦
昭王為帝秦必喜罷兵去平原君猶豫未有所決此時
魯仲連適游趙㑹秦圍趙聞魏將欲令趙尊秦為帝乃
見平原君曰事將奈何矣平原君曰勝也何敢言事百
萬之衆折於外今又内圍邯鄲而不能(曽本添/能字)去魏王
使將軍辛垣衍令趙帝秦今其人在是勝也何敢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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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連曰始吾以君為天下之賢公子也吾乃今然后知
君非天下之賢公子也梁客辛垣衍安在吾請為君責
而歸之平原君曰勝請召而見之(錢劉作為/召而見之)於先生平
原君遂見辛垣衍曰東國有魯連先生其人在此勝請為
紹介而見之於將軍(錢劉作請為紹/交之於將軍)辛垣衍曰吾聞魯
連先生齊國之髙士也衍人臣也使事有職吾不願見
魯連先生也平原君曰勝已泄之矣辛垣衍許諾魯連
見辛垣衍而無言辛垣衍曰吾視居此圍城之中者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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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求於平原君者也今吾視先生之玉貌非有求於平
原君者曷為乆居此圍城之中而不去也魯連曰世以
鮑焦無從容而死者皆非也今衆人不知則為一身彼
秦者棄禮義而上首功之國也權使其士虜使其民彼
則肆然而為帝過而遂正於天下則連有赴東海而死
矣吾不忍為之民也所為見將軍者欲以助趙也辛垣
衍曰先生助之奈何魯連曰吾將使梁及燕助之齊楚
則固助之矣辛垣衍曰燕則吾請以從矣若乃梁則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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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梁人也先生惡能使梁助之耶魯連曰梁未睹秦稱
帝之害故也使梁睹秦稱帝之害則必助趙矣辛垣衍
曰秦稱帝之害將奈何魯仲連曰昔齊威王嘗為仁義
矣率天下諸侯而朝周周貧且微諸侯莫朝而齊獨朝
之居嵗餘周烈王崩諸侯皆弔齊後徃周怒赴於齊曰
天崩地拆天子下席東藩之臣田嬰齊後至則斮之威
王勃然怒曰叱嗟而母婢也卒為天下笑故生則朝周
死則叱之誠不忍其求也彼天子固然其無足怪辛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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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曰先生獨未見夫僕乎十人而從一人者寧力不勝
智不若耶畏之也魯仲連曰然梁之比於秦若僕耶辛
垣衍曰然魯仲連曰然吾將使秦王烹醢梁王辛垣衍
怏然不悅曰嘻亦太甚矣先生之言也先王又惡能使
秦王烹醢梁王魯仲連曰固也待吾言之昔者鬼侯
鄂侯文王紂之三公也鬼侯有子而好故入之於紂紂
以為惡醢鬼侯鄂侯爭之急辨之疾故脯鄂侯文王聞
之喟然而嘆故拘之於牖里之庫百日而欲令(錢本添/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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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死曷為與人俱稱帝王卒就脯醢之地也齊閔王將
之魯夷維子執策而從謂魯人曰子將何以待吾君魯
人曰吾將以十太牢待子之君維子曰子安取禮而來
待吾君彼吾君者天子也天子巡狩諸侯辟舍納于筦
鍵攝衽抱几視膳於堂下天子已食退而聽朝也魯人
投其籥不果納不得入於魯將之薛假涂於鄒當是時
鄒君死閔王欲入弔夷維子謂鄒之孤曰天子弔主人
必將倍殯柩設北面於南方然后天子南面弔也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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羣臣曰必若此吾將伏劒而死故不敢入於鄒鄒魯之
臣生則不得事養死則不得飯含然且欲行天子之禮
於鄒魯之臣不果納今秦萬乘之國梁亦萬乘之國俱
據萬乘之國交有稱王之名睹其一戰而勝欲從而帝
之是使三晉之大臣不如鄒魯之僕妾也且秦無已而
帝則且變易諸侯之大臣彼將奪其所謂不肖而予其
所謂賢奪其所憎而與其所愛彼又將使其子女讒妾
為諸侯妃姬處梁之宫梁王安得晏然而已乎而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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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何以得故寵乎於是辛垣衍起再拜謝曰始以先生
為庸人吾乃今日而(曽本無/而字)知先生為天下之士也吾
請去不敢復言帝秦秦將聞之為郤軍五十里適㑹魏
公子無忌奪晉鄙軍以救趙擊秦秦軍引而去於是平
原君欲封魯仲連魯仲連辭讓者三終不肯受平原君
乃置酒酒酣起前以千金為魯連壽魯連笑曰所貴於
天下之士者為人排患釋難解紛亂而無所取也即有
所取者是商賈之人也仲連不忍為也遂辭平原君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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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終身不復見
說張相國曰君安能少趙人而令趙人多君君安能憎
趙人而令趙人愛君乎夫膠漆至黏也而不能合遠鴻毛
至輕也而不能自舉夫飃於清風則横行四海故事有
簡而功成者因也今趙萬乘之强國也前漳滏右常山
左河間北有代帶甲百萬嘗抑强齊四十餘年而秦不
能得所欲由是觀之趙之於天下也不輕今君易萬乘
之强趙而慕思不可得之小梁臣竊為君不取也君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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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自是之後衆人廣坐之中未嘗不言趙人之長者也
未嘗不言趙俗之善者也
鄭同北見趙王趙王曰子南方之傅(一作/博)士也何以教
之鄭同曰臣南方草鄙之人也何足問雖然王致之於
前安敢不對乎臣少之時親嘗教以兵趙王曰寡人不
好兵鄭同因撫手仰天而笑之曰兵固天下之狙喜也
臣故(一作/固)意大王不好也臣亦嘗以兵說魏昭王昭王
亦曰寡人不喜臣曰王之行能如許由乎許由無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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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累故不愛也今王既受先王之傅欲宗廟之安壤地
不削社稷之血食乎王曰然今有人操隨侯之珠持丘
之環萬金之財時宿於野内無孟賁之威荆慶之斷外
無弓弩之禦不出宿夕人必危之矣今有强貪之國臨王
之境索王之地告以理則不可說以義則不聽王非戰
國守圉之具其將何以當之王若無兵鄰國得志矣趙
王曰寡人請奉教
建信君貴於趙公子魏牟過趙趙王迎之顧反至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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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尺帛且令工以為冠工見客來也因辟趙王曰公子
乃驅後車幸以臨寡人願聞所以為天下魏牟曰王能
重王之國若此尺帛則王之國大治矣趙王不說形於
顔色曰先生(一作/王)不知寡人不肖使奉社稷豈敢輕國
若此魏牟曰王無怒請為王說之曰王有此尺帛何不
令前郎中以為冠王曰郎中不知為冠魏牟曰為冠而
敗之奚虧於王之國而王必待工而后乃使之今為天
下之工或非也社稷為虛戾先王不血食而王不以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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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乃與幼艾且王之先帝駕犀首而驂馬服以與秦角
逐秦當時適其鋒今王憧憧乃輦建信以與强秦角逐
臣恐秦折王之輢也
衞靈公近雍疽彌子瑕二人者專君之勢以蔽左右復
塗偵謂君曰昔日臣夢見君君曰子何夢曰夢見竈君
君忿然作色曰吾聞夢見人君者夢見日今子曰夢見
竈君而言君也有說則可無說則死對曰日并燭天下
者也一物不能蔽也若竈則不然前之人煬則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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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從見也今臣疑人之有煬於君者也是以夢見竈君
君曰善於是因廢雍疽彌子瑕而立司空狗
或謂建信君君之所以事王者色也蓇(一作/蓇)之所以事王
者知也色老而衰知老而多以日多之知而逐衰惡之
色君必困矣建信君曰奈何曰並驥而走者五里而罷
乘驥而御之不倦而取道多君令蓇乘獨斷之車御獨
斷之勢以居邯鄲令之内治國事外刺諸侯則蓇之事
有不言者矣君因言王而重責之蓇之軸今折矣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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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再拜受命入言於王厚任蓇以事能重責之未期年
而蓇亡走矣
苦成常謂建信君曰天下合從而獨以趙惡秦何也魏
殺吕遺而天下交之今收河間於(一無/於字)是與殺吕遺何
以異君唯釋虛偽疾文信猶且知之也從而有功乎何
患不得收河間從而無功乎收河間何益也
希寫見建信君建信君曰文信侯之於僕也甚無禮秦
使人來仕僕官之丞相爵五大夫文信侯之於僕也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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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其無禮也希寫曰臣以為今世用事者不如商賈建
信君勃然曰足下卑用事者而髙商賈乎曰不然夫良
商不與人爭買賣之賈而謹司時時賤而買雖貴已賤
矣時貴而賣雖賤已貴矣昔者文王之拘於牖里而武
王羈於玉門卒斷紂之頭而縣於太白者是武王之功
也今君不能與文信侯相伉以權而責文信侯少禮臣
竊為君不取也
魏魀謂建信君曰人有置係蹄者而得虎虎怒決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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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虎之情非不愛其蹯也然而不以環寸之蹯害七尺
之軀者權也今有國非直七尺軀也而君之身於王非
環寸之蹯也願公之熟圖之也
秦攻趙鼔鐸之音聞於北堂希卑曰夫秦之攻趙不宜
急如此此召兵也必有大臣欲衡者耳王欲知其人旦
日賛羣臣而訪之先言横者則其人也建信君果先言
横
齊人李伯見孝成王成王說之以為代郡守而居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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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告之反孝成王方饋不墮食無幾何吿者復至孝
成王不應已乃使使者言齊舉兵擊燕恐其以擊燕為
名而以兵襲趙故發兵自備今燕齊已合臣請要其敝
而地可多割自是之後為孝成王從事於外者無自疑
於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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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國策卷二十


#+TITLE: 戰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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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卷二十一　　　漢　髙誘　注
　　　　　　　　　　　　宋　姚宏　續注
　　趙四
為齊獻書趙王使臣與復丑(曽無此以/上五字)曰臣一見而能
令王坐而天下致名實而臣竊怪王之不試見臣而窮
臣也羣臣必多以臣為不能者故王重見臣也以臣為
不能者非他欲用王之兵成其私者也<md:KR2e0003_SBCK_006-31b>非然則交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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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者也非然則知不足者也非然則欲以天下之重恐
王而取行於王者也臣以齊循(曽作/脩)事王王能亡燕能
亡<md:KR2e0003_SBCK_006-32a>韓魏能攻秦能孤秦臣以為齊致尊名於王天下孰
敢不致尊名於王臣以齊致地於王天下孰敢不致地
於王臣以齊為王求名於燕及韓魏孰敢辭之臣之能
也其前可見已齊先重王故天下盡重王無齊天下必
盡輕王也秦之彊以無齊之故重王燕魏自以無齊故
重王今王無齊獨安得無<md:KR2e0003_SBCK_006-32b>重天下故勸王無齊者非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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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足也則不忠者也非然則欲用王之兵成其私者也
非然則欲輕王以<md:KR2e0003_SBCK_006-33a>天下之重取行於王者也非然則位
尊而能卑者也願王之熟慮無齊之利害也
齊欲攻宋秦令起賈禁之齊乃捄(一作/收)趙以伐宋秦王
怒屬怨於趙李兌約五國以伐<md:KR2e0003_SBCK_006-34a>秦無功留天下之兵於
成臯而隂構(曽作/講字)於秦又欲與秦攻魏以解其怨而取
封焉魏王不説之齊人謂<md:KR2e0003_SBCK_006-34b>齊王曰臣為足下謂魏王曰三
晉皆有秦患今之攻秦也為趙也五國伐趙趙必亡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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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逐李兌李兌必死今之伐秦也以救李子之死也今
趙留天下之甲於成臯而隂鬻之於秦已講則令秦攻
魏以成其私封王之事趙也何得矣且王嘗濟於漳而
身朝於邯鄲抱隂成負蒿葛薜以為趙蔽而趙無為王
行也今又以何陽姑宻封其子<md:KR2e0003_SBCK_006-35a>而乃令秦攻王以便取
隂人比然而後知賢不如王若用所以事趙之半收齊<md:KR2e0003_SBCK_006-35b>天下有敢謀王者乎王之事齊也無入朝之辱無割地
之費齊為王之故虛國於燕趙之前用兵於二千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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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故攻城野戰未嘗不為王先被矢石也得二都割河
東盡効之於王自是之後秦攻魏齊甲未(曽劉/作不)嘗不嵗
至於王之境也請問王之所以報齊者可乎韓呡(劉呡/一作)
(岷/)處於趙(劉趙/作楚)去齊三十里王以此疑齊曰有秦隂今
王又挾故薛公以為相<md:KR2e0003_SBCK_006-36a>善韓徐以為上交尊虞商以為
大(劉大/作上)客王固可以反疑齊乎於魏王聽此言也甚詘
其欲事王也甚循(曽循/作脩)其怨於趙臣願王之亟聞魏而
無庸見惡也臣請為王推其怨於趙願王之隂重趙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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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使秦之見王之重趙也秦見之且亦重趙齊秦交重
趙臣必見燕與韓魏亦且重趙也<md:KR2e0003_SBCK_006-36b>皆且無敢與趙治五
國事趙趙從親以合於秦必為王髙矣臣故欲王之徧
刧天下而皆私甘之也王使臣以韓魏與燕刧趙使丹
也甘之以趙劫韓魏使臣(一作/甘)也甘之以三晉劫秦使
順也甘之以天下劫楚使呡也甘之則天下皆偪秦以
事王而不敢相私也交定然後王擇焉
齊將攻宋而秦楚(一作/隂)禁之齊因欲與趙趙不聽齊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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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公孫衍說李兌以攻宋而定封焉李兌乃謂齊王曰
臣之所以堅三晉以攻秦者非以為齊得利秦之毁也
欲以使攻宋也而宋置太子以為王下親其上而守堅
臣是以欲足下之速歸休士民也今太子走諸善太子
者皆有死心若復攻之其國必有亂而太子在外此亦
舉宋之時也臣為足下使公孫衍說奉陽君<md:KR2e0003_SBCK_006-37b>曰君之身
老矣封不可不早定也為君慮封莫若於宋他國莫可
夫秦人貪韓魏危燕楚辟中山之地薄莫如於隂<md:KR2e0003_SBCK_006-38a>失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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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時不可復得已宋之罪重齊之怒深殘亂宋得大齊
定身封此百代之一時也已奉陽君甚貪之唯(曽作/雖)得
大封齊無大異臣願足下之大發攻宋之舉而無庸致
兵姑待已耕以觀奉陽君之應足下也縣隂以甘之循有
燕以臨之而臣待忠之封事必大成臣又願足下有地
効於襄安君以資臣也足下果殘宋此兩地之時也足
下何愛焉若足下不得志於宋與國何敢望也<md:KR2e0003_SBCK_006-38b>足下以
此資臣也臣循燕觀趙則足下擊潰而決天下矣<md:KR2e0003_SBCK_006-39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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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國伐秦無功罷於成臯趙欲搆於秦楚與魏韓將應
之秦弗欲蘇代謂齊王曰臣以為足下見奉陽君矣臣
謂奉陽君曰天下散而事秦秦必據宋魏冉必妬君之
有隂也秦王貪魏冉妬則隂不可得已矣君無搆齊必
攻宋齊攻宋則楚必攻宋魏必攻宋燕趙助之五國據
宋不至一二月隂必得矣得隂而搆秦雖有變則君無
患矣若不<md:KR2e0003_SBCK_006-40a>得已而必搆則願五國復堅約願得趙足下
雄飛與韓氏大吏東免齊王必無召呡也使臣守約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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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國<md:KR2e0003_SBCK_006-40b>有背約者以四國攻之無背約者而秦侵約五國復
堅而擯之今韓魏與齊相疑也若復不堅(曽無/堅字)約而講
臣恐與國之大亂也齊秦非復合也必有踦重者矣後
合與踦重者皆非趙之利也且天下散而事秦是秦制
天下也秦制天下將何以天下為臣願君之蚤計也天
下爭秦有六舉皆不利趙矣天下爭秦秦王受負海内
之國合<md:KR2e0003_SBCK_006-41a>負親之交以據中國而求利於三晉是秦之一
舉也秦行是計不利於趙而君終不得隂一矣天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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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秦王内韓珉於齊内成陽君於韓相魏懐於魏復合
衍(劉作/術)交兩王王賁韓他之曹皆起而行事是秦之一
舉也秦行是計也不利於趙而君又不得隂二矣天下
爭秦秦王受齊受趙三彊三親以據魏而求安邑是秦
之一舉也秦行是計齊趙應之魏不待伐抱安邑而信
秦秦(劉無下/秦字)得安邑之饒魏為上交韓必入朝秦過趙
已安邑矣是秦之一舉也(一本無/上六字)秦行是計不利於趙
而君必不得隂三矣天下爭秦秦堅燕趙之交以伐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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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楚與韓呡而攻魏是秦之一舉也秦行是計而燕趙
應之燕趙伐齊兵始用秦因收楚而攻魏不至一二月
魏必破矣秦舉安邑而塞女㦸韓之太原絶下<md:KR2e0003_SBCK_006-42a>軹道南
陽而伐魏絶韓包二周即趙自消爍(劉本無/爍字)矣國燥(一/作)
(爍/)於秦兵分(一作/孤)於齊非趙之利也而君終身不得隂
四矣天下爭秦秦堅三晉之交攻齊國破曹屈而兵
東分於齊秦按兵攻魏取安邑是秦之一舉也秦行是
計也君按救魏是以攻齊之已弊救之而與秦爭戰也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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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也韓魏焉免西合國在謀之中而君有(劉作/又)終身不
得隂五矣天下爭(一作/事)秦秦按為義存亡繼絶固危扶
弱定無罪<md:KR2e0003_SBCK_006-42b>之君必起中山與勝焉秦起中山與勝而趙
宋同命何暇言隂六矣故曰君必無講則隂必得矣奉
陽君曰善乃絶和於秦而收齊魏以成取隂<md:KR2e0003_SBCK_006-48a>樓緩將使伏事辭行謂趙王曰臣雖盡力竭知死不復
見於王矣王曰是何言也固且為書而厚寄卿樓子曰
王不聞公子牟夷之於宋乎非肉不食文張善宋惡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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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牟夷寅然今臣之於王非宋之於公子牟夷也而惡
臣者過文張故臣死不復見於王矣王曰子勉行矣寡
人與子有誓言矣樓子遂行後以中牟反入梁<md:KR2e0003_SBCK_006-48b>候者來
言而王弗聽曰吾已與樓子有言矣
虞卿請趙王曰人之情寧朝人乎寧朝於人也趙王曰人亦
寧朝人耳何故寧朝於人虞卿曰夫魏為從主而違者范
座也今王能以百里之地若萬户之都請殺范座於魏
范座死則從事可移於趙趙王曰善乃使人以百里之
<pb:KR2e0003_WYG_021-8a>
地請殺范座於魏魏王許諸使司徒(曽劉/作空)執范座而未
殺也范座獻書魏王曰臣聞趙王以百里之地請殺座
之身夫殺無罪范座座(劉無下/座字)薄故也而得百里之地
大利也臣竊為大王美之雖然而有一焉百里之地不
可得而死者不可復生也則主必為天下笑矣臣竊以
為與其以死人市不若以生人市使(一本無/使字)也又遺其
後相信陵君書曰夫趙魏敵戰之國也趙王以咫尺之
書來而魏王輕為之殺無罪之座座雖不肖故魏之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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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望(劉作/室)也嘗以魏之故得罪於趙夫國内無用臣外
雖得地勢不能守然今能守魏者莫如君矣王聽趙殺
座之後强秦襲趙之欲(劉作/俗)倍趙之割則君將何以止
之此君之累也信陵君曰善遽言之王而出之
燕封宋人榮蚠為髙陽君使將而攻趙趙王因割濟東
三城令盧髙唐平原陵(一本無/陵字)地城邑市五十七命以
與齊而以求安平君而將之馬服君謂平原君曰國奚
無人甚哉君致安平君而將之乃割濟東三令(一本無/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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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邑五十七以與齊此夫子與敵國戰覆軍殺將之
所取割地於敵國者也今君以此與齊而求安平君而
將之國奚無人甚也<md:KR2e0003_SBCK_006-49a>且君奚不將奢也奢嘗抵罪居燕
燕以奢為上谷守燕之通谷要塞奢習知之百日之内
天下之兵未聚奢已舉燕矣然則君奚求安平君而為
將(劉本添/將字)乎平原君曰將軍釋之矣僕已言之僕主矣
僕主幸以聽僕也將軍無言已馬服君曰君過矣君之
所以求安平君者以齊之於燕也茹肝渉血之仇耶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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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奢不然使安君愚固不能當榮蚠使安平君知又不
肯與燕人戰此兩言者安平君必處一焉雖然兩(曽劉/作然)
者有一也使安平君知則奚以趙之强為趙强則齊不
復霸矣今得强趙之兵以杜燕將曠<md:KR2e0003_SBCK_006-49b>日持乆數嵗令士
大夫餘子之力盡於溝壘車甲羽毛裂敝府庫倉廩虛
兩國交以習(曽劉作/交敝)之乃引其兵而歸夫盡兩國之兵
無明此者矣是軍也縣釡而炊得三城也城大無能過
百雉者果如馬服之言也
<pb:KR2e0003_WYG_021-10a>
三國攻秦趙攻中山取扶栁五年以擅呼沲齊人戎郭
宋突謂仇郝曰不如盡歸中山之新埊(續云新唐史集/韻皆以為武后)
(所製字竇萍作唐史釋音乃云古地字見戰國策折别/有所據今國策中地字甚多間作埊字安知非自武后)
(時傅寫相承如臣作□以謂曽劉所校亦所未喻然古/文地字乃作坔又鶡冠子亢倉子皆有埊字姑存之以)
(俟博/識)中山案此言於齊曰四國將假道於衞以過章子
之路齊聞此必效(曽劉/作放)鼓
趙使趙莊合從欲伐齊齊請效地趙因賤趙莊齊明為
(劉本無/為字)謂趙王曰齊畏從人(劉本無/人字)之合也故效地今
<pb:KR2e0003_WYG_021-10b>
聞趙莊賤張懃(劉懃/作漢)貴齊必不效地矣趙王曰善乃召
趙莊(劉莊/作庄)而貴之
翟章從梁來甚善趙王趙王三延之以相翟章辭不受
田駟謂柱國韓向曰臣請為卿刺之客若死則王必怒
而誅建信君建信君死則卿必為相矣建信君不死以
為交終身不敝卿因以德建信<md:KR2e0003_SBCK_006-50a>君矣
馮忌(一本作□曽/本無此注)為廬陵君謂趙王曰王之逐廬陵君
為燕也王曰吾所以重者無燕秦也對曰秦三以虞卿
<pb:KR2e0003_WYG_021-11a>
為言而王不逐也今燕一以廬陵君為言而王逐之是
王輕强秦而重弱燕也王曰吾非為燕也吾固將逐之
然則王逐廬陵君又不為燕也行逐愛弟又兼無燕秦
臣竊為大王不取也
馮忌請見趙王行人見之馮忌接手俛首欲言而不敢
王問其故對曰客有見人於服子者已而請其罪服子
曰公之客獨有三罪望我而笑是狎也談語而不稱師
是倍也交淺而言深是亂也客曰不然夫望人而笑是
<pb:KR2e0003_WYG_021-11b>
和也言而不稱師是庸說也交淺而言深是忠也昔者
堯見舜於草茅之中席隴畝而䕃庇桑隂移而授天下
傅(劉<md:KR2e0003_SBCK_006-51a>去/傅字)伊尹負鼎俎而干湯姓名未著而授三公使夫
交淺者不可以深談則天下不傅而三公不得也趙王
曰甚善馮忌曰(一本無此/以上五字)今外臣交淺而欲深談可乎
王曰請奉教於是馮忌乃談
客見趙王曰臣聞王之使人買馬也有之乎王曰有之
何故至今不遣王曰未得相馬之工也對曰王何不遣
<pb:KR2e0003_WYG_021-12a>
建信君乎王曰建信君有國事又不知相馬曰王何不
遣紀姬乎王曰紀姬婦人也不知相馬對曰買馬而善
何補於國王曰無補於國買馬而惡何危於國王曰無
危於國對曰然則買馬善而若惡皆無危補於國然而
王之買馬也必將待工今治天下舉錯非也國家為虛
戾而社稷不血食然而王不待工而與建信君何也趙
王未之應也客曰燕郭之法(劉作法曽作/郭偃之淫)有所謂桑(曽/作)
(柔/)雍者王知之乎王曰未之聞也所謂桑雍(劉作/柔㿈)者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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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左右之近者及夫人優愛孺子也此皆能乘王之醉
昬而求所欲於王者也是<md:KR2e0003_SBCK_006-54b>能得之乎内則大臣為之枉
法於外<md:KR2e0003_SBCK_006-58a>矣故日月暉於外(續云東坡本日/月彫暉於外)其賊在於<md:KR2e0003_SBCK_006-61a>内
謹備<md:KR2e0003_SBCK_006-64a>其所憎而禍在於所愛<md:KR2e0003_SBCK_006-66b>秦攻魏取寧邑諸侯皆賀趙王使徃賀三反不得通趙
王憂之謂左右曰以秦之强得寧邑以制齊趙諸侯皆<md:KR2e0003_SBCK_006-67a>賀吾徃賀而獨不得通此必加兵我為之奈何左右曰
使者三徃不得通者必所使者非其人也曰諒毅者辨
<pb:KR2e0003_WYG_021-13a>
士也大王可試使之諒毅親(一本無/親字)受命而徃至秦獻
書秦王曰大王廣地寧邑諸侯皆賀敝邑寡君亦竊嘉
之不敢寧居使下臣奉其幣物三至王廷而使不得通
使若無罪願大王無絶其歡若使有罪願得請之秦王
使使者報曰吾所使趙國者小大皆聽吾言則受書幣
若不從吾言則使者歸矣諒毅對曰下臣之來固願承
大國之意也豈敢有難大王若有以令之請奉而西行
之無所敢疑於是秦王乃見使者<md:KR2e0003_SBCK_006-67b>曰趙豹平原君數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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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寡人趙能殺此二人則可若不能殺請今率諸侯受
命邯鄲城下諒毅曰趙豹平原君親寡君之母弟也猶
大王之有葉陽涇陽君也大王以孝治聞於天下衣服
使(劉本無/使字)之便於體膳啗使(劉本無/使字)之嗛於口未嘗不
分於葉陽<md:KR2e0003_SBCK_006-68a>涇陽君葉陽君涇陽君之車馬衣服無非大
王之服御者臣聞之有覆巢毁卵而鳯皇不翔刳胎焚
夭而騏驎不至今使臣受大王之令以還報敝邑之君
畏懼不敢不行無乃傷葉陽君涇陽君之心乎秦王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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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勿使從政諒毅曰敝邑之君有母弟不能教誨以惡
大國請黜之勿使與政事以稱大國秦王乃喜受其幣
而厚遇之<md:KR2e0003_SBCK_006-68b>趙使姚賈約韓魏韓魏以友(劉作/反)之茅舉為姚賈謂趙
王<md:KR2e0003_SBCK_006-69a>曰賈也王之忠臣也韓魏欲得之故友(劉作/反)之將使
王逐之而已因受之今王逐之是韓魏之欲得而王之
忠臣有罪也故王不如勿逐以明王之賢而折韓魏招
之(劉㸃此二字/曽作之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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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敗楚於陘山禽唐明楚王懼令昭應奉太子以委和
於薛公主父欲敗之乃結秦連楚(曽去/楚)宋之交令仇郝
相宋樓緩相秦楚王合趙宋魏之<md:KR2e0003_SBCK_006-70b>和卒敗<md:KR2e0003_SBCK_006-80a>秦召春平侯因留之泄鈞為之謂(一作/請)文信侯曰春平
侯者趙王之所甚愛也而郎中甚妬之故相與謀曰春
平侯入秦秦必留之故謀而入之秦今君留之是空絶
趙而郎中之計中也故君不如遣春平侯而留平都侯
春平侯者言行於趙王必厚割趙以事君而贖平都侯
<pb:KR2e0003_WYG_021-15a>
文信侯曰善因與接意而遣之
趙太后新用事秦急攻之趙氏求救於齊齊曰必以長
安君為質兵乃出太后不肯大臣强諫太后明謂左右
有復言令長安君為質者老婦必唾其面左師觸讋(一/本)
(無言/字)願見太后太后盛氣而揖之入而(一本無/而字)徐趨至
而自謝曰老臣病足曽不能疾走不得見乆矣竊自恕
而恐太后玉體之有所郄也故願望見太后太后曰老
婦恃輦而行曰日食飲得無衰乎曰恃鬻(一本去/鬲字)耳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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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今者殊不欲食乃自强步日三四里少益耆食和
於身也太后曰老婦不能太后之色少解左師公曰老
臣賤息舒祺最少不肖而臣衰竊愛憐之願令得補黒
衣之數以衞王宫没(一作/宫昧)死以聞太后曰敬諾年幾何
矣對曰十五嵗矣雖少願及未填溝壑而託之太后曰
丈夫亦愛憐其少子乎對曰甚於婦人太后笑曰婦人
異甚對曰老臣竊以為媪之愛燕后賢於長安君曰君
過矣不若長安君之甚左師公曰父母之愛子則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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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深逺媪之送燕后也持其踵為之泣念悲其逺也(劉/作)
(而泣之甚悲/念其逺也)亦哀之矣已行非弗思也祭祀必祝之祝
曰必勿使反豈非計乆長有(曽作/為)子孫相繼為王也哉
太后曰然左師公曰今三世以前至於趙之為趙趙王之
子孫侯者其繼有在者乎曰無有曰微獨趙諸侯有<md:KR2e0003_SBCK_006-81a>在者
乎曰老婦不聞也此其近者禍及身逺者及其子孫豈
人主之子孫則必不善哉位尊而無功奉厚而無勞而
挾重器多也今媪尊長安君之位而封之以膏腴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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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予之重器而不及今令有功於國一旦山陵崩長安
君何以自託於趙老臣以媪為長安君計短也故以為
其愛不若燕后太后曰諾恣君之所使之於是為長安
君約車百乘質於齊齊兵乃出子義聞之曰人主之子
也骨肉之親也猶不能恃無功之尊無勞之奉而守金
玉之重也而况<md:KR2e0003_SBCK_006-82b>人臣乎<md:KR2e0003_SBCK_006-83b>秦使王翦攻趙趙使李牧司馬尚禦之李牧數破走秦
軍殺秦將桓齮王翦惡之乃多與趙王寵臣郭開等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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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為反間曰李牧司馬尚欲與秦反趙以多取封於秦
趙王疑之使趙䓗及顔㝡代將斬李牧廢司馬尚後三
月王翦因急擊大破趙殺趙軍虜趙王遷及其將顔㝡
遂滅趙
　
　
　
　
<pb:KR2e0003_WYG_021-17b>
　
　
　
　
　
　
　
　戰國策卷二十一


