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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獨醒雜志
#+DATE: 2015-08-24 23:39:32.237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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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PERTY: JUAN 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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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子部十二
　獨醒雜志　　　　　　　小説家𩔖一(雜事之屬/)
　　提要
　　　　(臣/)等謹案獨醒雜志十卷宋曽敏行撰敏行
　　　　字達臣自號浮雲居士又曰獨醒道人又曰
　　　　歸愚老人吉水人吉水屬廬陵郡故又自題
　　　　曰廬陵曾祖孝先祖君彦皆當熙寧之時不
　　　　肯以新學干科第故敏行守其家法多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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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遊胡銓楊萬里謝諤皆其友也年甫二十
　　　　以病廢不能仕進遂専意學問積所聞見成
　　　　此書其子三聘編為十卷以樊仁逺所作行
　　　　狀及銓所作哀詞附後萬里序之諤䟦之後
　　　　趙汝愚周必大樓鑰亦皆為之䟦書中多記两
　　　　宋軼聞可補史傳之闕間及雜事亦足廣見聞
　　　　於南渡後劉岳諸將皆深相推挹而于秦檜
　　　　則惟記與翟汝文詬爭一事亦不甚置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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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秦熺登第一事亦僅借崔頎以寓之考敏
　　　　行卒於淳熙二年去檜未逺殆猶有所避歟
　　　　書中稱風鳶造自韓信而不言所據案唐李
　　　　冘獨異志載有是説小説妄談于古無徵又
　　　　唐改正月晦日為中和節載於鄴侯家傳當
　　　　時嘗以命題試士其詩載於文苑英華本非
　　　　僻事而試官謬舉清明寒食之説敏行亦不
　　　　能糾正葢以記録為主不以考証為主也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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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宗朝二衛士論貴賤事乃因朝野僉載唐
　　　　魏徵事而影撰(按此事先載能改齋漫/錄中賓退錄嘗辨之)京師
　　　　知術者埋金事乃因國史補遺晉隗炤事影
　　　　撰(見太平廣記/二百十六卷)敏行皆不辨而述之又蔡絛
　　　　勒亭乃為其兄攸所軋見宋史蔡京傳而云
　　　　以西清詩話為言者所劾偽吕洞賓詩乃福
　　　　州黄待聘所撰當時已捕斬于馬行街見耿
　　　　延禧林靈素傅(按此傳載賓/退錄第一卷)而云真有洞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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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化事尤失之不考至于欲以人挽獨輪車
　　　　為陣尤如兒戲其謬更甚于房琯楊萬里序
　　　　乃盛稱之可謂舍所長而譽所短矣乾隆四
　　　　十三年八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　校　官　(臣/)陸費墀
#+PROPERTY: JUAN 原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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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醒雜志原序
古者有亡書無亡言南人之言孔子取之夏諺之言晏
子誦焉而孔子非南人晏子非夏人也南北異地夏周
殊時而其言猶傳未必垂之䇿書也口傅焉而已矣故
秦人之火能及漆簡而不能及伏生之口然則言與書
孰堅乎哉雖然言則堅矣而言者有存亡也言者亡則
言亦有時而不堅也書又可廢乎書存則人誦人誦則
言存言存則書可亡而不亡矣書與言其交相存者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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廬陵浮雲居士曽達臣少刻意於問學慨然有志於當
時非素𨼆者也甞與當世之士商略古今文章前代之
豪傑知光武不任功臣而知其有大事得論諌知武侯
終身無成而知司馬仲達實非其對知鄧禹之師無敵
而知其短於取衆知孫權之兵不勤逺略而知其度力
之所能若夫以兵車爲活城以紙鳶為本於兵器談者
初笑之中折之卒服之古之人固有生不用於時而沒
則有傳於後夫豈必皆以功名之焯著哉一行之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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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臧而傳者多矣其不傳亦不少也豈有司之者歟
抑有幸不幸歟抑其後世之傳不傳亦如當時之用不
用皆出於適然歟是未可知也若達臣之志而不用世
是可歎也既不用世豈遂不傳世歟達臣既沒吾得其
書所謂獨醒雜志十卷於其子三聘盖人物之淑慝議
論之予奪事功之成敗其載之無諛筆也下至謔浪之
語細瑣之彚可喜可笑可駭可悲咸在焉是皆近世賢
士大夫之言或州里故老之所傳也盖有予之所見聞
<pb:KR3l0073_WYG_000-5b>
者矣亦有予之所不知者矣以予所見聞者無不信之
予之所不知者無不信也後之覽者豈無取於此書乎
淳熈乙巳十月十七日誠齋野客楊萬里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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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獨醒雜志
#+DATE: 2015-08-24 23:39:32.2515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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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PERTY: JUAN 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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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獨醒雜志卷一　　　　　宋　曽敏行　撰
蔡端明事母至孝常歩行遇一嫗貎甚龍鍾問其年曰
百單二矣端明再拜曰願吾母之夀如嫗後果符其言
包孝肅公尹京人莫敢犯者一日閭巷火作救焚方急
有無賴子相約乗變調公亟走聲喏於前曰取水於甜
水巷耶於苦水巷耶公弗省亟命斬之由是人益畏服
向文簡公為廬陵倅時人未有知者安城士人彭仲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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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以星厯知人禍福文簡召問之仲元曰通判不必他
問不出十年位至公相文簡自廬陵罷官閲數年即大
拜仲元之術不吝於吿人吉凶夀夭不差毫髮時人即
之者如市後官於京師而卒惜其術無傳焉
皇祜元年何正臣與毛君卿俱以七嵗應童子科君卿
之慧差不及正臣時皇嗣尚未生上見二人年甚㓜而
頴悟過人特愛之留居禁中數日正臣能作大字宫人
有以裙帶求書者正臣書曰關睢后妃之徳也上甞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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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一顆令二人分食之君卿逡廵不應上怪問其故對
曰父母在上不敢分離上大喜以為皆能知其大義翌
日御便殿俱賜童子出身正臣字君表新淦洲上人後
仕至寳文閣待制君卿字公弼吉水龍城人終於朝散
大夫
劉丞相名景弘南唐時為吉州牙將刺史彭玕以吉州
叛攻陥郡縣殺略吏民脅景弘以從景弘度勢不敵乃
佯許之隨之徃来故吉之城邑獨不被殘毁玕既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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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以兵歸南唐遂家吉之永新縣甞謂人曰我偽從彭
玕之脅可活萬人吾雖不偶於時後必有興者因號所
居後山曰後隆景弘既沒越三世而生丞相沆沆之子
孫皆榮顯至今世禄不絶
楊文公大年美鬚髯一日早朝罷至都堂丁晉公時在
政府戲謂之曰内翰拜時鬚掃地公應聲曰相公坐處
幕漫天晉公知其譏已而喜其敏㨗大稱賞之天禧末
冦公諸人皆貶逺方文公實預謀而晋公愛其才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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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害也
蔡元長甞論薦毛友龍召對上問曰龍者君之象卿何
以得而友之友龍不能對遂不稱㫖退語元長元長曰
是不難對何不曰堯舜在上臣願與䕫龍為友他日再
薦之復召對上問大晟樂友龍曰訛上不諭其何謂也
已而元長入見上以問答語之對曰江南人喚和為訛
友龍謂大晟樂主和爾上頷之友龍乃得美除
劉丞相沆仲之守陳州時嘗夢登譙樓抱皷而寝既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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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告曰夜漏不聞四皷何也明日丞相問故更吏對
曰夜將四皷有蜈蚣長三尺許旋辟皷上惴恐莫敢近
遂不報四更丞相因悟昨夢乃不之責此與歐陽公聞
榆莢香而悟身為鸜鵒者何異
劉偉明少以才學自負擢髙第中詞科意氣自得下視
同軰紹聖初因游一禪刹時東坡謫嶺南道廬陵亦来
游因相遇互問爵里姓氏偉明遽對曰廬陵劉弇盖偉
明初不知其為東坡自謂名不下人欲以折服之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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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問東坡所從来公徐應曰罪人蘓軾偉明始大驚逡
廵致敬曰不意乃見所畏東坡亦嘉其才氣相與劇談
而去
江南呼蜜為蜂糖盖避楊行宻名也行宻在時能以恩
信結人身死之日國人皆為之流涕余里中有寺僧曰
南華藏楊李二氏税帖今尚無恙予觀行宻時所徴産
錢較之李氏輕數倍故老相傳云煜在位時縱侈無度
故増賦至是歐陽謂行宻為盗亦有道豈非以其寛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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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人乎
祖宗時堂吏官止朝請郎蔡元長為相多更改祖宗制
度恐其議已遂許至中奉大夫宣和間朝奉大夫以上
至中奉大夫者凡五十餘人雖有詔汰之而不能復舊
至今遂為定制
王冀公新喻人微時徃觀社求祭肉衆問爾為誰曰我
秀才也衆曰何所能曰能詩時無紙筆即取炭畫猪皮
上曰龍帶晩烟歸洞府鴈拖秋色入衡陽後之人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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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有宰相氣象汪聖錫㓜年與羣兒聚學有謁其師因
問能對者師指聖錫客因舉對云馬蹄踏破青青草聖
錫應聲曰龍爪拏開淡淡雲客大驚曰子有魁天下之
志聖錫年未冠果廷試第一
李仁甫通鑑長編仁宗皇帝紀景祐二年三月丁巳賜
故鎮東軍節推毛洵家帛五十疋米五十斛洵吉州人
進士及第又中書判㧞萃科其父國子博士應佺與其
母卒於竇州洵徒跣䕶葬歸里中負土成墳毁瘠而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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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惜之即予同里毛子仁父子也應佺與洵墓銘皆余
襄公靖所撰應佺字子真罷竇州回尚歴䖍太平三州
通判以明道二年三月丁丑終於當塗官署其配髙氏
壽春縣君終於池陽之舟次子溥以毁卒故余公銘之
有曰哀殞庭蘭悲摧舞與兄漸奉喪歸葬於華原結廬
墓所凡二十一月毁瘠如初喪之儀輿疾歸家數日而
卒郡以孝行聞詔賜粟帛以旌顯之則子真非卒於竇
州意者仁甫未甞考余公墓銘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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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聖八年應書判㧞萃科者凡八人仁宗皇帝御崇政
殿試之中𨕖者六人余㐮公尹師魯毛子仁李惇裕其
二則失其姓名問題十通一問戊不學孫吳丁詰之曰
顧方略何如耳二問丙為令長無治聲丁言其非百里
才壬曰君子不器豈以大小為異哉三問私有甲弩乃
首云止矟一張輕重不同若為科處四問丁出見癸縲
繋於路觧左驂贖之歸不謝而入癸請絶五問甲與乙
隔水將戰有司請待其未半濟而撃之甲曰不可及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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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大敗或讓之甲不服六問應受復除而不給不應受
而給者及其小徭役者各當何罪七問乙用牛釁鐘牽
過堂下見其觳觫以羊易之或謂之曰見牛不見羊八
問官物有印封不請所由官司而主典擅開者合當何
罪九問庚請復鄉飲酒之禮辛曰古禮不相沿襲庚曰
澄源則流清十問死罪囚家無周親上請勅許充侍若
逢恩赦合免死否時㐮公除將作監丞知海陽縣師魯
武勝軍掌書記知河陽縣子仁鎮東軍推官知宣城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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惇裕大理寺丞知華亭縣皆以民事試之也
毛子仁博學能文年十九登進士二十六中書判㧞萃
時譽翕然陳恭公余襄公杜祁公王伯中胥安道李獻
臣王總之十二人各為詩以餞其歸杜公詩有曰判就
十題彰敏妙學窮千古見兼詼其推重如此子仁孝於
其親初為撫州司法以養親在逺丐罷後知宣城縣丁
父憂哀哭毁成疾前死之夕夢一絳袍童子持玉函中
有丹書謂子仁曰帝命召汝使掌文籍覺而異之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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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甚自謂必不䏻起援筆為賛曰生為幻人死為天真
改幻為真無根無塵書畢而逝
故事進士第一人初命官以將作監丞遷著作郎次遷
右正言熈寕中許冲元將以磨勘當遷王荆公為相欲
抑甲科三名前恩例擬令轉太常博士太常博士與右
正言同為一等然祖宗分品流品以太常博士為有出
身人遷轉非以待第一人也荆公方下筆作太字時堂
吏以手約筆具陳祖宗之制荆公乃改太字右筆作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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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冲元遂遷右正言
李氏建國國中無馬嵗與劉鋹市易太祖既下嶺南市
易遂罷馬益艱得惟每嵗入貢得賜馬百餘疋耳朝廷
未悉其所有無也王師南伐煜遣兵出戰騎兵才三百
至瓜州盡為曺彬之禆將所獲騐其馬尚有印文然後
知其為朝廷所賜也
王荆公詩經義成書神宗令以進呈閱其序篇未畢謂
荆公曰卿謂朕比得文王朕不敢當也公曰陛下進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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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倦從諌弗咈於文王何愧上曰詩稱陟降庭止之𩔖
豈朕所能公曰人皆可以為堯舜陛下何自謙如此上
揺首曰不若改之
廬山圎通寺在馬耳峯下江右之名刹也南唐時賜田
千頃其徒數百衆養之極其豐厚王師渡江寺僧相率
為前鋒以抗未㡬金陵城陷其衆乃遁去使李煜愛民
如僧則其民亦皆知報國矣
馬正恵公珍其所藏戴嵩鬭牛圖暇日展曝於㕔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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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租氓見而竊笑公疑之問其故對曰農非知畵乃識
真牛方其鬭時夾尾於髀間雖壮夫膂力不能出之此
圖皆舉其尾似不𩔖矣公為之歎服
謝民師名舉㢘新塗人博學工詞章逺從之者甞數百
人民師於其家置講席每日登座講書一通既畢諸生
各以所疑来問民師隨問應答未甞少倦日辦時果两
盤講罷諸生啜食果而退東坡自嶺南歸民師袖書及
舊作遮謁東坡覽之大見稱賞謂民師曰子之文正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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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等紫磨黄金須還子十七貫五百遂㽞語終日民師
著作極多今其族摘坡語名曰上金集者盖其一也嘗有
藁本數冊在其壻陳良器處予少從良器學屢獲覩焉
王文康公晦叔性嚴毅見僚屬未甞觧顔知河南日梅
聖俞時為縣主簿一日袖所為詩文呈公公覽畢次日
對坐客謂聖俞曰子之詩有晉宋遺風自杜子美沒後
二百餘年不見此作由是禮貌有加不以尋常待聖俞
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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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祐初后山在京師聞徐仲車之孝行遂致書以通殷
勤託其門人江季共端禮持以徃季共見仲車言曰友
人陳師道好賢樂善介然不羣於流俗聞先生之風因
願納交於下執有書記端禮以致於左右公欣然發緘
讀己謂季共曰陳君真賢者某雖未之見子謂不羣於
流俗今讀其書辭敢以為信然某年来未甞以詩文入
京故不能為謝子其為我謝之季共以吿后山曰仲車
之介當於古人中求他日掃門未晚也聞者两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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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之風争古之紙鳶也創始於韓淮隂方是時陳豨反
於代髙祖自將征之淮隂與豨約從中應作紙鳶以為
期謀敗身戮而紙鳶之制今為兒戯使木甖渡軍沙囊
壅水皆如紙鳶之無成則何以助漢王成業也(爭當作/箏蓋以)
(竹篾弦其上風/吹之鳴如箏也)
新塗縣道士何得一者常人也徽宗甞夣有道士曰何
得一者来見遂以姓名及状貌圖像求之守令以其姓
名之同遂以聞上大喜即令送至闕下既召見山野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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齪不能應對甚不稱上意時方集道流於寳籙宫作醮
因命得一預焉建醮畢授丹林郎遣歸初得一之有是
命也守令以其形於帝夢必有所得因問其有何技能
得一以為昔浴於江中得杖子状如龍又甞噀水於壁
