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TLE: 河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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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md:KR4d0002_SBCK_000-2a>庫全書　　　　　集部三
　河東集<md:KR4d0002_SBCK_000-2b>　　　　　　　　别集類二(宋/)
　　提要
　　　　(臣/)等謹按河東集十五巻宋栁開撰開字仲
　　　　塗大名人開寳六年進士厯典州郡終於如
　　　　京使事蹟具宋史文苑傳開少喜讀書巻慕
　　　　韓愈栁宗元為文因名肩愈字紹先既又改
　　　　名改字自以為能開聖道之塗也集中東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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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夫補亡先生二傳自述甚詳集十五巻其
　　　　門人張景所編附以景所撰行狀一巻蔡絛
　　　　鐵圍山叢談記其在陜右為刺史喜生膾人
　　　<md:KR4d0002_SBCK_000-4a>　肝為鄭文寳所按賴徐鉉救之得免則其人
　　　　實酷暴之流石介集有過魏東郊詩為開而
　　　　作乃推重不遺餘力絛説固多虛餙介亦名
　　　　心過重好為詭激不合中庸其説未知孰確
　　　　今第就<md:KR4d0002_SBCK_000-4b>其文而論則宋朝變偶儷為古文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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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開始惟體近艱澀是其所短耳盛如梓恕
　　　　齋叢談載開論文之語曰古文非在詞澁言
　　　　苦令人難讀在於古其理高其意王士禎池
　　　　北偶談譏開能言而不能行非過論也又尊
　　　　崇揚雄太過至比之聖人持論殊謬要其轉
　　　　移風氣於文格實為有功謂之明而未融則
　　　　可王士禎以為初無好處則己甚之詞也乾
　　　　隆四十三年三月恭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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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md:KR4d0002_SBCK_001-1a>　　　　　　　　　　總　校　官(臣/)陸　費　墀



#+TITLE: 河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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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河東集卷一　　　　　　　宋　栁開　撰
　　黙書
　昔先生將没而遺此書也盖得之於心記之於言言
　雖有句句未成章或前或後皆離其辭莫貫其義景
　乃緝而聯之名曰黙書其言淵深而宏大非上智不
　能窺其極嗚呼先生以數年之慮黙而著之後必有
　黙而觀之黙而行之者黙之義逺矣哉凡六百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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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言
夫有命有性有性有情得其性理之靜至靜至樂至<md:KR4d0002_SBCK_001-1b>動
至憂至常忘機至樂忘寧求有於無無不有也求無於
有有其無也無爲無所為萬物熈熈有道有治道萬物
擾擾儒之爲教防亂也為功惟深所立固也作事能長
所居安也天地之道生死者也晝夜之道動靜者也易
言其大也知大者王知小者亡南夏多也西秋先也故
聖人用時小人用物君子用道小人用機良醫之家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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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亡也善葬之家其無昌也物久即敝事久即廢善久
必揚惡久必亡讓失之守守失之侵侵失之陷陷失之
亂亂失之除除失之絶小惡不戮大惡必生小善不奬
大善不成小道不用大道<md:KR4d0002_SBCK_001-2a>不行終身為其善君子不足
也一日為其惡小人有餘也善亦不足爭亦不足怨亦
不足愛亦不足天下之害不足為大有不足而與之足
成吾所欲忿賜半恩恱仇緩寃求大與小卒終無笑求
小與大望求而拜家無母半無户國無臣半無人隂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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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惡陽言其善臣道也公與之罰私與之賞君道也欺
生所信密漏所親作者黙而若畏知也衆美詢焉衆惡
察焉上疑下欺君臣乃離有道以民用刑無道以身用
刑(喜怒/也)物性急其散疾物性緩其強半剛而細無不利
柔而大莫能敗遲速適時萬事以宜示弱者必強示強<md:KR4d0002_SBCK_001-2b>者必弱有能者為無能亦有能也無能者為有能亦無
能也兵惟力勝智儒惟言多行怯死無勝怯學無成兵
敗如䑕兵勝如虎進若决河止若斷柯以死逭死為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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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事馳亂迹也思亂心也解人患在深解已患在淺拯
弊多功拯危多徳責之不及寧若救之不及也責失其
心救得其心民無所役君為之役物無大焉所近必狎
宰膳嗜也終所私也甘奪其味貧者不死非朝不華衣
非宴不多味君子也民有四焉秀豪姦奪物從類聚善
惡成焉南文尚訟北武尚殺非大極異為史不書行異
無疑謂所竒也觀異有思知<md:KR4d0002_SBCK_001-3a>所違也
　　名系(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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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士髙生學慕韓愈氏為文名曰愈開重惜生難得