#+TITLE: 戰國策


<pb:KR2e0003_WYG_022-1a>
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卷二十二　　　　　　漢　髙誘　注
　　　　　　　　　　　　　　宋　姚宏　續注

<md:KR2e0003_SBCK_007-1a>　　魏一
知伯索地於魏桓子魏桓子弗予任章曰何故弗予桓
子曰無故索地故弗予任章曰無故索地鄰國必恐重
欲無厭天下必懼君予之地知伯必憍憍而輕敵鄰國
懼而相親以相親之兵待輕敵之國知氏之命不長矣
<pb:KR2e0003_WYG_022-1b>
周書曰將欲敗<md:KR2e0003_SBCK_007-1b>之必姑輔之將欲取之必姑與之君不
如與之以驕知伯君何釋以天下圖知氏而獨以吾國
為知氏質乎君曰善乃與之萬家之邑一知伯大說因
索蔡臯梁於趙趙弗與因圍晉陽韓魏反於外趙氏應
之於内知氏遂亡
韓趙相難韓索兵於魏曰願得借師以伐趙魏文侯曰寡人
與趙兄弟不敢從趙又索兵以攻韓文侯<md:KR2e0003_SBCK_007-2a>曰寡人與韓兄弟
不敢從二國不得兵怒而反已乃知文侯以講於已也皆朝魏
<pb:KR2e0003_WYG_022-2a>
樂羊為魏將而攻中山其子在中山中山之君烹其子
而遺之羮樂羊坐於幕下而啜之盡一盃文侯謂覩(續/云)
(後語/作堵)師賛曰樂羊以我之故食其子之肉賛對曰其子
之肉尚(一本無此/以上三字)食之其(一作/且)誰不食樂羊既罷中山
文侯賞其功而疑其心<md:KR2e0003_SBCK_007-2b>西門豹為鄴令而辭乎魏文侯文侯曰子徃矣必就子
之功而成子之名西門豹曰敢問就功成名亦有術乎
文侯曰有之夫鄉邑老者而先受坐之士子入而問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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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良之士而師事之求其好掩人之美而揚人之醜者
(曽劉無/者字)而參驗之夫物多相𩔖而非也幽莠之幼也似
禾<md:KR2e0003_SBCK_007-3a>驪牛之黃也似虎白骨疑象武夫𩔖玉此皆似之而
非者也
文侯與虞人期獵是日飲酒樂天雨文侯將出左右曰
今日飲酒樂天又雨公將焉之文侯曰吾與虞人期獵
雖樂豈可不(曽作/無)一㑹期哉乃徃身自罷之魏於是乎
始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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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文侯與田子方飲酒而稱樂文侯曰鍾聲不比<md:KR2e0003_SBCK_007-3b>乎左
髙田子方笑文侯曰奚笑子方曰臣聞之君明則樂官
不明則樂音今君審於聲臣恐君之聾於官也文侯曰
善敬聞命
魏武侯與諸大夫浮於西河稱曰河山之險豈不亦信
固哉王鍾(一作/錯)侍王曰此晉國之所以强也若善脩之
則霸王之業具矣呉起對曰吾君之言危國之道也而
子又附之是重危也武侯忿然曰子之言有說乎呉起對
<pb:KR2e0003_WYG_022-3b>
曰河山之險信(一本無/信字)不足保也是(一本無/是字)伯王之業
不從此也昔者三苗之居左有彭蠡之波右有(一本無/有字)洞
庭之水文山在其南而衡山在其北恃此險也為政不
善而禹放逐之夫夏桀之國左天門之陰而右天谿之
陽廬(曽作/盧)睪在其北<md:KR2e0003_SBCK_007-4b>伊洛出其南有此險也然為政不
善而湯伐之殷紂之國左孟門而右漳釡前帶河後被
山有此險也然為政不善而武王伐之且君親從臣而
勝降城城非不髙也(劉本添/也字)人民非不衆也然而可得
<pb:KR2e0003_WYG_022-4a>
并者政惡故也從是觀之地形險阻奚足以霸王矣武
侯曰善吾乃今日聞聖人之言也西河之政專委之子
矣<md:KR2e0003_SBCK_007-5a>魏公叔痤為魏將而與韓趙戰澮北禽樂祚魏王說迎
郊以賞田百萬祿之公叔痤反走再拜辭曰夫使士卒
不崩直而不倚撓㨂而(一本無/而字)不辟者此吴起餘教也
臣不能為也前脈形埊之險阻決利害之備使三軍之
士不迷惑者巴(一作/已)寧爨襄之力也縣賞罰於前使民
<pb:KR2e0003_WYG_022-4b>
昭然信之於後者王之明法也見敵之可也皷之<md:KR2e0003_SBCK_007-5b>不敢
怠倦者臣也王特為臣之右手不倦賞臣可也若以臣
之有功臣何力之有乎王曰善於是索吴起之後賜之
田二十萬巴(一作/已)寧爨襄田各十萬王曰公叔豈非長
者哉既為寡人勝强敵矣又不遺賢者之後不揜能士
之迹公叔何可無益乎故入與田四十萬加之百萬之
上使百四十萬故老子曰聖人無積盡(劉作/既)以為人已
愈有既以與人已愈多公叔當之矣<md:KR2e0003_SBCK_007-6a>
<pb:KR2e0003_WYG_022-5a>
魏公叔痤病惠王徃問之曰公叔病即不可諱將奈社
稷何公叔痤對曰痤有御庶子公孫鞅願王以國事聽
之也為弗能聽勿使出竟王弗應出而謂左右曰豈不
悲哉以公叔之賢而謂寡人必以國事聽鞅不亦悖乎
公叔痤死公孫鞅聞之已葬(劉作/出奔)西之秦孝公受而用
之秦果日以<md:KR2e0003_SBCK_007-6b>强魏日以削此非公叔之悖也惠王之悖
也悖者之患固以不悖者為悖<md:KR2e0003_SBCK_007-12a>蘇子為趙合從說魏王曰大王之埊南有鴻溝<md:KR2e0003_SBCK_007-12b>陳汝
<pb:KR2e0003_WYG_022-5b>
許鄢昆陽邵陵舞陽新郪東有淮潁沂黃煑棗海鹽
無踈(曽作海/鹽無胥)西有長城之界<md:KR2e0003_SBCK_007-13a>北有河外卷衍燕(曽去/燕字)酸
棗埊方千里埊名雖小然而廬田廡舍(曽作田/舍廬廡)曽無所
芻牧牛馬之地人民之衆車馬之多日夜行不休已無
以異於三軍之衆臣竊料之大王之國不下於楚然横
人謀王外交强虎狼之秦以侵天下卒有國患不被其
禍夫挾强秦之勢以内劫其主罪無過此者(曽集劉無/此以上五)
(字/)且魏天下之强國也大王天下之賢主也今乃有<md:KR2e0003_SBCK_007-13b>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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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面而事秦稱東藩築帝宫受冠帶祠春秋臣竊為大
王媿之臣聞越王勾踐以散卒三千禽夫差於干遂武
王卒三千人革車三百乘斬紂於牧之野豈其士卒衆
哉誠能振其威也今竊聞大王之卒武力二十餘萬蒼
頭二十萬奮擊二十萬厮徒十萬車六百乘(曽劉無/乘字)騎
五千疋(曽劉無/疋字)此其過越王勾踐武王逺矣今乃劫於
羣臣之說而欲臣事秦夫事秦必割地效質(劉作/實)故兵
未用而國已虧凡羣臣之言<md:KR2e0003_SBCK_007-15a>事秦者皆姦臣非忠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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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為人臣割其主之埊以求外交偷取一旦之功而不
顧其後破公家而成私門外挾彊秦之勢以内劫其主
以求割埊願大王之熟察之也周書曰緜緜不絶縵縵
奈何毫毛不拔將成斧柯前慮不定後有大患將奈之
何大王誠能聽臣六國從親專心并力則必無强秦之
患故敝邑趙王使使臣獻愚計奉明約在大王詔之魏
王曰寡人不肖未嘗得聞明教今主君以趙王之詔詔
之敬以國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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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儀為<md:KR2e0003_SBCK_007-24a>秦連横說魏王曰魏地方不至千里卒不過三
十萬人埊四平諸侯四通條達輻湊無有名山大川之
阻從鄭至梁不過百里從陳至梁二百餘里馬馳人趨
不待倦而至梁南與楚境西與韓境北與趙境東與齊
境卒戍四方守亭障者參列粟粮漕庾不下十萬魏之
埊勢故戰場也魏南與楚而不與齊則齊攻其東東與
齊而不與趙則趙攻其北不合於韓則韓攻其西不親(劉/作)
(合/)於楚則楚攻其南<md:KR2e0003_SBCK_007-24b>此所謂四分五裂之道也且夫諸侯
<pb:KR2e0003_WYG_022-7b>
之為從者以安社稷尊主强兵顯名也合從者一天下
約為兄弟刑白馬以盟於洹水之上以相堅也夫親昆
弟同父母尚有爭錢財而欲恃詐偽反覆蘇秦之餘謀
其不可以成亦明矣大王不事秦秦下兵攻河外拔卷
衍燕(曽作/㸃)酸棗劫衛取晉陽則趙不南趙不南則魏不
北魏不北則從道絶從道絶則大王之國欲求無危不
可得也秦挾韓而攻魏韓劫於秦不敢不聽秦韓為一
國魏之亡可立而須也此臣之所以為大王患也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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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計莫如事秦事秦則楚韓<md:KR2e0003_SBCK_007-25a>必不敢動無楚韓之患則
大王髙枕而卧國必無憂矣且夫秦之所欲弱莫如楚
而能弱楚者莫若魏楚雖有富大之名其實空虛其卒
雖衆多然而輕走易北不敢堅戰魏之兵南面而伐勝
楚必矣夫虧楚而益魏攻楚而適秦内嫁禍安國此善
事也大王不聽臣秦甲出而東雖欲事秦而不可得也
且夫從人多奮辭而寡可信說一諸侯之王出而乘其
車約一國而反成而封侯之基是故天下之逰士莫不
<pb:KR2e0003_WYG_022-8b>
日夜搤腕瞋目切齒以言從之便以說人主人主覽其<md:KR2e0003_SBCK_007-25b>辭牽其說惡得無眩哉臣聞積羽沈舟羣輕折軸衆口
鑠金故願大王之熟計之也魏王曰寡人惷愚(曽劉無/愚字)
前計失之請稱東藩築帝宫受冠帶祠春秋効河外<md:KR2e0003_SBCK_007-26a>齊魏約而伐楚魏以董慶為質於齊楚攻齊大敗之而
魏弗救田嬰怒將殺董慶旰夷(劉作/干夷)為董慶謂田嬰曰
楚攻齊大敗之而不敢深入者以魏為將内之於齊而
擊其後今殺董慶是示楚無魏也魏怒合於楚齊必危
<pb:KR2e0003_WYG_022-9a>
矣不如貴<md:KR2e0003_SBCK_007-26b>(一作/舍)董慶以善魏而疑之於楚也
蘇秦拘於魏欲走而之韓魏氏閉闗而不通齊使蘇厲
為之謂魏王曰齊請以宋地封涇陽君而秦不受也夫
秦非不利有齊而得宋埊也然其所以不受者不信齊
王與蘇秦也今秦見齊魏之不合也如此其甚也則齊
必不欺秦而秦信齊矣齊秦合而涇陽君有宋地則非
魏之利也故王不如復東蘇秦秦必疑齊而不聽也夫
齊秦不合天下無憂伐齊成則埊廣矣
<pb:KR2e0003_WYG_022-9b>
陳軫為秦使於齊過魏求見犀首犀首謝陳軫陳軫曰
軫之所以來者事也公不見軫軫且行不得待異日矣
犀首乃見之陳軫曰公惡事乎何為飲食而無事無事
必來犀首曰衍不肖不能得事焉何敢惡事陳軫曰請移
天下之事於公犀首曰奈何陳軫曰魏王使李從以車
百乘使於楚公可以居其中而疑之公謂魏王曰臣與
燕趙故矣數令人召臣也曰無事必來今臣無事請謁
而徃無乆旬五之期王必無辭以止公公得行因自言
<pb:KR2e0003_WYG_022-10a>
於廷曰臣急使燕趙急約車為行具犀首曰諾謁魏王
王許之即明言使燕趙諸侯客聞之皆使人告其王曰
李從以車百乘使楚犀首又以車三十乘使燕趙齊王
聞之恐後天下得魏以事屬犀首犀首受齊事魏王止
其行使燕趙聞之亦以事屬犀首楚王聞之曰李從約
寡人今燕齊趙皆以事因犀首犀首必欲寡人寡人欲
之乃倍李從而以事因犀首魏王曰所以不使犀首者
以為不可令四國屬以事寡人亦以事因焉犀首遂主
<pb:KR2e0003_WYG_022-10b>
天下之事復相魏
張儀惡陳軫於魏王曰軫善事楚為求壤埊也甚力
左華謂陳軫曰儀善於魏王魏王甚愛之公雖百說之
猶不聽也公不如儀之言為資而反於楚王陳軫曰善
因使人先言於楚王
張儀欲窮陳軫令魏王召而相之來將悟(曽作/梏)之將行
其子陳應止其公之行曰物之湛者不可不察也鄭彊
出秦曰應為知(曽作/之)夫魏欲絶楚齊必重迎公郢中不
<pb:KR2e0003_WYG_022-11a>
善公者欲公之去也必勸王多公之車公至宋道稱疾
而毋行使人謂齊王曰魏之所以迎我者欲以絶齊楚
也齊王曰子果無之魏而見寡人也請封子因以魯侯
之車迎之
張儀走之魏魏將迎之張丑諫於王欲勿内不得於王
張丑退復諫於王曰王亦聞老妾事其主婦者乎子長
色衰重家(一本/作嫁)而已今臣之事王若老妾之事其主婦
者魏王因不納張儀
<pb:KR2e0003_WYG_022-11b>
張儀欲以魏合於秦韓而攻齊楚惠施欲以魏合於齊
楚以案兵人多為張子於王所惠子謂王曰小事也謂
可者謂不可者正半况大事乎以魏合於秦韓而攻齊
楚大事也而王之羣臣皆以為可不知是其可也如是
其明耶而羣臣之知術也如是其同耶是其可也未如
是其明也而羣臣之知術也又非皆同也是有其半塞也
所謂劫主者失其半者也
張子(劉去/子字)儀以秦相魏齊楚怒而欲攻魏雍沮謂張子
<pb:KR2e0003_WYG_022-12a>
曰魏之所以相公者以公相則國家安而百姓無患今
公相而魏受兵是魏計過也齊楚攻魏公必危矣張子
曰然則奈何雍沮曰請令齊楚解攻雍沮謂齊楚之君
曰王亦聞張儀之約秦王乎曰王若相儀於魏齊楚惡
儀必攻魏魏戰而勝是齊楚之兵折而儀固得魏矣若
不勝魏魏必事秦以持其國必割地以賂王若欲復攻
其敝不足以應秦此儀之所以與秦王隂相結也今儀
相魏而攻之是使儀之計當於秦也非所以窮儀之道
<pb:KR2e0003_WYG_022-12b>
也齊楚之王曰善乃遽解攻於魏
張儀欲并相秦魏故謂魏王曰儀請以秦攻三川王以
其間約南陽韓氏亡史厭謂趙獻曰公何不以楚佐儀
求相之於魏韓恐亡必南走楚儀兼相秦魏則公亦必
并相楚韓也
魏王將相張儀犀首弗利故令人謂韓公叔曰張儀以
(一作/已)合秦魏矣其言曰魏攻南陽秦攻三川韓氏必亡
且魏王所以貴張子者欲得埊則韓之南陽舉矣子盍
<pb:KR2e0003_WYG_022-13a>
少委焉以為衍功則秦魏之交可廢矣如此則魏必圖
秦而棄儀収韓而相衍公叔以為信(曽作便/劉作信)因而委之
犀首以為功果相魏
楚許魏六城與之伐齊而存燕張儀欲敗之謂魏王曰
齊畏三國之合也必反燕地以下楚楚趙必聽之而不
與魏六城是王失謀於楚趙而樹怨於齊秦也齊遂伐
趙取乘丘收侵地虛頓丘危楚破南陽九夷内沛許鄢
陵危王之所得者新觀也而道塗宋衞為制事敗為趙
<pb:KR2e0003_WYG_022-13b>
驅事成功縣宋衞魏王弗聽也(劉連上/曽題)張儀告公仲令
以饑故賞韓王以近河外魏王懼問張子張子曰秦欲
救齊韓欲攻南陽秦韓合而欲攻南陽無異也且以遇
卜王王不遇秦韓之卜也決矣魏王遂尚遇秦信韓廣
魏救趙尺楚人遽於萆下伐齊之事遂敗
徐州之役犀首謂梁王曰何不陽與齊而隂結於楚二
國恃王齊楚必戰齊戰勝楚而與乘之必取方城之外
楚戰勝齊敗(一本無/敗字)而與乘之是太子之讎報矣
<pb:KR2e0003_WYG_022-14a>
秦敗東周與魏戰於伊闕殺犀武魏令公孫衍乘勝而
留於境請卑辭割埊以講於秦為竇屢謂魏王曰臣不
知衍之所以聽於秦之少多然而臣能半衍之割而令
秦講於王王曰奈何對曰王不若與竇屢闗内侯而令
趙王重其行而厚奉之因揚言曰聞周魏令竇屢以割
魏於奉陽君而聽秦矣夫周君竇屢奉陽君之與穰侯
貿首之仇也今行和者竇屢也制割者奉陽君也太后
恐其不因穰侯也而欲敗之必以少割請合於王而和
<pb:KR2e0003_WYG_022-14b>
於東周與魏也
齊王將見燕趙楚之相於衞約外魏魏王懼恐其謀伐
魏也吿公孫衍公孫衍曰王與臣百金臣請敗之王為
約車載(孫作/齎)百金犀首期齊王至之日先以車五十乘
至魏間齊行人以百金以請先見齊王乃得見因乆坐安
從容談三國之相怨謂齊王曰王與三國約外魏魏使
公孫衍來今乆與之談是王謀三國也齊王曰魏王聞
寡人來使公孫子勞寡人寡人無與之語也三國之不
<pb:KR2e0003_WYG_022-15a>
相信齊王之遇遇事遂敗
魏令公孫衍請和於秦綦母恢教之語曰無多割曰和
成固有秦重和以與王遇和不成則後必莫能以魏合
於秦者矣
公孫衍為魏將與其相田繻不善季子為衍謂梁王曰
王獨不見夫服牛驂驥乎不可以行百步今王以衍為
可使將故用之也而聽相之計是服牛驂驥也(一作/之道)牛
馬俱死而不能成其功王之國必傷矣願王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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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國策卷二十二