問成罨畵山水守亦信之具以表聞後以詰其故杖乃
木根初無他異而噀水成畵者因醉後嘔吐成跡耳故
今人傳以為笑
徽宗初建寳籙宫設醮車馬甞臨幸迄事之夕道士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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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疏俯伏奏之逾時不起其徒與旁觀者皆怪而不敢
近又乆之方起上宣問其故對曰臣章疏未上時偶值
奎宿星官入奏故少候其退上曰奎宿何神對曰主文
章之星今乃本朝從臣蘓軾為之上黙然
　
　
　
　獨醒雜志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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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獨醒雜志
#+DATE: 2015-08-24 23:39:32.268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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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PERTY: BASEEDITION WYG    
#+PROPERTY: JUAN 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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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獨醒雜志卷二　　　　　宋　曽敏行　撰
紹興甲戍省試别院以中和節為詩題舉人上請主司
答云元宵既過寒食未来盖謂此二月節也然按後漢
周舉傳太原郡舊俗以介子推焚骸有龍忌之禁至其
亡月咸言神靈不樂舉火由是士民每遇中冬輒皆寒
食莫敢煙爨老少不堪間或寒死故因謂寒食為禁煙
節舉為刺史作弔書以觧民之惑則所謂寒食者果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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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於清明耶今人以清明前三日為寒食不知又何據
也
劉丞相沆為士人時携一僕赴禮部夜卧忽驚起哭丞
相怪問僕曰不祥殊甚不敢言再三詰之曰夢主君為
人斫去頭丞相曰此乃吉證斫去頭㽞得項我當為第
二人果於王拱辰榜第二人賜第
坡谷同游鳯池寺坡公舉對云張丞相之佳萹昔曽三
到山谷即答云栁屯田之妙句那更重来時稱名對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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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詩云八十老翁無品秩昔曽三到鳯池来坡公盖
取此也
漢博士𨕖三科髙為尚書郎次為刺史其不通政事者
以乆次補諸侯太傅此制最合人情予甞欲依倣漢制
以處今之特奏名進士盖特奏第五等人皆以為諸州
助教士人晚境至此亦疲矣然猶或至於納勅不願受
者辭其名而冀其禄也又市井巫醫祝卜技藝之流孰
不以助教自名士人役役於科目而與之無别宜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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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聞也予謂不若因補為本貫州縣學職以名次次第
授之自上而下由州而邑三嵗而易新故相代盖以州
縣學職言之則其名正予之以三年之禄則其禮優况
今居是職者徃徃多後生新進躐取而强處之人多不
服倘舉以授舊人亦得尚齒之義
范忠宣公寓居永州東山寺時諸孫尚㓜一日戲狎言
語少拂寺僧之意僧大怒叱罵不已公坐於堂上僧誦
言過之語頗侵公公不之顧家人聞之或以吿公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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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翌日僧悔悟大慚遂詣公致謝公慰藉之待之如初
若未甞聞也
宣和中太白見甚髙尚書劉公才劭時在中秘見而嘆
曰是兵象也國家其有外患乎因與僚友同觀憂形顔
色未㡬敵犯畿甸後周芑秀實来倅廬陵贈詩云劉郎
校書天禄閣太白下觀光昭灼心知漢祀厄中天夜半
瞻星涕零落尚書字美中
王荆公在相位子婦之親蕭氏子至京師因謁公公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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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飯翌日蕭氏子盛服而徃意謂公必盛饌日過午覺
飢甚而不敢去又久之方命坐果蔬皆不具其人既心
怪之酒三行初供胡餅兩枚次供彘臠數四頃即供飯
傍置菜羮而已蕭氏子頗驕縱不復下箸惟啖胡餅中
間少許留其四傍公取顧自食之其人愧甚而退人言
公在相位自奉𩔖不過如此
两府例得墳院歐陽公既恭大政以素惡釋氏久而不
請韓公為言之乃請瀧岡之道觀又以崇公之諱因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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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為西陽宫今𨽻吉之永豐後公罷政出守青社自為
阡表刻碑以歸江行過采石舟裂碑沉舟人曰神如有
知石將出有頃石果見遂得以歸立於其宫紹興乙卯
宫焚不餘一瓦碑亭獨無恙信有神物䕶持云
毛文㨗字長卿吉水人淳化三年進士及第王冀公與
之為同年生雅相友善文㨗豪放不覊冀公素竒之景
徳中知舒州望江縣冀公時知樞宻院薦知名士四十
二人文㨗在其中獨以韜略許之真宗召至闕下親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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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殿試以平西夏方略文㨗對極詳眀上大喜除秘書
省校書郎其制詞云毛文㨗通經典禮廷對方謀兹謂
碩材可宜旌勸
夏英公帥江西日時豫章大疫公命醫製藥分給居民
醫曰藥雖付之恐亦虛設公曰何故醫曰江西之俗尚
鬼信巫每有疾病未嘗親藥餌也公曰如此則民死於
非命者多矣不可以不禁止遂下令捕為巫者杖之其
著聞者黥𨽻他州一嵗部内共治一千九百餘家江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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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滛巫遂息
范忠宣公謫永州年七十餘矣每朔望日必陳列其家
所藏四朝宸翰及宣賜器皿於堂上率其子孫羅拜其
下拜畢緘藏如初然後長㓜相拜啜茶而退自始至及
北歸未甞或輟先君官零陵時與公之去相望二十餘
年士人多有識公者具言如此
國初江西亦有鐡錢甞見玉笥山玉梁觀所藏經卷尾
有題字云太平興國三年太嵗戊寅新塗楊名卿胡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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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鐡錢一百二十貫足陌冩經六十卷玉梁觀後改為
承天宫
徽宗甞内晏顧問梁師成曰先王樂以天下憂以天下
今西北既賔服天下幸無事朕因得游晏耳師成對曰
臣聞聖人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上問蔡
京曰師成之言何如京曰樂不可極爾上喜曰京之言是
也
冦莱公謫居道州初至不諳風土欲得樓居以御嵐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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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氣而力不能舉一日與客言之客曰此易事乃以語
郡人於是争為出力營建不日落成及公薨道之人繪
公像祠於樓上至今奉事唯謹
吕丞相大防微仲罷相以大觀文出知潁昌府制有曰
改元而後與政歴九年之間有國以来首相踵三人之
乆盖自國初元祐為首相者居位多止七八年耳
大觀四年五月彗星出於奎婁之間又自三月不雨至
五月上頗焦勞䑓官吳執中等屢上章言蔡京罪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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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寖薄京之所為遂降授太子少保致仕給事中何昌
言奏言大臣被降責須有章疏及所得聖語文字俱合
過門下省今京降官罷相乃止有麻制又録黄各一道
並無事因乞依自来體例備今来行遣過門下省作定
本關報庶使四方眀知京之罪狀上從之遂以章疏付
外何給事字忠孺
國朝自章聖始命致仕者給半俸然非得㫖者不與遵
唐制也唐人致仕非有敕不給俸今致仕者例給其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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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舊制異矣
仁宗皇帝嘗步禁中聞廡外有譁者稍逼聴之乃二衛士
甲曰人生富貴在命有無乙曰不然今日為宰相眀日
有貶削為匹夫者今日為富家明日有官籍而没之者
其權正在官家耳因相與詰難未服故争辨不已帝因
宻識其人一日出金奩封緘甚宻特呼乙送徃内東門
行將達忽心腹痛作不堪忍懼愆其期偶與甲遇令代
捧以先門司啟奩乃得御批云去人給事有勞可保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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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官乙隨至則辯曰既得㫖送奩及門疾作令甲代之
爾門司復奏帝命與持至者甲遂補官
唐子西内前行為張天覺作也天覺自中書侍郎除右
僕射蔡京以少保致仕四海歡呼善𩔖増氣時彗星見
而遽沒旱甚而雨人皆以為天覺拜相感召所致上大
喜書商霖二字以賜之且謂之曰髙宗得傅說以為用
汝作霖雨今朕相卿非是之謂耶故子西之詩具言之
其詩云内前車馬撥不開文徳殿下聴麻囬紫微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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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右相中使押赴文昌䑓旄頭昨夜光照牖是夕収芒
如禿帚明日化為甘雨来官家喚作調元手周公禮樂
未要作致身姚宋也不惡鄉来兩公當國年民間斗米
三四錢
張楚僣偽遣快行親事往廬州省視其家經由淮南向
公子諲伯恭時為發運使因拘囚之驗其文劵見南京
副總管嘗資給其人甚厚伯恭遂檄使勤王有不可汚張
廵許逺之地語後達上聴深嘉伯恭之慷慨忠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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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絛約之好學知趋向為徽猷閣待制時作西清詩話
一編多載元祜諸公詩詞文采臣寮論列以為絛所撰
私文專以蘓軾黄庭堅為本有誤人學術遂落職勒停
祖宗官制同是一官而遷轉凡數等自將作監主簿至
秘書監其遷移各視其品若卿列舘職則為一等出身
人則為一等廕補人則為一等雜流則為一等所以甄
别流品為至嚴宻也自諌議大夫至吏部尚書其遷除
則為一等盖两省官皆極天下之選論思獻納號為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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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故不復分等級然其超等而遷則惟宰相執政而已
(宰相超三官執政超两官將作主簿今承務郎諫議大/夫今大中大夫秘書監今中大夫吏部尚書今紫微光)
(禄大/夫)
湖湘官道窮日之力僅能盡两驛父老相傳以為冦萊
公為丁曺所誣衊謫為道州司馬欲以憂困殺之隂令
於衡湘間十里則去一堠以為五里故道里之長如是
公既居道一日宴客忽報中人傳勅來且有持劔前行
者坐客皆失色公不為動中人既至公謂曰願先見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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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人出勅示乃貶雷州司户因就郡僚假緑綬拜命終
罷
江西自國初以来士人未有以状元及第者紹聖四年
何忠孺昌言始以對䇿居第一里人傳以為盛事故謝
民師有詩寄忠孺云萬里一時開驥足百年今始破天
荒盖記時人之語也
東坡還至庾嶺上少憇村店有一老翁出問從者曰官
為誰曰蘓尚書曰是蘓子瞻歟曰是也乃前揖坡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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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害公者百端今日北歸是天佑善人也東坡笑而
謝之因題一詩於壁間云鶴骨霜髯心既灰青松夹道
手親栽問翁大庾嶺頭住曽見南遷㡬個迴
徐公師川甞言東坡長短句有云山下蘭芽短浸溪松
間沙路净無泥白樂天詩云栁橋時有絮沙路潤無泥
净潤两字當有能辯之者
劉公仲偃自河東河北宣撫使召歸除京城四壁守禦
使與時相議不合鐫官落職奉祠京城既失守金欲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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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用事者詔公以割地遣詣金營金得公喜甚即館於
僧寺遣人為言國相知公名將欲大用公曰偷生以事
二姓有死不可國相謂尼瑪哈公守真定時金人攻城
不能下再入㓂而公已去真定遂䧟故以此知公也車
駕既北狩金復遣人謂公曰請以家北去取富貴無徒
死公仰天大呼曰有是乎召其指使陳灌謂曰國破主
遷乃欲用我我寧死耳即手書片紙付灌持歸報其子
以衣絛縊死尼雅滿聞而嘆曰是忠臣也令塟之公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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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日其子始克具棺殮顔色如生人以為忠節之氣
所致云朝廷褒其死節諡忠顯又賜碑額為旌忠褒節
之碑公名韐建安人
元祐初山谷與東坡錢穆父同游京師寳梵寺飯罷山
谷作草書數紙東坡甚稱賞之穆父從旁觀曰魯直之
字近於俗山谷曰何故穆父曰無他但未見懐素真蹟
爾山谷心頗疑之自後不肯為人作草書紹聖中謫居
涪陵始見懐素自叙於石楊休家因借之以歸摹臨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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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㡬廢寢食自此頓悟草法下筆飛動與元祐已前所
書大異始信穆父之言為不誣而穆父死已久矣故山
谷甞自謂得草書於涪陵恨穆父不及見也
米元章有嗜古書畵之癖每見他人所藏臨冩逼真甞
與蔡攸在舟中共觀王衍字元章即捲軸入懐起欲赴
水攸驚問何為元章曰生平所蓄未甞有此故寧死耳
攸不得已遂以贈之
豫章晷漏乃曽南仲所造南仲自少年通天文之學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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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初登進士第授南昌縣尉時龍圖孫公為帥深加愛
重南仲因請更定晷漏帥大喜命南仲召匠制之遂範
金為壺刻木為箭壺後置四盆一斛壺之水資於盆盆
之水資於斛其注水則為銅蚪張口而吐之箭之傍為
二木偶左者晝司刻夜司㸃其前設鐡板每一刻一㸃
則擊板以告右者晝司辰夜司更其前設銅鉦每一辰
一更則鳴鉦以告又為二木圜其一用木薦之以測日
景其一用水轉之以法天運制器甚精為法甚宻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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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未有南仲夜觀乾象每預言其遷移躔次甞言有某
星某夜當到某分時窮冬盛寒仰卧床上徹其屋瓦以
觀之偶睡着霜下遂為寒氣所侵而死其學惜無傳焉
獨晷漏之制其子甞聞其大概今江鄉諸縣亦有能造
之者南仲名民瞻廬陵睦陂人也
南仲甞謂古人揆景之法載之經傳雜説者不一然止
皆較景之短長實與漏刻未甞相應也其在豫章為晷
景圖以木為規四分為廣而殺其一状如缺月書辰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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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其旁為基以薦之缺上而圎下南髙而北低當規之
中植緘以為表表之兩端一指北極一指南極春分已
後視北極之表秋分已後視南極之表所得晷景與刻
漏相應自負此圖以為得古人所未至予甞以其制為
之其最異者二分之日南北之表皆無影獨其側有景
以其側應赤道春分已後日入赤道内秋分已後日出
赤道外二分日行赤道故南北皆無影也其制作窮賾
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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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醒雜志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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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獨醒雜志卷三　　　　　宋　曽敏行　撰
東坡北歸至嶺下偶肩輿折杠求竹於龍光寺僧恵两
大竿且延東坡飯時寺無主僧州郡方令徃南華招諸
未至公遂留詩以寄之詩云斫得龍光竹兩竿持歸嶺
北萬人㸔竹中一滴曹溪水漲起江西十八灘謂贑石
也東坡至留數日將發舟一夕江水大漲贛石無一見
越日而至廬陵舟中見謝民師因謂曰舟行江漲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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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有贑石此吾龍光詩䜟也民師問其故東坡舉以詩
之本末
秦少游賀方回相繼以歌詞知名少游有詞云醉卧古
藤隂下了不知南北其後遷謫卒於藤州光華亭上方
回亦有詞云當年曽到王陵鋪皷角悲風千嵗遼東回
首人間萬事空後卒於北門門外有王陵鋪人皆以為詩
䜟云
秦少游之子湛自古藤䕶喪北歸其壻范温候於零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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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至長沙適與山谷相遇温淳夫之子也淳夫既沒山
谷亦未弔其子至是與二子者執手大哭遂以銀二十
両為賻湛曰公方為逺役又安䏻有力相及且某歸計
亦粗辦願復歸之山谷曰爾父吾同門友也相與之義
幾猶骨肉今死不得預殮塟不得徃送負爾父多矣是
姑見吾不忘之意非以賄也湛不敢辭既别以詩寄二
子有曰昔在秦少游許我同門友又曰范公太史僚山