　也作名系一篇貽之
姓以辨其族者也名以别其身者也有善惡乃有憎愛
以是親疎益閑矣噫慕彼之賢名彼之名與其不慕也
庶可矣與其為道也異哉名彼之名稱之不若如彼之
賢己有之古之賢者同其道愚者亦同其道非其稱名
同於身也舜不同堯之名放勲得如堯禹不同舜之名
重華得如舜湯與文王武王亦不同名<md:KR4d0002_SBCK_001-3b>也孔子同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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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道不同名為旦也孟軻不名之為丘揚雄亦不名之
曰丘與軻也韓愈之於儒也可謂專也已亦不名旦丘
軻雄也止名之曰愈矣此數聖賢人者皆不同名而世
皆謂之大聖賢人也則同矣豈在稱已之身同其名乎
若桀名放勲得為堯乎紂名重華文命得為舜禹乎管
蔡霍三叔名之旦得為魯周公乎使桓魋名丘七十子
肯為師乎身名之名非有善與惡也同賢愚人之為道
斯乃善惡也王丘名丘不為孔丘也劉軻名軻不為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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軻也况後其時而生乎學其道而師乎忍可名其名於
已乎司馬長卿<md:KR4d0002_SBCK_001-4a>慕藺相如之為人名曰相如果與藺相
如為同乎為不同乎嗚呼古今人是亦惑之甚矣李昪
之臣名齊丘者為當時之人頗罪之也不師其為道不
學其為人名其名於已之身尚可矣斯謂不知之者也
苟師其道學其人故名其名於已之身安可為是乎己
之賢己之材勝乎彼之賢彼之材善則善矣安在須名
彼之名即方為善乎苟己之賢己之材不若於彼之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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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之材名同而何益乎名古人之名者時亦多矣其人也
居世立身果善者耶泛泛然視與息者耶譬猶賢愚皆
曰人豈足怪哉開始慕韓愈氏為文章名<md:KR4d0002_SBCK_001-4b>為肩愈後乃
釋然悟其非也改之人於道罕得同日而為者必有先
後耳先者知之告於後者古人之道也聖人作經籍以
至書傳記録在於簡冊皆告於後之人者也同其時見
其人言其言亦告之者也知而不告之非君子也非古
人之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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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說
邕和其至也以世上之為大賢人之徳歟太史公胡繼
周樂焦生之好樂慨然異夫時之後進者名生曰邕至
道三年來自京師邕文章外通六經諸史百氏之言請
字於開開因字之云世和世和邕之義也大<md:KR4d0002_SBCK_001-5a>塊之間物
順於理和也物不順於理何有於和哉天地和風雨霜
雪以時隂陽節序不忒草木昆虫咸若稼穡粢盛乃豐
苟不和即日月星辰錯亂山岳河海崩竭饑饉疾疫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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臻寒燠晦明失候君臣和邦國郡縣以理兵民官吏盡
誠要荒流蔡來賔禮樂刑賞無濫不和即姦邪中正混
淆文物聲名蠧弊䜛佞誅戮大興社稷宗廟是憂父子
和孝慈生兄弟和友愛成夫婦和室家平朋友和信義
行味之和食之安聲之和聴之樂色之和視之親言之
和聞之悅動以和遂其事居以和睦其鄰惟善從和而
生惟不善從不<md:KR4d0002_SBCK_001-5b>和而作以和取之猶不取以和與之猶
不與惟和其難也惟不和其易也君子能其難也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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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節之懼變生焉小人能其易也暫而尤忘之喜怨行
焉嗚呼是和其可小哉太史公為生名邕寧無念也開
字生以和寧異思也今天子新即位紹二聖遺烈將用
邕和也邕其和之世也開愛生之為人作字説遺焉
　　續師説(有序/)
　昌黎先生作師說亦極言於時也謂夫今之士大夫
　反不若巫醫樂師百工之人嘘可悲乎誠哉尚其能
　實乎事而未原盡其情予故後其辭而作續師<md:KR4d0002_SBCK_001-6a>說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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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之所以為道也皆可就而學矣上之人資以發乎性
也中之人導而使本其善絶其不善也下之人雖至愚
也猶勝乎不聞而果溺其惡矣况其人之賢愚性實一
也㓜混而桀然豈能自殊也迨長而成分矣吾何以是
而言哉以夫孔子之門人其大也三千其博也六萬未
必皆其上智矣中豈無其下者耶其所以不流於惡而
悉為善以其訓習之故也苟悉上智也何獨七十子是
稱哉謂夫設有不善者今而不聞也即有之當肯昔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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蔽匿乎聖賢其何純焉盖師之<md:KR4d0002_SBCK_001-6b>益於人良是矣乃吾言
賢愚之性無殊焉在乎師與不師也故所以世不可棄
其師人不可定其性師存而惡可移師亡雖善不能遽
明也天之生人賢愚也造化之道矣吾謂若然者師可
教而能易之力其與造化敵乎何可輕其師哉今世之
人不聞從師焉善所以不及於古惡乃有過之者而復
日新焉雖師教之不傳猶能萬一其有善者賴古書之
存得而見之若是也將亡之即奈何乎學而為心與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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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也古之學者從師以專其道今之學者自習以苟其
禄烏得其與古不異也古之以道學為心也曰吾學其
在求<md:KR4d0002_SBCK_001-7a>仁義禮樂歟今之以通其神為心也曰吾學其在
求王公卿士歟大之以蕃其族小之以貴乎身曰何師
之有焉苟一藝之習巳也聲勢以助之趨競以成之孰
不然乎去而是以不必從乎師矣古之志為學也不期