#+TITLE: 戰國策


<pb:KR2e0003_WYG_023-1a>
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卷二十三　　　　漢　髙誘　注
　　　　　　　　　　　　宋　姚宏　續注
　　魏二
犀首田盼欲得齊魏之兵以伐趙梁君與田侯不欲犀
首曰請國出五萬人不過五月而趙破田盼曰夫輕用
其兵者其國易危易用其計者其身易窮公今言破趙
大易恐有後咎犀首曰公之不慧也夫二君者固已不
<pb:KR2e0003_WYG_023-1b>
欲矣今公又言有(曽添/有字)難以懼之是趙不伐而二士(一/作)
(君/)之謀困也且公直言易而事已去矣夫難搆而兵結
田侯梁君見其危又安敢釋卒不我予乎田盼曰善遂
勸兩君聽犀首犀首田盼遂得齊魏之兵兵未出境梁
君田侯恐其至而戰敗也悉起兵從之大敗趙氏
犀首見梁君曰臣盡力竭知欲以為王廣土取尊名田
需(前作田繻/今直言需)從中敗君王又聽之是臣終無成功也需
亡臣將侍需侍臣請亡王曰需寡人之股掌之臣也為
<pb:KR2e0003_WYG_023-2a>
子之不便也殺之亡之母謂天下何内之無若羣臣何
也今吾為子外之令毋敢入子之事(入猶與也曽/劉無此注)入子
之事者吾為子殺之亡之胡如犀首許諾於是東見田
嬰與之約結召文子而相之魏身相於韓(曽題/劉連)
蘇代為田需說魏王曰臣請問文之為魏(為助也曽/劉無此注)孰
與其為齊也王曰不如其為齊也衍之為魏孰與其為
韓也王曰不如其為韓也而蘇代曰衍將右韓而左魏
(右近左逺曽/劉無此注)文將右齊而左魏二人者將用王之國舉
<pb:KR2e0003_WYG_023-2b>
事於世中道而不可王且無所聞之矣王之國雖滲樂
而從(曽作/後)之可也王不如舍需於側以稽二人者之所
為二人者曰需非吾人也吾舉事而不利於魏需必挫
我於王二人者必不敢有外心矣二人者之所為之(劉/去)
(之/)利於魏與不利於魏王厝需於側以稽之臣以為身
利(劉去身/利字)而(一本無/而字)便於事王曰善果厝需於側
史舉非犀首於王犀首欲窮之謂張儀曰請令王讓先
生以國王為堯舜矣而先生弗受亦許由也衍請因令
<pb:KR2e0003_WYG_023-3a>
王致萬户邑於先生張儀說因令史舉數見犀首王聞
之而弗任也史舉不辭而去
楚王攻梁南韓氏因圍薔(一本/作黄)成恢為犀首謂韓王曰
疾攻薔楚師必進矣魏不能支交臂而聽楚韓氏必危
故王不如釋薔魏無韓患必與楚戰戰而不勝大梁不
能守而又況存薔乎若戰而(劉添/而字)勝兵罷敝大王之攻
薔易矣
魏惠王死葬有日矣天大雨雪至於牛目壞城郭且為
<pb:KR2e0003_WYG_023-3b>
棧道而葬羣臣多諫太子者曰雪甚如此而喪行民必
甚病之官費又恐不給請弛期更日太子曰為人子而
以民勞與官費用之故而不行先王之喪不義也(一本/無也)
(字/)子勿復言群臣皆不敢言而以告犀首犀首曰吾未
有以言之也是其唯惠公乎(一作薛公旁出云一本皆/惠子然其後與此本皆直)
(言惠子恐/惠子者是)請告惠公(一作/子)惠公(一作/子)曰諾駕而見太子
曰葬有日矣太子曰然惠公曰昔王季歴葬於楚山(續/云)
(呂氏春秋作/惠公過山)之(一本無/之字)尾灓水齧其墓(續云後語作蠻/水注盛弘之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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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記曰宜都縣有蠻水即烏水也今襄州南有烏水按/古公亶父以修德為百姓所附遂杖策去之與太姜踰)
(梁山而止於岐山之陽故詩曰率西水滸至于岐下是/為太王太王生李歴季歴卒葬鄠縣之南今之葬山名)
(而皇甫謐云楚山一名潏山鄠縣之南山也縱有楚山/之名不宜得蠻水所齧雖惠子之書五車未為稽古也)
(續云灓音鸞說文云漏流也一曰漬也墓為/漏流所漬故曰灓水齧其墓不必譏惠子也)見棺之前
和文王曰嘻先君必欲一見羣臣百姓也夫故使灓水
見之於是出而為之張於朝(後語張/帳以朝)百姓皆見之三日
而後更葬此文王之義也今葬有日矣而雪甚及牛目
難以行太子為及日之故得毋嫌於欲亟葬乎願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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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日先王必欲少留而扶社稷安黔首也故使雪甚因
弛期而更為日此文王之義也若此而弗為意者羞法
文王乎太子曰甚善敬弛期更擇日惠子非徒行其說
也又令魏太子未葬其先王而因又說文王之義說文
王之義以示天下豈小功也哉
五國伐秦無功而還其後齊欲伐宋而秦禁之齊令宋
郭之秦請合而以伐宋秦王許之魏王畏齊秦之合也
欲講於秦謂魏王曰秦王謂宋郭曰分宋之城服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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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者六國也乘宋之敝而與王爭得者楚魏也請為王
毋禁楚之伐魏也而王獨舉宋王之伐宋也請剛柔而
皆用之如宋者欺之不為逆者(曽添/者字)殺之不為(曽作/而無)讎
者也王無與之講以取埊旣已得埊矣(劉添/矣字)又以力攻
之期於啗宋而已矣臣聞此言而竊為王悲秦必且用
此於王矣又必且曰王以求埊旣已得埊又且以力攻
王又必謂王曰使王輕齊齊魏之交已醜又且收齊以
更索於王秦嘗用此於楚矣又嘗用此於韓矣願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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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計之也秦善魏不可知也已故為王計太上伐秦其
次賓秦其次堅約而詳講與國無相讎也秦齊合國不
可為也已王其聽臣也必無與講秦權重魏魏冉明熟
是故又為足下傷秦者不敢顯也天下可令伐秦則陰
勸而弗敢圖也見天下之傷秦也則先鬻於國而以自
解也天下可令賓秦則為劫於與國而不得已者天下
不可則先去而以秦為上交以自重也如是人者鬻王
以為資者也而焉能免國於患免國於患(曽劉無此/以上四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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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窮三節而行其上上不可則行其中中不可則行其
下下不可則明不與秦而(一作/兩)生以殘秦使秦皆無百
怨百利唯己之曽安令足下鬻之以合於秦是免國於
患者之計也臣何足以當之雖然願足下之論臣之計
也燕齊讎國也秦兄弟之交也合讎國以伐㛰姻臣為
之苦矣黄帝戰於涿鹿之野而西戎之兵不至禹攻三
苗而東夷之民不赴以燕伐秦黄帝之所難也而臣以
致燕甲而起齊兵矣臣又徧事三晉之吏奉陽君孟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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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韓呡周㝡周韓餘為徒從而下之恐其伐秦之疑也
又身自醜於秦扮(博幻切/握也)之請焚天下之秦符者臣也
次傳焚符之約者臣也次使五國約閉秦關者臣也奉
陽君韓餘為旣和矣蘇脩朱嬰旣皆陰在邯鄲臣又說
齊王而徃敗之天下共講因使蘇脩游天下之語而以
齊為上交兵請伐魏臣又爭之以死而果西因蘇脩重
報臣非不知秦勸之重也然而所以為之者為足下也
魏文子田需周宵相善欲罪犀首犀首患之謂魏王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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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所患者齊也嬰子言行於齊王王欲得齊則胡不召
文子而相之彼必務以齊事<md:KR2e0003_SBCK_007-27a>王王曰善因召文子而相
之犀首以倍田需周宵
魏王令惠施之楚令犀首之齊鈞二子者(謂乗數/鈞也)將測
交也楚王聞之施因令人先之楚言曰魏王令犀首之
齊惠施之楚鈞二子者將測交也楚王聞之因郊迎惠
施
魏惠王起境内衆將太子申而攻齊客謂公子理之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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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何不令公子泣王太后止太子之行事成則樹德不
成則為王矣太子年少不習於兵田盼宿將也而孫子
(孫臏/也)善用兵戰必不勝不勝必禽公子爭之於王王聽
公子公子必封不聽公子太子必敗敗公子必立立必
為王也
齊魏戰於馬陵齊大勝魏殺太子申覆十萬之軍魏王
召惠施而告之曰夫齊寡人之讎也怨之至死不忘國
雖小吾常欲悉起兵而攻之何如對曰不可臣聞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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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得度而霸者知計今王所以告臣者疏於度而逺於
計王固先屬怨於趙而後與齊戰今戰不勝國無守戰
之偹王又欲悉起而攻齊此非臣之所謂也王若欲報
齊乎則不如因變服折節而朝齊楚王必怒矣王游人
而合其鬭則楚必伐齊以休楚而伐罷齊則必為楚禽
矣是王以楚毁齊也魏王曰善乃使人報於齊願臣畜
而朝田嬰許諾張丒曰不可戰不勝魏而得朝禮與魏
和而下楚此可以大勝也今戰勝魏覆十萬之軍而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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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申臣萬乘之魏而卑秦楚此其暴於(曽添/於字)戾定矣
且楚王之為人也好用兵而甚務名終為齊患者必楚
也田嬰不聽遂内魏王而與之並朝齊侯再三趙氏醜
之楚王怒自將而伐齊趙應之大敗齊於徐州
惠施為韓魏交令太子鳴為質於齊王欲見之朱倉謂
王曰何不稱病臣請說嬰子曰魏王之年長矣今有疾
公不如歸太子以德之不然公子高在楚楚將内而立
之是齊抱空質而行不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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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需貴於魏王惠子曰子必善左右今夫楊横樹之則
生倒(劉作/側)樹之則生折而樹之又生然使十人樹楊一
人拔之則無生楊矣故以十<md:KR2e0003_SBCK_007-27b>人之衆樹易生之物然而
不勝一人者何也樹之難而去之易也今子雖自樹於
王而欲去子者衆則(曽去/則字)子必危矣
田需死昭魚謂蘇代曰田需死吾恐張儀薛公犀首之有一
人相魏者代曰然則相者以誰而君便之也昭魚曰吾欲
太子之自相也代曰請為君北見梁王必相之矣昭魚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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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代曰君其為梁王代請說君昭魚曰奈何對曰代
也從楚來昭魚甚憂代曰君何憂曰田需死吾恐張儀
薛<md:KR2e0003_SBCK_007-28a>公犀首有一人相魏者代曰勿憂也梁王長主也必
不相張儀張儀相魏必右秦而左魏薛公相魏必右齊
而左魏犀首相魏必右韓而左魏(右親也左/疎外也)梁王長主
也必不使相也代曰莫如太子之自相是三人皆以太
子為非固相也(固乆/也)皆將務以其國事魏而欲丞相之
璽以魏之強而持(一本無/持字)三萬乘之國輔之魏必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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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曰不如太子之自相也遂北見梁王以此語吿之太
子果自相<md:KR2e0003_SBCK_007-29b>秦召魏相信安君信安君不欲徃蘇代為說秦王曰臣
聞之忠不必當(一本/作黨)當必不忠今臣願大王陳臣之愚
意恐其不忠於下吏自使有要領之罪願大王察之今
大王令人執事於魏以完其交臣恐魏交之益疑也將
以塞趙也臣又恐趙之益勁也夫魏王之愛習魏信也
甚矣其智能而任用之也厚矣其畏<md:KR2e0003_SBCK_007-30a>惡嚴尊秦也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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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曽作/令)王之使人入魏而不用則王之使人入魏無益
也若用魏必舎所愛習而用所畏惡此魏王之所以(劉/添)
(以/字)不安也夫舎萬乘之事而退此魏信之所難行也夫
令人之君處所不安令人之相行所不能以此為親則
難乆矣臣故恐魏交之益疑也且魏信舎事則趙之謀
者必曰舎於秦秦必令其所愛信者用趙是趙存而我
亡也趙安而我危也則上有野戰之氣下有堅守之心
臣故恐趙之益勁也<md:KR2e0003_SBCK_007-30b>大王欲完魏之交而使趙小心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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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用魏信而尊之以名魏信事王國安而名尊離王
國危而權輕然則魏信之事主也上所以為其主者忠
矣下所以自為者厚矣彼其事王必完矣趙之用事者
必曰魏氏之名族不高於我土地之實不厚於我魏信
以韓魏事秦秦甚善之國得安焉身取尊焉今我講難
於秦兵為招質國處削危之形非得計也結怨於外生
患於中身處死亡之埊非完事也彼將傷其前事而悔
其過行冀其利必<md:KR2e0003_SBCK_007-31a>多割埊以深下王則是大王垂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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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作/多)割地以為利重堯舜之所求而不能得也臣願大
王察之<md:KR2e0003_SBCK_007-31b>秦楚攻魏圍皮氏為魏謂楚王曰秦楚勝魏魏王之恐
也見亡矣必舎(一作/合)於秦王何不倍秦而與魏王魏王
喜必内太子秦恐失楚必效城埊於王王雖復與之攻
魏可也楚王曰善乃倍秦而與魏魏内太子於楚秦恐
許楚城埊欲與之復攻魏樗里疾怒欲與魏攻楚恐魏
之以太子在楚不肯也為疾謂楚王曰外臣疾使臣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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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曰敝邑之王欲效城埊而為魏太子之尚在楚也是
以未敢王出魏質臣(曽作/太子)請效之而復固秦楚之交以
疾攻魏楚王曰諾乃出魏太子秦因合魏以攻楚
龎葱(孫作/㳟)與太子質於邯鄲謂魏王曰今一人言市有
虎王信之乎王曰否二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王曰寡
人疑之矣三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王曰寡人信之矣
龎葱曰夫市之無虎明矣然而三人言而成虎今邯鄲
去大梁也逺於市而議臣者過於三人矣願王察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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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曰寡人自為知於是辭行而讒言先至後太子罷質
果不得見(曽作於是辭行而讒言先至後果不得見魏/君矣劉作於是辭行而讒言先至後果不見)
(龎君王曰寡人自為知/太子罷質果不得見)
梁王魏嬰觴諸侯於范臺酒酣請魯君舉觴魯君興避
席擇言曰昔者帝女令(一本無/令字)儀狄作酒而美進之禹
禹飲而甘之遂疏儀狄絶㫖酒曰後世必有以酒亡其
國者齊桓公夜半不嗛(快/也)易牙乃煎敖燔炙和調五味
而進之桓公食之而飽至旦不覺曰後世必有以味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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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國者晉文公得南之威三日不聽朝遂推南之(一本/無之)
(字/)威而逺之曰後世必有以色亡其國者楚王登強(一/作)
(荆/)臺而望崩山(一作崇山藝/文類聚引)左江而右湖以臨彷徨(一/作)
(方湟藝文/類聚引)其樂忘死遂盟強臺而弗登曰後世必有以
高臺陂池亡其國者今主君之尊儀狄之酒也主君之
味易牙之調也左白台而右閭須南威之美也前夾林
而後蘭臺強臺之樂也有一於此足以亡其國今主君
兼此四者可無戒與梁王稱善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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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國策卷二十三


#+TITLE: 戰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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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卷二十四　　　漢　髙誘　注
　　　　　　　　　　　宋　姚宏　續注
　　魏三
秦趙約而伐魏魏王患之芒卯(淮南子注孟卯齊人/也戰國策作芒卯)曰
王勿憂也臣請𤼵張倚使謂趙王曰夫鄴寡人固刑(一/作)
(形/)弗有也今大王收秦而攻魏寡人請以鄴事大王趙
(二本無/趙字)王喜召相國而命之曰魏王請以鄴(曽劉一/作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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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使寡人絶秦相國曰收秦攻魏利不過鄴今不用
兵而得鄴請許魏張倚因謂趙王曰敝邑之吏效城者
已在鄴矣大王且何以報魏趙王因令閉關絶秦秦趙
大惡芒卯應趙使曰敝邑所以事大王者為完鄴也今
郊(孫一/作效)鄴者使者之罪也卯不知也趙王恐魏承秦之
怒遽割五城以合於魏而支秦
芒卯謂秦王曰王之士未有為之中者也臣聞明王不
肯中而行王之所欲於魏者長羊王屋洛林之地也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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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使臣為魏之司徒則臣能使魏獻之秦王曰善因任
之以為魏之司徒謂魏王曰王所患者上地也秦之所
欲於魏者長羊王屋洛林之地也王獻之秦則上地無
憂患因請以下兵東擊齊攘地必逺矣魏王曰善因獻
之秦地入數月而秦兵不下魏王謂芒卯曰地已入數
月而秦兵不下何也芒卯曰臣有死罪雖然臣死則契
折於秦王無以責秦王因赦其罪臣為王責約於秦乃
之秦謂秦王曰魏之所以獻長羊王屋洛林之地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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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欲以下大王之兵東擊齊也今地已入而秦兵不可
下臣則死人也雖然後山東之士無以利事王者矣秦
王戄然曰國有事未澹下兵也今以兵從後十日秦兵
下芒卯并將秦魏之兵以東擊齊啓地二十二縣
秦敗魏於華走芒卯而圍大梁須賈為魏謂穰侯曰臣
聞魏氏大臣父兄皆謂魏王曰初時惠王伐趙戰勝乎
三梁十萬之軍拔邯鄲趙氏不割而邯鄲復歸齊人攻
燕殺子之破故國燕不割而燕國復歸燕趙之所以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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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兵勁而地不并乎諸侯者以其能忍難而重出地也
宋中山數伐數割而隨以亡臣(曽本無/臣字)以為燕趙可法
而宋中山可無為也夫秦貪戾之國而無親蠶食魏盡
晉國戰勝睾子(史記作/暴子)割八縣地未畢入而兵復出矣
夫秦何厭之有哉今又走芒卯入北地此非但攻梁也
且劫王以多割也王必勿聽也今王循楚趙而講楚趙
怒而與王爭事秦秦必受之秦挾楚趙之兵以復攻則
國救亡不可得也已願王之必無講也王若欲講必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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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而有質不然必欺是臣之所聞於魏也願君之以是
慮事也周書曰維命不于常此言幸之不可數也夫戰
勝睾子而割八縣此非兵力之精非計之工也天幸為
多矣今又走芒卯入北地以攻大梁是以天幸自為常
也知者不然臣聞魏氏悉其百縣(曽本/作姓)勝兵以止戍大
梁臣以為不下三十萬以三十萬之衆守十仞之城臣
以為雖湯武復生弗易攻也夫輕信楚趙之兵陵十仞
之城戴三十萬之衆而志必舉之臣以為自天下之始
<pb:KR2e0003_WYG_024-4a>
分以至於今未嘗有之也攻而不能拔秦兵必罷陰必
亡則前功必棄<md:KR2e0003_SBCK_007-32b>矣今魏方疑可以少割収也願君之及楚
趙之兵未任於大梁也亟以少割收魏方疑而得以少
割為和必欲之則君得所欲矣楚趙怒於魏之先已講
也必爭事秦從是以散而君後擇焉且君之嘗割晉國
取地也何必以兵哉夫兵不用而魏效絳安邑又為陰
啟兩機盡故宋衛效尤憚秦兵已令(續云史衛効單/父秦兵已全)而
君制之何求而不得何為而不成臣願君之熟計而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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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危也穰侯曰善乃罷梁圍
秦敗魏於華魏王且入朝於秦周訢謂王曰宋人有學
者三年反而名其母其母曰子學三年反而名我者何
也其子曰吾所賢者無過堯舜堯舜名吾所大者無大
天地天地名今母賢不過堯舜母大不過天地是以名
母也其母曰子之於學者將盡行之乎願子之有以易
名母也子之於學也將有所不行乎願子之且以名母
為後也今王之事秦尚有可以易入朝者乎願王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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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易之而以入朝為後魏王曰子患寡人入而不出邪
許綰為我祝曰入而不出請殉寡人以頭周訢對曰如
臣之賤也今人有謂臣曰入不測之淵而必出不出請
以一䑕首為汝殉者臣必不為也今秦不可知之國也
猶不測之淵也而許綰之首猶鼠首也内王於不可知
之秦而殉王以䑕首臣竊為王不取也且無梁孰與無
河内急王曰梁急無梁孰與無身急王曰身急曰以三
者身上也河内其下也秦未索其下而王效其上可乎
<pb:KR2e0003_WYG_024-5b>
王尚未聽也支期曰王視楚王楚王入秦王以三乘先
之楚王不入楚魏為一尚足以捍秦王乃止王謂支期
曰吾始已諾於應侯矣今不行者欺之矣支期曰王勿
憂也臣使長信侯請無内王王待臣也文期說於長信
侯曰王命召相國長信侯曰王何以臣為支期曰臣不
知也王急召君長信侯曰吾内王於秦者寧以為秦邪
吾以為魏也支期曰君無為魏計君其自為計且安死
乎安生乎安窮乎安貴乎君其先自為計後為魏計長
<pb:KR2e0003_WYG_024-6a>
信侯曰樓公將入矣臣今從支期曰王急召君君不行
血濺君襟矣長信侯行支期隨其後且見王支期先入
謂王曰偽病者乎而見之臣已恐之矣長信侯入見王
王曰病甚奈何吾始已諾於應侯矣意雖道死(曽本作雖/欲道死劉)
(本作意/雖死)行乎長信侯曰王毋行矣臣(劉本/作且)能得之於應
侯願王無憂
華(一本有/陽字)軍之戰魏不勝秦明年將使段干崇割地而
講孫臣謂魏王曰魏不以敗之上割可謂善用不勝矣
<pb:KR2e0003_WYG_024-6b>
而秦不以勝之上割可謂不能用勝矣今處期年乃欲
割是羣臣之私而王不知也且夫欲璽者段干子也王
因使之割地欲地者秦也而王因使之受璽夫欲璽者
制地而欲地者制璽其勢必無魏矣且夫姦臣固皆欲
以地事秦以地事秦譬猶抱薪而救火也薪不盡則火
不止今王之地有盡而秦之求無窮是薪火之說也魏
王曰善雖然吾已許秦矣不可以革也對曰王獨不見
夫博者之用梟邪欲食則食欲握則握今君劫於羣臣
<pb:KR2e0003_WYG_024-7a>
而許秦因曰不可革何用智之不若梟也魏王曰善乃
案其行
齊欲伐魏魏使人謂淳于髠曰齊欲伐魏能解魏患唯
先生也敝邑有寶璧二雙文馬二駟請致之先生淳于
髠曰諾入說齊王曰楚齊之仇敵也魏齊之與國也夫
伐與國使仇敵制其餘敝名醜而實危為王弗取也齊
王曰善乃不伐魏客謂齊王曰淳于髠言不伐魏者受
魏之璧馬也王以謂淳于髠曰聞先生受魏之璧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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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曰有之然則先生之為寡人計之何如淳于髠曰伐
魏之事不便魏雖刺髠於王何益若誠不(劉無/不字)便魏(曽/無)
(魏/字)雖封髠於王何損且夫王無伐與國之誹魏無見亡
之危百姓無被兵之患髠有璧馬之寶於王何傷乎
秦將伐魏魏王聞之夜見孟嘗君告之曰秦且攻魏子
為寡人謀奈何孟甞君曰有諸侯之救則國可存也王
曰寡人願子之行也重為之約車百乘孟甞君之趙謂
趙王曰文願借兵以救魏趙王曰寡人不能孟甞君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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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敢借兵者以忠王也王曰可得聞乎孟甞君曰夫趙
之兵非能(曽無/能字)彊於魏之兵魏之兵非能(曽無/能字)弱於趙
也然而趙之地不歲危而民不歲死而魏之地歲危而
民歲死者何也以其西為趙蔽也今趙不救魏魏歃盟
於秦是趙與强秦為界也地亦且歲危民亦且歲死矣
此文之所以忠於大王也趙王許諾為起兵十萬車三
百乘又北見燕王曰先日公子常約兩王之交矣今秦
且攻魏願大王之救之燕王曰吾歲不熟二年矣今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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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數千里而以助魏且奈何田文曰夫行數千里而救
人者此國之利也今魏王出國門而望見軍雖欲行數
千里而助人可得乎燕王尚未許也田文曰臣效便計
於王王不用臣之忠計文請行矣恐天下之將有大變
也王曰大變可得聞乎曰秦攻魏未能克之也而臺已
燔游已奪矣而燕不救魏魏王折節割地以國之半與
秦秦必去矣秦已去魏魏王悉韓魏之兵又西借秦兵
以因趙之衆以四國攻燕王且何利利行數千里而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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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乎利出燕南門而望見軍乎則道里近而輸又易矣
王何利(曽添入/乎字)燕王曰子行矣寡人聽子乃為之起兵
八萬車二百乘以從(一本無/從字)田文魏王大說曰君得燕
趙之兵甚衆且亟矣秦王大恐割地請講於魏(一本添/魏字)
因歸燕趙之兵而封田文
魏將與秦攻韓朱已謂魏王曰秦與戎翟同俗有虎狼
之心貪戾好利而無信不識禮義德行苟有利焉不顧
親戚兄弟若禽獸耳此天下之所同知也非所施厚(劉/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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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積德也故太后母也而以憂死穰侯舅也功莫大焉
而竟逐之兩弟無罪而再奪之國此於其親戚兄弟若
此而又況於仇讎之敵國也今大王與秦伐韓而益近
秦臣甚惑之而王弗識也則不明矣羣臣知之而莫以
此諫則不忠矣今夫韓氏以一女子承一弱主内有大
亂外安能支強秦魏之兵王以為不破乎韓亡秦盡有
鄭地與大梁鄰王以為安乎王欲得故地而今負强秦
之禍也王以為利乎秦非無事之國也韓亡之後必且
<pb:KR2e0003_WYG_024-10a>
便事便事必就易與利就易與利必不伐楚與趙矣是
何也夫越山踰河絶韓之上黨而攻强趙則是復閼與
之事也秦必不為也若道河内倍鄴朝歌絶漳滏之水
而以與趙兵決勝於邯鄲之郊是受智伯之禍也秦又
不敢伐楚道涉山谷行三千里而攻危隘之塞(劉作/國)所
行者甚逺而所攻者甚難秦又弗為也若道河外背大
梁而右上蔡召陵以與楚兵決於陳郊秦又不敢也故
曰秦必不伐楚與趙矣又不攻魏與齊矣韓亡之後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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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之日非魏無攻矣秦故有懷地邢丘之城垝津而以之
臨河内河内之共汲莫不危矣秦有鄭地得垣雍決熒
澤而水大梁大梁必亡矣王之使者大過矣乃惡安陵
氏於秦秦之欲許之乆矣然而秦之葉陽昆陽與舞陽
高陵鄰聽使者之惡也隨安陵氏而欲亡之秦繞舞陽
之北以東臨許則南國必危矣南國雖無危則魏國豈
得安哉且夫憎韓不受安陵氏可也夫不患秦之不愛
南國非也異日者秦乃在河西晉國之去梁也千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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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河山以闌之有周韓而閒之從林軍以至於今秦十
攻魏五入國中邊城盡拔文臺墮垂都焚林木伐麋鹿
盡而國繼以圍又長驅梁北東至陶衛之郊北至平闞
所亡乎秦者山北河外河内大縣數百名都數十秦乃
在河西晉國之去大梁也尚千里而禍若是矣又況於
使秦無韓而有鄭地無河山以闌之無周韓以閒之去
大梁百里禍必百此矣異日者從之不成矣(劉作/也)楚魏疑
而韓不可得而約也今韓受兵三年矣秦撓之以講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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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亡猶弗聽投質於趙而請為天下鴈行頓刃以臣之
觀之則楚趙必與之攻矣此何也則皆知秦之無窮也
非盡亡天下之兵而臣海内之民必不休矣是故臣願
以從事乎王王速受楚趙之約而挾韓魏之質以存韓
為務因求故地於韓韓必效之如此則士民不勞而故
地得其功多於與秦共伐韓然而無與強秦鄰之禍夫
存韓安魏而利天下此亦王之大時已通韓之上黨於
共甯使道已通因而關之出入者賦之是魏重質韓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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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上黨也共有其賦足以富國韓必德魏愛魏重魏畏
魏韓必不敢反魏韓是魏之縣也魏得韓以為縣則衛
大梁河外必安矣今不存韓則二周必危安陵必易也
趙楚大破衛齊甚畏天下之西鄉而馳秦入朝為臣之
日不乆(集本有/矣字)
葉陽君約魏魏王將封其子謂魏王曰王甞身濟漳朝
邯鄲抱葛薜(曽作/薛)陰成以為趙養邑而趙無為王有也
王能又封其子河陽姑(曽作/茹)密乎臣為王不取也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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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止
秦使趙攻魏魏謂趙王曰攻魏者亡趙之始也昔者(曽/作)
(也/)晉人欲亡虞而伐虢伐虢者亡虞之始也故荀息以
馬與璧假道於虞宫之竒諫而不聽卒假晉道晉人伐
虢反而取虞故春秋書之以罪虞公今國莫強於趙而
并齊秦王賢而有聲者相之所以為腹心之疾者趙也
魏者趙之虢也趙者魏之虞也聽秦而攻魏者虞之為
也願王之熟計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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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太子在楚謂樓子於鄢陵曰公必且待齊楚之合也以救
皮氏今齊楚之理必不合矣彼翟子之所惡於國者無公矣
其人皆欲合齊秦外楚以輕公公必謂齊王曰魏之受兵非
秦實首伐之也楚惡魏之事王也故勸秦攻魏齊王故欲伐
楚而又怒其不已善也必令魏以地聽秦而為和以張子之
强有秦韓之重齊<md:KR2e0003_SBCK_007-33a>王惡之而魏王不敢據也今以齊秦之
重外楚以輕公臣為公患之鈞之出地以為和於秦也豈
若由楚乎秦疾攻楚楚還兵魏王必懼公因寄汾北以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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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而為和合親以孤齊秦楚重公公必為相矣臣意秦
王與樗里疾之欲之也臣請為公說之乃請樗里子曰
攻皮氏此王之首事也而不能拔天下且以此輕秦且
有皮氏於以攻韓魏利也<md:KR2e0003_SBCK_007-33b>樗里子曰吾已合魏矣無所
用之對曰臣願以鄙心意公公無以為罪有皮氏國之
大利也而以與魏公終自以為不能守也故以與魏今
公(曽作/攻)之力有餘守之何故而弗有也樗里子曰奈何
曰魏王之所恃者齊楚也所用者樓□翟強也今齊王
<pb:KR2e0003_WYG_024-14a>
謂魏王曰欲講攻於齊主兵之辭也是弗救矣楚王怒
於魏之不用樓子而使翟強為和也怨顔已絶之矣魏
王之懼也見亡翟强欲合齊秦外<md:KR2e0003_SBCK_007-34a>楚以輕樓□樓□欲
合秦楚外齊以輕翟強公不如按魏(曽作/親)之和使人謂
樓子曰子能以汾北與我乎請合於楚外齊以重公也
此吾事也樓子與楚王必疾矣又謂翟子子能以汾北
與我乎必為合於齊外於楚以重公也翟强與齊王必
疾矣是公外得齊楚以為用内得樓□翟強以為佐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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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不能有地於河東乎
　
　
　
　
　
　
　戰國策卷二十四