立乃先達又曰徃時髙交友宰木既樅樅今我二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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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業在燈忩今集中載晩泊沙走筆寄秦處度范元實
五詩是也前軰於死生交友之義如此
紹興庚辰殿試上取特奏名進士試卷閱之一日御小
殿召對讀問云鶴鳴却寫作隺鳴嗚呼却冩作鳴呼何
也臨川人李徳逺浩時以删定官充對讀即啟云臣讀
至此亦竊疑之然以其本正如此不敢改易甞以針穿
記其側乞宣正本審驗上令取視之果如其言稱歎徳
逺之精宻者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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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舍中有題詩一聨云水向石邉流處冷風從花裏過
來香或云唐人詩亦妙句也
杜少陵卒於荆楚歸塟於陕此元㣲之墓誌所載而衡
之耒陽有少陵墓史氏因以為聶令具牛酒迎之一夕
大醉而卒故聶令因為之藁塟微之之誌云旅殯岳陽
其孫元和中改塟於鞏讀其墓誌當以是為正史氏未
詳本末也陶母不知終於何地而今陶母墓在在有之
新塗闤闠中亦有陶母墓李太白世傳乗醉捉月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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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水今白墓在采石又在州東青山一所而有二墓耒
陽少陵墓殆此𩔖耳
梅聖俞送歐陽闢晦夫詩有曰我家無梧桐安可久棲
鳯鳯窠在桂林烏哺不得共晦夫桂林人甞從聖俞學
及其南歸故以是詩贈之蘓眀允初至京師時東坡與
子由年甚少人鮮有知者聖俞獨竒之故贈眀允詩有
云嵗月不知老家有雏鳯凰百鳥戢羽翼不敢呈文章
後東坡謫海南過合浦始識晦夫談論累日晦夫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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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俞贈行之詩東坡讀畢執晦夫手笑曰君年六十六
余雖少而白髮蒼顔大略相似困亦不甚相逺聖俞所
謂鳯例如此天下皆言聖俞以詩窮吾二人又窮於聖
俞之詩可不一大笑乎
東坡甞與山谷論書東坡曰魯直近字雖清勁而筆勢
有時大瘦幾如𣗳梢掛蛇山谷曰公之字固不敢輕議
然間覺褊淺亦甚似石壓蝦蟇二公大笑以為深中其
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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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笥飈御廟乃西嶽之别祠初為雲騰廟許覺之書三
大字後改賜今名唐之神多唐衣冠傳聞其像皆唐所
塑帝像不冕而冠盖章聖東封後始冊帝號土人屢欲
更像迄不得卜水旱疾疫有禱輒應逺近數百里舉子
當秋賦亦皆徃謁始因劉公美中甞致禱神降之夢有
詩云来年三月春盛時驊騮稳歩金街西劉公自是舉
進士中詞科出入中外終於兵部尚書顯謨閣學士故
皆以為夣之符如是外舅謝公世林方舎法盛時再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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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第其居距祠不下數里嵗時奉祠惟謹一日以科目
禱焉夣中亦得詩句云欲留年少待富貴富貴不来年
少去乃樂天詩也外舅自是不復南宫大廷之試尋以
疾終
玉笥山清真宫乃太秀法樂洞天兩山回合澗水横陳
門外三峯如削玉古木壽藤幽森清峭環此山十里無
居人道書謂九天司命真君在焉輒以血食入宫中夜
必有光怪或自外茹之而来宿者夜亦驚魘不䏻寐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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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於宫中垂死必不可生者氣厭厭不絶必舁出十里
外乃絶相傳云山中不容有死氣此最異也
范信中名寥為士時慷慨好侠故山谷詩寄校理范寥
有黄犬蒼鷹伐狐兎之句舒州張懐素以幻術游公卿
間號落魄野人與朝士吴安詩子侄吴侔吴儲等結連
信中以其謀為不靖也欲入京告變而無其資湯東野
實資送之朝廷逮捕懐素等窮竟其事大觀元年獄成
坐累者餘百數而侔儲十數人皆處極刑雖其父母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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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竄貶信中獲賞賚甚厚乃推以與東野故東野由監
簿積累至從官寥亦以供備庫副使累遷諸路戎鈐晩
年終於閩中
丁晋公家書畵填委南遷之日籍其所藏得李成山水
寒林九十餘軸他物徃徃稱是初晋公自兩制出守金
陵陛辭之日章聖以八幅𡊮安卧雪圖賜之旁題云臣
黄居宷定到神品盖不知為誰筆也其所畵林石廬舍
之所人地苦寒之態無不逼真侈上之賜於金陵城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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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隅築堂曰賞心施此圖於巨屏觀者驚異乃知公之
嗜畵上且時有以増益之也
徃有從官典藩數與賊戰不利既召還一日於朝路中
戲同列曰衣冠佩玉而旋舍人給事盖其人欲溲溺而
時適兼二職耳未及對熊叔雅聲應曰棄甲曳兵而走
安撫尚書聞者以為善對而被誚者不堪
祖宗時知開封府多以翰林學士為之若除知制誥給
諌待制卿列則為權發遣然須用天下之望且有政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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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姜公遵謂之姜擦子薛公奎謂之薛出油皆以為政
清嚴公正使人愛而畏之若包孝肅之政至今人以為稱
説然知府事者亦未有不為執政也
崇寧錢文徽宗甞令蔡京書之筆畫從省崇字中以一
筆上下相貫寧字中不從心當時識者謂京有意破宗
無心寧國後乃更之
徽宗初改元曰建中靖國本謂建大中之道無熈寧元
祐之分也將令學士撰詔曽子宣言建中乃唐徳宗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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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時年號不若更之上曰太平亦梁末帝禪位年號
太宗用之初何嫌焉遂下詔不疑蔡京復用盡變元祐
之政改元曰崇寧崇寕者謂崇熈寧也
永州士人有登第者范忠宣公實識之一日問客曰某
人何故不歸對曰將試教官公不悦曰初登第當勤吏
事若為教官是自惰也歎惜久之
胡安定居湖學建治道齋俾講政事者居之劉彛以能
治水見稱後治郡率能興水利彛守章貢州城東西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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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每春夏水潦入城民甞病浸水退則人多疾死前後
太守莫能治彛至乃令城門各造水忩凡十有三間水
至則閉退則啟啟閉以時水患遂息
東坡守徐州作燕子樓樂章方具稿人未知之一日忽
閧傳城中東坡訝焉詰其所從来乃謂發端於邏卒東
坡召而問之對曰某稍知音律甞夜宿張建封廟有歌
聲細聴之乃此詞也記而傳之初不知何謂東坡笑而
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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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鎬在江南時待試於有司一日旅邸方晝寢忽有䑕
銜文一卷自門竇而入鎬寤而逐之䑕不驚走以書置
之床前而去取其書而觀之乃孝經注疏也鎬心異其
事遂取讀數過既入試問題正出疏中鎬遂中𨕖
章伯益名友直郇公之族子也郇公甞欲以郊恩奏補
辭不願受皇祜中廷臣以文行論薦召試玉堂亦以疾
辭時有詔太學篆石經廷臣復薦之伯益不得已遂至
闕下篆畢除將作監簿伯益固辭朝廷知其不願仕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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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之强伯益書畵今皆名世惟詞章不多見焉
歐陽公之父崇公與母韓國太夫人皆塟於沙溪瀧岡
胥楊兩夫人之喪亦歸祔塟公辭政日屢乞豫章欲歸
省墳墓竟不得請里中父老至今相傳云塟夫人時常
指其山之中曰此處他日當葬老夫後葬於新鄭非公
意也
斵琴貴孫枝或謂桐本既伐旁有蘖者為孫枝或謂自
本而岐者為子幹自子幹而岐者為孫枝凡桐遇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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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其萌蘖不三年可材矣而子自幹岐生者雖大不能
拱把唐人有百衲琴雖未詳其取材然以百衲之意推
之似謂衆材皆小綴葺乃成故意其取自子幹而岐生者
為孫枝也孫枝既難得縱有非久藏未可用今人求之
老屋間得其材當試於水中沒入數尺徐觀其浮取其
浮者用之此亦古人遺意若僧寺木魚嵗年雖久而扣
撃之餘聲散質不足用也
世寳雷琴鄉人董時亮蓄一琴以為雷氏舊物予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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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顧莫能辨也紹興中偶一部使者聞之因願得以供
上方時亮未許則借觀而固留之以白金五百両為謝
即日以獻内府辨之曰琴古且異以為雷琴則欺矣郤
不納獻者念費之博返琴而索銀更謂時亮曰倘以為
無虗辱則請留百金時亮聞之喜曰以琴歸我正所欲
也銀何用為盡舉而復之封識尚存聞者莫不歎服時
亮正上官至朝議大夫而家無生理後其子仕嶺表死
不知今歸誰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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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南風土不佳人多死於瘴癘其俗又好巫尚鬼疾病
不進藥餌惟與巫祝従事至死而後已方書藥材未始
見也景徳中邵曄出為西帥兼領漕事始請於朝賜聖
恵方與藥材之費以幸一路真宗皆從其請嵗給錢五
百緡今每嵗夏至前漕臣製藥以賜一路之官吏盖自
曄始
岐山西北十餘里有周公祠祠後山下泉湧出甘冽特
異於他所人謂之潤徳泉相傳云有大變則涸而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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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寧中泉脉忽竭山下人浚而深之始得㳙滴終不能
復舊也
興國富池廟碑神乃三國吴將甘寕也紹興初巨盗李
成既渡江破江州欲入豫章大掠江西諸郡来禱於廟
以决所向持環珓擲之幾及地忽躍起髙丈餘墜神所
坐之後賊驚曰神不我與矣遂轉戰而之湖南江西不
被李成之虐者皆神之賜也後郡守以聞於朝加封王
爵敞大祠宇龕藏環珓而表之曰靈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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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坡水龍吟笛詞髙雲翔云後之箋釋者獨謂楚山脩
竹如雲是蘄州出笛竹至異材秀出於林表之語不知
是東坡叙取材法也凡竹林生後長者必過前竹其不
能過者多死一林内特一竹可材逺而望之或伐取數
十百竿錯亂終不可識蔡邕仰視柯亭屋椽得竒材不
待如此求之而邕後無至鍳獨有此法可求耳雲翔甞
赴禮部與仲兄及諸鄉人飲於酒肆有數老樂工相近
談論音律雲翔微笑其人乃前致敬曰某軰大晟府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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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適有所談而諸學士發笑必某言不恊理雲翔時既
酒酣乃取其笛弄之諸工駭聴失色設拜而去次日詣
雲翔之館求教雲翔辭之雲翔洞曉音律能移宫轉羽
子弟朋友間無能授其法再舉不第而死雲翔名驤吉
水人
劉執中彛知䖍州以其地近嶺下偏在東南陽氣多而
節候偏其民多疫民俗不知醫信巫祈鬼乃集醫作正
俗方專論傷寒之疾盡籍管下巫師得三千七百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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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之各授方一本以醫為業楚俗大抵尚巫若州郡皆
倣執中此舉亦政術之一端也
孔毅甫為舉子時甞夣有五色線繋角黍来餽者毅甫
食之既其年試於南宫遂中𨕖
大觀中士人李彪久留太學慷慨好直言覩時政之弊
欲上書論其事蔡氏之黨知之乃宻以告元長大怒付
獄推治且謂開封尹曰李彪狂妄死有餘責人懼莫敢
救者㑹張天覺代相應得從末减後元長復位欲竟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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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遂流彪於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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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醒雜志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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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獨醒雜志卷四　　　　　宋　曽敏行　撰
岳將軍既死部下多竒才時既寝兵稍稍引去有何宗
者積功至脩武郎一日棄官竟入玉笥山結屋數椽於
山之三㑹峯上盖樵牧所不至居五年徃来宫觀間與
道流頗相善一日忽謂之曰来日我居菴作少事子来
訪我則先撃石若菴中有聲相應則不須来道流如其
言數日後乃始訪之撃石數四寂無應者懼而退去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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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率衆再徃啓其户視之則何被髮而逝時方秋暑
不知其死既㡬日而面貌如生亦可謂之不凡矣
花光仁老作墨花陳去非與義題五絶句其一云含章
簷下春風面造化功成秋兎毫意足不求顔色似前身
相馬九方臯徽廟見而善之召對擢用畵因詩重人遂
為此畵紹興初花光寺僧来居清江慧力寺士人楊補
之譚逢原與之徃来遂得其傳補之所作後益超出格
韻尤髙然觴次醉餘雖娼優墻壁皆為之他有求者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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徃作難逢原每不樂補之所為而墨花實不逮唯長於
平逺遇志同道合者始為作之若以游藝請則牢辭固
拒如不願聞故其畵亦不多見人亦不知其名也
古者四時變新火今人苟簡家所用火不知何從来亦
不計其嵗年也兒時在湖湘見一僧舍有長眀燈有神
異其焰不熱試以指炙之信然後加考究凡道宫佛燈
神祠中多置此燈有數年者焰青而昏徃徃皆不甚熱
盖久則力盡爾今人但知擇水初亦非深知水味獨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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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渾甘寒有易曉者如火齊烹餁氣熖着人與水功用
一等苟不必變古人何苦多事
汪彦章為豫章幕官一日㑹徐師川於南樓問師川曰
作詩法門當如何入師川答曰即此席間杯棬果蔬使
令以至目力所及皆詩也君但以意剪裁之馳驟約束
觸𩔖而長皆當如人意切不可閉門合目作鐫空忘實
之想也彦章領之逾月復見師川曰自受教後准此程
度一字亦道不成師川喜謂之曰君此後當能詩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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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章每謂人曰某作詩句法得之師川
豐中丞相之名稷紹聖間數任言責有正直之聲與章
質夫友善而不樂章子厚與曽子固友善而不樂曽子
宣其論子厚子宣章疏皆直指陳不少恕初不以質夫
子固之故而為之掩覆也
政和三年蔡京自杭州召還三入相矣時文柄多歸北
司京求為固寵禄保富貴之計于是内興大沒外招强
敵改定太宰少宰之制更立帝姬命姬之號欲絶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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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議已盡假御筆以行之
孔經甫文仲為台州司户日范蜀公舉應制科經甫對
䇿極言青苗免役之害語太忤直宋次道為初考以入
三等王禹玉覆考降一等韓持國詳定從初考王荆公
見而惡之宻啓於上以御批黜之遂下詔發還本任孫
給事固封還制書極言其不可經甫將歸徃見蜀公公
歎息其不遇經甫曰苟不負科目及公知人之鑒足矣
不敢以窮達為念也公甚壮之謂曰君氣節如此無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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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惟不替今日之志則某之所願也經甫元祐中為
諫議大夫果以抗直為時所推重云
孔經甫年六七嵗能作詩其父司封君甞對客召經甫
侍立客命經甫為蓮實詩經甫立成記其一聨云一莖
青竹初出水數箇黄蜂占作窠語雖未工而比𩔖親切
客大竒之經甫自此知名
毛公弼守泗州病泄痢乆不愈及罷官歸遂謁龎安常
求醫安常診之曰此丹石毒作非痢也乃煮葵菜一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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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公弼食之且云當有所下眀日安常視之曰毒未去
問食㡬何才進兩盂安常曰某煮此藥升合銖两自有
制度不盡不可於是再煮强令進之已乃洞泄斕斑五
色安常視之曰此丹毒也疾去矣但年髙久痢又乍去
丹毒脚當弱不可復餌他藥因贈牛膝酒两缾飲盡遂
强如初公弼有一女甞苦嘔吐亦就求醫安常與之藥
曰嘔吐疾易愈但此女子能不嫁則此病不作若有娠
而嘔作不可為矣公弼既還家以其女歸沙溪張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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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而孕果以嘔疾死世傳安常醫甚神余耳目所接如
此所傳信不誣矣
栁耆卿風流俊邁聞於一時既死葬於棗陽縣花山逺
近之人每遇清眀日多載酒殽飲於耆卿墓側謂之弔
栁㑹
江州徳化縣楚城鄉乃陶淵眀所居之地也詩中所謂
柴桑者宣和初部刺史即其地立陶淵眀祠洪芻駒甫
為之記祠前横小溪溪中盤屹一石人謂淵眀醉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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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人遇重九日即携酒擷菊酹奠祠下嵗以為常