利於道則不學矣今之志為學也不期利於身則不學
矣舎是則農兵商工之心為也與其朋共言之必曰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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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時其出矣仕遂吾身也彼之坐者亦曰然上位之人
誘下也則亦曰善從於世善附於人俟取其禄位而來
餘慎無為已所知也<md:KR4d0002_SBCK_001-7b>嗚呼舉天下而孰見從師與專道
者矣斯不足責也若是師之於今何能得於世哉吁人
之不識其利也愚甚乎苟今能從於師則已迨夫古人
矣而復兼彼聖賢之經傳廣而在於道也不其易於力
而速其神乎安知古人之從師能若於今人之從師也
斯皆莫有趨而識之者時咸背塗而逺走之豈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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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哉斯乃非夫師之不行於人盖夫人之自不幸其已
者也
　　海說
夏禹理水東入於海百川㑹流混彼而注能納是水者
謂乎處下也且水注其内自古至今無<md:KR4d0002_SBCK_001-8a>暫息焉固有盈
而溢之時也既不聞有盈而溢之其水是歸何地也夏
禹既能理之必能知之矣所以不言者隂陽運化之道
自然徃復也厯代言之者多矣皆不究其本訛亂其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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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言納於尾閭矣或言注於大荒之中矣其餘言者不
復正其所説且言尾閭者是羿射落之日也落之為石
其大千里炎熾其質故能滲納其水焉且言注於大荒
之中者言大荒之中有天臺之山有不勾之山有融天
之山海水或東入焉或南入焉或北入焉以予言之皆
非也言尾閭能滲納其水以其炎熾也且物有燃之於
火炎熾極<md:KR4d0002_SBCK_001-8b>焉以水沃之不過一二即氷然不復能滲納
水矣且海自古已來積衆之水多矣若尾閭能滲納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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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豈至今炎熾乎以海沃之固亦氷矣物之情與人之
情豈逺哉尾閭苟不氷而能滲納其水即必有物常燃
之矣但未知燃尾閭者用何物耳是知尾閭之説虚誕
也已其言海水入於大荒之中山也是大荒之山内别
有納水之地未知其水竟在於何也若有納水之地亦
與此同海矣豈此不能納而彼能納之也其説亦以詘
矣予以為天地若人之身江河若人之血人身之有血
常㑹於腦㑹而復散歸於四支之中<md:KR4d0002_SBCK_001-9a>苟㑹於腦積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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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即卒成疾矣疾成於内人亦殞其命也運而不竭是
能動轉手足變易神氣為物之靈也為命之固也江河
於天地之間亦若是耳流㑹於海復入於土散乎四維
居地之下使地能厚載萬物者以水扶之也且掘地逾
於尋丈則必有泉涌而出矣以是而言豈不然乎苟若
㑹流於海無所散入則浪溢天地墊溺生聚安足勝也
是知百川之朝於海不能納而涸之也亦復循環天地
之中東而復西南北從矣隂陽運化理在於此又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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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氣結為山融為川結為山者古有所定大小髙卑名
數無其改<md:KR4d0002_SBCK_001-9b>易融為川者則流而不止浩浩奔涌豈融為
川者即徃而忘返結為山者古今定矣融為川者古今
亦定矣又或言海有大魚曰鰌身横於海之中朝出其
穴海乃潮焉暮入其穴海亦潮焉鰌之出入有節故潮
之朝暮有期此之說鰌之出入能致海有潮之進退也
是其穴與海相侔也未知海之何地乃能容是穴也又
為虚誕甚矣予以水者凝隂之氣所成大凡隂陽<md:KR4d0002_SBCK_001-10a>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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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自下而升乎上日出而陽盛日入而隂勝若夫旦之
有潮以其陽氣發於地中隂氣上散水以陽逼之故從
隂氣以溢乃朝有潮焉夕之有潮以其隂氣發於地中
陽氣上散水以隂扶之故從陽氣以浮乃暮有潮焉此
之數說於海者皆不可聞於人也然說於此者未必彼
非而我是彼虛而我實以情測之以理究之即我之說
為當矣慮其好迂怪之徒冺絶吾言故著其辭以廣於
我之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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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責
或責曰子處今之世好古文與古人之道其不思乎<md:KR4d0002_SBCK_001-10b>苟
思之則子胡能食乎粟衣乎帛安乎於衆哉衆人所鄙
賤之子獨貴尚之孰從子之化也忽焉將見子窮餓而
死矣栁子應之曰於乎天生徳於人聖賢異代而同出
其出之也豈以汲汲於富貴私豐於已之身也將以區
區於仁義公行於古之道也己身之不足道之足何患
乎不足道之不足身之足則孰與足今之世與古之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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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矣今之人與古之人亦同矣古之教民以道德仁義
今之教民亦若以道徳仁義是今與古胡有異哉古之
教民者得其位則以言化之是得其言也衆從之矣不
得其位則以書於後傳授於人<md:KR4d0002_SBCK_001-11a>俾知聖人之道易行尊
君敬長孝乎父慈乎子大道斯道也非吾一人之私者
也天下之至公者也是吾行之豈有過哉且吾今恓恓
草野位不及身將以言化於人胡從於吾矣故吾著書