#+TITLE: 戰國策


<pb:KR2e0003_WYG_025-1a>
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卷二十五　　　　漢　髙誘　注
　　　　　　　　　　　　宋　姚宏　續注
　　魏四
(闕文/)獻書秦王曰昔竊聞大王之謀出事於梁<md:KR2e0003_SBCK_007-34b>謀恐不
出於計矣願大王之熟計之也梁者山東之要也有虵
於此擊其尾其首救擊其首其尾救擊其中身首尾皆
救今梁王天下之中身也秦攻梁者是示天下要斷山
<pb:KR2e0003_WYG_025-1b>
東之脊也是山東首尾皆救中身之時也山東見亡必
恐恐必大合山東尚强臣見秦之必大憂可立而待也
臣竊為大王計不如南出事於南方其兵弱天下必能
救地可廣大(曽無/大字)國可富兵可强主可尊王不聞湯之
伐桀乎試之弱密須氏以為<md:KR2e0003_SBCK_007-35a>武敎得密須氏而湯知服
桀矣今秦國與山東為讎不先以弱為武敎兵必大挫
國必大憂秦果南攻藍田鄢郢
八年(闕文/)謂魏王曰昔曹恃齊而輕晉齊伐釐莒而晉
<pb:KR2e0003_WYG_025-2a>
人亡曹繒恃齊以悍越齊和子亂而越人亡繒鄭恃魏
以輕韓魏伐榆闗而韓氏亡鄭原恃秦翟以輕晉秦翟
年榖大凶而晉人亡原中山恃齊魏以輕趙齊魏伐楚
而趙亡中山此五國所以亡者皆其所恃也非獨此五
國為然而已也天下之亡國皆然矣夫國之所以不可
恃者多其變不可勝數也或以政敎不脩上下不輯而
不可恃者或有諸侯鄰國之虞而不可恃者或以年榖
不登稸積竭盡而不可恃者或化於利比於患臣以此
<pb:KR2e0003_WYG_025-2b>
知國之不可必恃也今王恃楚之强而信春申君之言
以是質秦而乆不可知即春申君有變是王獨受秦患
也即王有萬乘之國而以一人之心為命也臣以此為
不完願王之熟計之也
魏王問張旄曰吾欲與秦攻韓何如張旄對曰韓且坐
而胥亡乎且割而從天下乎王曰韓且割而從天下張
旄曰韓怨魏乎怨秦乎王曰怨魏張旄曰韓強秦乎強
魏乎王曰强秦張旄曰韓且割而從其所強與所不怨
<pb:KR2e0003_WYG_025-3a>
乎且割而從其所不強與其所怨乎王曰韓將割而從
其所強與其所不怨張旄曰攻韓之事王自知矣
客謂司馬食其曰慮乆(劉無/乆字)以天下為可一者是不知
天下者也欲獨以魏支秦者是又不知魏者也謂兹公
不知此兩者又不知兹公者也然而兹公為從其說何
也從則兹公重不從則兹公輕兹公之處重也不(一本/添以)
(字/)實為期子何不疾及三國方堅也自賣於秦秦必受
子不然横者將圗子以合於秦是取子之資而以資子
<pb:KR2e0003_WYG_025-3b>
之讎也
魏秦(劉作/秦魏)伐楚魏王不欲樓緩謂魏王曰王不與秦攻
楚楚且與秦攻王王不如令秦楚<md:KR2e0003_SBCK_007-35b>戰王交制之也<md:KR2e0003_SBCK_007-40b>穰侯攻大梁乘北郢魏王且從謂穰侯曰君攻楚得宛
穰以廣陶攻齊得剛博以廣陶得許鄢陵以廣陶秦王
不問者何也以大梁之未亡也今日大梁亡許鄢陵必
議議則<md:KR2e0003_SBCK_007-43a>君必窮為君計者勿攻便
白珪(劉作/圭)<md:KR2e0003_SBCK_007-43b>謂新城君曰夜行者能無(劉作/不)為姦不能禁
<pb:KR2e0003_WYG_025-4a>
狗使無吠已也故臣能無議君於王不能禁人議臣於君
也
秦攻韓之管魏王發兵救之昭忌曰夫秦强國也而韓
魏壤梁(劉作/秦)不出攻則已若出攻非於韓也必魏也今
幸而(曽添/歸字)於韓此魏之福也王若救之夫解攻者必韓
之管也致攻者必魏之梁也魏王不聽曰若不因(劉無/因字)
救韓韓怨魏西合於秦秦韓為一則魏危遂救<md:KR2e0003_SBCK_007-44a>之秦果
釋管而攻魏魏王大恐謂昭忌曰不用子之計而禍至
<pb:KR2e0003_WYG_025-4b>
為之奈何昭忌乃為之見秦王曰臣聞明主之聽也不以
挾私為政是參行也願大王無攻魏聽臣也秦王曰何
也昭忌曰山東之從時合時離何也哉秦王曰不識也
曰天下之合也以王之不必也其離也以王之必也今
攻韓之管國危矣未卒而移兵於梁合天下之從無
精於此者矣以為秦之求索必不可支也故為王計者
不如制趙秦已制趙則燕不敢不事秦荆齊不能<md:KR2e0003_SBCK_007-44b>獨從
天下爭敵於秦則弱矣秦王乃止
<pb:KR2e0003_WYG_025-5a>
秦趙構難而戰謂魏王曰不如収趙而構之秦王不構趙
趙不以毁構矣而構之秦趙必復鬭必重魏是并制秦
趙之事也王欲焉而收齊趙攻荆欲焉而收荆趙攻齊
欲王之東長之待(曽作/侍)之也
長平之役平都君說魏王曰王胡不為從魏王曰秦許
吾以垣雍平都君曰臣以垣雍為空割也魏王曰何謂
也平都君曰秦趙乆相持於長平之下而無(一本添/大字)決
天下合於秦則無趙合於趙則無秦秦恐王之變也故
<pb:KR2e0003_WYG_025-5b>
以垣雍餌王也秦戰勝趙王敢責垣雍之割乎王曰不
敢秦戰不勝趙王能令韓出垣雍之割乎王曰不能臣
故曰垣雍空割也魏王曰善
樓梧(一作/郚)約秦魏將令秦王遇於境謂魏王曰遇而無
相秦必置相不聽之(一本無/之字)則交惡於秦聽之則後王
之臣將皆務事諸侯之能令於王之上者且遇於秦而
相秦者是無齊也秦必輕王之强矣有齊者不若相之
齊必喜是以有齊者與秦遇秦必重王矣
<pb:KR2e0003_WYG_025-6a>
芮宋欲絶秦趙之交故令魏氏收秦太后之養地秦王
怒芮宋謂秦王曰魏委國於王而王不受故委國於趙
也李郝謂臣曰子言無秦而養秦太后以地是欺我也
故敝邑收之秦王怒遂絶趙也
為魏謂楚王曰索攻魏於秦秦必<md:KR2e0003_SBCK_007-45a>不聽王矣是智困於
秦而交疏於魏也楚魏有怨則秦重矣故王不如順天
下遂伐齊與魏便地兵不傷交不變所欲必得矣
管鼻之令翟强與秦事謂魏王曰鼻之與强猶晉人之
<pb:KR2e0003_WYG_025-6b>
與楚人也晉人見楚人之急帶劒而緩之楚人惡其緩
而急之今鼻之入秦之傳舎舎不足以舎之强之入無
蔽於秦者强王貴臣也而秦若此其甚安可<md:KR2e0003_SBCK_007-45b>成陽君欲以韓魏聽秦魏王弗利白圭謂魏王曰王不
如陰侯(一作/使)人說成陽君曰君入秦秦必留君而以多
割於韓矣韓不聽秦必留君而伐韓矣故君不如安行
求質於秦成陽君必不入秦秦韓不敢合則王重矣
秦拔寧邑魏王令人謂秦王<md:KR2e0003_SBCK_007-46a>曰王歸寧邑吾請先<md:KR2e0003_SBCK_007-46b>天下構<md:KR2e0003_SBCK_007-47b>
<pb:KR2e0003_WYG_025-7a>
魏魏冉曰王無聽魏王見天下之不足恃也故欲先
構夫亡寧者宜割二寧以求構夫得寧者安能歸寧乎
秦罷邯鄲攻魏取寧邑吳慶恐魏王之構於秦也謂魏
王曰秦之(曽無/之字)攻王也王知其故乎天下皆曰王近也
王不近秦秦之所去皆曰王弱也王不弱二周秦人去
邯鄲過二周而攻王者以王為易制也王亦知弱之召
攻乎
魏王欲攻邯鄲季梁聞之中道而反衣焦不申頭塵不
<pb:KR2e0003_WYG_025-7b>
去徃見王曰今者臣來見<md:KR2e0003_SBCK_007-48a>人於大行方北面而持其駕
告臣曰我欲之楚臣曰君之楚將奚為北面曰吾馬良
臣曰馬雖良此非楚之路也曰吾用多(用資/也)臣曰用雖
多此非楚之路也曰吾御者善此數者愈善而離楚愈
逺耳今王動欲成霸王舉欲信於天下恃王國之大兵
之精銳而攻邯鄲以廣地尊名王之動愈數而離王愈
逺耳猶至楚而北行也
周肖謂宫他曰子為肖謂齊王曰肖願為外臣令齊資
<pb:KR2e0003_WYG_025-8a>
我於魏宫他曰不可是示齊輕也夫齊不以無魏者以
害有魏者故公不如示有魏公曰王之所求於魏者臣
請以魏聽齊必資公矣是公有齊以齊有魏也
周㝡善齊翟强善楚二子者欲傷張儀於魏張子聞之
因使其人為見者嗇夫間見者因無敢傷張子
周㝡入齊秦王怒令姚賈讓魏王魏王為之謂秦王曰
魏之所以為王通天下者以周㝡也<md:KR2e0003_SBCK_007-48b>今周㝡遁寡人入
齊齊無通(一本添/端字)於天<md:KR2e0003_SBCK_007-49a>下矣敝邑之事王亦無齊累矣
<pb:KR2e0003_WYG_025-8b>
大國欲急兵則趣趙而已
秦魏為<md:KR2e0003_SBCK_007-50b>與國(相與同禍/福之國也)齊楚約而欲攻魏魏使人求救
於秦冠蓋相望秦救不出魏人有唐且者年九十餘謂
魏王曰老臣請出西說秦令兵先臣出可乎魏王曰敬
諾遂約車而遣之唐且<md:KR2e0003_SBCK_007-51a>見秦王秦王曰丈人芒然乃逺
至此甚苦矣魏來求救數矣寡人知魏之急矣唐且對曰
大王已知魏之急而救不至者是大王籌策之臣無任
矣(任能/也)且夫魏一萬乘之國稱東藩受冠帶祠春秋者
<pb:KR2e0003_WYG_025-9a>
以為秦之强足以為與也今齊楚之兵已在魏郊矣大
王之救不至魏急則且割地而約齊楚王雖欲救之豈
有及哉是亡一萬乘之魏而强二敵之齊楚也竊以為
大王籌䇿之臣無任矣秦王喟然愁悟遽(一作/遂)發兵日
夜赴魏齊楚聞之乃引兵而去魏氏復全唐且之<md:KR2e0003_SBCK_007-52a>說也<md:KR2e0003_SBCK_007-61a>信陵君殺晉鄙救邯鄲破秦人存趙國趙王自郊迎唐
且謂信陵君曰臣聞之曰事有不可知者有不可不知
者有不可忘者有不可不忘者<md:KR2e0003_SBCK_007-61b>信陵君曰何謂也對曰
<pb:KR2e0003_WYG_025-9b>
人之憎我也不可不知也吾憎人也不可得而知也人
之有德於我也不可忘也吾有德於人也不可不忘也
今君殺晉鄙救邯鄲破秦人存趙國此大德也今趙王
自郊迎卒然見趙王臣願君之忘之也信陵君曰無忌
謹受敎
魏攻管而不下安陵人縮高其子為管守信陵君使人
謂安陵君曰君(一本無/君字)其遣縮高吾將仕之以<md:KR2e0003_SBCK_007-62a>五大夫
使為持節尉安陵君曰安陵小國也不能必使其民使
<pb:KR2e0003_WYG_025-10a>
者自徃請使道使(一本添/吏字)者至縞高之所復信陵君之
命縮高曰君之幸高也將使高攻管也夫以(一本無/以字)父
攻子守人大笑也見臣而下是倍主也父敎子倍亦非
君之所喜也敢再拜辭使者以報信陵君信陵君大怒
遣大使之安陵曰安陵之地亦猶魏也今吾攻管而不
下則秦兵及我社稷必危矣願君之生束縮高而致之
若君弗致也無忌將發十萬之師以造安陵之城安<md:KR2e0003_SBCK_007-62b>陵
君曰吾先君成侯受詔襄王以守此地也手受大府之
<pb:KR2e0003_WYG_025-10b>
憲憲之上篇曰子弑父臣弑君有常不赦國雖大赦降
城亡子不得與焉今縮高謹解大位以全父子之義而
君曰必生致之是使我負襄王詔而廢大府之憲也雖
死終不敢行縮高聞之曰信陵君為人悍而自用也此
辭反必為國禍吾已全已無(一本作/已字)為人臣之義矣豈
可使吾君有魏患<md:KR2e0003_SBCK_007-63a>也乃之使者之舎刎頸而死信陵君
聞縮高死素服縞素辟舎使使者謝安陵君曰無忌小
人也困於思慮失言於君敢再拜釋罪
<pb:KR2e0003_WYG_025-11a>
魏王與龍陽君共船而釣龍陽君得十餘魚而涕下王
曰有所不安乎如是何不相吿也對曰臣無敢不安也
王曰然則何為涕<md:KR2e0003_SBCK_007-63b>出曰臣為王之所得魚也王曰何謂
也對曰臣之始得魚也臣甚喜後得又益大今臣直欲
棄臣前之所得矣今以臣凶惡而得為王拂枕席今臣
爵至人君走人於庭辟人於途四海之内(一本添/其字)美人
亦甚多矣聞臣之得幸於王也必褰裳而趨王臣亦猶
曩臣之前所得魚也臣亦將棄矣臣安能無涕出乎魏
<pb:KR2e0003_WYG_025-11b>
王曰誤有是心也何不相告也於是布令於四境之内
曰有敢言美人者族由是觀之近習之人其摰謟也固
矣<md:KR2e0003_SBCK_007-64a>其自羃繫也完矣(謂帽/覆也)今由千里之外欲進美人所
效者庸必得幸乎假之得幸庸必為我用乎而近習之
人相與怨我見有禍未見有福見有怨未見有德非用
知之術也
秦攻魏急或謂魏王曰<md:KR2e0003_SBCK_007-65b>棄之不如用之之易也死之不
如棄之之易也能棄之弗能用之(一本無/之字)能死之弗能
<pb:KR2e0003_WYG_025-12a>
棄之(劉無/之字)此人之大過也今王亡地數百里亡城數十<md:KR2e0003_SBCK_007-66a>而國患不解是王棄之非用之也今秦之强也天下無
敵而魏之弱也甚而王以是質秦王又能死而弗能棄
之(一本作/也字)此重過也今王能用臣之計虧地不足以傷
國卑體不足以苦身解患而怨報秦自四境之内執法
以下至於長輓者故畢曰與嫪氏乎與吕氏乎雖至於
門閭之下廊廟之上猶之如是也今王割地以賂秦以
為嫪毐功卑體以尊秦以因嫪毐王以國贊嫪毐以嫪
<pb:KR2e0003_WYG_025-12b>
毐勝矣王以國贊嫪氏太后之德王也深於骨<md:KR2e0003_SBCK_007-66b>髓王之
交最為天下上矣秦魏百相交也百相欺也今由嫪氏
善秦而交為天下上天下孰不棄吕氏而從嫪氏天下
必合(一作/舎)吕氏而從嫪氏則王之怨報矣
秦王使人謂安陵君曰寡人欲以五百里之地易安陵
安陵君其許寡人安陵君曰大王加惠以大易小甚善
雖然受地於先王願終守之弗敢易秦<md:KR2e0003_SBCK_007-67a>王不說安陵君
因使唐且使於秦秦王謂唐且曰寡人以五百里之地
<pb:KR2e0003_WYG_025-13a>
易安陵安陵君不聽寡人何也且秦滅韓亡魏而君以
五十里之地存者以君為長者故不錯意也今吾以十
倍之地請廣於君而君逆寡人者輕寡人與唐且對曰
否非若是也安陵君受地於先王而守之雖千里不敢易
也豈直五百里哉秦王怫然怒謂唐且曰公亦嘗聞天
子之怒乎唐且對曰臣未嘗聞也秦王曰天子之怒伏
屍百萬流血千里唐且曰大王嘗聞布衣之怒乎秦王
曰布衣之怒亦免冠徒跣<md:KR2e0003_SBCK_007-67b>以頭搶地爾唐且曰此庸夫
<pb:KR2e0003_WYG_025-13b>
之怒也非士之怒也夫專諸之刺王僚也彗星襲月聶
政之刺韓傀也白虹貫日要離之刺慶忌也倉鷹擊於
殿上此三子者皆布衣之士也懷怒未𤼵休祲降於天
(曽劉作休/烈隆於天)與臣而將四矣若士必怒伏屍二人流血五
步天下縞素今日是也挺劒而起秦王色撓長跪而謝
之曰先生坐何至於此寡人諭矣夫韓魏滅亡而安陵
以五十里之地存者徒以有先生也<md:KR2e0003_SBCK_007-68a>　戰國策卷二十五


#+TITLE: 戰國策


<pb:KR2e0003_WYG_026-1a>
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卷二十<md:KR2e0003_SBCK_007-68b>六

<md:KR2e0003_SBCK_008-1a>(自此卷復/有錢本)漢　髙誘　注
　　　　　　　　　　　　宋　姚宏　續注
　　韓一
三晉已破智氏將分其地段規謂韓王曰分地必取成
臯韓王曰成臯石溜之地也寡人無所用之段規曰不
然臣聞一<md:KR2e0003_SBCK_008-1b>里之厚而動千里之權者地利也萬人之衆
而破三軍者不意也王用臣言則韓必取鄭矣王曰善
<pb:KR2e0003_WYG_026-1b>
果取成臯至韓之取鄭也果從成臯始大<md:KR2e0003_SBCK_008-5b>成午從趙來謂申不害於韓曰子以韓重我於趙請以
趙重子於韓是子有兩韓而我有兩趙也<md:KR2e0003_SBCK_008-6a>魏之圍邯鄲也申不害始合於韓王然未知王之所欲
也恐言而未必中於王也王問申子曰吾誰與而可對
曰此安危之要國家之大事也臣請深維而苦思之乃
微謂趙卓韓鼂曰子皆國之辯士也夫為人臣者言可
必用盡忠而已矣二人各進議於王以事申子微視王
<pb:KR2e0003_WYG_026-2a>
之所說以言於王王大說之
申子請仕其從兄官昭侯不許也申子有怨色昭侯曰
非所謂(劉無/謂字)學於子者也聽子之謁而廢子之道乎又
亡其行子之術而廢子之謁乎子嘗敎寡人循功勞視
次第今有所求此我將奚<md:KR2e0003_SBCK_008-6b>聽乎申子乃辟舎請罪曰君
眞其人也
蘇秦為趙合從說韓王曰韓北有鞏洛成臯之固西有
宜陽常阪之塞東有宛穰洧水南有陘山地方千里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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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數十萬天下之强弓勁弩皆自韓出谿子少府時力
距來皆射六百步之外韓卒超(劉作跕/錢作帖)足而射百發不
暇止逺者達胸近者掩心韓卒之劒㦸皆出於㝠山<md:KR2e0003_SBCK_008-7a>棠
谿墨陽合伯(曽無/伯字)膊鄧師宛馮龍淵太阿皆陸斷馬牛
水擊鵠鴈當敵即斬堅甲盾鞮鍪鐵幕革抉㕭<md:KR2e0003_SBCK_008-7b>芮無不
畢具以韓卒之勇被堅甲蹠勁弩帶利劒一人當百不
足言也夫以韓之勁與大王之賢乃欲西面事秦稱東
藩築帝宫受冠帶祠春秋交臂而服焉夫羞社稷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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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笑無過此者矣是故願大王之熟計之也大王事
秦秦必求宜陽成臯今兹効之明年又益求割地與之
即無地以給之不與則棄前功而後更受其禍且夫大
王之地有盡而秦之求無已夫以有盡之地而逆無已
之求此所謂市怨而買禍者也不戰而地已削<md:KR2e0003_SBCK_008-8a>矣臣聞
鄙語曰寧為雞口無為牛後(續云顔氏家訓引作/寧為雞尸不為牛從)今大
王西面交臂而臣事秦何以異於牛後乎夫以大王之
賢挾强韓之兵而有牛後之名臣竊為大王羞之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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忿然作色攘臂按劒仰天太息曰寡人雖死必不能事
秦今主君以楚王之敎詔之敬奉社稷以從
張儀為秦連横說韓王曰韓地險惡山居五榖所生非
麥而豆(史記後語作/非菽而麥)民之所食大抵豆飯(續云古語只/稱菽漢以後)
(方呼豆史記飯/菽後語菽飯)藿羮一歲不收民不饜糟糠地方不滿
九百里無二歲之所食料大王之卒悉之不過三十萬
而厮徒負養在其中矣為除守徼亭鄣塞見卒不過二
十萬而已矣秦帶甲百餘萬車千乘騎萬匹虎摰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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跿跔科頭貫頥奮㦸者至不可勝計也秦馬之良戎兵
之衆探前趹後蹄間三尋(曽添騰/者二字)者不可稱數也山東
之卒被甲冒胄以㑹戰秦人捐甲徒裎以趨敵左挈人
頭右挾生虜夫秦卒之與山東之卒也猶孟賁之與怯
夫也以重力相壓猶烏獲之與嬰兒也夫戰孟賁烏獲
之士以攻不服之弱國無以異於墮千鈞之重集於鳥
卵之上必無幸矣諸侯不料兵之弱食之寡而聽從人
之甘言好辭比周以相飾也皆言曰聽吾計則可以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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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天下夫不顧社稷之長利而聽須臾之說詿誤人主
者無過於此者矣大王不事秦秦下甲據宜陽斷絶韓
之上地東取成臯宜陽則鴻臺之宫桑林之菀非王之
有已夫塞成臯絶上地則王之國分矣先事秦則安矣
不事秦則危矣夫造禍而求福計淺而怨深逆秦而順
楚雖欲無亡不可得也故為大王計莫如事秦秦之所
欲莫如弱楚而能弱楚者莫如韓非以韓能强於楚也
其地勢然也今王西面而事秦以攻楚為敝邑秦王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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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夫攻楚而私其地轉禍而說秦計無便於此者也是
故秦王使使臣獻書大王御史須以決事韓王曰客幸
而敎之請比郡縣築帝宫祠春秋稱東藩効宜陽
宣(一作/韓)<md:KR2e0003_SBCK_008-8b>王謂樛留曰吾欲兩用公仲公叔其可乎對曰不
可晉用六卿而國分簡公用田成監止而簡公弑魏兩(劉/無)
(兩/字)用犀首張儀而西河之外亡今王兩用之其多力者
内樹其<md:KR2e0003_SBCK_008-9a>黨其寡力者籍外權羣臣或内樹其黨以擅其
主或外為交以裂其地則王之國必危矣
<pb:KR2e0003_WYG_026-5b>
張儀謂齊王曰王不如資韓朋與之逐張儀於魏魏因
相犀首因以齊魏廢韓朋而相公叔以伐秦公仲聞之
必不入於齊據公於魏是公無患
楚昭獻相韓秦且攻韓韓廢昭獻昭獻令人謂公叔<md:KR2e0003_SBCK_008-9b>曰
不如貴昭(一本無/昭字)獻以固楚秦必曰楚韓合矣
秦攻陘韓(曽無/韓字)使人馳南陽之地秦已馳又攻陘韓因
割南陽之地秦受地又攻陘陳軫謂秦王曰國形不便
故馳交不親故割今割矣而交不親馳矣而兵不止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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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山東之無以馳割事王者矣且王求百金於三川而
不可得求千金於韓一旦而具今王攻韓是絶上交而
固私府也竊為王弗取也
五國約而攻秦楚王為從長不能傷秦兵罷而留於成
臯魏順謂市丘君曰五國罷必攻市丘以償兵費君資
臣臣請為君止天下之攻市丘市丘君曰善因遣之魏
順南見楚王曰王約五國而西伐秦不能傷秦天下且
以是輕王而重秦故王胡不卜交乎楚王曰奈何魏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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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天下罷必攻市丘以償兵費王令之勿攻市丘五國
重王且聽王之言而不攻市丘不重王且反王之言而
攻市丘然則王之輕重必明矣故楚王卜交而市丘存
鄭彊載八百金入秦請以伐韓泠向謂鄭彊曰公以八
百金請伐人之與國秦必不聽公公不如令秦王疑公
叔鄭彊曰何如曰公叔之攻楚也以㡬瑟之存焉故言
先楚也今已令楚王奉㡬瑟以車百乘居陽翟令昭獻
轉而與之處旬有餘彼已覺而㡬瑟公叔之讎也而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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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公叔之人也秦王聞之必疑公叔為楚也
鄭彊之走張儀於秦曰儀之使者必之楚矣故謂大宰
曰公留儀之使者彊請西圖儀於秦故因而(一本/作西)請秦
王曰張儀使人致上庸之地故使使臣再拜謁秦王秦
王怒張儀走
宜陽之役楊達謂公孫顯曰請為公以五萬攻西周得
之是以九鼎印(錢劉/作卭)甘茂也不然秦攻西周天下惡之
其救韓必疾則茂事敗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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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圍宜陽游騰謂公仲曰公何不<md:KR2e0003_SBCK_008-10a>與趙藺離石祈以質
許地則樓緩必敗矣收韓趙之兵以臨魏樓鼻必敗矣
韓為一(一本作韓/趙為一)魏必倍秦甘茂必敗矣以成陽資翟
强於齊楚必敗之須秦必敗秦失魏宜陽必不㧞矣
公仲以宜陽之故仇甘茂其後秦歸武遂於韓已而秦王
固疑甘茂之以武遂解於公仲也杜聊為公仲謂秦王
曰明也願因茂以事王秦王大怒於甘茂故樗里疾大
說杜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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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韓戰於濁澤韓氏急公仲明謂韓王曰與國不可恃
今秦之心欲伐楚王不如因張儀為和於秦賂之以一
名都與之伐楚此以一易二之計也韓王曰善乃儆公
仲之行將西講於秦楚王聞之大恐召陳軫而告之陳
軫曰秦之欲伐我乆矣今又得韓之名都一而具甲秦
韓并兵南鄉此秦所以廟祠而求也今已得之矣楚國
必伐矣王聽臣為之儆四境之内選師言救韓令戰車
滿道路發信臣多其車重其<md:KR2e0003_SBCK_008-10b>幣使信王之救已也縱韓
<pb:KR2e0003_WYG_026-8b>
為不能聽我韓必德王也必不為鴈行以來是秦韓不
和兵雖至楚國不大病矣為能聽我絶和於秦秦必大
怒以厚怨於韓韓得楚救必輕秦輕秦其應秦必不敬
是我困秦韓之兵而免楚國之患也楚王大說乃儆四
境之内選師言救韓發信臣多其車重其幣謂韓王曰
敝邑雖小已悉起之矣願大國遂肆意於秦敝邑將以
楚殉韓韓王大說乃止公仲公仲曰不可夫以實告(一/作)
(困/)我者秦也以虚名救我者楚也恃楚之虚名輕絶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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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之敵必為天下笑矣且<md:KR2e0003_SBCK_008-11a>楚韓非兄弟之國也又非素
約而謀伐秦矣(劉作/也)秦欲伐楚楚因以起師言救韓此
必陳軫之謀也且王以使人報於秦矣今弗行是欺秦
也夫輕强秦之禍而信楚之謀臣王必悔之矣韓王弗
聽遂絶和於秦秦果大怒興師與韓氏戰於岸門楚救
不至韓氏大敗韓氏之兵非削弱也民非䝉愚也兵為
秦禽智為楚笑過聽於陳軫失計於韓明也<md:KR2e0003_SBCK_008-11b>顔率見公仲公仲不見顔率謂公仲之謁者曰公仲必
<pb:KR2e0003_WYG_026-9b>
以率為陽(劉作/傷)也故不見率也公仲好内率曰好士仲
嗇於財率曰㪚施公仲無行率曰好義自今以來率且
正言之而已矣公仲之謁者以告公仲公仲遽起而見
之
韓<md:KR2e0003_SBCK_008-12a>公仲謂向壽曰禽困覆車公破韓辱公仲公仲收國
復事秦自以為必可以封今公與楚解中封小令尹以<md:KR2e0003_SBCK_008-15a>桂陽秦楚合復攻韓韓必亡公仲躬率其私徒以鬭於
秦願公之熟計之也向壽曰吾合秦楚非以當韓也子
<pb:KR2e0003_WYG_026-10a>
為我謁之公仲曰秦韓之交可合也對曰願有復於公
諺曰貴其所以貴者貴今王之愛習公也不如公孫郝
其知能公也不如甘茂今二人者皆不得親於事矣而
公獨與王主斷於國者彼有以失之也公孫郝黨於韓
而甘茂黨於魏故王不信也今秦楚爭强而公黨於楚
是與公孫<md:KR2e0003_SBCK_008-15b>郝甘茂同道也公何以異之人皆言楚之多
(劉作多/舊作若)變也而公必之是自為貴也公不如與王謀其
變也善韓以備之若此則無禍矣韓氏先以國從公孫
<pb:KR2e0003_WYG_026-10b>
郝而後委國於甘茂是韓公之讎也今公言善韓以備
楚是外舉不辟讎也向壽曰吾甚欲韓合對曰甘茂許
公仲以武遂反宜陽之民今公徒令收之甚難向子曰然
則奈何武遂終不可得已對曰公何不以秦為韓求潁
川於楚此乃韓之寄地也公求而得之是令行於楚而
以其地德韓也公求而弗<md:KR2e0003_SBCK_008-16a>得是韓楚之怨不解而交走
秦也秦楚爭强而公過楚以攻韓此利於秦向子曰奈
何對曰此善事也甘茂欲以魏取齊公孫郝欲以韓取
<pb:KR2e0003_WYG_026-11a>
齊今公取宜陽以為功收楚韓以安之而誅齊魏之罪
是以公孫郝甘茂之無事也
或(錢有/或字)<md:KR2e0003_SBCK_008-18a>謂公仲<md:KR2e0003_SBCK_008-18b>曰聽者聽國非必聽實也故先王聽諺
言於市願公之聽臣言也公求中立於秦而弗能得也
善公孫郝以難甘茂勸齊兵以勸止魏楚趙皆公之讎
也臣恐國之以此為患也願公之復求中立於秦也公
仲曰奈何對曰秦王以公孫郝為黨於公而弗之聽甘
茂不善於公而弗為公言公何不因行願<md:KR2e0003_SBCK_008-19a>以與秦王語
<pb:KR2e0003_WYG_026-11b>
行願之為秦王臣也公臣請為公謂秦王曰齊魏合與
離於秦孰利齊魏别與合於秦孰强秦王必曰齊魏離
則秦重合則秦輕齊魏别則秦强合則秦弱臣即曰今
王聽公孫郝以韓秦之兵應齊而攻魏魏不敢戰歸地
而合於齊是秦輕也臣以公孫郝為不忠今王聽甘茂
以韓秦之兵據魏而攻齊齊不敢戰亦求割地而合於
魏是秦輕也臣以甘茂為不忠故王不如令韓中立以
攻齊齊王言救魏以勁之齊魏不能<md:KR2e0003_SBCK_008-19b>相聽必離兵交王
<pb:KR2e0003_WYG_026-12a>
欲則信公孫郝於齊為韓取南陽易榖川以歸此惠王
之願也王欲則信甘茂於魏以韓秦之兵據魏以郄(曽/一)
(作欲一/作郤)齊此武王之願也臣以為令韓以(劉無/以字)中立以
勁齊最秦之大急也公孫郝黨於齊而不肯言甘茂薄
而不敢謁也此二人王之大患也願王之熟計之也
韓公仲相齊楚之交善秦秦魏遇且以善齊而絶齊乎
楚王使景鯉之秦鯉與於秦魏之遇楚王怒景鯉恐齊
以楚遇為有陰於秦魏也且罪景鯉為謂楚王曰臣賀
<pb:KR2e0003_WYG_026-12b>
鯉之與於遇也秦魏之遇也將以合齊秦而絶齊(劉作/和)
於楚也今鯉與於遇齊無以信魏之合已於秦而攻於
楚也齊又畏楚之有陰於秦魏也必重楚故鯉之與於
遇王之大資也今鯉不與於遇魏之絶齊於楚明矣齊
楚信之必輕王故王不如無罪景鯉以視齊於有秦魏
齊必重楚而且疑秦魏於齊王曰諾因不罪而益其列
王曰向也子曰天下無道今也子曰乃且攻燕者何也
對曰今謂馬多力則有矣若曰勝千鈞則不然者何也
<pb:KR2e0003_WYG_026-13a>
夫千鈞非馬之任也今謂楚强大則有矣若夫越趙魏
而鬭兵於燕則豈楚之任也哉且非楚之任而楚為之
是弊楚也强楚弊楚其於王孰便也
或謂魏王王儆(錢無/儆字)四疆之内其從於王者十日之内
備不具者死王因取其游之舟上擊之臣為王之楚王
□臣反乃行春申君聞之謂使者曰子為我反無見王
矣十日之内數萬之衆今涉魏境秦使聞之以告秦王
秦王謂魏王曰大國有意必來以是而足矣
<pb:KR2e0003_WYG_026-13b>
觀(一作/魏)鞅謂春申曰人皆以楚為强而君用之弱其於
鞅也不然先君者二十餘年未嘗見攻今秦欲踰兵於
澠隘之塞不使假道兩周倍韓以攻楚不可今則不然
魏且旦暮亡矣不能愛其許鄢陵與梧割以予秦去百
六十里臣之所見者秦楚鬭之日也已
公仲數不信於諸侯諸侯錮之南委國於楚楚王弗聽
蘇代為(劉添/謂字)楚王曰不若聽而備於其反也明之反也
常<md:KR2e0003_SBCK_008-20a>仗趙而畔楚仗齊而畔秦今四國錮之而無所入矣
<pb:KR2e0003_WYG_026-14a>
亦甚患之此方其為尾生之時也
　
　
　
　
　
　
　
<pb:KR2e0003_WYG_026-14b>
　
　
　
　
　
　
　
　戰國策卷二十六