里中有峻嶺號曰王嶺相傳彭玕反於吉州僣號稱王
南唐遣兵征之彭玕數敗遂退保於此以死守余甞登
嶺上可寘數萬人倉廩府庫皆有遺址至有一所曰相
公坪足見玕之僣也旁有山視王嶺為卑小曰張欽寨
以為南唐遣欽来討之駐兵其上玕有謀士曰劉守真
挟邪能呼風喚雨故欽與戰輒不利距嶺三十里有山
曰雲火峡玕之壠在焉後守真死欽復遣人發其先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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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上有小赤虵虵兩旁有蟻運土為弓劍形既而玕敗
今循驛道而上有劉仙堠其旁有劉仙師壇皆劉之遺
跡土人遇旱禱於壇下間亦雨應
湖湘巖竇中多石燕附石而生状如海物中瓦壠每天
雨則迸出墮地采以入藥以左右顧分雌雄性大熱時
有虞都廵者先君同僚也自言服之其法每取雄者十
枚煅之以火透紅則出而漬酒中候冷復煅既煅復漬
如是者無筭度乾酒一升乃取屑之每早作以二錢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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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齒潄嚥以酒虞時年五十服此藥二年膚髪甚澤纔
如三十許人自謂服藥之功一日忽覺熱氣貫两目睛
突出痛不堪忍而死因思人服金石藥鮮有不為其所
毒者
零陵淡山有石巖中空可容千人東南有石忩眺望甚
逺相傳以為其地宜淡竹而山因得名或云舊有淡姓
人居之故曰淡山秦時有𨼆者曰周貞實甞𨼆於巖中
始皇好神仙方士或薦貞實始皇召之使凡三徃貞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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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遂化為石巖去州二十餘里傍有寺觀徃来者無
虚日土人謂巖之幽勝當與浯溪朝陽等元次山居是
邦而獨無品題甚可怪也山谷謫宜州時甞至巖下今
其詩之卒章曰惜哉次山世未顯不得雄文鑱翠珉盖
紀永人之語
神宗甞對執政言吕誨墓誌是司馬光撰劉航書航亦
無所顧忌耶韓絳子華不知上意因觧曰航約許光為
書石後欲悔之而不敢食言亦甚恐懼也上曰苟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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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不為書矣子華不能對
王荆公退居金陵一日與門人山行少憇松下公忽囬
顧周穜曰司馬十二君子人也穜黙不對公復前行言
之再四人莫知其意公此時豈深悔為恵卿軰所誤耶
東坡自恵遷儋耳子由自筠遷海康二公相遇於藤因
同行將至雷之境郡守張逢以書通殷勤逮至郡延入
館舎禮遇有加東坡將渡海逢出送於郊復出官錢僦
居以館子由帥臣段聞之大怒劾逢館留黨人蘓軾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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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蘓轍賃屋等事逢坐除名勒停子由移循州
東坡知貢舉時得章貢孫勰之文於黜籍中見而異之
擢置第五榜帖既傅誹議藉藉以勰嘗游公之門也㑹
廷試勰復中第五輿論始服文章之定價勰即坡公所
贈剛說孫介夫之子也政和間置大晟樂府建立長屬
時晁冲之叔用作梅詞以見蔡攸攸持以白其父曰今
日於樂府中得一人元長覧之即除大晟丞詞中云無
情燕子怕春寒常失佳期惟有南来塞鴈年年長占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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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以為燕鴈與梅不相闗而挽入用之故見筆力
趙諗元祐九年擢進士第二名時第一名畢漸當時榜
帖偶然脫去漸字旁㸃水天下遂傳名云畢斬趙諗諗
後謀不軌伏誅果符其䜟
何仙姑永州民女子也因放牧野中遇人啗以棗因遂
絶粒而能前知人事獨居一閣徃来士大夫率致敬焉
狄武襄征南儂出永州以兵事問之對曰公必不見賊
賊大敗智髙遁走入大理國其言有證𩔖如此閣中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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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像常徃觀之
融州守陸濟子楫遺黄鋼劍且云惟融人能作之盖子
楫未詳黄鋼之說矣予甞居湘時見徭人嵗来謁象廟
各佩一刀乃所謂黄鋼者惟諸蠻能作之其俗舉子姻
族来勞視者各持鐡投其家水中逮子長授室大具牛
酒㑹其所甞徃来者出鐡百鍊盡其鐡以取精鋼具一
刀不使有銖兩之羡故其初偶得鐡多者刀成銛利絶
世一揮能㫁牛腰其次亦非漢人所能作終身寳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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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人願得者非殺之不能取也徃徃旁郡多作贗者予
甞訪之老冶謂之到鋼言精鍊之所到也今人纔以生
熟二鐡雜和為鋼何錬之有融劍殆是耶
東坡坐詔獄御史上其寄黄門之詩神宗見之即薄其
罪謫居黄州鄭介夫既下吏獄官得介夫所厚者徃還
詩文悉以奏聞上見晏叔原所續絶句亦従而釋之神
宗愛人才不忍終棄如此晏詩有云小白長紅又滿枝
築毬塲外獨支頤春風自是人間客主掌繁華得㡬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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曺子建七啟云寒芳蓮之巢龜鱠西海之飛鱗注云今
之𦙫寒也古樂府名都篇亦有寒鼈炙熊蹯之句因知
今人食品有所謂蒸汗假鼈者夫豈承其舛而訛其語
耶
琵琶詞緑頭鴨云路漫漫漢妃出塞夜悄悄商婦移船
徐師川云非是當云路漫漫漢妃馬上夜悄悄商婦江
邉出塞愁思移船感恨廼當時語
王荆公作字說一日躊躇徘徊若有所思而不得子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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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侍見因請其故公曰解飛字未得婦曰鳥反爪而升
也公以為然
天聖中毛應佺守竇州朝廷賜慮囚勅書云勅毛應佺朕
念三聖之愛育蒸黔垂著典法申戒官吏簡恤刑章深
切丁寕斯為至矣方郡守長如能刻意遵奉與我共此
何患不臻於訟息而治平哉今歊燠戒時動植咸茂而
圜墻幽圄猶有繋縲愀然以思當食興歎汝宜體是憂
惻加于撫循無使狴犴之間重有淪胥之困躬勤省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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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朕意焉敕書到日汝可速指揮泥餙洒掃獄房甞須
净潔每五日一度差人就獄内監逐人力刷盪枷杻及
逐日供給水漿兼罪人内如有疾病者立便差人㸔承
醫療其委無骨肉者支與喫食有人供送茶飯者亦須
盡時轉送不得邀難减尅無使罪人或至饑渇所有合
歸法者候處斷之時給與酒飯如小可罪犯便須逐旋
决遣若是大段刑禁事關人命亦須盡理速行勘斷不
待淹延仍散下管内汝宜常切提舉無令曠慢及候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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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逐件施行訖聞奏故茲示諭想宜知悉夏熱汝比好
否遣書指不多及又有賜衣勅書云勅毛應佺汝外分
憂寄善布化條眷言守土之良適及頒裘之候特申渥
賜用洽朝儀今賜汝紫乾色大綾綿旋襕衫一領至可
領也故茲示諭想宜知悉冬寒汝比好否遣書指不多
及時應佺官止太子中舎祖宗重郡守之寄雖逺方小
郡勅書亦宜徧賜今帥守皆無之不知是何時廢也
　獨醒雜志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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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獨醒雜志卷五　　　　　宋　曽敏行　撰
劉丞相在位時族人偶有逋負官租數十萬丞相不知
也前後官吏望風不敢問程公珦為廬陵縣尉主賦事
追逮囚繋責令盡償而後已或以告丞相丞相曰賦入
不時吾家之罪縣官安可屈法也乃致書謝之後珦罷
官至京師丞相延見禮貎有加珦出謂人曰劉公偉量
非他人能及真宰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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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之神今封安濟順澤王凡江行有水族登舟舟人以
為神見王荆公甞泛江歸金陵或見於舟状稍異舟人
請公致禮公從容至前炷香揖之曰朝廷班爵公無拜
侯之禮俄頃不見盖其時未封王爵也
南昌潘興嗣延之號清逸居士五嵗受官既長不仕進
趙清獻唐質肅薦之於朝除校書郎固辭不就紹興中
趙丞相元鎮帥豫章奏言興嗣亷退自守足以風化有
位元符中甞官其孫淳蔡京當國乃追奪其官今興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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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濤尚在乞賜推恩以旌善人濤遂補初品官
客有謂東坡曰章子厚日臨蘭亭一本坡笑云工摹臨
者非自得章七終不髙爾予甞見子厚在三司北軒所
冩蘭亭两本誠如坡公之言
范忠宣在永時苦目疾不復觀書有来謁者亦時舉諸
經大義告之然未甞以為已出每舉一說終則曰此先
公之訓也或曰此翼之先生之語也此眀復先生之語
也公甞言學者當有所宗某自受教於翼之先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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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非僻之心
林靈素以方士得幸徽廟跨一青牛出入禁衙號曰金
門羽客一日有客来謁門者難之客曰予温人第入報
靈素與鄉人厚即延見焉客入靈素問曰見我何為客
曰有小術願試之即撚土炷爐中且求杯水噀案上覆
之以杯忽報車駕来幸道院靈素倉皇出迎不及辭别
而其人去上至院中聞香郁然異之問靈素何香對曰
素所焚香上命取香再焚殊不𩔖屢易之而益非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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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究詰頗力靈素不能隠遂以實對且言噀水覆杯事
上命取杯来牢不可舉靈素自徃取愈牢上親徃取之
應手而舉仍得片紙紙間有詩云捻土為香事有因如
今宜假不宜真三朝宰相張天覺四海閒人吕洞賔靈
素自是眷衰未㡬放歸温州而死
秦少游謫古藤意忽忽不樂過衡陽孔毅甫為守與之
厚延留待遇有加一日飲於郡齋少游作千秋嵗詞毅
甫覽至鏡裏朱顔改之句遽驚曰少游盛年何為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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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愴如此遂𢋫其韻以解之居數日别去毅甫送之於
郊復相語終日歸謂所親曰秦少游氣貌大不𩔖平時
殆不久於世矣未㡬果卒
秦少游所賦浯溪中興詩過崖下時盖未曽題石也既
行次永州因縦歩入市中見一士人家門户稍修潔遂
直造焉謂其主人曰我秦少游也子以紙筆借我當冩
詩以贈主人倉卒未能具時廊廡間有一木機瑩然少
游即筆書於其上題曰張耒文潜作而以其名書之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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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間其木機尚存今此詩亦勒崖下矣
歐陽公自南京留守奉母喪歸塟於瀧岡將興役忽隂
雨彌月公念襄事愆期日夕憂懼里之父老徃吿公曰
鄉有沙山之神乃吾郡太守也廟祀於此里人遇水旱
禱之必應盍以告焉公乃為文齋潔而謁於神曰修扶
䕶母喪歸祔先域大事有日隂雲屢興今即事矣幸神
寛之假三日之不雨則終始之賜報徳何窮翌日天宇
開霽始克舉事公後在政府一夕忽夢如坐官府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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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旗幟甚衆視其名號皆曰沙山公因感悟前事遂以
神之嘉恵其民者聞於朝沙山今在祀典
東鄉鄒公志完論立劉后䟽有曰若曰有子可以立為
后則永平中貴人馬氏未甞有子所以立為后者以德
冠後宫故也祥符中徳后劉氏亦未甞有子所以立為
后者以鍾英甲族故也今若賢妃徳冠後宫亦如貴人
鍾英甲族亦如徳后則何不於孟氏罪廢之初用立慈
聖光獻故事便立之必遷延四年以待今日果何意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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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欲以示信天下天下之人果信之耶上怒甚内批貶
志完新州疏留中不降出時人亦不知有何說也元符
末崇慶眷方盛時相欲媒孽志完以固位乃偽為志完
之疏傳之中外其間有云殺卓氏而奪之子欺人可也
詎可欺天耶卓氏何辜哉廢孟后而立劉后快陛下之
意可也奈天下耳目何劉氏何徳哉因指謫此語謂不
可不眀白下新州取索元本志完不知索之由復申元
藁不存諸人遂誣志完以為實有此說詔令應天尹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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槖以檻車徃新州收赴京師至泗上哲宗升遐其事遂
寢崇寕初將再貶志完乃先下詔曰朕仰惟哲宗皇帝
嚴恭寅畏克勤祇徳元符之末是生越王姦人造言謂
非后出比閲臣僚舊疏適見椒房訴章載加考詳咸有
顯證其時两宫親臨撫視嬪御執事在旁何縁外人得
入宫禁殺母取子實為不根為人之弟繼體承祧豈使
沽名之賊臣重害友恭之大義詆誣欺罔罪莫大焉其
鄒浩可重行黜責以戒為臣之不忠者庶稱朕昭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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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意如更有言及者亦依此施行志完遂以衡州别
駕永州安置
建炎二年廬陵城頺圮太守楊淵興役修治之掘土數
尺得一石函中有朽骨傍有一鏡役工方聚觀或以告
淵淵令取鏡洗而視之其背有文曰唐興元之初仲春
中己日吾季愛子役築於廬陵殞於西壘之垠未卜窆
於他所就瘞於西壘之巔吾卜斯土後當火徳九五之
間世衰道敗喪亂之時浙梁相繼章貢邦昌之日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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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復出於是邦東平鳩工决使吾季愛子聴命於水府
矣京兆逸公深甫記淵覽而異之急遣問石函所在則
役夫以為不祥棄之於江矣
宣和六年山後將入版圖大農吿乏蔡李諸人遂建免
夫錢之議江西一道凡賦錢一百五十七萬而漕運之
費不預焉令下之日州縣莫知所措乃令税一千者輸
一萬約日而集督責加峻時賦斂遽起民間嗟怨守令
有觀望風㫖者建皂纛以令曰稍愆期即以乏軍興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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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益皇懼小民徃徃去而為盗後夫錢之綱將至淮甸
而敵騎已及郊錢皆為船人所私矣
太祖時或詣司天官苗光裔問卜光裔布筭成卦謂曰
當遷徙其人問不損人口否光裔曰無害既去又一人
至其占如前又頃之又一人来占亦同仍有前問光裔
疑之熟視其人容貎亦相肖差有老少之間光裔起曳
其裾詰曰爾為誰其人不得已對曰我金眀池龜也前
二人乃祖父朝廷今欲廣池且及我穴恐見殺故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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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幸哀我垂救光裔釋之即以奏聞已而鑿池果得龜
十數萬下令不得傷一龜盡輦送入水
王樞宻倫初使金歸一行官吏恩數甚厚暨再使争願
隨徃倫至金留不得還欲發一官屬歸報紛然請歸倫
於是皆不遣方再使時請云到金有表歸書倫名引筆
出鈎外則可歸不出則不歸矣惟秦丞相知之其家人
皆不知也倫時以僉書奉使出家人仍在府第倫死於
金朝廷秘其事所以禮遇其家者如初後其子弟因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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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作樂秦丞相聞之呼樞宻使府目謂曰樞宻死矣本
欲更遷延以厚恩數今既不可須即日發哀云
秦丞相董恭政同執政二府之夫人俱入見恭政戒其
夫人無妄奏對惟丞相夫人是從退歸丞相果問恭政
夫人有何言夫人曰無所言丞相喜於是待恭政益親
洪忠宣公皓紹興初以禮部尚書使金留之十五年既
歸母太碩人董氏年八十餘矣請補外以便養秦丞相
檜素不樂公乃以徽猷閣學士出守鄉郡眀年大水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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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白鍔從慈寧太后北歸負恃舊恩宣言爕理乖盭
洪尚書名聞逺近顧乃不以為相語聞秦相大怒付鍔
於理諫官承風㫖遂謂公與鍔為刎頸交更相譽說由
是罷郡鍔遂髠流嶺表言者復謂公睥睨鈞衡謀為不
靖遂貶英州居九年不及内徙而薨公饒州人字光弼
先君甞言宣和間客京師時街巷鄙人多歌蕃曲名曰
異國朝四國朝六國朝蠻牌序蓬蓬花等其言至俚一
時士大夫亦皆歌之又相國寺雜貨物處凡物稍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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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以番名之有两刀相並而鞘曰番刀有笛皆尋常差
長大曰番笛及市井間多以絹畫番國士馬以博塞先
君以為不至京師才三四年而氣習一旦頓覺改變當
時招致降人雜處都城徃來所致耳
燕山招納之舉多出於蔡攸攸父子晩年争權相忌至
以茶湯相見不交他語王師敗於白溝河元長甞以詩
寄攸曰老懶身心不自由封書寄與淚横流百年信誓
當深念三伏征涂盍少休目送旌旗如昨夢心存關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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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新愁緇衣堂下清風滿早早歸来醉一甌詩稍傳入
禁中徽宗命京以進呈上閱畢曰三伏征涂不若改作
六月王師詩復以還觀此詩則知是舉非惟當時人知
其非雖其父亦知之矣(鄭昺巵史作老慣人間不觧愁/愁身帷幄若為籌昺京之客宜)
(得其/真)
余鄉民有燒畬於山岡每晨徃必見人憇於陰樹之石
望之彷彿如釋教所謂觀音像者稍逼近則不見矣一
日再徃所見如前即石求之瑩然如玉其中𨼆𨼆有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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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像𩔖今之繪者民以石歸龕而祠之自是生理日饒