自廣亦將以傳授於人也子責我以好古文子之言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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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為古文古文者非若辭澁言苦使人難誦讀之在於
古其理髙其意隨言短長應變作制同古人之行事是
謂古文也子不能味吾書取吾意今而視之今而誦之
不以古道觀吾心不以古道觀吾志吾文無過矣吾若
從世之文也安可垂教於民哉亦自愧於心矣欲行古
人之<md:KR4d0002_SBCK_001-11b>道反類今人之文譬乎游於海者乗之以驥可乎
哉苟不可則吾從於古文吾以此道化於民若鳴金石
於宫中衆豈曰絲竹之音也則以金石而聴之矣食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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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衣乎帛何不能安於衆哉苟不從於吾非有不幸也
是衆人之不幸也我豈以衆人之不幸易我之幸乎縱
我窮餓而死死即死矣吾之道豈能窮餓而死之哉吾
之道孔子孟軻揚雄韓愈之道吾之文孔子孟軻揚雄
韓愈之文也子不思其言而妄責於我責於我也即可
矣責於吾之文吾之道也即子為我罪人乎<md:KR4d0002_SBCK_001-12a>　
　河東集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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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河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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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河東集巻二　　　　　　　宋　栁開　撰
　　東郊野夫傳
東郊野夫肩愈者名也紹元者字也不云其族氏者姓
在中也家於魏居鄰其郭之門左故曰東郊也從而自
號之故曰野夫也或曰子邑處而曰郊士流而曰野無
乃失乎野夫對曰吾以爲郊子以為邑矣吾以為野子
以為士矣吾寧知郊不為邑士不為野是果能質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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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在哉苟不果吾斯不失矣野夫居於家則稱曰東郊
出於旅則稱曰魏郊以别内外之異<md:KR4d0002_SBCK_002-1b>也野夫性渾然樸
而不滯淳而不昧柔知其進剛知其退推之以前不難
其行揖之於後不忿其勇來者雖仇而不拒去者雖親
而不追大抵取人之長棄人之短利不能誘禍不能拒
晦乎若無心茫乎若無身不以天地之大獨為大不以
日月之明獨為明風雷不疾其變嶽瀆不險其固人莫
之識也與其交者無可否無疑忌賢愚貴賤視其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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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與之徃還益見深厚或持其無賴之心者謂其真若
鄙愚人也即事以欺之復有以一得便再以其二三而
謀從計其利雖後已或自敗野夫與始亦無暫異竟不
言之然終<md:KR4d0002_SBCK_002-2a>不能善於人耳汝苟周於人即何有不汝豐
美乎汝見盜之為行乎其為殘賊汙惡雖父母亦不能
容耳反有同類而相感者尚皆殞身拒害有以甘心為
交之終始也盖無他能感彼心以盡我誠也盜之猶若
是矧汝輩皆良民乎慎勿若此也仇聞之者或相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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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野夫家苦貧無繼夕之糧無順時之服年始十五六
學為章句越明年趙先生指以韓文野夫遂樂得而誦
讀之當是時天下無言古者野夫復以其㓜而莫有與
同其好者焉但朝暮不釋於手日漸自解之先大夫見
其酷嗜此文任其所為亦不責可不可<md:KR4d0002_SBCK_002-3b>於時矣迨年幾
冠先大夫以稱諱野夫深得其韓文之要妙下筆將學
其為文諸父有於故里浮屠復浴室者令野夫為記以
試之野夫時卧疾中授其言期望矣一旦徵牋墨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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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出辭以作文無㸃竄而成家大以為異事遂騰聞於
外之好事者咸曰不可當矣復有怒而笑之者曰癡妄
兒言將我獨復其古家何姿容乎䀨䀨然大徧於人口
矣諸父兄聞之懼其實不譽於時也誡以從俗為急務野
夫畧不動意益堅古心惟談孔孟荀揚以為企跡咸以
為得狂疾矣後日有制作出於時衆或有下之者乾徳
戊<md:KR4d0002_SBCK_002-4a>辰中遂著東郊書百篇大以機譎為尚功將餘半一
旦悉出焚之曰先師之所不許者也吾本習經耳反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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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流乎衆聞之益不可謂測度矣厚以化俗為異焉凡
所與徃還者悉歸其指詔亦以為軻雄之徒也捧書請
益者咸云韓之下二百年今有子矣野夫每報之曰不
敢避是願盡力焉或曰子無害其謙之光乎對曰當仁
而不讓者正在此矣或問退之子厚優劣野夫曰文近
而道不同或人不諭野夫曰吾祖多釋氏於以不迨韓
也開寳初又著東郊野史傳九十篇或曰子何以作野
史對曰野夫之所職也或曰何謂<md:KR4d0002_SBCK_002-4b>野史對曰在其國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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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外不書者吾書為野史也或曰子於司馬氏范氏班
氏三家何如也對曰司馬氏疎畧而核辨泛亂而宏逺