#+TITLE: 戰國策


<pb:KR2e0003_WYG_027-1a>
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卷二十七　　　　漢　髙誘　注
　　　　　　　　　　　　宋　姚宏　續注
　　韓二
楚圍雍氏五月韓令使者求救於秦冠蓋相望也秦師
不下殽韓又令尚靳使秦謂秦王曰韓之於秦也居為
隱蔽出為鴈行今韓已病矣秦師不下殽臣聞之脣揭
者其齒寒願大王之熟計之宣太后曰使者來者衆矣
<pb:KR2e0003_WYG_027-1b>
獨尚子之言是召尚子入宣太后謂尚子曰妾事先王
也先王以其髀加妾之身妾困不疲(錢劉本/作支)也盡置其
身妾之上而妾弗重也何也以其少有利焉今佐韓兵
不衆粮不多則不足以救韓夫救韓之危日費千金獨
不可使妾少有利焉尚靳歸書報韓王韓王遣張翠張
翠稱病日行一縣張翠至甘茂曰韓急矣先生病而來
張翠曰韓未急也且急矣甘茂曰秦重國知(錢改/作之)王也
韓之急緩莫不知今先生言不急可乎張翠曰韓急則
<pb:KR2e0003_WYG_027-2a>
折而入於楚矣臣安敢來甘茂曰先生毋復言也甘茂
入言秦王曰公仲柄得秦師故敢捍楚今雍氏圍而秦
師不下殽是無韓也公仲且抑首而不朝公叔且以國
南合於楚楚韓為一魏氏不敢不聽是楚以三國謀秦
也如此則伐秦之形成矣不識坐而待伐孰與伐人之
利秦王曰善果下師於殽以救韓
楚圍雍氏韓令冷向借救於秦秦為發使公孫昧入韓
公仲曰子以秦為將救韓乎其不乎對曰秦王之言曰
<pb:KR2e0003_WYG_027-2b>
請道於南鄭藍田以入攻楚出兵於三川以待公殆不
合軍於南鄭矣公仲曰奈何對曰秦王必祖張儀之故
謀楚威王攻梁張儀謂秦王曰與楚攻梁魏折而入於
楚韓固其與國也是秦孤也故不如出兵以勁魏於是
攻皮氏魏氏勁威王怒楚與魏大戰秦取西河之外以
歸今也其將揚言救韓而陰善楚公恃秦而勁必輕與
楚戰楚陰得秦之不用也必易與公相支也公戰勝楚
遂與公乘楚易三川而歸公戰不勝楚塞三川而守之
<pb:KR2e0003_WYG_027-3a>
公不能救也臣甚惡其事司馬康三反之郢矣甘茂與
昭獻遇於境其言曰收璽其實猶有約也公仲恐曰然
則奈何對曰公必先韓而後秦先身而後張儀以(劉去/以字)
公不如亟以國合於齊楚秦必委國於公以解伐是公
之所以外者儀而已其實猶之不失秦也
公仲為韓魏易地公叔爭之而不聽且亡史惕謂公叔
曰公亡則易必可成矣公無辭以後(錢劉一/作復)反且示天
下輕公公不若順之夫韓地易於上則害於趙魏地易
<pb:KR2e0003_WYG_027-3b>
於下則害於楚公不如告楚趙楚趙惡之趙聞之起兵
臨羊腸楚聞之發兵臨方城而易必敗矣
錡宣之敎韓王取秦曰為公叔具車百乘言之楚易三
川因令公仲謂秦王曰三川之言曰秦王必取我韓王
之心不可解矣王何不試以襄子為質於韓令韓王知
王之不取三川也因以出襄子而德太子
襄陵之役畢長謂公叔曰請毋用兵而楚魏皆德公之
國矣夫楚欲置公子高必以兵臨魏公何不令人說昭
<pb:KR2e0003_WYG_027-4a>
子曰戰未必勝請為子起兵以之魏子有辭以毋戰於
是太子與昭陽梁王皆德公矣
公叔使馮君於秦恐留敎陽向說秦王曰留馮君以善
韓臣(集錢劉/曽作辰)非上知也主君不如善馮君而資之以秦
馮君廣王而不聽公叔以與太子爭則王澤布而害於
韓矣
謂公叔曰公欲得武遂於秦而不患楚之能揚河外也
公不如令人恐楚王而令人為公求武遂於秦謂楚王
<pb:KR2e0003_WYG_027-4b>
曰發重使為韓求武遂於秦秦王聽是令得行於萬乘
之主也韓<md:KR2e0003_SBCK_008-20b>得武遂以恨秦毋秦患而得楚韓楚之縣而
已秦不聽是秦韓之怨深而交楚也
謂公叔曰乘舟舟漏而弗塞則舟沈矣塞漏舟而輕陽
侯之波則舟覆矣今公自以辯於薛公而輕秦是塞漏
舟而輕陽侯之波也願公之察也
齊令周最使鄭立韓擾而廢公叔周最患之曰公叔之
與周君交也令我使鄭立韓<md:KR2e0003_SBCK_008-21a>擾而廢公叔語曰怒於室
<pb:KR2e0003_WYG_027-5a>
者色於市今公叔怨齊無奈何也必絶周君而深怨我矣
史舎曰公行矣請令公叔必重公周最行至鄭公叔大
怒史舎入見曰周最固不欲來使臣竊强之周最不欲
來以為公也臣之强之也亦以為公也公叔曰請聞其
說對曰齊大夫諸子有犬犬猛不可叱叱之必噬人客
有請叱之者疾視而徐叱之犬不動復叱之犬遂無噬
人之心今周最固得事足下而以不得已之故來使彼
將禮陳其辭而緩其言鄭王必以齊王<md:KR2e0003_SBCK_008-21b>為不急必不許
<pb:KR2e0003_WYG_027-5b>
也令周最不來他人必來來使者無交於公而欲德於
韓擾其使之必疾言之必急則鄭王必許之矣公叔曰
善遂重周最王果不許韓擾<md:KR2e0003_SBCK_008-24a>韓公叔與㡬瑟爭國鄭强為楚王使於韓矯(劉改橋/作矯)以
新城陽人合世子以與公叔爭國楚怒將罪之鄭强曰
臣之矯與之以為國也臣曰<md:KR2e0003_SBCK_008-24b>世子得新城陽人以與公
叔爭國而得全魏必急韓氏韓氏急必縣命於楚又何
新城陽人敢索若戰而不勝走而不死今且以至又安
<pb:KR2e0003_WYG_027-6a>
敢言地楚王曰善乃弗罪
韓公叔與㡬瑟爭國中庶子强謂太子曰不若及齊師未入
急擊公叔太子曰不可戰之於國中必分對曰事不成身必
危尚何足以圖國之(曽作/尚之)全為太子弗聽齊師果入太子出<md:KR2e0003_SBCK_008-25a>走
齊明謂公叔曰齊逐㡬瑟楚善之今楚欲善齊甚公何
不令齊王謂楚王王為我逐㡬瑟以窮之楚聽是齊楚
合而㡬瑟走也楚王不聽是有陰於韓也
公叔將殺㡬瑟或謂公叔曰太子之重公也畏㡬瑟也
<pb:KR2e0003_WYG_027-6b>
今㡬瑟死太子無患必輕公韓大夫見王老冀太子之
用事也固欲事之太子外無㡬瑟之患而内收諸大夫
以自輔也公必輕矣不如無殺㡬瑟以恐太子太子必終
身重公矣<md:KR2e0003_SBCK_008-25b>公叔且殺㡬瑟也宋赫為謂公叔曰㡬瑟之能為亂也
内得父兄而外得秦楚也今公殺之太子無患必輕公
韓大夫知王之老而太子定必陰事之秦楚若無韓必
陰事伯嬰伯嬰亦㡬瑟也公不如勿殺伯嬰恐必保於
<pb:KR2e0003_WYG_027-7a>
公韓大夫不能必其不入也必不敢輔伯嬰以為亂秦
楚挾㡬瑟以塞伯嬰伯嬰外無秦楚之權内無父兄之
衆必不能為亂矣此便於公<md:KR2e0003_SBCK_008-26a>謂新城君曰公叔伯嬰恐秦楚之内㡬瑟也公何不為
韓求質子於楚楚王聽而入質子於韓則公叔伯嬰必
知秦楚之不以㡬瑟為事也必以韓合於秦楚矣秦楚
挾韓以窘魏魏氏不敢東是齊孤也公又令秦求質子
於楚楚不聽則怨結於韓韓挾齊魏以盻楚楚王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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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矣公挾秦楚之重以積德於韓則公叔伯嬰必以國
事公矣
胡衍之出㡬瑟於楚也敎公仲謂魏王<md:KR2e0003_SBCK_008-26b>曰太子在楚韓
不敢離楚也公何不試奉公子咎而為之請太子因令
人謂楚王曰韓立公子咎而棄㡬瑟是王抱虚質也王
不如亟歸㡬瑟㡬瑟入必以韓權報讎於魏而德王矣
㡬瑟亡之楚楚將收秦而復之謂芊戎曰廢公叔而相
㡬瑟者楚也今㡬瑟亡之楚楚又<md:KR2e0003_SBCK_008-27a>收秦而復之㡬瑟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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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之日韓楚之縣邑公不如令秦王賀伯嬰之立也
絶於楚其事秦必疾秦挾韓親魏齊楚後至者先亡此
王業也
冷向謂韓咎曰㡬瑟亡在楚楚王欲復之甚今楚兵十
餘萬在方城之外臣請令楚築萬家之都於雍氏之旁
韓必起兵以禁之公必將矣公因以楚韓之兵奉㡬瑟
而内之鄭㡬瑟得入而德公必以韓楚奉公矣
楚令景鯉入韓韓且内伯嬰於秦景鯉患之冷向謂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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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曰太子入秦秦必留太子而合楚以復㡬瑟也是太
子反棄之
韓咎立為君而<md:KR2e0003_SBCK_008-27b>未定也其弟在周周欲以車百乗重而送
之恐韓咎入韓之不立也綦母恢曰不如以百金從之韓
咎立因(劉改因/作日)也(一本添/也字)以為戒不立則曰來効賊也
史疾為韓使楚楚王問曰客何方所循曰治列子圉㓂
之言曰何貴曰貴正王曰正亦可為國乎曰可王曰楚
國多盜正可以圉盜乎曰可曰以正圉盜奈何頃間(曾/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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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有鵲止於屋上者曰請問楚人謂此鳥何王曰謂之
鵲曰謂之烏可乎曰不可曰今王之國有柱國令尹司
馬典令其任官置吏必曰亷潔勝任今盗賊公行而弗
能禁也此烏不為烏鵲不為鵲也
韓傀相韓嚴遂重於君二人相害也嚴遂政議直指舉
韓傀之過韓傀以之叱之於朝嚴遂㧞劒趨之以救解
於是嚴遂懼誅亡去游求人可以報韓傀者至齊齊人
或言軹深井里聶政勇敢士也避仇隱於屠者之間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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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陰交於聶政以意厚之聶政問曰子欲安用我乎嚴遂
曰吾得為役之日淺事今薄奚敢有請於是嚴遂乃具酒
觴聶政母前仲子奉黄金百鎰前為聶政母壽聶政驚
愈怪其厚固謝嚴仲子仲子固進而聶政謝曰臣有老
母家貧客游以為狗屠可旦夕得甘脆以養親親供養
備義不敢當仲子之賜嚴仲子辟人因為聶政語曰臣
有仇而行游諸侯衆矣然至齊聞足下義甚高故直進
百金者特以為夫人麤糲之費以交足下之驩豈敢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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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求邪聶政曰臣所以降志辱身居市井者徒幸而養
老母老母在政身未敢以許人也嚴仲子固讓聶政竟
不肯受然仲子卒備賓主之禮而去乆之聶政母死旣
葬除服聶政曰嗟乎政乃市井之人鼓刀以屠而嚴仲
子乃諸侯之卿相也不逺千里枉車騎而交臣臣之所
以待之至淺鮮矣未有大功可以稱者而嚴仲子舉百
金為親壽我雖不受然是深知政也夫賢者以感忿睚
眦之意而親信窮僻之人而政獨安可嘿然而止乎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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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要政政徒以老母老母今以天年終政將為知己
者用遂西至濮陽見嚴仲子曰前所以不許仲者徒以
親在今親不幸仲子所欲報仇者為誰嚴仲子具告曰
臣之仇韓相傀傀又韓君之季父也宗族盛兵衛設臣
使刺之終莫能就今足下幸而不棄請益具車騎壮士
以為羽翼政曰韓與衛中間不逺今殺人之相相又國
君之親此其勢不可以多人多人不能無生得失生得
失則語泄語泄則韓舉國而與仲子為讎也豈不殆哉
<pb:KR2e0003_WYG_027-11a>
遂謝車騎人徒辭獨行仗劒至韓韓適有東孟之會韓
王及相皆在焉持兵㦸而衛者甚衆聶政直入上階刺
韓傀韓傀走而抱哀侯聶政刺之兼中哀侯左右大亂
聶政大呼所殺者數十人因自皮面抉眼自屠出腸遂
以死韓取聶政屍於市縣購之千金乆之莫知誰子政
姉(劉有/嫈字)聞之曰弟至賢不可愛妾之軀滅吾弟之名非
弟意也乃之韓視之曰勇哉氣矜之隆是其軼賁育而
高成荆矣今死而無名父母旣殁矣兄弟無有此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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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也夫愛身不揚弟之名吾不忍也乃抱屍而哭之曰
此吾弟軹深井里聶政也亦自殺於屍下晉楚齊衛聞
之曰非獨政之能乃其姉者亦烈女也聶政之所以名
施於後世者其姉不避菹醢之誅以揚其名也
　
　
　
　戰國策卷二十七


#+TITLE: 戰國策


<pb:KR2e0003_WYG_028-1a>
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卷二十八　　　　漢　髙誘　注
　　　　　　　　　　　　宋　姚宏　續注
　　韓<md:KR2e0003_SBCK_008-28a>三<md:KR2e0003_SBCK_008-30a>或謂韓公仲(曽作/中)曰夫孿子之相似者唯其母知之而
已利害之相似者唯智者知之而已今公國其利害之
相似正如孿子之相似也得以其道為之則主尊而身
安不得其道則主卑而身危今秦魏之和成而非公適兩
<pb:KR2e0003_WYG_028-1b>
束之則韓必謀矣若韓隨魏以善秦是為魏從也則韓
輕矣主卑矣秦已善韓必將欲置其所愛信者令用事
於韓以完之是公危矣今公與安成君為秦魏之和成
固為福不成亦為福秦魏之和成而公適兩束之是韓為
秦魏之門户也是韓<md:KR2e0003_SBCK_008-30b>重而主尊矣安成君東重於魏而
西貴於秦操右契而為公責德於秦魏之主裂地而為
諸侯公之事也若夫安韓魏而終身相公之下服此主
尊而身安矣秦魏不終相聽者(劉有/者字)也齊怒於不得魏
<pb:KR2e0003_WYG_028-2a>
必欲善韓以塞魏魏不聽秦必務善韓以備秦是公擇
布而割也(錢作擇豨而割/之曽劉作擇布)秦魏和則兩國德公不和則
兩國爭事公所謂成為福不成亦為福者也願公之無
疑也
或謂公仲曰今有一舉而可以忠於主便於國利於身
願公之行之也今天下散而事秦則韓最輕矣<md:KR2e0003_SBCK_008-31a>天下合
而離秦則韓最弱矣合離之相續則韓最先危矣此君
國長民之大患也今公以韓先合於秦天下隨之是韓
<pb:KR2e0003_WYG_028-2b>
以天下事(錢作/予)秦秦之德韓也厚矣韓與天下朝秦而
獨厚取德焉公行之計是其於主也至忠矣天下不合
秦秦令而不聽秦必起兵以誅不服秦乆與天下結怨
構難而兵不決韓息士民以待其釁公行之計是其於
國也大便也昔者周佼以西周善於秦而封於梗陽周
啟以東周善於秦而封於平原今公以韓善秦韓之重
於兩周也無計而秦之爭機也萬於<md:KR2e0003_SBCK_008-31b>周之時今公以韓
為天下先合於秦秦必以公為諸侯以明示天下公行之
<pb:KR2e0003_WYG_028-3a>
計是其於身大利也願公之加務也<md:KR2e0003_SBCK_008-33a>韓人攻宋秦王大怒曰吾愛宋與新城陽晉同也韓珉
與我交而攻我甚所愛何也蘇秦為韓說秦王曰韓<md:KR2e0003_SBCK_008-33b>珉
之攻宋所以為王也以韓之强輔之以宋楚魏必恐恐
必西面事秦王不折一兵不殺一人無事而割安邑此
韓珉之所以禱於秦也秦王曰吾固患韓之難知一從
一横此其說何也對曰天下固令韓可知也韓故已攻
宋矣其西面事秦以萬乘自輔不西事秦則宋地不安
<pb:KR2e0003_WYG_028-3b>
矣中國白頭游敖之士皆積智欲離秦韓之交伏軾結
靷西馳者未有一人言善韓者也伏軾結靷東馳者未
有一人言善秦者也皆不欲韓秦之合者何也則晉楚
智而韓秦愚也晉楚合必伺韓秦<md:KR2e0003_SBCK_008-34a>韓秦合必圖晉楚請
以決事秦王曰善
或(錢添/或字)謂韓王曰秦王欲出事於梁而欲攻絳安邑韓
計將安出矣秦之欲伐韓以東闚周室甚唯寐忘之今
韓不察因欲與秦必為山東大禍矣秦之欲攻梁也欲
<pb:KR2e0003_WYG_028-4a>
得梁以臨韓恐梁之不聽也故欲病(錢劉/作痛)之以固交也
王不察因欲中立梁必怒於韓之<md:KR2e0003_SBCK_008-34b>不與已必折為秦用
韓必舉矣願王熟慮之也不如急發重使之趙梁約復
為兄弟使山東皆以銳師戍韓梁之西邊非為此也山
東無以救亡此萬世之計也秦之欲并天下而王之也
不與古同事之雖如子之事父猶將亡之也行雖(錢添/此雖)
(字/)如伯夷猶將亡之也行雖如桀紂猶將亡之也雖善
事之無益也不可以為存適足以自令亟亡也然則山
<pb:KR2e0003_WYG_028-4b>
東非能從親合而相堅如一者必皆亡矣<md:KR2e0003_SBCK_008-35a>謂鄭王曰昭釐侯一世之明君也申不害一世之賢士
也韓與魏敵侔之國也申不害與昭釐侯執珪而見梁
君非好卑而惡尊也非慮過而議失也申不害之計事
曰我執珪於魏魏君必得志於韓必外靡於天下矣是
魏弊矣諸侯惡魏必事韓是我免於一人之下而信於
萬人之上也夫弱魏之兵而重韓之權莫如朝魏昭釐
侯聽而行之明君也申不害慮事而言之忠臣也今之
<pb:KR2e0003_WYG_028-5a>
韓弱於始之韓而今之秦强於始之秦今秦有梁君之
心矣而王與諸臣不事為尊秦以定韓者臣竊以為王
之明為不如昭釐侯而王之<md:KR2e0003_SBCK_008-35b>諸臣忠莫如申不害也昔
者穆公一勝於韓原而霸西州<md:KR2e0003_SBCK_008-36a>晉文公一勝於城濮而
定天下(曽改子/作下)此以一勝立尊令成功名於天下今秦
數世强矣大勝以十數小勝以百數大之不王小之不
霸名尊無所立制令無所行然而春秋用兵者非以求
主尊成名於天下也昔先王之攻有為名者有為實者為
<pb:KR2e0003_WYG_028-5b>
名者攻其心為實者攻其形昔者吳與越戰越人大敗
保於㑹稽之上吳人入越而戸撫之越王使大夫種行
成於吳請男為臣女為妾身執禽而隨諸御吳人果聽
其辭與成而不盟此攻其心<md:KR2e0003_SBCK_008-36b>者也其後越與吳戰吳人
大敗亦請男為臣女為妾反以越事吳之禮事越越人
不聽也遂殘吳國而禽夫差此攻其形者也今將攻其
心乎宜使如吳攻其形乎宜使如越夫攻形不如越而
攻心不如吳而君臣上下少長貴賤畢呼霸王臣竊以
<pb:KR2e0003_WYG_028-6a>
為猶之井中而謂曰我將為爾求火也
東孟之㑹聶政陽堅刺相兼君許異蹵哀侯而殪之立
以為鄭君韓氏之衆無不聽令者則許異為之先也是
故哀侯為君而許異終身相焉而韓氏之尊許異也猶
其尊哀侯也今曰鄭君不可得而為也雖終身相之焉
然而吾弗為云者豈不為過謀哉昔齊桓公九合諸侯
未嘗不以周襄王之命然則雖尊襄王桓公亦定霸矣
九合之尊桓公也猶其尊襄王也今日天子不可得而
<pb:KR2e0003_WYG_028-6b>
為也雖為桓公吾弗為云者豈不為過謀而不知尊哉
韓氏之士數十萬皆戴哀侯以為君而許異獨取相焉
者無他諸侯之君無不任事於周室也而相公獨取霸
者亦<md:KR2e0003_SBCK_008-37b>無他也今强國將有帝王之釁而以國先者此桓
公許異之類也豈可不謂善謀哉夫先與强國之利强
國能王則我必為之霸强國不能王則可以辟其兵使
之無伐我然則强國事成則我立帝而霸强國之事不
成猶之厚德我也今與强國强國(曽劉無下/强國兩字)之事成則
<pb:KR2e0003_WYG_028-7a>
有福不成則無患然則先與强國者聖人之計也
韓陽伇於三川而欲歸足强為之說韓王曰三川服矣
王亦知之乎伇且共貴公子王於是召諸公子伇於三
川者而歸之<md:KR2e0003_SBCK_008-38a>秦大國也韓小國也韓甚疏秦然而見親秦韓計之非金
無以(曽作/巳)也故賣美人美人之賈貴諸侯不能買故秦
買之三千金韓因以其金事秦秦反得其金與韓之美
人韓之美人因言於秦曰韓甚疏秦從是觀之韓亡美
<pb:KR2e0003_WYG_028-7b>
人與金其疏秦乃始益明故客有說韓者曰不如止滛用
以是為金以事秦是金必行而韓之疏秦不明美人知
内行者也故善為計者不見内行<md:KR2e0003_SBCK_008-38b>張丒之合齊楚講於魏也謂韓公仲曰今公疾攻魏之運
魏急則必以地和於齊楚故公不如勿攻也魏緩則必戰
戰勝攻運而取之易矣戰不勝則魏且内之公仲曰諾張
丑因謂齊楚曰韓已與魏矣以為不然則蓋(三本同作/蓋一作盍)觀
公仲之攻也公仲不攻齊楚恐因講於魏而不告韓
<pb:KR2e0003_WYG_028-8a>
或(錢添/或字)謂韓相國曰人之所以善扁鵲者為有臃腫也
使善扁鵲而無臃腫也則人莫之為之也今君以所事
善平原君者為惡於秦也<md:KR2e0003_SBCK_008-39a>而善平原君乃所以惡於秦
也願君之熟計之也
公仲使韓珉之秦求武隧而恐楚之怒也唐客謂公仲
曰韓之事秦也且以求武隧也非弊邑之所憎也韓已
得武隧其形乃可以善楚臣願有言而不敢為楚計今
韓之父兄得衆者毋相韓不能獨立勢必不善楚王曰
<pb:KR2e0003_WYG_028-8b>
吾欲以國輔韓珉而相之可乎父兄惡珉珉必以國保
楚公仲說士(錢作/仕字)唐客於諸公而使之主韓楚之事
韓相公仲珉使韓侈之秦請攻魏秦王說之韓侈在唐公
仲珉死韓侈謂秦王曰魏之使者謂後相韓辰曰公必
為魏罪韓侈韓辰曰不可秦王仕之又與約事使者曰
秦之仕韓侈也以重公仲也今公仲死韓侈之秦秦必
弗入入(曽有下/入字)又奚為挾之以恨魏王乎韓辰患之將
聽之矣今王不召韓侈韓侈且伏於山中矣秦王曰何
<pb:KR2e0003_WYG_028-9a>
意寡人如是之權也令安伏召韓侈而<md:KR2e0003_SBCK_008-39b>任之
客卿為韓謂秦王曰韓珉之議知其君不知異君知其國
不知異國彼公仲者秦勢能詘之秦之强首之者珉為疾
矣進齊宋之兵至首坦(曾作/垣)逺薄梁郭所以不及魏者以
為成(劉作/戍)而過南陽之道欲以四國西首也所以不者皆
曰以燕亡於齊魏亡於秦陳蔡亡於楚此皆絶地形羣
臣比周以蔽其上大臣為諸侯輕國也今王位正張儀
之貴不得議公孫郝是從臣不事大臣也公孫郝之貴
<pb:KR2e0003_WYG_028-9b>
不得議甘戊則大臣不得事近臣矣(劉本/作也)貴賤不相事
各得其位輻湊以事其上則羣臣之賢不肖可得而知
也王之明一也公孫郝嘗疾齊韓而不加貴則為大臣
不敢為諸侯輕國矣齊韓嘗因公孫郝而不受則諸侯
不敢因羣臣以為能矣外内不相為則諸侯之情偽可
得而知也王之明二也公孫郝樗里疾請無攻韓陳四
辟去王猶攻之也甘茂約楚趙而反敬魏是其講我茂
且攻宜陽王猶校之也羣臣之知無㡬於王之明者臣
<pb:KR2e0003_WYG_028-10a>
故願公仲之國以侍於王而無自左右也
韓珉相齊令吏逐公疇豎大怒於周之留成陽君也謂
韓珉曰公以二人者為賢人也所入之國因用之乎則
不如其處小國何也成陽君為秦去韓公疇豎楚王善
之今公因逐之二人者必入秦楚必為公患且明公之
不善於天下天下之不善公者與欲有求於齊者且收
之以臨齊而市公<md:KR2e0003_SBCK_008-40a>或(錢添入/或字)謂山陽君曰秦封君以山陽齊封君以莒齊
<pb:KR2e0003_WYG_028-10b>
秦非重韓則賢君之行也今楚攻齊取莒上及不交齊
次弗納於君是棘齊秦之威而輕韓也山陽君因使之
楚
趙魏攻華陽韓謁急於秦冠蓋相望秦不救韓相國謂
田苓曰事急願公雖疾為一宿之行田苓見穰侯穰侯
曰韓急乎何故使公來田苓對曰不急也穰侯怒曰是
何以為公之主使乎冠蓋相望告弊邑甚急公曰未急
何也田苓曰彼韓急則將變矣穰侯曰公無<md:KR2e0003_SBCK_008-40b>見王矣臣
<pb:KR2e0003_WYG_028-11a>
請令發兵救韓八日中大敗趙魏於華陽之下
秦招楚而伐齊冷向謂陳軫曰秦王必外向楚之齊者
知西不合於秦必且務以楚合於齊齊楚合燕趙不敢
不聽齊以四國(三本同/去國字)敵秦是齊不窮也向曰秦王誠
必欲伐齊乎不如先收於楚之齊者楚之齊者先務以
楚合於齊則楚必即秦矣以强秦而有晉楚則燕趙不
敢不聽是齊孤矣向請為公說秦王
韓氏逐向晉於周周成恢為之謂魏王曰周必寛而反
<pb:KR2e0003_WYG_028-11b>
之王何不為之先言是王有向晉於周也魏王曰諾成
恢因為謂韓王曰逐向晉者韓也而還之者魏也豈如
道韓反之哉是魏有向晉於周而韓王失之也韓王曰
善亦因請復之
張登請費緤曰請令公子牟謂韓王曰費緤西周讎之
東周寶之此其家萬金王何不召之以為三川之守是
緤以三川與西周<md:KR2e0003_SBCK_008-41a>戒也必盡其家以事王西周惡之必
效先王之器以止王韓王必為之西周聞之必解子之罪
<pb:KR2e0003_WYG_028-12a>
以止子之事
安邑之御史死其次恐不得也輸人為之謂(三本同/無謂字)安
令曰公孫綦為人請御史於王王曰彼固有次乎吾難
敗其法因遽置之
魏王為九里之盟且復天子房喜<md:KR2e0003_SBCK_008-41b>謂韓王曰勿聽之也
大國惡有(曽本作/惡有)天子而小國利之王與大國弗聽魏
安能與小國立之
建信君輕韓熈趙敖為謂建信侯曰國形有之而存無
<pb:KR2e0003_WYG_028-12b>
之而亡者魏也不可無而從者韓也今君之輕韓熈者
交善楚魏也秦見君之交反善於楚魏也其收韓必重
矣從則韓輕横則韓重則無從輕矣秦出兵於三川則
南圍鄢蔡邵之道不通矣魏急其救趙必緩矣秦舉兵
破邯鄲趙必亡矣故君收韓可以無釁
段産謂新城君曰夫宵行者能無為奸而不能令狗無吠
已今臣處郎中能無議君於王而不能令人毋議臣於
君願君察之
<pb:KR2e0003_WYG_028-13a>
段干越人謂新城君曰王良之弟子駕云取千里馬(一/無)
(此/字)遇造父之弟子造父之弟子曰馬不千里王良弟子
曰馬千里之馬也服千里之服也而不能取千里何也
曰子纆牽長故纆牽於事萬分之一也而難(曽作/維)千里
之行今臣雖不肖於秦亦萬分之一也而相國見臣不
釋塞者是纆牽長也