家用大昌民既死其二子析居兄請盡以家賄與弟而
惟求其石弟亦願得石而盡舉家賄以遜其兄争之不
已訴於郡太守取石藏之公帑而析其財由是争息郡
經兵火帑藏皆毁石失所在老吏執事其時者甞見之
為言如是
有方外士為言蜀道永康軍城外崇徳廟乃祠李太守
父子也太守名氷秦朝人甞守其地有龍為孽太守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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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且鑿崖中斷分江水一派入永康鎖孽龍於離堆之
下有功於蜀人至今徳之祠祭甚盛每嵗用羊至四萬
餘凡買羊以祭偶産羔者亦不敢留永康藉羊稅以充
郡計江鄉人今亦祠之號曰灌口二郎每祭但烹一羶
不設他物盖自是也
予藏章伯益草蟲九便面筆勢飛動㡬奪造化後有孔
毅甫周元翁米元章諸公題識客有謂伯益以篆名世
何為善畵復如此而不多見也予觀修水集有題伯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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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岐圖亦嘉其游藝之精則伯益之墨戲當亦有藏之
者矣
東坡多雅謔甞與許冲元顧子敦錢穆父同舎一日冲
元自牕外徃来東坡問何為冲元曰綏来東坡曰可謂
奉大福以来綏盖冲元登科時賦句也冲元曰敲門瓦
礫公尚記憶耶子敦肥碩當暑袒裼據鞍而寐東坡書
四大字於其側曰顧屠肉案穆父眉目秀雅而時有九
子東坡曰穆父可謂之九子母丈夫同舎皆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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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元章甞冩其詩一卷投許冲元云芾自㑹道言語不
襲古人年三十為長沙掾盡毁焚已前所作生平不録
一篇投王公貴人遇知己索一二篇則以徃元豐中至
金陵識王介甫過黄州識蘓子瞻皆不執弟子禮特敬
前輩而已其髙自譽道如此至評章伯益書乃云如宫
女揷花嬪嬙對鏡自有一般態度繼其後者誰歟襄陽
米芾則元章於字畫間乃有所推重世謂元章學羅讓
書盖其少時非得法於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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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公敦逸永豐人元祐中立朝為侍御史彈擊不避貴
近人畏憚之京師呼為白鬚御史元符厭詛事起皇城
司具獄哲宗御批令公錄問中書不預知也公入獄引
問見宫官奴婢十數人肢體皆毁折至有無眼耳鼻者
氣息僅属言語亦不可曉問之只㸃頭不復能對公大
驚閣筆不敢下内侍郝隨㫖促之且以言語脅公公不
得已以其案上翌日上疏言中宫之廢事有所因情有
可察詔下之日天為之隂翳是天不欲廢之也人亦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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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流涕是人不欲廢也臣甞錄問知其非辜倘或不言
誠恐得罪天下後世上大怒將議貶斥廷臣皆不敢言
曽子宣徐奏曰陛下以皇城之獄出於近侍故特命敦
逸録問今又貶敦逸臣恐天下疑惑矣上意乃解未幾
竟出之
　
　
　獨醒雜志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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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15-08-24 23:39:32.324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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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獨醒雜志卷六　　　　　宋　曾敏行　撰
胡邦衡春秋之學受教於蕭子荆子荆名楚廬陵人紹
聖間貢於鄊不第因留太學時方尚詞賦子荆獨崇經
術尤深於春秋從其學者常百餘人㑹蔡京當國黜春
秋之學子荆慨然引還移書謂馮澥曰蔡氏廢麟經忘
尊王之義矣是將為宋王莽吾不願仕澥得書不敢答
澥亦嘗受春秋大義邦衡擢進士甲科而歸子荆尚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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恙謂邦衡曰學者非但拾一科而止身可殺學不可辱
無禍吾春秋子荆建炎四年卒以未嘗娶故無子門人
私諡曰清節先生有春秋經辯行於廬陵
曽外祖嚴府君顥舉進士皇祐方平治時四為縣宰所
居稱職亷介自持不求聞達祖母為余言府君為惠州
河源令三年餘禄不足以養而絲毫無擾於吏民罷歸
人惜其去爭餞以海錯舟行十里餘家人發缶得黃金
以告府君亟命掩缶召餽者還之其清謹視古亷吏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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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不聞於太史氏云
米元章以書名而詞章亦豪放不羣東坡嘗言自海南
歸舟中聞諸子誦其所作古賦始恨知之之晚徽宗朝
以廷臣論薦除太常博士時内史吳拭行詞多所褒奬
元章喜作詩以謝之其末章有云中間有一蕭閒伯學
道登仙初應格朝元明日拜五光玉皇應怪鬚眉白蓋
自謂也未入謝言者謂其傾邪險怪詭詐不近人情人
謂之顛不可以登朝籍命遂寝元章大不平即上章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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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訴其事以為在官十五任薦者四五十人此豈顚者
之所能竟不報後四年始得召復歸班元章喜服唐衣
冠寛袖博帶人多怪之又有潔疾器用不肯令人執持
嘗衣冠出謁帽簷髙不可以乗肩輿乃徹其蓋見者莫不
驚笑所為𩔖多如此
東坡謫嶺南元符末始北還舟次新淦時人方礎石為
橋聞東坡之至父老兒童二三千人聚立舟側請名其
橋東坡將登舟謁縣宰人衆填滿不容出遂就舟中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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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政橋字與之邑人始退然字畫差𥚹小不似晚年所
書蓋當時倉猝廹促而然爾
范忠宣公居於永太守觀望時政與公相忘嵗時亦不
加禮建中靖國初朝廷將起公遣中使宣賜茶藥問勞
甚至官吏遂生新敬及公將行皆出送於四五十里外
公辭之不可乃一一延見慰藉有加或進謂公曰時事
一變朝廷將復用公矣公謝曰某罪大責薄蒙恩内徙
若得正首丘幸矣他非所願也言者慚謝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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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豐董體仁德元少年魁鄉舉士林中亦知名後累試
禮部不第流落困躓竟就特奏名補文學初任道州寧
逺簿尚待次其生徒富家劉氏子邀與俱試漕司復預
薦試禮部合格廷對遂為天下第一遣書報其家人有
詩云御筆題封墨未乾君恩重許拜金鑾故鄉若問登
科事便是當初老榜官廬陵之俗謂特奏名為老榜初
體仁既預漕舉謁一達官干東上之費達官語坐客有
老榜之語體仁頗不能平故其詩及之時紹興戊辰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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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年五十三矣秦丞相當國雅器重之援引登朝不十
年參知政事秦相死體仁以言章罷歸於廬陵
文潞公汾州人年九十二薨更事四朝洊歴二府七換
節鉞位將相五十餘年平章事四十二年歴任侍中司
空司徒太保太尉再知秦州大名永興五判河南府兩
以太師致仕為本朝名臣福禄之冠
李布夢祥言成都合江園乃孟蜀故苑在成都西南十
五六里外芳華樓前後植梅極多故事臘月賞宴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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𬋩界巡檢營其側花時日以報府至開及五分府坐領
監司來燕游人亦競集有兩大樹夭矯若龍相傅謂之
梅龍余嘗聞山隂有古梅極低矮一枝纔三四花枝幹
皆苔蘚每一窠至都下貴家爭取之又有小為貴者梅
花見重於世蓋多寡小大皆有風韻耳
江彦明吉之永新人喜作詩事母極孝母嘗有疾彦明
擕筆硯坐床下進藥之餘吟詩自遣遂以詩名嘗記其
晚春詩云鬭草事空猶昨日惜花心在又明年詞意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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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如此新淦人余師郝與彦明相友善俱有詩聲酬唱
甚多師郝有詩云叫月子規喉舌冷宿花蝴蝶夢魂香
尤為彦明所稱賞彦明名暐崇觀間吉守嘗以八行薦
於朝不報自號轑陽居士師郝名處俊登建炎龍飛乙
科不及禄而卒人甚惜之二人詩今多傅於江西
俞師郝嘗因重九日賦長短句云殘蟬斷鴈政西風蕭
索夕陽流水落木無邊幽眺處雲擁登山屐齒嵗月如
馳古今同夢惟有悲歡異綠尊空對故人相望千里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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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淮海當年五雲行殿咫尺天顔喜清曉臚傅仙仗裏
衣染玉龍香細今日天涯黃花零亂滿眼重陽淚艱難
多病入廣陵無奈秋思詞既出邑人爭歌之或曰詞固佳
然其言太酸辛何故師郝明年竟卒其登科時在維揚
以重九日唱名故詞及之
先君官零陵山谷之從弟吏部叔豹為守政事有體識
度甚髙遇僚屬嚴重先君從之踰年一日袖出薦章其
詞云檢身清慎率職公勤時一同僚廹于代滿望公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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荐而公不與先君願推以授之公曰君之舉則可推以及
人而吾之舉辭不可妄以許人其相知如此
魚知丙穴燕避戊方丙穴左太冲賦所謂嘉魚出於丙
穴杜詩云魚知丙穴由來美是也賦注云丙地名在漢
中沔陽縣北有魚穴二所嘗以三八月取之鄒善長云
丙穴之魚不獨漢中有之栢枝山有丙穴方數丈常有
嘉魚或以為魚以丙日出穴非也魚何能擇日出入耶
戊方則所謂燕避戊巳鵲避太嵗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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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江孔端中三孔之族也紹興間為淳安令邑近行都
凡邑之舟皆自託於貴要其肯應公家之漕者僅得一
舟耳端中集而喻之曰凡為貴家之舟者勿役第貴家
慮有不時之用當謹伺之輙以他運則有罪召其一舟
之肯應公家者假以資費俾多造舟令於衆曰商賈往
來惟許用某人之舟令一下舟人爭願聽役自是貴要
䕶舟之撓自戢其為政多此𩔖時譽翕然都下酒家至
為之語曰酒似淳安知縣徹底清語達上聽召見與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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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㡬而卒嘗記南史顧憲之為建康令有清政都人飲
酒醇㫖輙號顧建康與端中事相似
尹商老博聞强記與先君同仕湘中以鄉里故相友善
靖康之難商老以江華令同部民兵勤王至淮偕謁提
舉曽吉甫吉甫因出示闗報先君欲假以付吏繕錄商
老耳語曰吾已識之不用錄也迨至館索筆為書數百
言不遺一字其登第時年甚少復中法科繼聞以法科
進者不大拜悔之不受省劄嘗宰一二壯縣皆有能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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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喻時每治事聽吏民坐兩廡縱觀逋疑滯訟剖析
如流廡下之人撫掌稱贊然性狷介寡與少合人罕知
之者仕止於倅商老名躬永新人
番陽董氏藏懐素草書千文一卷蓋江南李主之物也
建炎己酉董公逌從駕在維揚適北兵至逌盡棄所有
金帛惟䄂千文南渡其子弅尤極珍藏一日朱丞相奏
事畢上顧謂曰聞懐素千文真蹟在董弅處卿可令進
來丞相諭㫖弅遂以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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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君貺為吉水宰清澹醇古有古循吏風百姓呼為趙
佛子方贑卒之擾王師出征往返皆道其境供億不周
而卒將聞其為人無所需求而去其母卒於官貧無以
殮囊中之帛不能具一衣郡守遺金十兩以為歸資君
貺謀之婦婦曰君所受金才十兩他日郡帑之籍數寧
止是君奈何冒其名遂却不受後得舊俸百餘千乃歸
道茶陵為盗所邀君貺曰我無他物僅有銀數兩以獻
幸容我䕶喪歸葬盗熟視之驚曰乃趙軍使耶羅拜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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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且曰我輩知軍使名前有他盗恐終不免送之出其
境君貺往嘗宰茶陵其所至能感人如此君貺名錫
吉水有南華院者在山谷之窮絶處山行可十里院傍
石溪冬夏潺湲溪中皆巨石方流圓折宛然曲水流觴
之勝石上有履痕土人呼為仙人跡院有白雲堂在最
髙處劉偉明未達時館於山前之富家亦嘗寓書劍於
此堂有二詩曰紫翠浮浮奪晚昏生涯谷汲與松焚客
塵一㸃自應少終日到門惟白雲又曰野興由來愜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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藜層巒影裏見翬飛虛堂一炷起凝碧化作九天雲染
衣老僧云元題字壁間幼嘗見之兵火之後始失去矣
今寺僧於堂之坎建閣牓曰浮翠閣之下為堂曰雲到
蓋摘其詩語也
玉笥山舊多隐君子皆梁宋以來避亂者也最著者孔
丘明杜曇永蕭子雲皆當時禁從其居今悉為宫觀山
谷詩曰郁木坑頭春鳥呼雲迷帝子在時居風流掃地
無人問惟有寒藤學草書即題蕭子雲宅也子雲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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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其題郁木洞詩云伐我萬古石紀我千載名欲知古
人處白雲中相㝷又詩云千載雲霞一徑通暖烟遲日
鎖溶溶鳥啼春晝桃花折獨步溪頭採碧茸山谷之詩
本此此山幽深盤曲延袤百餘里泉石水竹之勝槩固
無恙道宫雖環據而其流又役於衣食不能標白之多
為蓬藋瓦礫之塲亦可惜也
王德升名崈新淦人困躓塲屋遂入玉笥山依道士潘
與齡獨居白雲齋十餘年予聞其名久矣因與諸子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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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脩醮德升來相訪時年六十餘談詩論理亹亹不倦
予問居山久何所述答以止作絶句紀玉笥之勝因得
其一編其磐山道中詩曰濺石韻寒泉依稀言語處囬
頭覺無人又上前溪去又山樵詩曰山樵竹裏居略彴
纔堪度落日澹平疇牛羊㸃寒莫語意蕭散皆此𩔖非
逺外聲利者不能也
康伯可與之題慧力寺松風亭六言云天涯芳草盡綠
路傍栁絮爭飛啼鳥一聲春晚落花滿地人歸予嘗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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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王德升德升曰造語固佳尚有病如芳草栁絮未經
㸃化啼鳥一聲落花滿地㡬乎犯重不如各更一字作
煙草風絮幽鳥殘花則一詩無可議者
紹興中有於吳江長橋上題水調歌頭云平生太湖上
來往㡬經過如今重到何事愁與水雲多擬把匣中長
劔換取扁舟一葉歸去老漁簑銀艾非吾事丘壑謾蹉
跎鱠新鱸斟碧酒起悲歌太平生長不謂今日識兵戈
欲捲三江雪浪靜洗紅塵千里不用挽天河回首望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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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雙淚墮清波不題姓氏後其詞傅入禁中命詢訪其
人甚力秦丞相乃請降黃榜招之其人竟不至或曰隱
者也自謂銀艾非吾事可見其泥塗軒冕之意秦丞相
請招以黃榜非求之乃拒之也
張子韶廷對時欲寫至䜿刁聞於齊而齊亂伊戾聞於
宋而宋危等語諸璫在殿下者來竊窺之子韶捲卷正
色謂曰方欲言諸君幸勿觀也皆慚恚而退
子韶又論劉豫事云彼劉豫者何為者也素無勲德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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乏聲稱天下徒見其背叛君親委身敵人耳黠雛經營
有同兒戲何足慮哉間諜得之傅以示豫豫大不平㑹
其左右出其文令榜於汴京通衢召刺客欲刺子韶或
人以告子韶未嘗為之動其事達上聽他日子韶陛對
上語之曰劉豫榜卿廷䇿謀以致害非卿有守豈能獨
立不懼乎褒嘉久之
羅欽若李東尹與胡邦衡同在學舎甚相得他日同就
試欽若見邦衡試卷問曰此欲何為邦衡曰覓官也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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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因撫邦衡背指示卷中一諱字謂曰與汝一官邦衡
改之是榜遂中選故邦衡有啟謝欽若具述與一官之
語胡公既為侍從東尹亦仕至中大夫欽若止正郎嘗
謂余曰頃在學舎偶乏僕供庖同舎不免自執烹飪邦
衡能操刀東尹能和麵某無能但然火而已今之官職
小大已定於此欽若名棐恭東尹名孝恭
世傅燒煉㸃化之術有乾汞死朱砂雌雄黃硫黃之法
因鏖為金銀誣誕欺人者甚多然不可謂無術余族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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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嘗好之挾是伎者日至卒不能得其傅資用以此而
匱而好之未厭也一日遣一僕入城市水銀道遇一客
亦舊常至其家者呼僕來前問其主翁之無恙且問所
擕何物對曰市水銀歸也客開壺撚少土投之笑遣僕
曰為我謝主翁水銀若容易乾得無處着錢矣僕歸以
告族祖惘然視壺中水銀則皆凝而為銀矣自是始悟
不復留意
　獨醒雜志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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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獨醒雜志卷七　　　　　宋　曽敏行　撰
南豐之曽曰鞏曰牟曰宰曰布曰肇章貢之曽曰弼曰
懋曰班曰開曰㡬皆以伯仲取科第致位通顯南豐之
最著者子固子開而子宣遂登相位章貢之最著者叔
夏天猷若吉甫雖晚遇亦終次對此二族蓋甲於江西
也泉南之曽自丞相魯公一傅而有樞宻孝寛再傅而
為秘監誠三傅而為今丞相懐又曽氏之最著者也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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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姓篇曽氏望出廬陵自孔門㸃參元西之後至漢纔