班氏辭雅而典正竒簡而採摘下乎范氏不迨二家也
多俗氣矣吾之所述居二家之良者或曰將何用乎對
曰用之即有用於世否雖先師之書為長物耳用不用
在於世吾何知哉野夫以古之人不能究天地之真海
之容納經之所出乃作天辨海說經解三篇大能摭其
事而證其非昔賢之所不能及者也而以所著文章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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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漸異取六經以為式或曰子何始尚而今棄之對曰
孟荀揚<md:KR4d0002_SBCK_002-5a>韓聖人之徒也將升先師之堂入乎室必由之
未能者或取一家以徃可及矣吾以是耳汝輩有能如
吾可至矣野夫時年始二十有四後二年别立傳以書
焉號曰補亡先生也
論曰東郊野夫謂其肩斯樂古道也謂其紹斯尚祖徳
也退之大於子厚故以名焉子厚次之故以字焉復以
其同時而出同道而行今取之偕行信得其美觀其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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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行事烈烈然綂二公也不為過矣
　　補亡先生傳
補亡先生舊號東郊野夫者既著野史後大探六經<md:KR4d0002_SBCK_002-5b>之
㫖已而有包括揚孟之心樂為文中子王仲淹齊其述
作遂易名曰開字曰仲塗其意將謂開古聖賢之道於
時也將開今人之耳目使聰且明也必欲開之為其塗
矣使古今由於吾也故以仲塗字之表其徳焉或曰子
前之名甚休美者也何復易之不若無所改矣先生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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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以識其身義以誌其事從於善而吾惡夫畫者也吾
既肩且紹矣斯可已也所以吾進其力於道而遷其名
於己耳庶幾吾欲達於孔子者也或曰古者稱已孤不
改若是無乃不可乎先生曰執小禮而妨大義君子不
爾為也乃著名解以袪其<md:KR4d0002_SBCK_002-6a>未悟者衆悉以為然先生始
盡心於詩書以精其奥每當巻歎曰嗚呼吾以是識先
師之大者也不幸其有亡逸者哉吾不得見也未知聖
人之言復加如何耳尤於餘經博極其妙遂各取其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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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以補之凡傳有義者即據而作之無之者復以出辭
義焉故號曰補亡先生也先生凡作之書每執筆出其
文當藁若書他人之辭其敏速有如此無續功而成之
者苟一舉筆不終其篇雖十巳就其八九亦棄去不復
作矣衆問之先生曰吾性不喜二三而為之者方出而
或止之辭意遽紛亂縱後強繼以成之亦心竟若負病<md:KR4d0002_SBCK_002-6b>矣或問之曰子之補亡篇於古不足當其逸於今不足
益其存無妄為乎先生對曰然縱不能有益於存亡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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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乎無心於此者也既而辭義有俱亡不知其可者慮
人之惑先生即皆先立論以定其是非用質其㫖要先
生嘗謂人曰夫六經者夫子所著之文章也與今之人
無異耳盖其後之典教不能及之故大於世矣吾獨視
之與汝異耳先生乃手書九經悉以細字書之其巻大
者不過滿幅之紙古謂其巾箱之者亦不過矣以故誦
之日盡數萬言未嘗廢忘有講書以教後學者先生或
詣其精廬適當至虞書堯典<md:KR4d0002_SBCK_002-7a>篇曰日中星鳥以正仲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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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云春分之昏南方朱鳥之星畢見觀之以正仲春之
氣也先生乃問曰然夫云日中星鳥以正仲春者是仲
春觀朱鳥之星以正其候也且云朱鳥者南方之宿以
主於夏也既觀其星以正其候即龍星乃春之星也春
主於東可觀以正其候也今何不云是而反觀朱鳥之
星何謂也説者乃不能對惟云傳疏若是無他解矣先
生揮其座者曰起前吾語汝夫歳周其序春居其始四
星各復其方聖人南面而坐以觀天下故春之時朱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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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星當其前故云觀之以正仲春矣四座無不拜而言
曰<md:KR4d0002_SBCK_002-7b>先生真達於經者也所以於補亡不謬矣先生於諸
經若此者不可遍紀先生又於諸家傳解箋注於經者
多未窮達其義理常曰吾他日終悉别為注解矣大以
鄭氏箋詩為不可曰吾見玄之為心務以異其毛公也
徒欲強已一時之名非能通先師之㫖且詩之立言不
執其體幾與易象同奥若玄之是箋皆可削去之耳又
以論語集解闕注者過半曰古之人何若是吾聞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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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昔重注之今吾不得見吾將下筆又慮與韓犯使吾
有斯艱也天乎哉先生每讀中説歎曰後之夫子續六
經矣世敝道否吾家不克有之<md:KR4d0002_SBCK_002-8a>甚乎年之始成也逝矣
天適與其時行之為事業堯舜不能尚也苟不死天下
何有於唐哉先生以房杜諸子散居厚位叶佐其主遇
其君不能揚其師之道大其師之名乃作書以罪之先
生所行事人咸以為非可與伍范詩有復古之什以頌
其徳以其先生能敦復於古故賦復古以其能行仲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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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道故賦闕里以章别當世之人能作野史故賦踵孟
以其能解釋子雲之書故賦先雄以其或筆削其韓文