<md:KR2e0003_SBCK_009-1a>　
　
<pb:KR2e0003_WYG_028-13b>
　
　
　
　
　
　
　
　戰國策卷二十八


#+TITLE: 戰國策


<pb:KR2e0003_WYG_029-1a>
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卷二十九　　　　漢　髙誘　注
　　　　　　　　　　　　宋　姚宏　續注
　　燕一
蘇秦將為從北說燕文侯曰燕東有朝鮮遼東北有林
胡樓煩西有雲中九原南有呼沱易水地方二千餘里
帶甲數十萬車七百乘騎六千匹粟支十年南有碣石
鴈門之饒北有棗栗之利民雖不由田作棗栗之實足
<pb:KR2e0003_WYG_029-1b>
食於民矣此所謂天府也夫安樂無事不見覆軍殺將
之憂無過燕矣大王知其所以然乎夫燕之所以不犯
宼被兵者以趙之為蔽於南也秦趙五戰秦再勝而趙
三勝秦趙相弊而王以全燕制其後此燕之所以不犯
難也且夫秦之攻燕也踰雲中九原過代上谷彌埊踵
道數千里雖得燕城秦計固不能守也秦之不能害燕
亦明矣今趙之攻燕也發興號令不至十日而數十萬
之衆軍於東垣矣度呼沱涉易水不至四五日距國都
<pb:KR2e0003_WYG_029-2a>
矣故曰秦之攻燕也戰於千里之外趙之攻燕也戰於
百里之内夫不憂百里之患而重千里之外計無過於
此者是故願大王與趙從親天下為一則國必無患矣
燕王曰寡人國小西廹强秦南近齊趙齊趙强國也今
主君幸敎詔之合從以安燕敬以國從於是齎蘇秦車
馬金帛以至趙
奉陽君李兊甚不取於蘇秦<md:KR2e0003_SBCK_009-1b>蘇秦在燕李兊因為蘇秦
謂奉陽君曰齊燕離則趙重齊燕合則趙輕今君之齊
<pb:KR2e0003_WYG_029-2b>
非趙之利也臣竊為君不取也奉陽君曰何吾合燕於
齊對曰夫制於燕者蘇子也而燕弱國也東不如齊西
不如趙豈能東無齊西無趙哉而君甚不善蘇秦蘇秦
能抱弱燕而孤於天下哉是驅燕而使合於齊也且燕
亡國之餘也<md:KR2e0003_SBCK_009-2a>其以權立以重外以事貴故為君計善蘇秦
則取之不善亦取之以疑燕齊燕齊疑則趙重矣齊王疑
蘇秦則君多資奉陽君曰善乃使使與蘇秦結交
權之<md:KR2e0003_SBCK_009-2b>難<md:KR2e0003_SBCK_009-3a>燕再戰不勝趙弗救噲子謂文<md:KR2e0003_SBCK_009-3b>公曰不如以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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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合於齊趙必救我若不吾救不得不事文公曰善令
郭任以地請講於齊趙(曽本更添/齊趙二字)聞之遂出兵救燕
燕文公時秦惠王以其女為燕太子婦文公卒易王立
齊宣王因燕喪攻之取十城武安君蘇秦為燕說齊王
再拜而賀因仰而弔齊王桉戈而郤曰此一何慶弔相
隨之速也對曰人之飢所以不食烏喙者以為雖偷充
腹而與死同患也今燕雖<md:KR2e0003_SBCK_009-4a>弱小强秦之少婿也王利其
十城而深與强秦為仇今使弱燕為鴈行而强秦制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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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以招天下之精兵此食烏喙之類也齊王曰然則奈
何對曰聖人之制事也轉禍而為福因敗而為功故桓
公負婦人而名益尊韓獻開罪而交愈固此皆轉禍而
為福因敗而為功者也王能聽臣莫如<md:KR2e0003_SBCK_009-4b>歸燕之十城卑
辭以謝秦秦知王以已之故歸燕城也秦必德王燕無
故而得十城燕亦德王是棄强仇而立厚交也且夫燕
秦之俱事齊則大王號令天下皆從是王以虛辭附秦
而以十城取天下也此霸王之業矣所謂轉禍為福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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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成功者也齊王大說乃歸燕城以金千斤謝其後頓
首塗中願為兄弟而請罪於秦
人有惡蘇秦於燕王者曰武安君天下不信人也王以
萬乘下之尊之於廷示天下與小人羣也武安君從齊
來而燕王不館(曽本云史/作不官)也謂燕王曰臣東周之鄙人也
見足下身無咫尺之功而足下迎臣於<md:KR2e0003_SBCK_009-5a>郊顯臣於廷今
臣為足下使利得十城功存危燕足下不聽臣者人必
有言臣不信傷臣於王者臣之不信是足下之福也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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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信如尾生亷如伯夷孝如曽參三者天下之高行而
以事足下不可乎燕王曰可曰有此臣亦不事足下矣
蘇秦曰且夫孝如曽參義不離親一夕宿於外足下安
得使之之齊亷如伯夷不取素飡汙武王之義而不臣
焉辭孤竹之君餓而死於首陽之山亷如此者何肯步
行數千里而事弱燕之危主乎信如尾生期而不來抱
梁柱而死(史記信如尾生與女子期於梁下/女子不來水至不去抱柱而死)信至<md:KR2e0003_SBCK_009-5b>如此
何肯揚燕秦之威於齊而取大功乎哉且夫信行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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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自為也非所以為人也皆自覆之術非進取之道也
且夫三王代興五霸迭盛皆不自覆也君以自覆為可
乎則齊不益於營丘足下不踰楚境不窺於邊城之外
且臣有老母於周離老母而事足下去自覆之術而謀
進取之道臣之趨固不與足下合者足下皆自覆之君
也僕者進取之臣也所謂以忠信得罪於君者也燕王
曰夫忠信又何罪之有也對曰足下不知也臣鄰家有
逺為吏者其妻私人其夫且歸其私之者憂<md:KR2e0003_SBCK_009-6a>之其妻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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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勿憂也吾已為藥酒以待之矣後二日夫至妻使妾
奉巵酒進之妾知其藥酒也進之則殺主父言之則逐
主母乃陽僵棄酒主父大怒而笞之故妾一僵而棄酒
上以活主父下以存主母也忠至如此然不免於笞此
以忠信得罪者也臣之事適不幸而有類妾之棄酒也
且臣之事足下亢義益國今乃得罪臣恐天下後事足
下者莫敢自必也且臣之說齊曽不欺之也使之說齊
者莫如臣之言也雖堯舜之智不敢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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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儀為秦破從連横謂燕王曰大王之所親莫如趙昔
趙王以其姉為代王妻欲并代約與代王遇於句注之塞
乃令工人作為金斗長其尾令之可以擊人與代王飲
而陰告厨人曰即酒酣樂進熱歠即因反斗擊之於是
酒酣樂進取熱歠厨人進斟羮因反斗而擊之代王腦
塗地其姉聞之摩笄以自刺也故至今有摩笄之山天
下莫不聞夫趙王之狼戾無親大王之所明見知也且
以趙王為可親邪趙興兵而攻燕再圍燕都而劫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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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割十城乃郤以謝今趙王已入朝澠池效河間以
事秦大王不事秦秦下甲雲中九原驅趙而攻燕則易
水長城非王之有也且今時趙之於秦猶郡縣也不敢
妄興師以征伐今大王事秦秦王必喜而趙不敢妄動
矣是西有强秦之援而南無齊趙之患是故願大王之
熟計之也燕王曰寡人蠻夷辟處雖大男子裁如嬰兒
言不足以求正謀不足以决事今大客幸而敎之請奉
社稷西面而事秦獻常山之尾五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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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他為燕使魏魏不聽留之數月客謂魏王曰不聽燕
使何也曰以其亂也對曰湯之伐桀欲<md:KR2e0003_SBCK_009-6b>其亂也故大亂
者可得其埊小亂者可得其寶今燕客之言曰事苟可
聽雖盡寶地猶為之也王何為不見魏王說因見燕客
而遣之
蘇秦死其弟蘇代欲繼之乃北見燕王噲曰臣東周之
鄙人也竊聞王義甚高甚順鄙人不敏竊釋鉏耨而干
大王至於邯鄲所聞於邯鄲者又高於所聞東周臣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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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其志乃至燕廷觀王之羣臣下吏大王天下之明主
也王曰子之所謂天下之明主者何如者也對曰臣聞
之明主者務聞其過不欲聞其善臣請謁王之過夫齊
趙者王之仇<md:KR2e0003_SBCK_009-7a>讎也楚魏者王之援國也今王奉仇讎以
伐援國非所以利燕也王自慮此則計過無以諌者非
忠臣也王曰寡人之於齊趙也非所敢欲伐也曰夫無
謀人之心而令人疑之殆有謀人之心而令人知之拙
謀未發而聞於外則危今臣聞王居處不安食飲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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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報齊身自削甲扎曰有大數矣妻自組甲絣曰有
大數矣有之乎王曰子聞<md:KR2e0003_SBCK_009-7b>之寡人不敢隱也我有深怨
積怒於齊而欲報之二年矣齊者我讎國也故寡人之
所欲伐也直患國弊力不足矣子能以燕敵齊則寡人
奉國而委之於子矣對曰凡天下之戰國七而燕處弱
焉獨戰則不能有所附則無不重南附楚則楚重西附
秦則秦重中附韓魏則韓魏重且苟所附之國重此必
使王重矣今夫齊王長主也而自用也南攻楚五年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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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散西困秦三年民憔瘁士罷弊北與燕戰覆三軍獲
二將而又以其餘兵南面而舉五千乘<md:KR2e0003_SBCK_009-8a>之勁宋而包十
二諸侯此其君之欲得也其民力竭也安猶取哉且臣
聞之數戰則民勞乆師則兵弊王曰吾聞齊有清濟濁
河可以為固有長城鉅防足以為塞誠有之乎對曰天
時不與雖有清濟濁河何足以為固民力窮弊雖有長
城鉅防何足以為塞且異日也濟西不役所以備趙也
河北不師所以備燕也今濟西河北盡以役矣封内<md:KR2e0003_SBCK_009-8b>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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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夫驕主必不好計而亡國之臣貪於財王誠能母愛
寵子母弟以為質寶珠玉帛以事其左右彼且德燕而
輕亡宋則齊可亡已王曰吾終以子受命於天矣曰内
冦不與外敵不可距王自治其外臣自報其内此乃亡
之之勢也<md:KR2e0003_SBCK_009-11b>燕王噲旣立蘇秦死於齊蘇秦之在燕也與其相子之
為婚而蘇代與子之交及蘇秦死而齊宣<md:KR2e0003_SBCK_009-12a>王復用蘇代
燕噲三年與楚三晉攻秦不勝而還子之相燕貴重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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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蘇代為齊使於燕燕王問之曰齊宣王何如對曰必
不霸燕王曰何也對曰不信其臣蘇代欲以激燕王以
厚任子之也於是燕王大信子之子之因遺蘇代百金
聽其所使鹿毛壽謂燕王曰不如以國讓子之人謂堯
賢者以其讓天下於許由由必不受有讓天下之名實
不失天下今王以國讓相子之子之必不敢受是王與
堯同行也燕王因舉國属<md:KR2e0003_SBCK_009-12b>子之子之大重或曰禹授益
而以啟為吏及老而以啟為不足任天下傳之益也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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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支黨攻益而奪之天下是禹名傳天下於益其實令
啟自取之今王言属國子之而吏無非太子人者是名
属子之而太子用事王因收印自三百石吏而効之子
之子之南面行王事而噲老不聽政顧為臣國事皆決
子之子之三年燕國大亂百姓恫怨將軍市被太子平
謀將攻子之儲子謂齊宣王因而仆之破燕必矣王因
令人謂太子平曰寡人聞太子之義將廢私而立公<md:KR2e0003_SBCK_009-13a>飭
君臣之義正父子之位寡人之國小不足先後雖然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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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太子所以令之太子因數黨聚衆將軍市被圍公宫
攻子之不克將軍市被及百姓乃反攻太子平將軍市
被死已殉國構難數月死者數萬衆燕人恫怨百姓離
意孟軻謂齊宣王曰今伐燕此文武之時不可失也王因
令章子將五都之兵以因北地之衆以伐燕士卒不戰
城門不閉燕王噲死齊大勝燕子之亡二年燕人立公<md:KR2e0003_SBCK_009-13b>子平是為燕昭王初蘇秦弟厲因燕質子而求見齊王
齊王怨蘇秦欲囚厲燕質子為謝乃已遂委質為臣燕<md:KR2e0003_SBCK_009-1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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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子之與蘇代婚而得燕權乃使蘇代持質子於齊齊
使代報燕燕王噲問曰齊王其伯也乎曰不能曰何也
曰不信其臣於是燕王專任子之已而讓位燕大亂齊
伐燕殺王噲子之燕立昭王而蘇代厲遂不敢入燕皆
終歸齊齊善待之蘇代過魏魏為燕執代齊使人謂魏
王曰齊請以宋封涇陽君秦不受秦非不利有齊而得
宋地也不信齊王與蘇子也今齊魏不和如此其甚則
齊不欺秦秦信齊齊秦合涇陽君有宋地非魏之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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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不如東蘇子秦必疑而不信蘇子矣齊秦不合天下
無<md:KR2e0003_SBCK_009-14b>變伐齊之形成矣於是出蘇代之宋宋善待之<md:KR2e0003_SBCK_009-16a>燕昭王收破燕後即位卑身厚幣以招賢者欲將以<md:KR2e0003_SBCK_009-16b>報
讎故徃見郭隗先生曰齊因孤國之亂而襲破燕孤極
知燕小力少不足以報然得賢士與共國以雪先王之
耻孤之願也敢問以國報讎者奈何郭隗先生對曰帝
者與師處王者與友處霸者與臣處亡國與役處詘指
而事之北面而受學則百已者至先趨而後息先問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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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嘿則什已者至人趨已趨則若已者至馮几據杖眄
視指使則厮役之人至若恣睢奮擊呴藉叱咄<md:KR2e0003_SBCK_009-17a>則徒𨽻
之人至矣此古服道致士之法也王誠博選國中之賢
者而朝其門下天下聞王朝其賢臣天下之士必趨於
燕矣昭王曰寡人將誰朝而可郭隗先生曰臣聞古之
君人有以千金求千里馬者三年不能得㳙人言於君
曰請求之君遣之三月得千里馬馬已死買其首五百
金反以報君君大怒曰所求者生馬安事死馬而捐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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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金㳙人對曰死馬且買之五百金況生馬乎天下必
以王為能市馬馬今至矣於是不能期年千里之馬至
者三今王誠欲致士先從隗始隗且見事況賢於隗者
乎豈逺千里哉於是昭王為隗築宫而師之樂毅自魏
徃鄒衍自齊徃劇辛自趙徃士爭湊燕燕王弔死問生
與(曽錢作於/劉作與)百姓同其甘苦二十八年燕國殷富士卒
樂佚輕戰於是遂以樂毅為上將軍與秦楚三晉合謀
以伐齊齊兵敗閔王出走於外燕兵獨追北入至臨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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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取齊寶燒其宫室宗廟齊城之不下者唯獨莒即墨<md:KR2e0003_SBCK_009-19a>齊伐宋宋急蘇代乃遺燕昭王書曰夫列在萬乘而寄
質於齊名卑而權輕秦齊助之伐宋民勞而實費破宋
殘楚淮北肥大齊讎强而國弱也此三者皆國之大敗
也而足下行之將欲以除害取信於齊也而齊未加信
於足下而忌燕也愈甚矣然則足下之事齊也失所為
矣夫民勞而實費又無尺寸之功破宋肥讎而世負其
旤矣足下以宋加淮北强萬乘之國也而齊并之是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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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齊也北夷方七百里加之以魯衛此所謂强萬乘之
國也而齊并之是益二齊也夫一齊之强而燕猶不能
支也今乃以三齊臨燕其禍必大矣雖然臣聞智者之
舉事也轉禍而為福因敗而成功者也齊人紫敗素也
而賈十倍越王勾踐棲於㑹稽而後殘吳覇天下此皆
轉禍而為福因敗而為功者也今王若欲轉禍而為福
因敗而為功乎則莫如遥霸齊而厚尊之使使盟於周
室盡焚天下之秦符約曰夫上計破秦其次長賓之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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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挾賓<md:KR2e0003_SBCK_009-20a>客以待破秦王必患之秦五世以結諸侯今為
齊下秦王之志苟得窮齊不憚以一國都為功然而王
何不使布衣之人以窮齊之說說秦謂秦王曰燕趙破
宋肥齊尊齊而為之下者燕趙非利之也弗利而勢為
之者何也以不信秦王也今王何不使可以信者接收
燕趙今涇陽君若高陵君先於燕趙秦有變因以為質
則燕趙信秦矣秦為西帝趙為中帝燕為北帝立為三
帝而以令諸侯韓魏不聽則秦伐之齊不聽則燕趙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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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天下<md:KR2e0003_SBCK_009-20b>孰敢不聽天下服聽(一作/德)因驅(一作/馳)韓魏以攻
齊曰必反宋地而歸楚之淮北夫反宋地歸楚之淮北
燕趙之所同利也並立三帝燕趙之所同願也夫實得
所利名得所願則燕趙之棄齊也猶釋弊躧(一云脫/屣也)今
王之不收燕趙則齊伯必成矣諸侯戴齊而王獨弗從
也是國伐(曽改/作代)也諸侯戴齊而王從之是名卑也王不
收燕趙名卑而國危王收燕趙名尊而國寧夫去尊寧
而就卑危知者不為也秦王聞若說也必如刺心然則
<pb:KR2e0003_WYG_029-15a>
王何不務使知士以若此(劉去/此字)言說秦秦伐齊必矣夫
取秦上<md:KR2e0003_SBCK_009-21a>交也伐齊正利也尊上交務正利聖王之事也
燕昭王善其書曰先人嘗有德蘇氏子之之亂而蘇氏
去燕燕欲報仇於齊非蘇氏莫可乃召蘇氏復善待之
與謀伐齊竟破齊閔王出走
蘇代謂燕昭王曰今有人於此孝如曽參孝已信如尾
生高亷如鮑焦史鰌兼此三行以事王奚<md:KR2e0003_SBCK_009-21b>如王曰如是
足矣對曰足下以為足則臣不事足下矣臣且處無為
<pb:KR2e0003_WYG_029-15b>
之事歸耕乎周之上埊耕而食之織而衣之王曰何故
也對曰孝如曽參孝己則不過養其親其信如尾生高
則不過不欺人耳亷如鮑焦史鰌則不過不竊人之財
耳今臣為進取者也臣以為亷不與身俱達義不與生
俱立仁義者自完之道也非進取之術也王曰自憂不
足乎對曰以自憂為足則秦不出殽塞齊不出營丘楚
不出疏章三王代位五伯改政皆以不自憂故也若自
憂而足則臣亦周之負籠耳何為煩大王之廷耶昔者<md:KR2e0003_SBCK_009-2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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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取章武諸侯北面而朝秦取西山諸侯西面而朝曩
者使燕毋去周室之上則諸侯不為别馬而朝矣臣聞
之善為事者先量其國之大小而揆其兵之强弱故功
可成而名可立也不能為(曽作/其)事者不先量其國之大
小不揆其兵之强弱故功不可成而名不可立也今王
有東嚮伐齊之心而愚臣知之王曰子何以知之對曰
矜㦸砥劒登丘東嚮而歎是以愚臣知之今夫烏獲舉
千鈞之重行年八十而求扶持故齊雖强國也西勞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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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罷於楚則齊軍可敗而河<md:KR2e0003_SBCK_009-22b>間可取燕王曰善吾請
拜子為上卿奉子車百乘子以此為寡人東游於齊何
如對曰足下以愛之故與則何不與愛子與諸舅叔父
負床之孫不得而乃以與無能之臣何也王之論臣何
如人哉今臣之所以事足下者忠信也恐以忠信之故
見罪於左右王曰安有為人臣盡其力竭其能而得罪
者乎對曰臣請為王譬昔周之上埊嘗有之其丈夫官
三年不歸其妻愛人其所愛者曰子之丈夫來則且奈
<pb:KR2e0003_WYG_029-17a>
何乎其妻曰勿憂也吾已為藥酒而待其來矣已而其
丈夫果來於是因令其妾酌藥酒而進<md:KR2e0003_SBCK_009-23a>之其妾知之半
道而立慮曰吾以此飲吾主父則殺吾主父以此事告
吾主父則逐吾主母與殺吾父逐吾主母者寧佯躓而
覆之於是因佯僵而仆之其妻曰為子之逺行來之故
為美酒今妾奉而仆之其丈夫不知縛其妾而笞之故
妾所以笞者忠信也今臣為足下使於齊恐忠信不諭
於左右也臣聞之曰萬乘之主不制於人臣十乘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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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制於衆人匹夫徒步之士不制於妻妾而又況於當
世之賢主乎臣請行矣願足下之無制於羣臣也
燕王謂蘇代曰寡人甚不喜訑者言也<md:KR2e0003_SBCK_009-23b>蘇代對曰周埊
賤媒為其兩譽也之男家曰女美之女家曰男富然而
(舊作乎劉/又改作而)周之俗不自為取妻且夫處女無媒老且不
嫁舎媒而自衒弊而不售順而無敗售而不弊者唯媒
而已矣且事非權不立非勢不成夫使人坐受成事者
唯訑者耳王曰善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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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國策卷二十九