有尚書郎偉一人耳而江西之曽居廬陵尤多散在諸
邑若太和若安福若何原若松江若睦陂𣲖别枝分不
可盡紀予家在吉水蓋自為一族六世之祖幼孤莫知
族系之所自獨相傅以為自金陵而宜春而吉水而已
江南龍君章野史列傅曽氏有諱崇範者廬陵人獻書
李唐遂家金陵李氏歸朝而其子乃以喪歸則知曽氏
自金陵歸廬陵初非自金陵徙廬陵也予家有墳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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贑之寧都疑與章貢之族通而自南豐來言者以為吉
贑撫三郡本江西之一族亦未見譜牒莫可推尋然廬
陵之族諱乾度者在本朝首舉進士終于卿監其諸族
相繼登科無慮數十人視章貢南豐終無顯者睦陂之
族如晦運幹諱彦明登宣和甲辰乙科與諸父相弟兄
嘗言尚書之後歴及唐五六百年曽氏無聞人而本朝
居相位登禁從者如是蓋本朝以火德興曽氏以火音
合言雖附㑹未為無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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涪陵譙定字天授幼學釋氏伊川之貶涪也始盡棄其
學而學焉伊川教以中庸諸書多有穎悟後伊川得歸
天授送至洛中而返靖炎間兵戈擾攘天授尚無恙一
日忽棄家隐于青城山莫知所終方士為余言今或有
見之山中者不知天授之年又㡬何矣伊川嘗謂道家
白日飛昇之類則無若山林間保形練氣以延年益壽
則有之審如是則天授誠不死矣
許知可嘗夢有客來謁知可延見坐定客問知可曰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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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可知恨乎知可曰我恨有三父母之死皆爲醫者
所誤今不及致菽水之養一也自束髮讀書而今年踰
五十不得一官以立門户二也後嗣未立三也其人又
曰亦有功於人乎知可曰某㓜失怙恃以鄉無良醫某
既長立因刻意方書期以活人建炎初眞州城中疾癘
大作某不以貧賤家至户到察脉觀色給藥付之其間
有無歸者某輿寘于家親爲療治似有㣲功人頗相傅
其人曰天政以此將命汝官及與汝子若父母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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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矣因復取書一通示之知可略記其間語曰藥市收
功陳樓間阻殿上呼盧喝六作五既覺異其亊而不知
其何祥也紹興二年策進士第六陞作五乃在陳祖言
樓材之間其年仍舉子始知夢中之言無不合知可名
叔微真州人有普濟本事方今行于世
祥符中汀人王捷有燒金之術因曽繪以見劉承珪承
珪薦之王兾公遂得召見時人謂之王燒金捷能使人
隨所思想一一有見人故惑之大抵皆南法以野狐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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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人食而如此其法以肉置小口罌中埋之野外狐見
而欲食喙不得入饞涎流墮罌内漬入肉中乃取其肉
曝為脯末而置人飲食間又聞以狐涎和水頮面即照
見頭目變為異形今江鄉喫菜事魔者多有此術
紹興六帥皆果毅忠勇視古名將岳公飛獨後出而一
時名聲㡬冠諸公身死之日武昌之屯至十萬九百人
皆一可以當百余嘗訪其士卒以為勤惰必分功過有
别故能得人心異時嘗見其提兵征贑之固石洞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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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地秋毫無擾至今父老語其名輙感泣焉蓋其每駐
軍必自從十數騎周遭廵歴惟恐有一不如紀律者時
禆將楊貴怒一卒擅離隊伍遂臠而尸之卒尚未死飛
見之問其故以為不應死顧左右求其生不可則絶之
而解衣以殮焉召貴詰曰擅離隊伍罪未至是汝當以
死償之貴皇懼不敢對諸將羅拜祈免乃已猶以豫章
境上有逋逃者責使招降焉不然復其罪貴後能致其
人降始獲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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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臘之變經制使陳公亨伯館先君於幕府時洪尚書
光弼以南京國子博士被檄主饟事因與定交先君與
尚書同年同月生故極友善冦平論功先君補初官尚
書遷京秩後更兵戈音問寖疎先君既勤王而歸即掃
軌朝市尚書亦以使事見執於絶域者累年而後歸卒
莫能申叙先君每切恨歎
方臘家有漆林之饒時蘇杭置造作局嵗下州縣徵漆
千萬斤官吏科率無藝臘又為里胥縣令不許其雇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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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數被困辱因不勝其憤聚衆作亂先誘殺縣令兵吏
無與抗者遂陷睦州江浙亡命相率從之衆至數十萬
是時天下晏安久州縣士卒皆不習于兵望風奔潰臘
聲勢益張復陷婺歙等州乃入錢塘觀燈飲犒連日因
遣人發掘蔡氏父祖墳墓露其骸骨加以唾罵王師既
至相拒累月不能少挫其鋒後臘以食少人衆勢稍窘
促遂獨從千餘人入剡溪洞死拒不出童貫不能誰何
乃命部將偽為朝廷招降者誘之以官既出則縶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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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皆檻送京師戮死于市餘黨遂平初臘之入杭也有
太學生吕將者為之畫策以為不如直據金陵因傅檄
盡下東南郡縣收其稅賦先立根本徐議攻取之計可
以為百世之業若止於屠略城邑是乃盗爾臘不以為
然曰吾家本中産無他意第州縣徵斂無度故起兵願
得賊臣而甘心耳先君嘗謂天下無叛民其或至于此
者必有所不得已也
童貫之討方臘也盡檄東南諸路兵凡數十萬貫獨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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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既累月無功朝廷頗加督責貫懼無以為計乃出令
與賊戰而不能生獲者許斬首以獻亦議推賞輙欺者
抵罪諸軍自後每出戰或夜刼賊寨凡力所能加者皆
殺之以其首來貫即授賞不問其是賊與否也軍士因
大為欺㒺偶出遇往來人亦皆殺之因告其主將曰道
逢賊衆因與鬭敵遂斬其首主將縱知其非亦不敢言
陳公亨伯嘗見貫謂曰聞諸軍每戰多殺平民要須禁
止貫不聽既而臘招降餘黨潰散軍士追奔或入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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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殺之以其首獻貫欲張大其功亦不問也
靖康改元冬十一月金人渡河朝廷下詔應天下方鎮
郡縣各率師募衆勤王扞邊湖南帥郭公三益獨起民
兵命縣宰各統所部犒勞甚厚時先君為永州東安簿
零陵令丞不任事郡守貳以先君易之㑹有是舉守以
属先君或勸曰邑固有令君獨何為先君揮之曰此豈
臣子辭難之時即日治兵以行部署整肅一路莫能及
既至淮甸聞京城失守蔡亳有叛卒肆剽于道路兵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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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多引歸先君獨與二三公勒兵趨南京時光堯未即
尊位留守乃朱丞相勝非其時官吏多逃散朝班無㡬
共表勸進乃築壇于州治儀門外東南隅上登壇受寳
北向痛哭班立者無不感泣越日乃命勤王師罷歸官
吏各推賞有差先君謂是行也勤勞有之功效則亡豈
忍受賞既以兵歸零陵尚餘犒賞銀千兩悉上送官自
舉兵至訖事文移數篋﨑嶇兵火毁失殆盡僅存印歴
至勤王事止見之差出條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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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冠南渡劉發運寧止來自真州治所舟行至新淦適
遇敵騎一時行舟皆為所焚發運僅以身脫顧無所歸
問之鄉之長者得外大父劉公儀仲徒步歸之外大父
因授館且為收其散亡得一婢子衣槖三四吏卒十數
舟焚餘其底尚得錢數百千時方俶擾雖山谷間一日
亦四五驚卒有長吁于外者劉聞之詰曰天步方艱吾
身不敢自愛爾曺乃嗟怨耶立命斬之先君時留外氏
因與游處先君少為治亂之學當崇觀間以䇿干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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輙不受逮浙江盗作諸公方思碩畫由是勉出為世用
而志已倦游矣劉一見先君以為偉人語及零陵勤玉
始末歎曰世不無義士顧勇於義如君者人所未知耳
邀與俱趨章貢隆祐在所先君辭以久出逺歸不忍復
去親旁臨分謂先君曰觀君不樂仕進殆將隱矣後㑹
無期因以駞裘識别而去先君既不復出而劉後為吏
部侍郎不久亦罷卒不復相聞
張孝純守太原金人攻城甚力孝純遣蠟丸求救者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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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有八朝廷初遣种師中往援師中兵敗于榆次復欲
命李公伯紀為宣撫帥師救之伯紀辭以不知兵朝廷
不許御史陳過庭率其屬陳公甫等言曰李綱儒者不
習軍旅若師出再衂則太原失守遺憂近甸禍實不測
非計之善也疏亦不報既而解濳等果失利孝純以糧
盡城陷敵人長驅而來無復後顧矣
胡文定公廷試考官初欲以魁多士繼以其引經皆古
義不用王氏說降為第三人為荆南教官與楊龜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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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交承遂相與講學及為提學官與謝上蔡顯道從游
亦厚崇觀間嘗為太學官雖當時禁習元祐學術而公
獨留意正蒙諸書與楊謝諸公通問不絶故紹興以來
論伊洛之學者胡氏為得其傅而公嘗自謝游楊三公
皆義兼師友實尊信之公名安國字康侯有春秋解武
夷集行于世
劉尚書美中兄弟終鮮父大中極憐之大觀初貢于鄉
將赴南宫試大中令一老僕從行至中塗尚書一夕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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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病而死僕驚救甚至越半日未蘇逆旅主人皆勸之
具棺斂僕曰我主翁子五六人死亡殆盡今惟此爾若
又死則是無天地也且我何面歸見主翁於是以席藉
地寘尚書於上坐於其傍曰若是三日而不活則誠死
矣越再夕尚書手足復動醫救數日疾平遂入京師次
年中進士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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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醒雜志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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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獨醒雜志卷八　　　　　宋　曽敏行　撰
歐陽在政府日臺官以閨閫誣訕之公上章力乞辨明
神宗手詔賜公曰春寒安否前事朕已累次親批出詰
問因依從來要卿知又詔曰春暖久不相見安否數日
來以言者汚卿以大惡朕曉夕在懐未嘗舒釋故累次
批出再三詰問其從來事狀訖無以報前日見卿文字
要辨明遂自引過今日以令降出仍出榜朝堂使中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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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其虚妄事理既明人疑亦塞卿直起視事如初毋恤
前言又塗去塞字改作釋字宸翰今藏公家
董侍郎敦逸仕于朝招一鄉人在太學者訓其諸子暇
日課其習業不加進侍郎責之曰吾年二十八入學甘
虀鹽者凡㡬載僅得一第今汝若此何以有成耶鄉人
曰公言過矣侍即乃董十郎兒賢郎董侍郎兒其好學
之心自不侔矣侍郎之父行第十其人故云
建炎三年偽四太子入金陵府官相率迎降獨通判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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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楊公邦義毅然不屈先自書其衣裾曰寧為趙氏鬼
不作他邦臣以授其僕曰吾即死矣其大帥有張太師
者置酒召公立庭下以紙書死活二字使示公曰無多
言欲不降書死字下若歸于我書活字下公視吏有傍
簪筆者即奪筆書死字下張知其不可屈命引去又數
日囚公以見四太子公大罵不絶口四太子怒甚殺之
剖其腹取其心明年白其事于朝褒錄死節初贈直秘
閣繼又贈次對諡忠襄賜官田官其諸子令立廟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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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贈告云懦夫貪生名不稱于沒世烈士砥節死有重
于泰山汝禀性剛方值時艱危介胄之士望風而速奔
城郭之臣蒙恥以求活獨汝能明事君之義抗死節之
忠誓不屈于敵庭寧自甘于血刃口不絶詈言不忍聞
綽有張御史之風無愧顔常山之節肆頒恩典庸慰忠
魂粲然閣直之華昭哉廟食之逺併推寵秩以及遺孤
非止往居之榮實是臣工之勸尚祈不昧知享此哉
歐陽全美名珣廬陵人登崇寧進士第靖康初全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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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京師時金人欲求三鎮全美行次闗山以樂府寄其
内曰鴈字成行角聲悲送無端又作長安夢青衫小帽
這回來安仁兩鬢秋霜重孤館殘燈小樓鐘動馬蹄踏
破前村凍平生牽繋為浮名名垂萬古知何用全美至
京有詔許上封事論禦戎之䇿全美應詔陳利害時有
九人同召對全美奏曰割地彼亦來不割亦來特遲速
有間今日之䇿惟有戰耳時宰執有主棄地之議者不
悦即除將作監丞使金竟不復還朝廷錄其節而官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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壻乃從兄叔謙也
叔謙為余言紹興十一年夏客臨安一日有客垢衣破
笈若逺至者來同邸即一室閉之遽詣尚書省自言明
日召見已而命之官後詢其人姓李名微卲武人是時
尚書洪公留絶域得皇太后書遂遣微以蠟丸致之上
得書大喜謂侍臣曰朕不得皇太后安問且十五年雖
遣使百輩不如此一書遂命微以官尚書公以使命見
執於金其間邅罹危辱者屢矣而能仗漢節誓死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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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闗萬里遣致皇太后書以寛天子孝思可不為忠乎
李忠愍公若水為大名府元城縣尉日有村民持書一
封公得書讀竟即火之詰其人何所從來對曰夜夢金
甲將軍告某曰汝來日往縣西逢着鐡冠道士索取闗
大王書下與李縣尉既而如夢中所見故不敢隱公以
其事涉詭怪遂縱其人弗治因作絶句記之曰金甲將
軍傅好夢鐡冠道士寄新書我與雲長隔異代翻疑此
事太空虛公初以書付火之時母妻子弟驚訝求觀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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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獨見其末曰靖康禍有端公卒踐之之語其後二聖
北狩公抗節金營將死而口不絶罵則知天生忠義為
神物者已預知其先矣
國家初與金人結好遣馬政自登州泛海而往歸朝廷
復選其子擴為使宣和末金人敗盟舉兵入冦擴尚以
使事留金後得脫歸未至太原而金人已長驅南下矣
擴乃舎使事說童貫願招集忠勇以遏其鋒貫許之擴
過眞定時劉公韐為帥公以擴屢使于金知其情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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頗疑之遂留不遣一日擴潛遣一卒之保州為邏者所
獲劉公益疑而未有所處也公之子子羽謂公曰馬擴
首尾計議邊事不以虛實告朝廷遂使戎馬深入震驚
京師且復潛遣兵士為保心腹不若聲其罪而誅之庶
絶後患公以為然遂召擴立于庭下責其誤國令拽出
斬之擴叫呼不服乃以付獄推治未㡬劉公召還金人
䧟真定擴得免死
契丹為金人攻擊窮蹙無計蕭后遣其臣韓昉來見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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貫蔡攸于軍中願除歳幣復結和親且言金人本遠小
部落貪婪無厭蠶食旁近五六十國今若大遼不存則
必為南朝憂唇亡齒寒不可不慮貫與攸叱出之昉大
言于庭曰遼宋結好百年誓書具存汝能欺國獨能欺
天耶昉去貫亦不以聞于朝遼既亡金人果背約
靖康初召种師道赴京師才入國門即日引見上殿淵
聖起迎之曰朕久望卿來何其遲也塗中䟦涉不易師
道謝畢上賜坐問曰國步多艱敵人深入卿何以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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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道曰兵事難預料容臣登城觀其勢如何却得奏聞
但彼若在三十里外頓砦則難退如逼近則易耳明日
金移軍三十里外師道因得於城上修飭備禦之具金
屢進攻皆却遂結盟解圍而去師道其初所言蓋知有
間諜欲誤之爾金人果中其計但禁庭宻議不知何從
知也
朝廷之召种師道也使者促之項背相望師道老矣或
勸之弗行師道謂其子曰朝廷近來議論不一吾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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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畫未必得用然世受國恩今而辭難天地且不容我
矣遂隨詔使日夜疾馳至闕下畫䇿以退金人頼少安
金兵北還師道請邀擊之李邦彦等不許師道謂何[桌-日+(ㄇ@(人/人))]
曰敵深入吾地止邀金帛而還彼非惟懼春深死傷士
馬蓋慮三鎮之議其後也吾觀彼釁未巳今既不用吾
計吾不復言然竊料敵必再來要當先為之備也朝廷不
聽其冬金人果再犯京師
京師戒嚴金人發礮攻城甚力有獻策欲結索網以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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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其人歸自太原圍城中具見張孝純王禀等設此而
礮無所施朝廷反以為迂不肯試一為之蓋不知吳越
將孫琰守蘇州城嘗用此拒礮而淮南不能攻時號為
孫百計也
崇寧四年中書奉行御筆時蔡京欲行其私意恐三省
臺諫多有駁難故請直以御筆付有司其或阻格則以
違制罪之自是中外事無大小惟其意之所欲不復敢
有異議者祖宗以來凡軍國大事三省樞宻院議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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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畫㫖差除官吏宰相以熟狀進入畫可始下中書迨