之繁者故賦刪韓以其將求太常第故賦多文以其必
首冠於四科故賦髙第以其後天王俾不家食故賦出
禄以<md:KR4d0002_SBCK_002-8b>其將果得其位則指南於吾道故賦指南末以釋
經終其篇謂其章明經㫖永休於世用故賦釋經先生
見之曰范果知我矣天之未䘮斯文哉天之若䘮斯文
也則世無范矣范無是言矣開寳中先生來京師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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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為記於補亡亭内以誌其已之事後從仕於世而以
行其道焉
論曰孔子沒經籍遭秦之焚毁幾䘮以盡後之收拾煨
燼之餘者得至於今用之也其能繼孔氏者軻之下雖
揚雄不敢措一辭以至亡篇闕而其名具載設虛位使
厯代諸君子徒忿痛而見之矣故有或作而<md:KR4d0002_SBCK_002-9a>補之者大
亦不能過其百一力盖不足繼也隋之時王仲淹於河
汾間務繼孔子以續六經大出於世實為聖人矣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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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弟子佐唐用王霸之道貞觀稱理首永十八君之祚
尚非其薰恒輩之曽及也於乎知聖人之道者成聖人
之業矣吾猶不得見王氏之書乎觀夫補亡先生能備
其六經之闕也辭訓典正與孔子之言合而為一信其
難者哉若王氏之續六經盖自出一家之體裁比夫補
亡篇力少殊耳所謂後生可畏者雖經籍尚能補之矧
其餘者哉不可謂代無其人也<md:KR4d0002_SBCK_002-9b>　　韓文公雙鳥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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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居東郊府從事髙公獨知予開寳中授以昌黎詩
　三百首間與之㑹即□誦評其尤至者一日予咨曰
　雙鳥詩何謂也公曰得無若刺時之政者乎予因而
　悟之與公言異故作辭解之以編於後
髙公子竒曰雙鳥者當其韓之前後斯執政人也一以
之仕一以之隠本異而末同故曰落城市集巖幽殊以
别也下之言盖以其為姦詭比將壞其時也未知斯孰
耳予解曰不然大凡韓之為心憂夫道也履行非孔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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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異端矣忿其正日削邪日寖斯以力欲<md:KR4d0002_SBCK_002-10a>排之位復不
得極其世權復不得動其俗唱先於天下天下從之者
寡背之者多故垂言以刺之耳公曰何謂也予曰作害
於民者莫大於釋老釋老俱異端而教殊故曰雙鳥矣謂
其曰此名也以非仁義禮樂父子君臣之類也其所從
來俱不在中國故曰海外來也後漸而至故曰飛到中
州也公曰若是言之釋之興也乃西始矣老之興也子
何云俱不在中國者乎昔老耼著二篇之書以授其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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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而乃西逝矣是自此而起矣子如是無乃誤辨韓之
㫖哉予曰然且耼之昔在中國也不以左道示民矣暨
西出函闗入身毒<md:KR4d0002_SBCK_002-10b>以成其教故欺之以神仙之事用革
其心而後教乃東來與昔之書果異耳是非中國之興
也故韓俱云若是矣夫釋之為教也務當民俗奉之架
宫崇宇必處都邑故曰一鳥落城市也老之為教也務
當自親其身收視反聴棲息山林以求不死故曰一鳥
集巖幽也謂其不得相伴鳴也以其二教之雖來而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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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明於世各冺然也言三千秋者以其時久而極言之
也既未得明其教其言亦未能大盡於物故曰各閉其
口而銜乎萬物也後之正道漸衰浮妄之風漸盛故比
之春風焉謂其巻地而起以其舉世悉如<md:KR4d0002_SBCK_002-11a>之也百鳥皆
飄浮者衆邪以興也釋老乃得競出而扇於民久益張
矣故曰兩鳥忽相逢百日鳴不休也有耳者聒皆聾有
舌者反自羞謂其能恢誕而繁文他莫及也百舌謂百
子也從來多善於著書以亂夫子之道故曰舊饒聲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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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低頭不能出其上也得病謂其道或世不用之冺冺
遂至死乃休矣世既熾耀其釋老也訛惑於上下之人
極之又不可究其根無之又不能免其機遂皆欲捨其
生而從矣其間有忿而殊其衆者能大其休聲以愬於
上故曰雷公告天公以假為喻百物須膏油者使世將
復其不敗於<md:KR4d0002_SBCK_002-11b>生矣故託言云自從其兩鳥鳴而雷光聒
亦(缺/)矣盖謂其帝王之道不能光行於天下也或有哲
智之人將斡運其世務或誅或殛以全其變則懼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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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有素也乃停留其造作而故云怕嘲咏矣挑抉其
草木誅求其虫䑕謂其無所漏脫於幽㣲也苟世不息
其如此則咸畏其或生或死或罪或福莫知其涯而愁
憂矣故云不停兩鳥鳴百物皆生愁也自此亂而其時
無春秋矣日月亦莫紀其序矣大法亦失其九疇矣周
孔之道亦絶滅矣故曰周公不為公孔丘不為丘也若
此乃釋老之教果遂分焉雖行於世也各<md:KR4d0002_SBCK_002-12a>有拘其時政
矣故曰天公乃怪而各囚於一處也然後世得不全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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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言他道者乃云百虫百鳥鳴而復啾啾矣教之既有
其限不混然而使惑民也各守其方省度矣故曰既别