#+TITLE: 戰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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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卷三十　　　　　漢　髙誘　注
　　　　　　　　　　　　宋　姚宏　續注
　　燕二
秦召燕王燕王欲徃蘇代約燕王曰楚得枳而國亡齊
得宋而國亡齊楚不得以有枳宋事秦者何也是則有
功者秦之深讎也秦取天下非行義也暴也秦之行暴
於天下正告楚曰蜀地之甲輕舟浮於汶乘夏水而下
<pb:KR2e0003_WYG_030-1b>
江五日而至郢漢中之甲乘舟出於巴乘夏水而下漢
四日而至五渚寡人積甲宛東下隨知者不及謀勇者
不及怒寡人如射隼矣王乃待天下之攻凾谷不亦逺
乎楚王為是之故十七年事秦秦正告韓曰我起乎少
曲一日而斷太行我起乎宜陽而觸平陽二日而莫不
盡繇我離兩周而觸鄭五日而國舉韓氏以為然故事
秦秦正告魏曰我舉安邑塞女㦸韓氏太原卷我(舊無/我字)
(曽/有)下枳道南陽封冀包兩周乘夏水浮輕舟强弩在前
<pb:KR2e0003_WYG_030-2a>
銛戈在後決榮口(一作滎/陽之口)魏無大梁決白馬之口魏無
濟陽決宿胥之口魏無虚頓丘陸攻則擊河内水攻則
滅大梁魏氏以為然故事秦秦欲攻安邑恐齊救之則
以宋委於齊曰宋王無道為木人以寫寡人射其面寡
人地絶兵逺不能攻也王苟能破宋有之寡人如自得
之已得安邑塞女㦸因以破宋為齊罪秦欲攻齊恐天
下救之則以齊委於天下曰齊王四與寡人約四欺寡
人必率天下以攻寡人者三有齊無秦無齊有秦必伐
<pb:KR2e0003_WYG_030-2b>
(劉作/代)之必亡之已得宜陽少曲致藺石(三本同/作君)因以破
齊為天下罪秦欲攻魏重楚則以南陽委於楚曰寡人
固與韓且絶矣殘均陵塞鄳隘苟利於楚寡人如自有
之魏棄與國而合於秦因以塞鄳隘為楚罪兵困於林
中重燕趙以膠東委於燕以濟西委於趙趙得講於魏
至公子延因犀首属行而攻趙兵傷於離石遇敗於馬
陵(曽改馬陵/作陽馬)而重魏則以葉蔡(曽改葉蔡/作南陽)委於魏已得
講於趙則刼魏魏不為割困則使太后穰侯為和贏則
<pb:KR2e0003_WYG_030-3a>
兼欺舅與母適燕者曰以膠東適趙者曰以濟西適魏
者曰以葉蔡適楚者曰以塞鄳隘適齊者曰以宋此必
令其言如循環用兵如刺蜚(錢本添/入蜚字)繡母不能制舅不
能約龍賈之戰岸門之戰封陵之戰高商之戰(錢本無/此上八)
(字/)趙莊之戰秦之所殺三晉之民數百萬今其生者皆
死秦之孤也西河之外上雒之埊三川晉國之旤三晉
之半秦旤如此其大而燕趙之秦者皆以爭事秦說(舊/本)
(作/議)其主此臣之所大患燕昭王不行蘇代復重於燕燕
<pb:KR2e0003_WYG_030-3b>
反約諸侯從親如蘇秦時或從或不而天下由此宗蘇
氏之從約代厲皆以壽死名顯諸侯
蘇代為奉陽君說燕於趙以伐齊奉陽君不聽乃入齊
惡趙令齊絶於趙齊已絶於趙因之燕謂昭王曰韓為
謂臣曰人告奉陽君曰使齊不信趙者蘇子也今齊王
召蜀子使不伐宋蘇子也與齊王謀道取秦以謀趙者
蘇子也令齊守趙之質子以甲者又蘇子也請告子以
請齊果以守趙之質子以甲吾必守子以甲其言惡矣
<pb:KR2e0003_WYG_030-4a>
雖然王勿患也臣故知入齊之有趙累也出為之以成
所欲臣死而齊大惡於趙臣<md:KR2e0003_SBCK_009-24b>猶生也令齊趙絶可大紛
已特臣非張孟談也使臣也如張孟談也齊趙必有為
智伯者矣
奉陽君告朱讙與趙足曰齊王使公王曰命說曰必不
反韓珉今召之矣必不任蘇子以事今封而相之必不
合燕今以燕為上交吾所恃者順也今其言變有甚於
其父順始與蘇子為讎見之知無厲今賢之兩之<md:KR2e0003_SBCK_009-25a>已矣
<pb:KR2e0003_WYG_030-4b>
吾無齊矣奉陽君之怒甚矣如齊王之不信趙而小
人奉陽君也因是而倍之不以今時大紛之解而復合
則後不可奈何也故齊趙之合苟可循(錢一/作脩)也死不足以
為臣患逃不足以為臣恥為諸侯不足以為臣榮被髪
自漆為厲不足以為臣辱然而臣有患也臣死而齊趙
不循惡交分於臣也而後相效是臣<md:KR2e0003_SBCK_009-25b>之患也若臣死而
必相攻也臣必勉之而求死焉堯舜之賢而死禹湯之
知而死孟賁之勇而死烏獲之力而死生之物固有不
<pb:KR2e0003_WYG_030-5a>
死者乎在必然之物以成所欲王何疑焉臣以為不若
逃而去之臣以韓魏循自(一作/日)齊而為之取秦深結趙
以勁之如是則近於相攻臣雖為之累燕奉陽君告朱
讙曰蘇子怒於燕王之不以吾故弗予相又不予卿也
殆無燕矣其疑至於此<md:KR2e0003_SBCK_009-26a>故臣雖為之不累燕又不欲王
伊尹再逃湯而之桀(舊無再逃湯而之/桀六字曽錢有)再逃桀而之湯
果與鳴條之戰而以湯為天子伍子胥逃楚而之吳果
與伯舉之戰而報其父之讎今臣逃而紛齊趙始可著
<pb:KR2e0003_WYG_030-5b>
於春秋且舉大事者孰不逃桓公之難管仲逃於魯陽
虎之難孔子逃於衛張儀逃於楚白珪逃於秦望諸相
中山也使趙趙刼之求埊望諸攻關而出逃外孫之難
薛公釋戴逃出於<md:KR2e0003_SBCK_009-26b>關三晉稱以為士故舉大事逃不足
以為辱矣卒絶齊於趙趙合於燕以攻齊敗之
蘇代為燕說齊未見齊王先說淳于髠曰人有賣駿馬
者比三旦立市人莫之知徃見伯樂曰臣有駿馬欲賣
之比三旦立於市人莫與言願子還而視之去而顧之
<pb:KR2e0003_WYG_030-6a>
臣請獻一朝之賈伯樂乃還而視之去而顧之一旦而
馬價十倍今臣欲以駿馬見於王莫為臣先後者足下
有意為臣伯樂乎臣請獻白璧一雙黄金千鎰以為馬
食淳于髠曰謹聞命矣入言之王而見之齊王大說蘇子<md:KR2e0003_SBCK_009-27a>蘇代自齊使人謂燕昭王曰臣聞離齊趙齊趙已孤矣
王何不出兵以攻齊臣請為王弱之燕乃伐齊攻晉令
人謂閔王曰燕之攻齊也欲以復振古地也燕兵在晉
而不進則是兵弱而計疑也王何不令蘇子將而<md:KR2e0003_SBCK_009-27b>應燕
<pb:KR2e0003_WYG_030-6b>
乎夫以蘇子之賢將而應弱燕燕破必矣燕破則趙不
敢不聽是王破燕而服趙也閔王曰善乃謂蘇子曰燕
兵在晉今寡人𤼵兵應之願子為寡人為之將對曰臣
之於兵何足以當之王其改舉王使臣也是敗王之兵
而以臣遺燕也戰不勝不可振也王曰行寡人知子矣
蘇子遂將而與燕人戰於晉下齊軍敗燕得甲首二萬
人蘇子收其餘兵以守陽城而報於閔王曰王過舉令
臣應燕今軍敗亡二萬人臣有斧質之罪請自歸於吏
<pb:KR2e0003_WYG_030-7a>
以戮閔王曰此寡人之過也子無以為罪明日又使燕
攻陽城及狸<md:KR2e0003_SBCK_009-28a>又使人謂閔王曰日者齊不勝於晉下此
非兵之過齊不幸而燕有(曽作/有)天幸也今燕又攻陽城
及狸是以天幸自為功也王復使蘇子應之蘇子先敗
王之兵其後必務以勝報王矣王曰善乃復使蘇子蘇
子固辭王不聽遂將以與燕戰於陽城燕人大勝得首
三萬齊君臣不親百姓離心燕因使樂毅大起兵伐齊
破之
<pb:KR2e0003_WYG_030-7b>
蘇代自齊獻書於燕王曰臣之行也固知將有口事<md:KR2e0003_SBCK_009-28b>故
獻御書而行曰臣貴於齊燕大夫將不信臣臣賤將輕
臣臣用將多望於臣齊有不善將歸罪於臣天下不攻
齊將曰善為齊謀天下攻齊將與齊兼貿臣臣之所重
處重卵也王謂臣曰吾必不聽衆口與讒言吾信汝也
猶剗□者也上可以得用於齊次可以得信於下苟無
死女無不為也以女自信可也與之言曰去燕之齊可
也期於成<md:KR2e0003_SBCK_009-29a>事而已臣受令以任齊及五年齊數出兵未
<pb:KR2e0003_WYG_030-8a>
嘗謀燕齊趙之交一合一離燕王不與齊謀趙則與趙
謀齊齊之信燕也至於虛北地行其兵今王信田伐與
參去疾之言且攻齊使齊犬馬□而不言燕今王又使
慶令臣曰吾欲用所善王苟欲用之則臣請為王事之
王欲醳臣剸任所善則臣請歸醳<md:KR2e0003_SBCK_009-29b>事臣苟得見則盈願
陳翠合齊燕將令燕王之弟為質於齊燕王許諾太后
聞之大怒曰陳公不能為人之國亦則已矣焉有離人
子母者老婦欲得志焉陳翠欲見太后王曰太后方怒
<pb:KR2e0003_WYG_030-8b>
子子其待之陳翠曰無害也遂入見太后曰何臞也太
后曰頼得先王鴈鶩之餘食不宜臞臞者憂公子之且
為質於齊也陳翠曰人主之愛子也不如布衣之甚也
非徒不愛子也又不愛丈夫子獨甚太后曰何也對曰
太后嫁女諸侯奉以千金齎埊百里以為人之終也今
王願封公子百官持職羣臣效忠曰公子無功不當封今
王之以公子為質也且以為公子功而封之也太后弗
聽臣是以知人主之不愛丈夫子獨甚也且太后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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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在故公子貴太后千秋之後王棄國家而太子即
位公子賤於布衣故非及太后與王封公子則公子終
身不封矣太后曰老婦不知長者之計<md:KR2e0003_SBCK_009-31a>乃命公子束車
制衣為行具
燕昭王且與天下伐齊而有齊人仕於燕者昭王召而
謂之曰寡人且與天下伐齊旦暮出令矣子必爭之爭
之而不聽子因去而之齊寡人有時復合和也且以因
子而事齊當此之時也燕齊不兩立然而常獨欲有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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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之之志<md:KR2e0003_SBCK_009-31b>若此也<md:KR2e0003_SBCK_009-32a>燕饑趙將伐之楚使將軍之燕過魏見趙恢趙恢曰使
除患無至易於救患伍子胥宫之竒不<md:KR2e0003_SBCK_009-33a>用燭之武張孟
談受大賞是故謀者皆從事於除患之道而先使除患
無至者今予以百金送公也不如以言公聽吾言而說
趙王曰昔者吳伐齊為其饑也伐齊未必勝也而弱越
乘其弊以霸今王之伐燕也亦為其饑也伐之未必勝
而强秦將以兵承王之西(曽劉改/西作北)是使弱趙居强吳之
<pb:KR2e0003_WYG_030-10a>
處而使强秦處弱越之所以霸也願王之熟計之也使者<md:KR2e0003_SBCK_009-33b>乃以説趙王趙王大悦乃止燕昭王聞之乃封之以地
昌國君樂毅為燕昭王合五國之兵而攻齊下七十餘
城盡郡縣之以屬燕三城未下(聊即/墨莒)而燕昭王死惠王
即位用齊人反間疑樂毅而使騎刧代之將樂毅奔趙
趙封以為望諸君齊田單欺詐騎刼卒敗燕軍復收七
十城以復齊燕王悔懼趙用樂毅承燕之弊以伐燕燕
王乃使人讓樂毅且謝之曰先王舉國而委將軍將軍
<pb:KR2e0003_WYG_030-10b>
為燕破齊報先王之讎天下莫不振動寡人豈敢一日
而亡將軍之功哉㑹先王棄羣臣寡人新即位左右誤
寡人寡人之使騎刼代將軍者(曽本添/者字)為將軍乆暴露
於外故召將軍且休計事將軍過聽以與寡人有郄遂
捐燕而歸趙將軍自為計則可矣而亦何以報先王之
所以遇將軍之意乎望諸君乃使人獻書報燕王曰臣
不佞不能奉承先王之敎以順左右之心恐抵斧質之
罪以傷先王之明而又害於足下之義故遁逃奔趙自
<pb:KR2e0003_WYG_030-11a>
負以不肖之罪故不敢為辭說今王使使者數之罪臣
恐侍御者之不察先王之所以蓄幸臣之理而又不白
於臣之所以事先王之心故敢以書對臣聞賢聖之君
不以禄私其親功多者授之不以官隨其愛能當之者
處之故察能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論行而結交者立
名之士也臣以所學者觀之先王之舉錯有高世之心
故假節於魏王而以身得察於燕先王過舉擢之乎賓
客之中而立之乎羣臣之上不謀於父兄而使臣為亞
<pb:KR2e0003_WYG_030-11b>
卿臣自以為奉令承敎可以幸無罪矣故受命而不辭
先王命之曰我有積怨深怒於齊不量輕弱而欲以齊
為事臣對曰夫齊霸國之餘敎也而驟勝之遺事也閑
於兵甲習於戰攻王若欲攻之則必舉天下而圖之舉
天下而圖之莫徑於結趙矣且又淮北宋地楚魏之所
同願也趙若許約楚魏宋盡力四國攻之齊可大破也
先王曰善臣乃口受令具符節南使臣於趙顧反命起
兵隨而攻齊以天之道先王之靈河北之地隨先王舉
<pb:KR2e0003_WYG_030-12a>
而有之於濟上濟上之軍奉令擊齊大勝之輕卒銳兵
長驅至國(錢作/齊)齊王逃遁走莒僅以身免珠玉財寶車
甲珍器盡收入燕大吕陳於元英故鼎反於歴室齊器
設於寧臺薊丘之植植於汶皇自五伯以來功未有及
先王者也先王以為愜其志以臣為不頓命故裂地而
封之使之得比乎小國諸侯臣不佞自以為奉令承敎
可以幸無罪矣故受命而弗辭臣聞賢明之君功立而
不廢故著於春秋蚤知之士名成而不毁故稱於後世
<pb:KR2e0003_WYG_030-12b>
若先王之報怨雪恥夷萬乘之强國收八百歲之蓄積
及至棄羣臣之日餘令詔後嗣之遺義執政任事之臣
所以能循法令順庶孽者施及萌𨽻皆可以敎於後世
臣聞善作者不必善成善始者不必善終昔者伍子胥
說聽乎闔閭故吳王逺迹至於郢夫差弗是也賜之鴟
夷而浮之江故吳王夫差不悟先論之可以立功故沈
子胥而不悔子胥不蚤見主之不同量故入江而不改
夫免身全功以明先王之迹者臣之上計也離毁辱之
<pb:KR2e0003_WYG_030-13a>
非墮先王之名者臣之所大恐也臨不測之罪以幸為
利者義之所不敢出也臣聞古之君子交絶不出惡聲
忠臣之去也不潔其名臣雖不佞數奉敎於君子矣恐
侍御者之親左右之說而不察疏逺之行也故敢以書
報唯君之留意焉
或(錢本添/或字)獻書燕王王而不能自恃不惡卑名以事强
事强可以令國安長乆萬世之善計以事强而不可以
為萬世則不如合弱將奈何合弱而不能如一此臣之
<pb:KR2e0003_WYG_030-13b>
所為山東苦也比目之魚不相得則不能行故古之人
稱之以其合兩而如一也今山東合弱而不能如一是
山東之知不如魚也又譬如車士之引車也三人不能
行索二人五人而車因行矣今山東三國弱而不能敵
秦索二國因能勝秦矣然而山東不知相索智固不如
車士矣胡與越人言語不相知志意不相通同舟而凌
波至其相救助如一也今山東之相與也如同舟而濟
秦之兵至不能相救助如一智又不如胡越之人矣三
<pb:KR2e0003_WYG_030-14a>
物者人之所能為也山東之主遂不悟此臣之所為山
東苦也願大王之熟慮之也山東相合之主者不卑名
之國者可長存之卒者出士以戍韓梁之西邊此燕之
上計也不急為此國必危矣主必大憂今韓梁趙三國
以合矣秦見三晉之堅也必南伐楚趙見秦之伐楚也
必北攻燕物固有勢異而患同者秦乆伐韓故中山亡
今乆伐楚燕必亡臣竊為王計不如以兵南合三晉約
戍韓梁之西邊山東不能堅為此此必皆亡燕果以兵
<pb:KR2e0003_WYG_030-14b>
南合三晉也
客謂燕王曰齊南破楚西屈秦用韓魏之兵燕趙之衆
猶鞭筴也使齊北面伐燕即雖五燕不能當王何不陰
出使散游士頓齊兵弊其衆使世世無患燕王曰假寡
人五年寡人得其志矣蘇子曰請假王十年燕王說奉
蘇子車五十乘南使於齊謂齊王曰齊南破楚西屈秦
用韓魏之兵燕趙之衆猶鞭筴也臣聞當世之舉王必
誅暴正亂舉無道攻不義今宋王射天笞埊鑄諸侯之
<pb:KR2e0003_WYG_030-15a>
象使侍屏匽展其臂彈其鼻此天下之無道不義而王
不伐王名終不成且夫宋中國膏腴之地隣民之所處
也與其得百里於燕不如得十里於宋伐之名則義實
則利王何為弗為齊王曰善遂興兵伐宋三覆宋宋遂
舉燕王聞之絶交於齊率天下之兵以伐齊大戰一小戰
再頓齊國成其名故曰因其强而强之乃可折也因其
廣而廣之乃可缺也
趙且伐燕蘇代為燕謂惠王曰今者臣來過易水蚌方
<pb:KR2e0003_WYG_030-15b>
出曝而鷸啄其肉蚌合而拑其喙鷸曰今日不雨明日
不雨即有死蚌蚌亦謂鷸曰今日不出明日不出即有
死鷸兩者不肯相舎漁者得而并禽之(續云謡語諺語/皆叶後語必見)
(死蚌脯即多一字藝文類聚引云蚌將為脯如此則叶/韻然不聞蚌鷸得雨則解也陸農師乃云今日不兩明)
(日不兩必有死蚌兩謂闢口/一本作雨非是恐别有所據)今趙且伐燕燕趙乆相支
以弊大衆臣恐强秦之為漁父也故願王之熟計之也
惠王曰善乃止
齊魏<md:KR2e0003_SBCK_009-34a>爭燕齊謂燕王曰吾得趙矣魏亦謂燕王曰吾得
<pb:KR2e0003_WYG_030-16a>
趙矣燕無以決之而未有適予也蘇子(一作代/曽作子)謂燕相
曰臣聞辭卑而幣重者失天下者也辭倨而幣薄者得
天下者也今魏之辭倨而幣薄燕因合於魏得趙齊遂
北矣
　
　
　
　
<pb:KR2e0003_WYG_030-16b>
　
　
　
　
　
　
　
　戰國策卷三十


#+TITLE: 戰國策


<pb:KR2e0003_WYG_031-1a>
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卷三十一　　　　漢　<md:KR2e0003_SBCK_009-35b>髙誘　注
　　　　　　　　　　　　宋　姚宏　續注
　　燕三<md:KR2e0003_SBCK_009-38a>齊韓魏共攻燕燕使太子請救於楚楚王使景陽將而
救之暮舎使左右司馬各營壁地已植表景陽怒曰女
所營者水皆至滅表此焉可以舎乃令徙明日大雨山
水大出所營者水皆滅表軍吏乃服於是遂不救燕而
<pb:KR2e0003_WYG_031-1b>
攻魏雝邱取之以與宋三國懼乃罷兵魏軍其西齊軍
其東楚軍欲還不可得也景陽乃開西和門晝以車騎
暮以燭見通使於魏齊師怪之以為燕楚與魏謀之乃
引兵而去齊兵已去魏失其與國無與共擊楚乃夜遁
楚師乃還
張丒為質於燕燕王欲殺之走且出境境吏得丑丑曰
燕王所為將殺我者人有言我有寶珠也王欲得之今
我已亡之矣而燕王不我信今子且致我我且言子之
<pb:KR2e0003_WYG_031-2a>
奪我珠而吞之燕王必當殺子刳子腹及子之腸(續云/别本)
(作反子/之腸)矣夫欲得之君不可說以利吾要且死子腸亦
且寸絶境吏恐而赦之
燕王喜使栗腹以百金為趙孝成王壽酒三日反報<md:KR2e0003_SBCK_009-38b>曰
趙民其壮者皆死於長平其孤未壯可伐也王乃召昌
國君樂間而問曰何如對曰趙四達之國也其民皆習
於兵不可與戰王曰吾以倍攻之可乎曰不可曰以三可
乎曰不可王大怒左右皆以為趙可伐遽起六十萬以
<pb:KR2e0003_WYG_031-2b>
攻趙令栗腹以四十萬攻鄗使慶秦以二十萬攻代趙
使亷頗以八萬遇栗腹於鄗使樂乘以五萬遇慶秦於
代燕人大敗樂間入趙燕王以書且謝焉曰寡人不佞
不能奉順君意故君捐國而去則寡人之不肖明矣敢
端其願<md:KR2e0003_SBCK_009-39a>而君不肯聽故使使者陳愚意君試論之語曰
仁不輕絶智不輕怨君之於先王也世之所明知也寡
人望有非則君掩蓋之不虞君之明罪之也望有過
則君敎誨之不虞君之明棄之也且寡人之罪國人
<pb:KR2e0003_WYG_031-3a>
莫不知天下莫不聞君微出明怨以棄寡人寡人必有
罪矣雖然恐君之未盡厚也諺曰厚者不毁人以自益
也仁者不危人以要名以故掩人之邪者厚人之行也
救人之過者仁者之道也世有掩寡人之邪救寡人之
過非君孰望之今君厚受位於先王<md:KR2e0003_SBCK_009-39b>以成尊輕棄寡
人以快心則掩邪救過難得於君矣且世有薄而故厚
施行有失而故惠用今使寡人任不肖之罪而君有失
厚之累於為君擇之也無所取之國之有封疆猶家之
<pb:KR2e0003_WYG_031-3b>
有垣牆所以合好掩惡也室不能相和出語鄰家未為
通計也怨惡未見而明棄之未盡厚也寡人雖不肖乎
未如殷紂之亂也君雖不得意乎未如商容箕子之累
也然則不内蓋寡人而明怨於外恐其適足以傷於高
而薄於行也非然也苟可以明君之義成君之高雖任
惡名<md:KR2e0003_SBCK_009-40a>不難受也本欲以為明寡人之薄而君不得厚揚
寡人之辱而君不得榮此一舉而兩失也義者不虧人
以自益況傷人以自損乎願君無以寡人不肖累徃事
<pb:KR2e0003_WYG_031-4a>
之美昔者柳下惠吏於魯三黜而不去或謂之曰可以
去柳下惠曰苟與人之異惡徃而不黜乎猶且黜乎寧
於故國爾柳下惠不以三黜自累故前業不忘不以去
為心故逺近無議今寡人之罪國人未知而議寡人者
遍天下語曰論不脩心議不累物仁不輕絶智不簡功
棄大功者輟也輕絶厚利者怨也輟而棄之怨而累<md:KR2e0003_SBCK_009-40b>之
冝在逺者不望之乎君也今以寡人無罪君豈怨之乎
願君捐怨追惟先王復以敎寡人意君曰余且慝心以
<pb:KR2e0003_WYG_031-4b>
成而過不顧先王以明而惡使寡人進不得脩功退不
得改過君之所揣(曽作/剬)也唯君圖之此寡人之愚意也
敬以書謁之樂間乘怨不用其計二人卒留趙不報<md:KR2e0003_SBCK_009-41a>秦并趙北向迎燕燕王聞之使人賀秦王使者過趙趙
王繫之使者曰秦趙為一而天下服矣兹之所以受命
於趙者為秦也今臣使秦而趙繫之是秦趙有郄秦趙
有郄天下必不服而燕不受命矣且臣之使秦無妨於
趙之伐燕也趙王以為然而遣之使者見秦王曰燕王
<pb:KR2e0003_WYG_031-5a>
竊聞秦并趙燕王使使者賀千金秦王曰夫燕無道吾
使趙有之<md:KR2e0003_SBCK_009-41b>子何賀使者曰臣聞全趙之時南鄰為秦北
下曲陽為燕趙廣三百里而與秦相距五十餘年矣所
以不能反勝秦者國小而地無所取今王使趙北并燕
燕趙同力必不復受於秦矣臣切為王患之秦王以為
然起兵而救(曽作/攻)燕
燕太子丹質於秦亡歸見秦且滅六國兵以臨易水恐
其禍至太子丹患之謂其太傅鞫武曰燕秦不兩立願
<pb:KR2e0003_WYG_031-5b>
太傅幸而圖之武對曰秦地遍天下威脅韓魏趙氏則
易水以北未有所定也奈何以見陵之怨欲排(一作批/曽錢作)
(排/)其<md:KR2e0003_SBCK_009-42a>逆鱗哉太子曰然則何由太傅曰請入圖之居之
有間樊將軍亡秦之燕太子容之太傅鞫武諫曰不可
夫秦王之暴而積怨於燕足為寒心又況聞樊將軍之
在乎是以委肉當餓虎之蹊禍必不振矣雖有管晏不
能為謀願太子急遣樊將軍入匈奴以滅口請西約三
晉南連齊楚北講於單于然後乃可圖也太子丹曰太
<pb:KR2e0003_WYG_031-6a>
傅之計曠日彌乆心惛然恐不能須臾且非獨於此也
夫<md:KR2e0003_SBCK_009-42b>樊將軍困窮於天下歸身於丹丹終不迫於强秦而
棄所哀憐之交置之匈奴是丹命固卒之時也願太傅
更慮之鞫武曰燕有田光先生者其智深其勇沈可與
之謀也太子曰願因太傅交於田先生可乎鞫武曰敬
諾出見田光道太子曰願圖國事於先生田光曰敬奉
敎乃造焉太子跪而逢迎却行為道跪而拂席田先生
坐定左右無人太子避席而請曰燕秦不兩立願先生
<pb:KR2e0003_WYG_031-6b>
留意也田光曰臣聞騏驥盛壯之時一日而馳千里至
其衰也駑馬先之今太子聞光壯盛之時不知吾精已
消亡<md:KR2e0003_SBCK_009-43a>矣雖然光不敢以乏國事也所善荆軻可使也太
子曰願因先生得交於荆軻可乎田光曰敬諾即起
趨出太子送之至門曰丹所報先生所言者國大事也
願先生勿泄也田光俛而笑曰諾僂行見荆軻曰光與
子相善燕國莫不知今太子聞光壯盛之時不知吾形
已不逮也幸而敎之曰燕秦不兩立願先生留意也光
<pb:KR2e0003_WYG_031-7a>
竊不自外言足下於太子願足下過太子於宫荆軻曰
謹奉敎田光曰光聞長者之行不使人疑之今太子約
光曰<md:KR2e0003_SBCK_009-43b>所言者國之大事也願先生勿泄也是太子疑光
也夫為行使人疑之非節俠士也欲自殺以激荆軻曰
願足下急過太子言光已死明不言也遂自剄而死軻
見太子言田光已死明不言也太子再拜而跪膝下行
流涕有頃而後言曰丹所請田先生無言者欲以成大
事之謀今田先生以死明不泄言豈丹之心哉荆軻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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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太子避席頓首曰田先生不知丹不肖使得至前願
有所道此天所以哀燕不棄其孤也<md:KR2e0003_SBCK_009-44a>今秦有貪饕之心
而欲不可足也非盡天下之地臣海内之王者其意不
饜今秦已虜韓王盡納其地又舉兵南伐楚北臨趙王
翦將數十萬之衆臨漳鄴而李信出太原雲中趙不能
支秦必入臣入臣則禍至燕燕小弱數困於兵今計舉
國不足以當秦諸侯服秦莫敢合從丹之私計愚以為
誠得天下之勇士使於秦窺以重利秦王貪其贄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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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願矣誠得刼秦王使悉反諸侯之侵地若曹沬之與
齊桓公則大善矣則不可因而刺殺之彼大將擅兵於
外而内有大亂則君臣相疑<md:KR2e0003_SBCK_009-44b>以其間諸侯諸侯得合從
其償破秦必矣此丹之上願而不知所以委命唯荆(曽/本)
(無荆/字)卿留意焉乆之荆軻曰此國之大事臣駑下恐不
足任使太子前頓首固請無讓然後許諾於是尊荆軻
為上卿舎上舎太子日日造問供太牢異物間進車騎
美女恣荆軻所欲以順適其意乆之荆卿未有行意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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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王翦破趙虜趙王盡收其地進兵北畧地至燕南界
太子丹恐懼乃請荆卿曰秦兵旦暮渡易水則雖欲長
侍足下豈可得哉荆卿曰微太子言臣願得謁之今行
而無信則秦未可親也夫今樊將軍秦王購之<md:KR2e0003_SBCK_009-45a>金(曽錢/作秦)
(王懸/金)千斤邑萬家誠能得樊將軍首與燕督亢之地圖
獻秦王秦王必說見臣臣乃得有以報太子太子曰樊
將軍以窮困來歸丹丹不忍以已之私而傷長者之意
願足下更慮之荆軻知太子不忍乃遂私見樊於期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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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之遇將軍可謂深矣父母宗族皆為戮没今聞購將
軍之首金千斤邑萬家將奈何樊將軍仰天太息流涕
曰吾每念常痛於骨髓顧計不知所出耳軻曰今有一
言可以解燕國之患而報將軍之仇者何如樊於期乃
前曰為之奈何荆軻曰<md:KR2e0003_SBCK_009-45b>願得將軍之首以獻秦秦王必
喜而善見臣臣左手把其袖而右手揕抗(一無抗字曽/錢作揕抗)
其胸然則將軍之仇報而燕國見陵之恥除矣將軍豈
有意乎樊於期偏袒扼腕而進曰此臣日夜切齒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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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乃今得聞敎遂自刎太子聞之馳徃伏屍而哭極哀
既已無可奈何乃遂收盛樊於期之首函封之於是太
子預求天下之利匕首得趙人徐夫人之匕首取之百
金使工以藥淬之以試人<md:KR2e0003_SBCK_009-46a>血濡縷人無不立死者乃為
装遣荆軻燕國有勇士秦武陽年十二殺人人不敢與
忤視乃令秦武陽為副荆軻有所待欲與俱其人居逺
未來而為留待頃之未(曽作/不)發太子遲之疑其有改悔
乃復請之曰日以盡矣荆卿豈無意哉丹請先遣秦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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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荆軻怒叱太子曰今日徃而不反者豎子也今提一
匕首入不測之强秦僕所以留者待吾客與俱今太子
遲之請辭決矣遂發太子及賓客知其事者皆白衣冠
以送之至易水上旣祖取道高漸離擊筑荆軻和而(曽/無)
(而/字)歌為變徴(一作/濮上)之聲士皆垂淚涕泣又前而為歌曰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復(曽作/後)為忼慨
羽聲士皆瞋目髪盡上指冠於是荆軻遂就車而去終
已不顧旣至秦持千金之資幣物厚遺秦王寵臣中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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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䝉嘉嘉為先言於秦王曰燕王誠振畏慕大王之威
不敢興兵以拒大王(拒大王一/作逆軍吏)願舉國為内臣比諸侯
之列給貢職如郡縣而得奉守先王之宗廟恐懼不敢
自陳<md:KR2e0003_SBCK_009-47a>謹斬樊於期頭及獻燕之督亢之地圖函封燕王
拜送於庭使使以聞大王唯大王命之秦王聞之大喜
乃朝服設九賓見燕使者咸陽宫荆軻奉樊於期頭函
而秦武陽奉地圖匣以次進至陛下秦武陽色變振恐
羣臣怪之荆軻顧笑武陽前為謝曰北蠻夷之鄙人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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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見天子故振慴願大王少假借之使畢使於前<md:KR2e0003_SBCK_009-47b>秦王
謂軻曰起取武陽所持圖軻旣取圖奉之發圖圖窮而
匕首見因左手把秦王之袖而右手持匕首揕抗之未
至身秦王驚自引而起絶袖拔劒劒長操其室時怨(曽/作)
(恐/)急劒(曽本無/劒字)堅故不可立拔荆軻逐秦王秦王還柱
而走羣臣驚愕卒起不意盡失其度而秦法羣臣侍殿
上者不得持尺兵諸郎中執兵皆陳殿下非有詔不得
上方急時不及召下兵以故荆軻逐秦王而卒惶急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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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擊軻而乃以手共搏之是時侍醫夏無且以其所奉
藥囊提荆軻<md:KR2e0003_SBCK_009-48a>秦王方還柱走卒惶急不知所為左右乃
曰王負劒王負劒遂拔以擊荆軻斷其左股荆軻廢乃
引其匕首提秦王不中中柱秦王復擊軻被八創軻自
知事不就倚柱而笑箕踞以罵曰事所以不成者乃欲
以生劫之必得約契以報太子也左右旣前斬荆軻秦
王目眩良乆而論功賞羣臣及當坐者各有差而賜夏無
且黄金二百鎰曰無且愛我乃以藥囊提軻也於是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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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怒燕益發兵詣趙詔王翦軍以伐<md:KR2e0003_SBCK_009-48b>燕十月而拔燕薊
城燕王喜太子丹等皆率其精兵東保於遼東秦將李
信追擊燕王王急用代王嘉計殺太子丹欲獻之秦秦復
進兵攻之五歲而卒滅燕國而虜燕王喜秦兼天下其
後荆軻客高漸離以擊筑見秦皇帝而以筑擊秦皇帝
為燕報仇不中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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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b:KR2e0003_WYG_031-12b>
　
　
　
　
　
　
　
　戰國策卷三十一