命下審讀或有未當中書則舎人封繳之門下則給事
封駁之尚書方得奉行猶恐未愜輿議則又許侍從論
思臺諫奏劾自御筆既行三省臺諫官無所舉職但摘
紙尾書姓名而已大觀中吳執中子權為御史上言乞
遵祖宗成憲不許直牒差官及論輕賜予以蠧邦用捐
爵禄以市私恩等事蔡京以少保致仕何給事昌言封
駁麻制乞以罪狀宣布四方時人以為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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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忠孺昌言新淦人紹聖四年進士第一徽宗朝累遷
為給事中張商英罷蔡京復用遂以散官出閒居十有
餘年物論歸之淵聖即位復召用除兵部侍郎太子詹
事未㡬金人再犯京師二聖北狩太子諸王宰職侍從
皆從而昌言逃匿太子宫溝中偶得不行張邦昌僭號
因更其名及隆祐垂簾始欲復舊而人言已不可掩恚
憤成疾而死
李仲謙大有新喻人靖康初為贑守京城戒嚴即調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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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勤王諸郡以承平之久士卒懵不知兵及當調發間
有冠葛巾扶杖而行者觀者莫不竊笑惟贑卒獨勇銳
器械亦精明仲謙號令整肅師行秋毫無犯人謂仲謙
既知兵而贑卒亦閑習紀律度必可用及至京師亦無
及矣仲謙紹興初嘗立朝即上書言兵事以為用兵當
有機有權明於此而后可以决勝光堯皇帝覽之大喜
即降付中書時趙元鎮丞相當國一日奏事畢上謂丞
相曰李大有書涉兵機故不欲付外看詳昔張齊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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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河東之䇿太祖裂其奏擲之於地及左右既退乃取
其奏歸以授太宗曰他日取河東當用齊賢䇿太宗後
平河東用齊賢為相二祖沉㡬先物朕當以為法觀聖
語如此則將大用之矣未㡬而歿終於檢正
紹興戊午冬奉使王倫與金使來和欲天子受偽詔國
論未定朝士無敢言者胡邦衡銓時為樞宻院編修官
上書請羈留金使斬主議者之首以謝天下語大憤直
上怒其訐將禠官竄昭州時御史中丞鄭剛中諫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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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李誼吏部尚書晏敦復户部侍郎李彌遜向子諲禮
部侍郎曽開張九成入對便坐引救甚力時丞相秦檜
參政孫近亦廹于公論請從臺諫侍從議謫廣州監鹽
倉御史再以為言乃以為福州簽判云
胡邦衡自福唐貶新州王民瞻以詩送之有曰百辟動
容觀奏牘㡬人囘首愧朝班又曰癡兒不了公家事男
子要為天下竒民瞻安福人名庭珪登科嘗為茶陵縣
丞累年不調居鄉里以詩名家二詩既傅或以為訕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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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亦坐謫辰州邦衡在新州偶有萬古嗟無盡千生笑
有窮之句新守亦訐其詩云無盡指宰相張天覺在儋
耳其後邦衡還朝嘗以詩人薦民瞻凡再召見初除國
子監簿後除直敷文閣終於家
禪家合衆而不譁無怒而有制執事者不辭其勞居安
者不愧其逸入其門升其堂整整截截動有條理明道
先生嘗見其㑹食因歎以為得三代之禮樂吾人族姻
並居同室未必如其衆多而不能若是之整肅者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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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童穉實始之此禪家所以屏妻絶子也
盧文紀與崔恊不平協子舉進士文紀謂知貢舉王延
曰吾嘗譽子于朝今子歴仕當求實効無取虛名昔越
人善泅其子方晬其母浮之水上人怪之對曰其父善
泅其子必能之若是可乎延退而笑曰盧公之言謂崔
恊也恨其父遂及其子也明年選恊子頎甲科人以為
公舉異時公卿有以子孫魁天下者其父祖蓋自謂善
泅者也使延為主司吾知其與選頎者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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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嘗傅登瀛圖本規模布置氣象曠雅每思創始者必
非俗筆又有石本皆書名氏後有李丞相伯紀贊䟦乃
欽廟在東宫得閻立本此畵親為題識以賜詹事李詩
二本絶不同嘗見鄭昺彦明所賦長句云閻公十八學
士圖當時妙筆分錙銖惜哉名姓不題别但可以意推
形模十二匹馬一匹驢五士無馬應直廬五鞍施狨乃
禁從長孫房杜王魏徒一人醉起小史扶一人欠伸若
挽弧一人觀鵝憑欄立一人運筆無乃虞樹下樂工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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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竽八士環列按四隅笑談散漫若飲徹盤盂杯勺一
物無坐中題筆清而癯似是率更閒論書其中一着道
士服又一道士倚枯株三人傍樹各相語一人繫帶行
徐徐後有一人豐而鬍獨吟芭蕉立踟蹰一時登瀛客
若是貞觀治効真不誣書林我曽昔曳𥚑三局腕脫㡬
百儒雄文大筆亦何有餐錢但日糜公㕑邦家治亂一
無補正論出口邅非辜時危玉石一焚掃覽畫思古為
嗟吁攷其所序列意鄭必為畫本賦之然長孫王魏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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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其中不知鄭詩何為及之耶按翰林盛事記開元
中張燕公等十八人為集賢學士於東都含象亭圖寫
其貌意二本必居其一而後人皆以為貞觀學士耳
今人製陶硯惟武昌萬道人所製以為極精余初未信
也廬陵有劉生者自言傅萬之法然最工者不能十年
輙敗至有三五年遂刓泐不可用者余頃因歉嵗有野
人持一風字様求售易以斗米滌濯視之亦陶硯也其
底有萬字篆文意其為萬所製用之今餘三十年受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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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初雖髙要歙溪之佳石不是過也聞武昌今尚有製
者乃萬之後
里中士人胡卓明父祖好棋挾此藝者日至其母夜卧
忽驚起問其故云夢吞一枯棋也初意日所嘗見是以
形於夢寐已而生卓明年至七八嵗厥祖與客對奕而
敗卓明忽從傍指曰公公誤此一着耳其祖敗而不平
怒謂曰小子何知推局付之卓明布數着果勝厥祖大
驚因與對棊其布置初若無法度既合則皆是數日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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遽能與厥祖為敵迨十餘嵗遂以棊名四方之挾藝者
纔爭先耳往嵗有客以棊求見朋友因共招卓明與較
之卓明連勝客曰胡秀才野戰自得而某以教習不離
規模是以不勝
凡學書當先學偏旁上下左右與其近似者皆不相逺
熟一偏旁則數十字易作矣凡作字宜和墨調筆使毫
墨相受燥潤適宜厚墨則藏鋒紙平身正腕定指固則
結字有凖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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廬山王元甫有詩名隱居山中不與士大夫相接東坡
自嶺南歸過九江因道士胡洞微欲求見之元甫辭曰
吾不見士大夫五十年矣不用復從賔贊幸為我謝之
東坡歎賞而退
劉尚書美中嘗夜夢與一方士談禪往復辨論宗乗中
事甚詳因問之曰仙家亦談佛耶方士曰仙佛雖二理
豈有二哉美中既悟頗異其事遂紀之以詩云北風吹
雲肅天宇蕙帳寒生月當户頺然就枕睡思濃夢魂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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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迷處所仙居勝士肯見臨促席從容欵陪語自言本
事清靈君學佛求仙兩無阻雲軿白日降瑶空天衣飄
飄就輕舉方諸宫深雲海濶金碧禪房隔烟雨與君粗
有香火緣聊復東來相勞苦方游崑閬還無期君住世
間須善為塵勞足厭何足厭等是實相夫何疑前身似
是塵外人端為世緣縻此身重聞妙語發深省苦更離
塵佛亦塵方平羽節何時來道宫佛殿隨塵埃未須苦
說揚塵事東海波聲政似雷美中以為詩中皆紀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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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之語故盡錄之
董體仁之祖名扆生前嘗目卜地以為壽藏既死而其
子易之將塟扶䕶適過其地柩忽重不可舉子始驚異
因欲就葬掘地丈餘忽遇大石其上有扆字乃其名也
人益信其不偶
　
　
　獨醒雜志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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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獨醒雜志卷九　　　　　宋　曽敏行　撰
建炎末吕丞相頥浩以勤王復辟之功進登相位嘗在
中書怒一堂吏命去其巾幘吏對祖宗以來宰相無去
堂吏巾幘法公曰去堂吏巾幘當自我始吏不能對
苗劉之變張魏公自平江興兵討賊二人懼甚朱丞相
勝非因說之曰兵至則不必戰戰而不勝則汝危矣不
若先請復辟以贖罪故魏公兵及境而復辟初魏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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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兵也先遣士人馮轓入奏因以好詞諭二人欲緩其
謀轓與二人之幕客馬柔吉相善因令宿于柔吉之所
以覘軍情轓至而事略定勝非因奏補轓京官除郎中
其後乃謂人曰轓蜀人德逺遣之來不過欲成就之耳
似未知魏公之意也
紹興講解既成上自執政大臣下至臺諫侍從以為非
是者稍稍引去於是登顯位據要途者皆阿附時宰以
為恱外之監司郡守或傾䧟正人以希進流人逐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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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南者其迹益危潮守則劾奏趙丞相湖南帥則隂中
張魏公儋耳則睥睨李大參舂陵則誣治王樞宻其他
紛紛者不可勝數
蔡元長為相日置講議司官吏數百人俸給優異費用
不貲一日集僚屬㑹議因留飲命作蟹黃饅頭飲罷吏
略計其費饅頭一味為錢一千三百餘緡又嘗有客集
其家酒酣京顧庫吏曰取江西官員所送鹹䜴來吏以
十缾進客分食之乃黃雀肫也元長問尚有㡬何吏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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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猶餘八十有竒
龍德宫出幸童貫自太原竄歸時廷議欲請淵聖親征
命貫留守貫聞之心不自安乃將勝捷軍三千餘人追
從龍德之駕繼而朝廷論貫不告而逃及首禍罪惡請
誅之而貫在外領兵以扈從為名恐復生事遂詔聶山
為江淮發運使宻圖其事山既陛辭將出國門左丞李
綱言於上曰貫之罪惡雖已著明然今在上皇左右投
鼠不可不忌器若欲誅斥明出一詔書足矣何用詭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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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上深然之遂貶貫池陽繼有嶺南之命
范公宗尹廷對訐直人所難言紹興以來鄙夫賤𨽻猶
能誦之淵聖在東宫時知其名及即位遂以兵部侍郎
召宗尹既立朝首論崇寧以來上下欺㒺復論蔡京童
貫朱勔等罪惡物望大聳及金人犯闕耿南仲主和議
宗尹力附其說時廷臣有進言金不可和者宗尹在殿
上厲聲叱曰朝廷大論已定小臣不敢有異論議者始
非之建炎中宗尹以盛年執政裂江北之地或五七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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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三四郡使數大將鎮撫之又於沿江易置帥藩創立
安撫大使但約每帥相去七百里不問形勢如何雖池
州僻陋小邦亦置江東大帥其後李成以蘄黃舒光四
州叛乃鎮撫之人也
余居之西背驛道有地曰金牛驛意古之郵亭也驛傍
有長沙王墓逺望如丘阜故老相傅曰此漢長沙王墓
也長沙王在漢固多特未知其為誰余游贑聞有金精
山者始因吳芮將兵征南越尉陀聞此山有美女鑿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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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之遂通山路或者吳芮嘗至江西而史不及也此墓
恐芮軍所營爾建炎叛卒嘗發之斸地㝷丈見石槨皆
錮以鐡卒不能啟其下有飲酒湖地窪以深可坐百人
俗傳為奠酹成池若非軍旅中恐不能如是也
北苑産茶有四十六所廣袤三十餘里分内外園江南
李氏初置使本朝丁晉公行漕事始製龍鳳團以進然
嵗不過四十餅慶歴中蔡端明為漕復有増益元豐中
神宗有㫖造宻雲龍其品又髙于小龍團今嵗貢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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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有二綱四萬九千餘銙
贑之雩都尉㕔後舊有灌嬰廟臨其池上廟毁往往瓴
甓墮池中嵗年不可計矣因刀鑷工取半瓦為礪石人
見而異之遂求其瓦為硯於是有灌瓦之名求者既多
今罕得全瓦好事者以銅雀瓦不復有亦謾蓄之
南粤俗尚蠱毒詛呪可以殺人亦可以救人以之殺人
而不中者或至自斃往有客游南中暑行憇林下見一
青蛇長二尺許戲以杖擊之蛇即逝去客旋覺體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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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夜宿于逆旅主人怪問曰君何從有毒氣在面也客
惘然不能對主人曰試語今日所見客告之故主人曰
是所謂報寃蛇人有觸之不逺百里襲跡而至必噬人
之心乃已此蛇今夕當至客懼求救主人許諾即出龕
中所供一竹筒祝之以授客曰不必省第寘枕旁邊通
夕張燈尸寢以俟聞聲即啟之客如戒夜分有聲在屋
瓦間俄有物墮几上筒中亦窣窣響應舉之乃蜈蚣長
尺許盤跚而出遶客之身三匝徑至几上有頃復歸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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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客即覺體力醒然逮旦視之則前所見蛇斃焉客始
信主人之不妄重謝而去又一客亦以暮夜投宿舎翁
與其子睥睨客所擕客疑之乃物色翁所為覘見其父
子出獼猴繪像禱之甚謹乃戒僕終夕不寐仗劔以伺
已乃推户而入者即一獼猴人身而長揮劔逐之逡廵
失去有頃聞哭聲則舎翁之子死矣
陳忠肅公居南康日一夕忽夢中得六言絶句云靜坐
一川煙雨未辨雷音起處夜深風作輕寒清曉月明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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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既覺語其子弟且令記之次年徙居山陽見歴日於
壁間忽㸃頭曰此其時矣以筆㸃清明日曰是日佳也
人莫知何謂乃以其年清明日卒
劉寛夫僴丞相沆之孫也崇觀中為次對靖炎間廢罷
嘗得㫖叙復秘閣修撰臣僚論列以為其所歴差遣則
為大晟府按恊聲律及提舉道籙院管幹文字其所轉
官則緣按樂精熟及修道籙院與管幹明節皇后園陵
其所賜帶則因撰祥應記其所被譴則以臣僚論其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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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附㑹寛夫由是終身不復職名
宣和甲辰廷試進士以氣數為問周表卿執羔素通此
學對䇿極該博自謂當魁多士或告之沈元用從貂璫
假籌布筭而後答問表卿驚曰果爾吾當少遜之矣然
亦不在他人下也翌日臚唱元用居第一表卿次之
泗州浮屠下有僧伽像徽宗時改僧為德士僧皆頂冠
泗州太守亦令以冠加於像上忽天地晦冥風雨驟至
冠裂為兩飛墜于門外舉城驚怖莫知所為守遽詣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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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僧伽有神吾不敢强遂止
徽宗時邊事大興程鄰于西廣置隆兌二州又置大觀
州湖北又置靖州建官分職與内地等費不可勝計靖
州初無賦入歳于湖廣撥錢七八萬以養官兵有損無
益紹興中朱子發内翰嘗奏欲廢為一縣以禦邊徼上
頗許之且曰前朝開拓土疆似此等處尤為無益首議
之臣深為可罪既而事亦寝而不行鄉人李秀實嘗守
是郡為余言州雖無益于朝廷然屯駐重兵非假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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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則不足以鎮撫倘併歸辰沅一州而置軍使則亦足
矣
維揚后土廟有花潔白而香號為瓊花宣和間起花石
綱因取至御苑數年不花乃杖之遣還其地花開如故
是殆風氣土地使然抑果有神司之耶
東安一士人善畫作䑕一軸獻之邑令令初不知愛謾
懸於壁旦而過之軸必墜地屢懸屢墜令怪之黎明物
色軸在地而猫蹲其傍逮舉軸則踉蹡逐之以試羣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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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然者於是始知其畫為逼真其作八景圖亦殊有
幽致如洞庭秋月則不見月江天莫雪則不見雪第狀
其清朗苦寒之態耳若瀟湘夜雨尤難形容常畫者至
作行人張蓋以别之渠但作漁舟吹火於津渡以火明
髣髴有見則危亭在岸連檣在步耳瀟湘舊有故人亭
往來艤舟其下故藉此以見也米元章謂八景圖為宋
廸得意之筆意其如此
吉水玄潭觀臨大江上江中有旋渦相傅云有舟没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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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久而不見蹤跡乃出於豫章吳成山下以為江有别
道由旋渦而入晉朝有蛟為害嘗出没渦中許旌陽捕
逐至其處旁有巨石裂而為二其痕如削云是旌陽試
劔石且云旌陽鑄鐡作蓋覆渦上今水泛時其渦乃見
大觀四年張天覺商英為相蔡元長致仕時忽有偽詔
傅布天下其間謂元長公行狡詐行跡諂諛復云今後
州縣有蔡京蹤跡盡皆削除有蔡京朋黨悉皆貶削陳
州守臣以聞朝廷詔諸路以五千為賞捕撰造者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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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以赦原竟不能獲