其處而能閉聲省僭尤也尚復民之信奉者衆耗於世
而害於物曰亦不知其厚矣率四海之大幾被其困焉
故曰朝食其龍千暮食其牛亦千飲河生塵而飲海絶
其流也其末句云還當三千秋更起鳴相酬者謂其後
必不能終如此矣復有其甚惑者久而見興也不限其
時而云久也故以三千為言焉斯惟韓之在釋老罪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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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也公以<md:KR4d0002_SBCK_002-12b>為如何公曰若子之言韓之詩亦云是矣
然子能識之信子於韓氏也達其玄㣲也哉
　　揚子劇秦美新解
昔人咸謂斯文媚莽之辭也法言孝至篇曰周公以來
未有如漢公之懿者云稱未簒之前莽實偽貌而近如
是亦可庶免乎曰劇於秦而美於新揚子之全徳此焉
虧矣今承徃言亦曰然也嗚呼下漢氏幾千年無一人
識雄之㫖盖君子㣲言而首比於惡者也或曰子獨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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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將說之何哉是必果能直其雄之志者乎子曰吁揚
氏之志譏莽而非媚也謂美之稱曰<md:KR4d0002_SBCK_002-13a>劇之類也且夫目
其辭云是者其㫖悉存于間也夫秦之為不道其惡也
有天地而未有之矣今引而言之秦劇也取而比之曰
新美也是新無比於五帝三王非有其善也比於秦而
褒貶之是其有不善與秦上下也故曰劇秦美新矣大
凡褒貶於人取其善惡類而較其優劣也善者必以善
類比之惡者必以惡類比之如稱堯舜云者兼而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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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善也桀紂云者兼而是同其惡也類而較之也如曰
善必以惡較之即一善而千惡其善自顯矣惡必以善
較之即一惡而千善其惡亦自顯矣何復枉其功乎未
見較其善<md:KR4d0002_SBCK_002-13b>惡者有云堯桀也舜紂也必曰如堯舜桀紂
云故今揚子是云如是也劇其秦謂惡甚也焚詩書大
宫室起長城廵天下兼滅其宗周也故曰劇也美其新
謂其惡少異於秦也雖其竊漢祚與滅宗周同且無諸
秦之所大惡也故曰美也又夫漢徳不如周享國日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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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道不成雖周之衰經日巳久下劣諸侯然其滅者秦
當其大逆也故曰秦劇也新美也斯又聖賢之深㫖在
於周漢也孰可識之乎或曰子言斯即然矣其何下之
辭云云乎予曰下之辭云云者盖蔽其名譏之所寓也
若顯而闢之即君子㣲㫖何在焉禍且<md:KR4d0002_SBCK_002-14a>及矣凡揚子之
是言也遜惠者也首亦至於斯焉言苟不隠其志後苟
不晦其前則不可也或曰然詩三百譏刺者過半且其
篇曰某篇也是所怨於時之王者也下其辭未有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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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雄之文將若是也予曰吁異乎時不同事且殊矣凡
詩書之作出自夫子當時之人何能有焉盖聖人觀前
事而繼言之所以垂烱戒於後非如夫揚子親居於莽
之下也或曰若而言是終不敢繼其始晦不敢敵其明
即曷若不言乎叔孫對於二世也偽媚其言而免於禍
盖上之所發問而不得已而言也且雄非有叔孫之名
莽無二<md:KR4d0002_SBCK_002-14b>世之問何如是哉予曰吁當莽之時揚子不得
不自言也凡人仕於世大小之分各異矣當大而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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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大即事之失也當小而不為之小即事之僭也且叔
孫無居於揚子之位揚子有過於叔孫之名位而拘
之名而累之揚子須異於叔孫也在於分之事使然也
叔孫若昔如揚子不待問而言之也則不能免後代而
誅其名也揚子若今如叔孫必待問而言之也即不能
免當日之害其身也士之遭於不道也居其邇者禍切
之處其逺者禍間之危行以言遜能者可避乎患也尚
時有罹其辜者焉况揚子之懿若是而<md:KR4d0002_SBCK_002-15a>人乎與世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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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也莽固知耳苟不有言即莽疑不足於己也必甚矣
子不聞乎閉門而著書也尚有投閣之禍幾死焉如是
揚子果得不自言之以進耶鳴呼知揚子者在於斯罪
揚子者在於斯昔之所謂後世復有如我者知我矣其
於餘也得不盡若此之類者乎
　
　
　河東集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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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河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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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河東集巻三　　　　　　　宋　栁開　撰
　　漢史揚雄傳論
子雲作太玄法言本傳稱非聖人而作經籍猶吳楚之
君僭號稱王盖天絶之嗚呼且子雲之著書也非聖人
耶非聖人也則不能言聖人之辭明聖人之道能言聖
人之辭能明聖人之道則是聖人也子雲苟非聖人也
則又安能著書而作經籍乎既能著書而作經籍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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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聖人也聖人豈異於子雲乎經籍豈異太玄法言乎