#+TITLE: 戰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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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卷三十二　　　　漢　髙誘　注
　　　　　　　　　　　　宋　姚宏　續注
　　宋　　衛
齊攻宋宋使臧子索救於荆荆王大説許救甚勸(勸力/也)
臧子憂而反其御曰索救而得有憂色何也臧子曰宋
小而齊大夫救於小宋而惡於大齊此王之所憂也而
荆王説甚必以堅我我堅而齊弊荆之利也臧子乃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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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果攻拔宋五城而荆王不至
公輸般為楚設機將以攻宋(公輸般魯般之號也/機械雲梯之屬也)
墨子聞之百舍重繭(墨子墨翟也百舍百里/一舍也重繭累胝也)往<md:KR2e0003_SBCK_010-1b>見
公輸般謂之曰吾自宋聞子吾欲藉子殺王公輸
般曰吾義固不殺王墨子曰聞公為雲梯將以攻
宋宋何罪之有(梯長而髙上至於雲故曰雲梯也/楚欲廣土而起伐宋宋非有罪也)
(故曰宋何/罪之有乎)義不殺王而攻國是不殺少而殺衆敢
問攻宋何義也公輸般服焉請見之王墨子見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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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曰今有人於此舍其文軒(文軒文錯/之車也)鄰有弊輿
而欲竊之舍其錦繡鄰有短(一作/裋)褐而欲竊之<md:KR2e0003_SBCK_010-2a>舎
其粱肉鄰有糟糠而欲竊之此為何若人也(言名/此為)
(何等/人也)王曰必為有竊疾矣墨子曰荆之地方五千里
宋方五百里此猶文軒之於弊輿也荆有雲夢犀兕麋
鹿盈之江漢魚鼈黿鼉為天下饒(下民/也)宋所謂無雉兔
鮒魚者也此猶梁肉之與糟糠也荆有長松文梓楩柟
豫樟(皆大/木也)宋無長木此猶錦繡之與短褐也臣以王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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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攻<md:KR2e0003_SBCK_010-2b>宋為與此同類也王曰善哉請無攻宋
犀首伐黄(黄國/名也)<md:KR2e0003_SBCK_010-6b>過衛使人謂衛君曰弊邑之師過大國
之郊曽無一介之使以存之乎敢請其罪今黄城將下
矣已將移兵而造大國之城下(造詣也言至/衛國之城下)衛君懼束
組三百緄(組斜文紛綬之属/也十首為一緄也)黄金三百鎰以隨使者南
文子止之曰(南文子/衛大夫)是勝黄城必不敢來不勝亦不敢
來(來敢移兵/來至城也)是勝黄城則功大名美内臨其倫(倫/等)夫在
中者<md:KR2e0003_SBCK_010-7a>惡臨議其事(惡其臨已故/將議其事也)䝉大名挾成功坐御以
<pb:KR2e0003_WYG_032-3a>
待中之議犀首雖愚必不為也是不勝黄城破心而走
歸恐不免於罪矣彼安敢攻衛以重其不勝之罪哉果
勝黄城帥師而歸遂不敢過衛
梁王伐邯鄲而徴師於宋(徴召/也)宋君使使者請於趙王
曰夫梁兵勁而權重(勁强/也)今徴師於弊邑弊邑不從則
恐危社稷若扶梁伐趙以害趙國(扶助/也)則寡人不忍也
願王之有以命弊邑(弊邑/宋也)趙王曰然夫宋之不足如梁
也(如當/也)寡人知之矣弱趙以强梁宋必不利也(梁必兼/宋故宋)
<pb:KR2e0003_WYG_032-3b>
(不利/之也)則吾何以告子而可乎使者曰臣(曽錢作□自此/卷尾曽本皆作)
(□/)請受邊城徐其攻而留其日(徐緩留其日/稽留其日也)以待下吏
之有城而已趙王曰善宋人因遂舉兵入趙境而圍一
城焉梁王甚說曰宋人助我攻矣(以宋人圍趙一/城故云助我攻)趙王
亦說曰宋人止於此矣(以宋使者言徐攻留其日/趙王亦說言宋人止於此)故兵
退難解德施於梁而無怨於趙故名有所加而實有所
歸
謂大尹曰君日長矣自知政則公無事(大尹宋卿也言/宋王年日長大)
<pb:KR2e0003_WYG_032-4a>
(自能制法布政也則大/尹無復有專政之事也)公不如令楚賀君之孝則君不
奪太后之事矣(事政/事也)則公常用宋矣(太后尹母也與后/共為政太后不見)
(奪政則大尹亦不見廢/也故云常用於宋也)
宋與楚為兄弟齊攻宋楚王言救宋宋因賣楚重以求
講於齊齊不聽(齊伐宋楚將救宋宋恃/楚之重求和於齊者)蘇秦為宋謂齊
相曰不如與之(不如與/之和也)以明宋之賣楚重於齊也楚怒
必絶於宋而事齊齊楚合則攻宋易矣
魏太子自將過宋外黄(魏恵王太子申也自將攻齊外黄今/陳留外黄故宋城也後徙睢陽也)
<pb:KR2e0003_WYG_032-4b>
外黄徐子曰臣有百戰百勝之術太子能聽臣乎太子曰願
聞之客曰固願效之(客徐/子也)今太子自將攻齊大勝并莒則富
不過有魏而貴不益為王(益亦/過也)若戰不勝則萬世無魏
(不勝則太子滅復何魏/之有故云萬世無魏也)此臣之百戰百勝之術也太子
曰諾請必從公之言而還客曰太子雖欲還不得矣彼
利太子之戰攻而欲滿其意者衆(彼謂魏戰士也欲使/太子戰得其利以盈)
(滿其志意/衆多也)太子雖欲還恐不得矣太子上車請還其御
曰將出而還與北同(北退走也與/退走者同罪)不如遂行遂行與齊
<pb:KR2e0003_WYG_032-5a>
人戰而死卒不得魏(齊人敗之馬陵虜龐涓而殺/太子申故云卒不得魏也)
宋康王之時有雀生𪇥(續云新序爵生/鸇通鑑作𪇥)於城之陬(康王/辟公)
(之子剔成之弟𪇥王鵬也羽虫之孽也陬隅也王/行傳思心之不容是謂不聖時則有黄眚黄祥也)使史
占之曰小而生巨必霸天下(史太史曰能辨吉凶之妖/祥康王無道不敢正對故)
(云必霸天下危行/言遜太史有焉)康王大喜於是滅滕伐薛取淮北之
地乃愈自信欲霸之亟成(亟速/也)故射天笞地斬社稷而
焚滅之曰威服天下鬼神罵國老諫曰為無顔之冠以
示勇剖傴之背(剖劈/也)鍥朝涉之脛而國人大駭(駭亂/憂也)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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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而伐之民散城不守王乃逃倪侯之館遂得而死見
祥而不為祥反為禍(禍謂齊湣王與魏楚共伐宋/殺康王而滅國三分其地也)
智伯欲伐衛遺衛君野馬四百白璧一(野馬騊駼也四/百乘也璧玉環)
(也肉倍/好曰璧)衛君大悦羣臣皆賀南文子有憂色衛君曰大
國大懽而子有憂色何文子曰無功之賞無力之禮不
可不察也野馬四百璧一此小國之禮也而大國致之
君其圖之衛君以其言告邊境智伯果起兵而襲衛至
境而反(反/還)曰衛有賢人先知<md:KR2e0003_SBCK_010-7b>吾謀也
<pb:KR2e0003_WYG_032-6a>
智伯欲襲衛乃佯亡其太子使奔衛南文子曰太子顔
為君子也甚愛而有寵(顔智伯太子名也智/伯甚愛顔而寵祿之)非有大罪
而亡必有故(不有大罪而亡來/必有他故者也)使人迎之於境曰車過
五乘愼勿納也智伯聞之乃止(止太子/顔也)
秦攻衛之蒲(蒲衛/邑也)胡衍謂樗里疾曰公<md:KR2e0003_SBCK_010-8a>之伐蒲以為秦
乎以為魏乎為魏則善為秦則不賴矣(賴利/也)衛所以為
衛者以有蒲也今蒲入於魏衛必折於魏(衛知必失蒲/必自入於魏)
(以求/救也)魏亡西河之外而弗能復取者弱也(西河魏邑也/秦兼取之魏)
<pb:KR2e0003_WYG_032-6b>
(弱於秦故/云不能取)今并衛於魏魏必强魏强之日西河之外必危
(魏得衛而强必更取西河/之外故云西河之外必危)且秦王亦將觀公之事害秦
以善魏秦王必怨公樗里疾曰奈何胡衍曰公釋蒲勿
攻臣請為公入戒蒲守以德衛君樗里疾曰善胡衍因
入蒲謂其守曰樗里子知蒲之病也(疾困/也)其言曰吾必
取蒲今臣能使釋<md:KR2e0003_SBCK_010-8b>蒲勿攻蒲守再拜因效金三百鎰焉
曰秦兵誠去請厚子於衛君胡衍取金於蒲以自重於
衛樗里子亦得三百金而歸又以德衛君也
<pb:KR2e0003_WYG_032-7a>
衛使客事魏三年不得見衛客患之乃見梧下先生(先/生)
(長者有德者稱家有大梧/樹因以為號若栁下惠)許之以百金梧下先生曰諾
乃見魏王曰臣聞秦出兵未知其所之秦魏交而不修
之日乆矣(温故/曰脩)願王專事秦無有佗計魏王曰諾客趨出
至郎門(續作/郭門)而反曰臣恐王事秦之晩(客梧下先生也/出反乃說事者)
(而以亦不故為此事秦也若/偶思念得<md:KR2e0003_SBCK_010-9a>之故還而言也)王曰何也先生曰夫人於
事已者過急於事人者過緩今王緩於事已者安能急
於事人奚以知之衛客曰事王三年不得見臣以是知
<pb:KR2e0003_WYG_032-7b>
王緩也魏王趨見衛客
衛嗣君病(嗣君衛平侯之子也/秦王貶其號為君也)富術謂殷順且曰子聽
吾言也以說君勿益損也君必善子(子殷順/且者也)人生之所
行與死之心異始君之所行於世者食高麗也(食用也/麗美也)
(諸所行為者務用高美/觀目而已不務用德也)所用者緤錯挐薄也群臣盡以
為君輕國而好高麗(緤錯挐薄之二人君所幸非賢也/長曰不肖國必危故羣臣盡以君)
(為輕/國也)必無與君言國事者子謂君君之所行天下者甚
謬緤錯主斷於國而挐薄輔之自今以徃者公孫氏必
<pb:KR2e0003_WYG_032-8a>
不血食矣(公孫氏謂嗣君也衛/髽之孫故云公孫氏)君曰善與之相印曰我
死子制之嗣君死殷順且以君令相公期(公期嗣/君子也)緤錯
挐薄之族皆逐也
衛嗣君時胥靡逃之魏(胥靡有罪/之賢臣也)衛贖之百金不與乃
請以左氏(左氏衛/邑也)羣臣諫曰以百金之地贖一胥靡無
乃不可乎君曰治無小<md:KR2e0003_SBCK_010-9b>亂無大敎化喻於民三百之城
足以為治民無亷恥雖有十左氏將何以用之<md:KR2e0003_SBCK_010-10a>衛人迎新婦婦上車問驂馬誰馬也御曰借之新婦謂
<pb:KR2e0003_WYG_032-8b>
僕曰拊驂無笞服(拊擊也兩旁曰驂轅中曰服擊/其驂則中兩服馬不勞笞也)車至
門扶(扶謂/下車)<md:KR2e0003_SBCK_010-10b>敎送母滅竈將失火入室見臼曰徙之牖下
妨徃來者主人笑之此三言者皆要言也然而不免為
笑者蚤晚之時失也(雖要指非新婦所宜言也以喻忠/臣可以言而不言失忠未可以言)
(而言危身故云/蚤晚之時失也)
　
　
　戰國策卷三十二


#+TITLE: 戰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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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戰國策卷三十三　　　　漢　髙誘　注
　　　　　　　　　　　　宋　姚宏　續注
　　中山
魏文侯欲殘中山(文侯魏桓子之/孫也殘滅之也)常莊談謂趙襄子曰
魏并中山必無趙矣(常莊談襄子臣也并兼也/兼有中山必復以次取趙)公何不
請公子傾以為正妻因封之中山是中山復立也(公子/傾魏)
(君之女封之於中山以為邑是則中/山不殘也故云中山復立猶存也)
<pb:KR2e0003_WYG_033-1b>
犀首立五王而中山後持(立五國使稱王齊趙魏/燕中山也持中山小故)
(後立/之)齊謂趙魏曰寡人羞與中山並為王願與大
國伐之以廢其王(伐中山使/不得稱王)中山聞之大恐召張
登而告之(張登中/山臣也)曰寡人且王齊謂趙魏曰羞與
寡人並為王而欲伐寡人恐亡其國不在索王非
子莫能吾救登對曰君為臣多車重幣臣請見田
嬰中山之君遣之齊見嬰子曰臣聞君欲廢中山
之王將與趙魏伐之過矣以中山之小而三國伐
<pb:KR2e0003_WYG_033-2a>
之中山雖益廢王猶且聽也(益大也猶尚也雖大廢/之尚且聴命不敢貳也)
且中山恐必為趙魏廢其王而務附焉(務附親也必/為趙魏不敢)
(稱王而親附趙/魏以自昵也)是君為趙魏驅羊也(言君以趙魏伐/中山中山恐亡)
(必受命於趙魏是君為/趙魏驅羊而使得食之)非齊之利也豈若中山廢
其王而事齊哉田嬰曰奈何張登曰今君召中山與之
遇而許之王中山必喜而絶趙魏趙魏怒而攻中山中
山急而為君難其王則中山必恐為君廢王事齊彼患
亡其國是君廢其王而亡其國賢於為趙魏驅羊也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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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曰諾張丑曰不可臣聞之同欲者相憎同憂者相親
今五國相與王也負海不與焉(負海齊也五國之中/齊不欲與之同王也)此
是欲皆在為王而憂在負海今召中山與之遇而許之王
是奪五國而益負海也致中山而塞四國四國寒心必
先與之王而故親之是君臨中山而失四國也且張登
之為人也善以微計薦中山之君乆矣(薦進也張登善/以微計進其君)
(也/)難信以為利(不可信其言/以為己利也)田嬰不聽(不聽張丑/之言也)果召
中山君而許之王張登因謂趙魏曰齊欲伐河東何以
<pb:KR2e0003_WYG_033-3a>
知之齊羞與中山之為王甚矣今召中山與之遇而許
之王是欲用其兵也豈若令大國先與之王以止其遇
哉趙魏許諾果與中山王而親之中山果絶齊而從趙
魏
中山與燕趙為王齊閉關不通中山之使其言曰我萬
乘之國也中山千乘之國也何侔名於我(侔/等)欲割平邑
以賂燕趙(平邑/燕邑)出兵以攻中山藍諸君患之張登謂藍
諸君曰公何患於齊藍諸君曰齊强萬乗之國恥與中
<pb:KR2e0003_WYG_033-3b>
山侔名不憚割地以賂燕趙出兵以攻中山燕趙好位
(一作倍/曽作位)而貪地吾恐其不吾據也大者危國次者廢王
奈何吾弗患也張登曰請令燕趙固輔中山而成其王
事遂定公欲之乎藍諸君曰此所欲也曰請以公為齊
王而登試說公可乃行之藍諸君曰願聞其說登曰王
之所以不憚割地以賂燕趙出兵以攻中山者其實欲
廢中山之王也王曰然然則王之為費且危夫割地以
賂燕趙是强敵也出兵以攻中山首難也(首始/也)王行二
<pb:KR2e0003_WYG_033-4a>
者所求中山未必得王如用臣之道地不虧而兵不用
中山可廢也王必曰子之道奈何藍諸君曰然則子之
道奈何張登曰王發重使使告中山君曰寡人所以閉
關不通使者為中山之獨與燕趙為王而寡人不與聞
焉是以隘之王苟舉趾以見寡人請亦佐君中山恐趙
魏之不已據也今齊之辭云即佐王中山必遁燕趙與
王相見燕趙聞之怒絶之(絶中/山也)王亦絶之是中山孤孤
何得無廢以此說齊王齊王聽乎藍諸君曰是則必聽
<pb:KR2e0003_WYG_033-4b>
矣此所以廢之何在其所存之矣(言以此說齊齊必從/然適足廢其王耳何)
(所以存/之利)張登曰此王所以存者也齊以是辭來因<md:KR2e0003_SBCK_010-11a>言告
燕趙而無徃以積厚於燕趙燕趙必曰齊之欲割平邑
以賂我者非欲廢中山之王也徒欲以離我於中山而
已親之也雖百平邑燕趙必不受也藍諸君曰善遣張
登徃果以是辭來中山因告燕趙而不徃燕趙果俱輔
中山而使其王事遂定
司馬憙使趙為已求相中山(憙中山臣也使於趙/為之求相於中山也)公孫
<pb:KR2e0003_WYG_033-5a>
弘陰知之(知其因趙/求為相也)中山君出司馬憙御公孫宏參乘
宏曰為人臣招大國之威以為已求相於君何如君曰
吾食其肉不以分人司馬憙頓首於軾曰臣自知死至
矣君曰何也臣抵罪(抵當/也)君曰行吾知之矣居頃之趙
使來為司馬憙求相中山君大疑公孫宏公孫宏走出
司馬憙三相中山陰簡難之(陰簡中山君美/人也難惡也)田簡謂司
馬憙曰趙使者來屬耳獨不可語陰簡之美乎趙必
請之君與之即公無内難矣君弗與趙公因勸君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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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正妻陰簡之德公無所窮矣果令趙請君弗與司
馬憙曰君弗與趙趙王必大怒大怒則君必危矣然則
立以為妻固無請人之妻不得而怨人者也田簡自謂
取使可以為司馬憙可以為陰簡可以令趙勿請也
陰姬與江姬爭為后司馬憙謂陰姬公曰事成則有土
子民不成則恐無身欲成之何不見臣乎陰姬公稽首曰誠
如君言事何可豫道者司馬憙即奏書中山王曰臣聞
弱趙强中山中山王恱而見之曰願聞弱趙强中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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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司馬憙曰臣願之趙觀其地形險阻人民貧富君臣
賢不肖商敵為資未可豫陳也中山王遣之見趙王曰
臣聞趙天下善為音佳麗人之所出也(佳大/麗美)今者臣來
至境入都邑觀人民謡俗容貌顔色殊無佳麗好美者
以臣所行多矣周流無所不通未嘗見人如中山陰姬
者也不知者特以為神力言不能及也其容貌顔色固
已過絶人矣若乃其眉目准頞權衡犀角偃月彼乃帝
王之后非諸侯之姬也趙王意移大恱曰吾願請之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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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司馬憙曰臣竊見其佳麗口不能無道爾即欲請之
是非臣所敢議願王無泄也司馬憙辭去歸報中山王
曰趙王非賢王也不好道德而好聲色不好仁義而好
勇力臣聞其乃欲請所謂陰姬者中山王作色不恱司
馬憙曰趙强國也其請之必矣王如不與即社稷危矣
與之即為諸侯笑中山王曰為將奈何司馬憙曰王立
為后以絶趙王之意世無請后者雖欲得請之鄰國不
與也(禮無請后之義鄰/國必責之而不與)中山王遂立以為后趙王亦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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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言也
主父欲伐中山(主父趙武/靈王也)使李疵觀之(疵趙/臣也)李疵曰可
伐也君弗攻恐後天下主父曰何以對曰中山之君所
傾蓋與車而朝窮閭隘巷之士者七十家主父曰是賢
君也安可伐李疵曰不然舉士則民務名不存本朝賢
則耕者惰而戰士懦若此不亡者未之有也
中山君饗都士大夫司馬子期在焉羊羮不遍司馬子期
怒而走於楚說楚王伐中山中山君亡(亡走/也)有二人挈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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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隨其後者中山君顧謂二人子奚為者也二人對曰臣
有父嘗餓且死君下壺飡餌之臣父且死曰中山有事汝
必死之故來死君也中山君喟然而仰歎曰與不期衆
少其於當厄(言人之施與不期多少當其厄之時而惠/及之必厚德已也一飡之施而有二子之)
(報/)怨不期深淺其於傷心(人之相怨不在深淺也苟傷/其心則怨重也羊羮不遍而)
(有出亡/之患也)吾以一杯羊羮亡國以一壺飡得士二人(詩云/無言)
(不讎無德不/報此之謂也)<md:KR2e0003_SBCK_010-12a>樂羊為魏將攻中山其子時在中山中山君烹之作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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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於樂羊樂羊食之古今稱之樂羊食子以自信明害
父以求法
昭王旣息民繕兵復欲伐趙武安君曰不可王曰前年
國虚民飢君不量百姓之力求益軍糧以滅趙今寡人
息民以養士蓄積糧食三軍之俸有倍於前而曰不可
其說何也武安君曰長平之事秦軍大尅趙軍大破秦
人歡喜趙人畏懼秦民之死者厚葬傷者厚養勞者相
饗飲食餔餽(吳謂食為餽祭鬼亦為/餽古文通用讀與饋同)以靡其財(靡猶濃/麗也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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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依/之比)趙人之死者不得收傷者不得療涕泣相哀勠力
同憂(勠力勉力也/其字從力)耕田疾作以生其財今王發軍雖倍
其前臣料趙國守備亦以十倍矣趙自長平以來君臣
憂懼早朝晏退卑辭重幣四面出嫁結親燕魏連好齊
楚積慮并心備秦為務其國内實其交外成當今之時
趙未可伐也王曰寡人旣已興師矣乃使五校大夫王
陵(五役軍營也/校音明孝反)將而伐趙陵戰失利亡五校(蓋亡其營/校之部也)
王欲使武安君武安君稱疾不行王乃使應侯徃見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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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君責之曰楚地方五千里持㦸百萬君前率數萬之
衆入楚拔鄢郢焚其廟東至竟陵楚人震恐東徙而不
敢西向韓魏相率興兵甚衆君所將之不能半之而與
戰之於伊闕大破二國之軍流血漂鹵(鹵大漂也言殺/人多而流血漂)
(浮鹵/也)斬首二十四萬韓魏以故至今稱東藩此君之功
天下莫不聞今趙卒之死於長平者已十七八(言十分/死其七)
(八分/也)其國虚弱是以寡人大發軍人數倍於趙國之衆
願使君將必欲滅之矣君嘗以寡擊衆取勝如神況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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彊擊弱以衆擊寡乎武安君曰是時楚王恃其國大不
恤其政而羣臣相妬以功諂諛用事良臣斥疎百姓心
離城池不修旣無良臣又無守備故起所以得引兵深
入多倍城邑發梁焚舟以專民心掠於郊野以足軍食
當此之時秦中士卒以軍中為家將帥為父母不約而
親不謀而信一心同功死不旋踵(戰亡必死/無還踵者)楚人自戰
其地咸顧其家各有散心(諸侯自戰其/地為散地也)莫有鬭志是以
能有功也伊闕之戰韓孤顧魏不欲先用其衆魏恃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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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銳欲推以為鋒二軍爭便之力不同是以臣得設疑
兵以待韓陣專軍并銳觸魏之不意魏軍旣敗韓軍自
潰乘勝逐北以是之故能立功皆計利形勢自然之理
何神之有哉今秦破趙軍於長平不遂以時乘其振懼
而滅之畏而釋之使得耕稼以益蓄積養孤長㓜以益
其衆繕治兵甲以益其强増城浚池以益其固主折節
以下其臣臣推體以下死士至於平原君之屬皆令妻
妾補縫於行伍之間臣人一心上下同力猶勾踐困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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㑹稽之時也(越王勾踐為吳所遍/棲於㑹稽卒成霸功)以今伐之趙必固守
挑其軍戰必不肯出圍其國都必不可尅攻其列城必
未可拔掠其郊野必無所得兵出無功諸侯生心外救
必至臣見其害未覩其利又病未能行應侯慙而退以
言於王王曰微白起吾不能滅趙乎復益發軍更使王
齕代王陵伐趙圍邯鄲八九月死傷者衆而弗下趙王
出輕銳以冦其後秦數不利武安君曰不聽臣計今果
何如王聞之怒因見武安君彊起之曰君雖病彊為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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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卧而將之有功寡人之願將加重於君如君不行寡
人恨君武安君頓首曰臣知行雖無功得免於罪雖不
行無罪不免於誅然惟願大王覽臣愚計釋趙養民以<md:KR2e0003_SBCK_010-12b>諸侯之變撫其恐懼伐其憍慢誅滅無道以令諸侯天
下可定何必以趙為先乎此所謂為一臣屈而勝天下
也大王若不察臣愚計必欲快心於趙以致臣罪此亦
所謂勝一臣而為天下屈者也夫勝一臣之嚴焉孰若
勝天下之威大耶(言不能為起屈欲以勝為嚴則不若/屈於起之言而以勝天下為威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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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聞明主愛其國忠臣愛其名破國不可復完死卒不
可復生臣寧伏受重誅而死不忍為辱軍之將願大王
察之王不答而去(子由古史云戰/國策文並收<md:KR2e0003_SBCK_010-17a>入)<md:KR2e0003_SBCK_010-18b>　
　
　
　
　戰國策卷三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