張懐素吳儲吳侔等謀反事覺中外縉紳多與交結而
蔡元長與儲侔之父安詩為僚壻故元長父子與懐素
書問往來尤宻懼其根株牽連罪且相及遂諷中丞余
深知開封府林攄曰若能使不見累他日當有以報深
等㑹其意翌日索中外所與懐素儲侔往來書札置案
上問獄吏曰此何文也對曰與懐素等交通之書也深
詬曰懐素等罪狀明白人與往來書問不過通寒暄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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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盡從之仄也存之徒増案牘令悉焚之事遂不及蔡
氏因之而幸免者甚衆未㡬攄遷中書侍郎深左丞
何執中居相位時京師童謡曰殺了穜蒿割了蔡吃了
羔兒荷葉在說者謂指童貫蔡京髙俅三人及執中也
崇寧二年鑄大錢蔡元長建議俾為折十民間不便之
優人因内晏為賣漿者或投一大錢飲一杯而索償其
餘賣漿者對以方出市未有錢可更飲漿乃連飲至於
五六其人鼓腹曰使相公改作折百錢奈何上為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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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由是改又大農告乏時有獻廪俸减半之議優人乃
為衣冠之士自冠帶衣𥚑被身之物輙除其半衆怪而
問之則曰减半已而兩足共穿半袴𨆪而來前復問之
則又曰减半問者乃長歎曰但知减半豈料難行語傅
禁中亦遂罷議(𨆪牽盈切/一足行也)
童貫竄嶺南言者謂貫姦凶不宜置之逺地且其誤國
之罪當正典刑淵聖以為然乃命監察御史張徵乗驛
斬之既出國門復得御札三字速宻全即晝夜兼行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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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南安驛舎斬之函首京師梟於東市
邵武人黃南强字應南與先君俱調官都下傾蓋定交
時仲兄侍側應南與先君齊年一日謂先君曰初意二
君為兄弟不敢以為父子也君有子如此而吾方娶不
已晚乎先君後數年棄諸孤又十餘年而應南來守廬
陵求訪先君則宰木以拱矣應南晚得子而康强壽考
及見其成人因知人患無壽不患無子也應南當官持
亷所至見稱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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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戰之法既不盡傅於後世兵車之制亦不復見于南
方在春秋時申公巫臣奔吳教之乗車教之射御則江
之南亦可用矣江鄉有一等車隻輪兩臂以一人推之
隨所欲運别以竹為篰載兩傍束之以繩㡬能勝三人
之力登髙度險亦覺穩捷雖羊腸之路可行余謂兵家
可倣其制而造之行以運糧止以衛陣戰以拒馬若鑿
池築城非倉卒可辦得此車周邅連比則人馬皆不能
越或進或退惟我所用名之曰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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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公度云不以氣海熟生物煖冷物時號善養生者余
異時數蹈之未知悔也年踰五十老形具見因誦少陵
詩云衰年闗膈冷味煖併無憂特書坐間以自警
三孔之先本田家翁嘗步行入巖谷間少憩覺和氣燠
然心甚愛之已而忘歸迨暮家人尋至其地問故翁曰
我覺此山中氣暖與他處異若我死當葬于此踰年而
沒其家從其言後遂生司封君再世而生經甫伯仲其
地今在新淦縣之西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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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人遇元夕多以人靜時微行聽人言語以占一嵗
之所為通塞新喻李仲謙為舉子時是夕行于溪上見
漁者炬火捕魚其一連呼曰裏大有裏大有仲謙聞而
異之其年秋試更名大有遂中選
劉殿院次莊長沙人自幼喜書嘗寓於新淦所居民屋
牆壁窓户題寫殆遍臨江郡庠有法帖十卷釋以小楷
他法帖之所無也所善毛公弼何君表皆里中先達兩
家碑誌多其所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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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醒雜志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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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獨醒雜志卷十　　　　　宋　曽敏行　撰
近年大魁多齊年木待問趙汝愚皆生于庚申鄭僑黃
定皆生于癸丑王佐蕭國梁皆生于丙午沈晦李易皆
生于甲子推而上之吕蒙正馮京皆生於甲寅蔡薿何
昌言皆生于丁未徐奭梁固皆生於乙酉王曽張師德
皆生於戊寅吕溱楊寘皆生於甲寅賈黯鄭獬皆生于
壬戍彭汝礪許安世皆生于辛巳陳堯咨王整皆生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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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午所傅其生庚者如此意其他尚有之
汪聖錫本名洋集英臚唱賜第御筆更名應辰或謂取
王拱辰十八嵗作大魁之義
贑之龍南安逺嵐瘴甚於嶺外龍南之北境有地曰安
寧頭言自縣而北達此地則瘴霧解而人向安矣
歐公記至喜亭以為道岷江之險者至亭下而後喜皆
謂入其地者垂於死亡出境乃免也
宣和四年朝廷信童貫蔡京之言欲招納北人因命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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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經略招討使种公師道為河東河北陜西路宣撫司
都統制王禀楊可世副之有㫖令便道徑赴本司師道
既至髙陽見宣撫使童貫問出師之日因極論其不可
曰前議某皆不敢與聞今此招納事恐不可以輕舉苟
失便利誰執其咎貫曰都統不必多言貫來時面奉聖
訓不得擅殺北人王師過界彼當簞食壺漿來迎又安
用戰今特藉公威名以壓衆望耳遂作黃旗大書聖語
立于軍中以誓衆督師道行甚亟師道不得已遂調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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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界河師道未濟已有北人來迎敵我師既不敢與之
交兵惟整陣避之而已楊可世與麾下皆重傷士卒死
者甚衆復還界河之南北人隔河來問違背誓書師出
何名師道遣其屬康隨具以河北宣師所申北人陳乞
事答之衆譁然曰安得此事遂薄我軍箭發如雨師道
于是遣康隨詣宣司告以北人之語且問進退之䇿宣
司不知所為乃令移兵暫囬北人追襲直至城下属大
風雨士卒驚走自此蹂踐兵甲填滿山谷知真定府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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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中以其事聞於朝上怒甚遂罷師道兵柄責授右衛
將軍致仕師道上表稱謝云總戎失律誤國宜誅厚恩
寛垂盡之年薄責屈黜幽之典孤根有託危涕自零伏
念四海名家南山舊俗讀皂囊之遺䇿知黃石之竒書
妄意功名以傅門户荏苒星霜之五紀始終文武之兩
途緩帶輕裘自愧以儒而為將髙牙大纛人驚投老而
得侯屬興六月之師仰奉萬全之䇿衆謂燕然之可勒
共知頡利之就擒而臣智昧乗時才非應變筋力疲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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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殘之後聰明耗於昏瞀之餘頓成不武之資乃有㒺
功之實何止敗乎國事蓋有玷乎祖風深念平生大負
今日豈意至仁之度不加既耄之刑俾上節旄亟歸田
里乾坤施大螻蟻命輕皇帝陛下睿智有臨神武不殺
得駕馭英雄之要道明制服强敵之大方察臣臨敵失謀
不出求全之過計念臣守邊積嵗嘗收可錄之微勞許
免竄投獲安閒散臣敢不拊赤心而自誓擢白髪以數
愆煙閣圖形既已乖於素望㶚陵射獵將遂畢於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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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公飛微時嘗於長安道中遇一相者曰舒翁飛時貧
甚翁熟視之曰子異日當貴顯總重兵然死非其命飛
曰何謂也翁曰第識之子猪精也猪碩大而必受害子
貴顯則睥睨者衆矣飛靖炎間起偏禆為大將位至三
孤竟為讒邪所害
建炎初里中有狂者自稱為毛道人往來諸大姓家人
不以為甚異一日江漲不解衣而涉未登岸人疑其溺
既濟衣裾皆不濡人始異之嘗館於馬田胡氏夜半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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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火焚其門主人驚救毛升屋大笑衆怒以戈逐之不
見所在有頃乃聞其聲在米斛中欲啟鑰敺之賴救獲
免明早遂顧之他於其門上書字曰胡某九十其人未
㡬而卒毛莫知所終玉笥實錄以為隱於山中云
路真官為兒童時有一道人謂曰能辦二十千來用當
授子以一術路信之然尚為兒童累時營求然後能具
道人者持錢去數日邀路往一屋迴閑中有油與蜜數
瓮令食之久而後盡大㵼血穢㡬死乃刻符印及授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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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書治鬼之法其父知之則盡舉其符印文書藏去㝷
又得之父意其竊取詰責對曰非竊也不知又何從來
耳其父怒破其符印焚其文書有頃符印文書復具父
乃知其有異不復禁其所為路能作太陽丹置蒸餅麵
果粒於掌望太陽嘘呵揉而成丹其色微紅以授病者
服之良愈崇觀間有宫婢病狂邪如有所憑召路入禁
中令作丹而不能成左右譁曰不曽帶得廂王家藥料
來耳蓋京師廂王家賣臙脂也路曰適被召廹促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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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氣不定故丹不成乞賜盥潄再造有㫖賜之已而丹
成以授病者下嚥而愈路之捕治鬼物其術甚神人多能
言之其子孫嘗為人言其得術之初如此
里中有富家翁喜啖鼈其家厮役爭求供之一日有莊
氓餽巨鼈翁喜亟付之庖庖人解其甲則見肉理盤旋
與常鼈殊不𩔖亟以告翁呼餽者詰之對曰前三日過
溪上見一蛇於草間吐吞涎沫蟠縮不動後再過之不
復見蛇而鼈殆蛇之變尚新甲雖鼈而身尚蛇也翁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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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復食鼈又道士傅得一言兒時捕魚溪中嘗獲一
鱖而尾有二足細視之則老蟇也由是知老蟇亦能變
而為魚今思老蟇與鱖魚之形亦相肖世常言蛇化為
龍不知亦有化鼈者經云雀化為蛤而不知蟇或變為
魚也
禪僧問話語㡬於俳嘗記一禪寺每主僧開堂輙為一
伶官所窘後遇易僧必先致賂乃始委折聽服蓋傍觀
者以其人之應酬卜主僧之能否也他日又易僧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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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以為請僧曰是何能為至則語我明日果來僧望見
之遽曰衣冠濟濟儀貌鏘鏘彼何人斯其人已恥為僧
發其故習乃袖出一白石問曰請獻藥石僧應曰吾年
耄矣齒牙動揺不能進是煩賢細磨將來觀者大笑其
人愧服又一僧本屠家子既為僧頗以禪學自負客欲
折之伺其升堂教其徒往問曰賣肉牀頭也有禪其僧
就答云精底斫二斤來問者初未授教下句倉猝無言
乃笑謂僧曰汝欲喫耶聞者絶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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舎法之後諸州解額多未復其舊廬陵解六十八名至
紹興癸酉其數亦未足時鄭少卿作肅為守既拆號書
榜畢謂考官曰解額未盡復諸公尚有試卷可取者否
曰有遂再取一名以足其數諸試官因將所留卷擇之
添取一名乃劉廷雋廷雋遂擢第
維揚有石塔院者特以塔之制作精妙得名龍德幸維
揚時嘗欲往觀先遣人排辦供奉諸璫環視之嘆賞曰
京師無此制作有一僧從傍厲聲曰何不取充花石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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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愕然龍德聞之遂罷幸
朱靦本一巨商與其父殺人抵罪以賄得免死因遁跡
入京師交結童蔡援引得官以至通顯欲假事歸以報
復仇怨先搜竒石異卉以獻探知上意因說曰東南富
有此物可訪求之受㫖而出即以御前供奉為名多破
官舟强占民船往來商販於淮浙間凡官吏居民舊有
睚眦之怨者無不生事害之或以藏匿花石破家越州
有大姓家有數石靦求之不得即遣兵卒徹其屋廬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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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之惠山有栢數株在人家墳墓畔靦令掘之欲盡其
根遂及棺槨若是之𩔖不可勝數故陳朝老以為東南
之人欲食其肉
蔡京諸孫生長膏粱不知稼穡一日京戲問之曰汝曹
日啖飯試為我言米從何處出其一人遽對曰從臼子
裏出京大笑其一從旁應曰不是我見在席子裏出蓋
京師運米以席囊盛之故云
陳忠肅公在宣政間嘗大書杜少陵哀江頭一詩人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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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知其意者蓋公明於數學逆知國家靖康之變而不
欲言之耳
初王履道安中學東坡書後仕於崇觀宣政間頗更少
習南渡以來復還其舊嘗見其晚年所書真得東坡筆
法者
東湖先生嘗㑹棋於湖山堂食罷偃息倐起疾言曰予
作詩數十矣適於牀頭得少陵集閱之忽有所見原來
詩如此作遂有不知何處雨已覺此間凉之句自是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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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易自然之妙人不能學
少陵古詩有歌行吟歎之異名每與能詩者求其别訖
未嘗犁然當於心也嘗觀宋之樂志以為詩之流有八
曰行曰引曰歌曰謡曰吟曰詠曰怨曰歎少陵其必有
所祖述矣世豈無能别之者恨余之未遇也
舊聞京師一知數者將死謂其妻與子曰我死之後汝
母子必大窮困無以自活然無輕鬻此屋某年某月某
日雨作可候於門有避雨者至可迎拜之求哀當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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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其人既死妻子果不能自立欲貸其居者屢矣念其
父死時之言遷延暨期亦既雨作母子候門有客亦至
如所教迎拜懇祈之其人始不答其請徐詰其所以具
道父言乃笑謂曰汝父之術亦異矣指示其東箱下俾
劚地求之得銀數百兩惜不傅二人之姓氏也
秦丞相與翟參政汝文同在政府一日於都堂議事不
合秦據案叱翟曰狂生翟亦應聲罵曰濁氣二公大不
相洽翟怒一堂吏面奏乞究治其不法秦欲以此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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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前奏曰翟某擅以私意治吏事傷國體不可施行翟
因力陳其故且乞罷政退復上疏以為秦檜私立黨與
讒害善良臣若不早乞囬避必為睚眦中傷疏猶留中
而臺章遽言翟與宰相不恊因防秋託事求去汝文遂
罷政依舊致仕
里諺有張果老撑鐡船之語以為難遇不可復見也鄉
人楊元臯為舉子時嘗夢人告之曰子欲及第除是撞
着張果老撑鐡船元臯心甚疑之紹興初以郷舉就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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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𩔖試一禪刹為試院元臯試畢忽囬顧壁間有畫一
老人撑船旁題云此張果老撑鐡船處元喜以為符夢
中之言榜掲吉州之士中者六七人元臯預其一元臯
名邁
董體仁參政少時鄉舉對䇿其篇首曰聖人序卦噬嗑
之後繼之以賁習坎之後繼之以離噬嗑者有物為間
之象也習坎者乗時履隂之象也為我之間者不可以
不去既已去矣用文之時也故賁之彖曰觀乎人文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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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成天下為我之險者不可以不除既已除矣用明之
時也故離之彖曰重明以麗乎正乃化成天下其説云
云後遂為舉首晚年就乙丑特奏召廷試復用其說䇿
入四等補文學出官繼獲漕舉復試禮部合格廷試仍
以此䇿為對時聖䇿以漢光武為問體仁申其說曰光
武取諸新室則去間除險之時也人恢一代之規模則
觀文重明之時也遂為天下第一後數年登朝籍兼崇
政殿説書講易卦偶至噬嗑體仁仍用去間觀文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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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稱上意秦丞相人噐重之自御史一再遷遂參知政
事
廬陵商人彭氏子市於五羊折閱不能歸偶知舊以舶
舟浮海邀彭與俱彭適有數千錢謾以市石蜜發舟彌
日小憇島嶼舟人冒驟暑多酌水以飲彭特發奩出蜜
遍授飲水者忽有蜑丁十數躍出海波間引手若有求
彭謾以蜜覆其掌皆欣然䑛之探懐出珠貝為答彭因
出蜜縱嗜羣蜑屬饜報謝不一得珠貝盈斗又某氏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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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姓亦隨舶舟至蕃部偶擕陶甆犬雞提孩之屬皆小
兒戲具者登市羣兒爭買一兒出珠相與貿易色徑與
常珠不𩔖亦謾取之初不知其珍也舶既歸忽然風霧
晝晦雷霆轟吼波濤洶湧覆溺之變在頃刻主船者曰
吾老於遵海未嘗遇此變是必同舟有異物宜速棄以
厭之相與詰其所有往往皆常物某氏曰吾昨珠差異
其或是也急啟篋視之光彩眩目投之於波間𨼆𨼆見
虬龍攫拏以去須臾變息暨舶止主者諭其衆曰某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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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秘所藏吾曹皆葬魚腹矣更生之惠不可忘客各稱
所擕以謝之於是舶之凡貨皆獲焉
　
　
　
　
　
　獨醒雜志卷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