聖人之貌各相殊聖人之辭不相<md:KR4d0002_SBCK_003-1b>同惟其徳與理類焉
在乎道而已矣若非聖人而作經籍則其所書也不若
於經籍矣言無章行無法是曰經籍乎人可誣曰經籍
乎比之吳楚之君吳楚之君竊位而冒名悖於道者也
天宜伐而絶之子雲務教而利時順於道者也天豈罪
其為是乎天能絶吳楚之君而僣竊則天甚明矣天既
甚明固能罪惡而福善即吳楚之君可罪子雲可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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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反同吳楚之君而罪子雲是天明於惡少而不明於
善也多矣班孟堅稱諸儒之言曰是當時恥不及雄而
謗之者也不可從而書矣凡為史之任在乎正其得失
而後<md:KR4d0002_SBCK_003-2a>褒貶之得失此不能正况其褒貶乎所謂孟堅有
良史之才者予於此不曰良史也
　　太甲誅伊尹論
汲冢書紀年稱伊尹放太甲於桐尹乃自立暨即位於
太甲七年太甲潜出自桐殺伊尹乃立其子伊渉伊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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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復其父之田宅而中分之杜氏注春秋左氏經傳既
終始獲是書因記於後意有惑其事乃曰左氏傳伊尹
放太甲而相之卒無怨色然則太甲雖見放還殺伊尹
而猶以其子為相也此為大與尚書叙説太甲事乖異
不知老叟伏生或致昏忘將此古書<md:KR4d0002_SBCK_003-2b>亦當雜記未足以
取審也余以為元凱之不章明於此也非耳且伊尹相
湯功其大矣太甲嗣位書稱不惠於阿衡尹作書以訓
之甲再不聴命尹乃營桐宫以放太甲甲能遷厥徳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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厥行既三年尹奉以復其位書有太甲三篇載其事其
上篇曰王徂桐宫居憂克終允徳孔氏傳謂徃氐桐宫
居憂位能思念其祖終其信徳也其中篇曰惟三祀十
有二月朔伊尹以冕服奉嗣王歸於亳謂其甲既終其
信徳尹乃復之也尹遂作書美之曰皇天眷佑有商俾
嗣王克終厥徳是其甲能易成其善也甲遂聴其言而
謝已過曰拜<md:KR4d0002_SBCK_003-3a>手稽首云尹乃復訓以後書盖以甲之知
其先王之法度可與居於位也尹既正其甲於不道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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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將告歸復作咸有一徳之篇以戒於甲書曰伊尹既
復政厥辟將告歸乃陳戒於徳又有沃丁篇序云沃丁
既葬伊尹於亳咎單遂訓伊尹事作沃丁今雖其辭已
亡獨孔氏傳曰沃丁太甲子伊尹既致仕老終以三公
禮葬訓暢其所行功徳之事乃作此篇以戒也是其甲
與尹始終事蹟之畢見於此竟無言誅尹之説又有伊
陟相太戊作咸乂之篇是其子復佐於後王也亦不云
甲復立其子也又有髙宗説命之篇曰昔<md:KR4d0002_SBCK_003-3b>先正保衡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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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王下云格於皇天爾尚明保予罔俾阿衡專美有
商是其後王極誦其先臣之休烈以冀説企及也又周
書君奭篇云在太甲時則有若保衡在太戊時則有若
伊陟是其君臣悉見其父子間保全令徳也元凱以紀
年之辭遽惑於此苟伊尹為臣能放其君是其政在尹
也能制於甲矣豈甲反能以不道害之乎且尹之相湯
伐桀以成其功民咸知尹而輔矣復以其自立為君而
又七年以永其位若是何有甲之所能哉既云尹乃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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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是因事而奪君位也為逆甚矣太甲能潜出以誅之
豈其反用其子<md:KR4d0002_SBCK_003-4a>乎必以反用其子其子果肯以平心而
事其甲乎盡道而佐其甲乎足以明其紀年之文矣夫
子沒後諸國雜亂編記者也不足取耳元凱不自悟反
疑伏生以老耄恐致昏忘一何甚哉且安國叙書云濟
南伏生年已過九十失其本經口以傳授裁二十餘篇
後至魯共王壞孔子宅於壁者考論文義定其可知者
又得二十五篇是其伏生當時所誦之書於壁間科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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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證定其真偽也亦無誤耳其所誤者舜典合於堯
典益稷合於臯陶謨盤庚三篇合為一康王之誥合於
顧<md:KR4d0002_SBCK_003-4b>命序悉言之備矣苟伊尹實誅即前數篇之書慿何
而作出既無所作而出伏生有誤即古文科斗尋亦證
矣何其漢代諸儒暨安國亦若是耳獨舜典已下能辨
之哉倘伏生之有昏忘而安國之徒何在焉是以伏生
所記之書胡得其誤也元凱之知且識也何可更言或
致昏忘哉此事尤甚昭然也若曰將此紀年之書疑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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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亂未足以取審則察以前事止可獨曰此是若是有
所雜亂者不可兼曰老叟之昏忘也果是真偽不分矣
或曰紀年之書皆科斗文字非秦漢之所書也斯非子
謂六經皆孔子之撰述者於家<md:KR4d0002_SBCK_003-5a>有殊古史孔子異其伊
尹太甲事以成其書訓於世耳汲冢之書勿是其世之
本耶壁間之者勿是其家之書也予曰然若吾所謂夫
子之所作固然矣且夫子之大聖公是而公非觀虞夏
以來之事各因其㣲而彰其巨必以質其本矣豈獨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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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也有所私而易其元乎或曰子謂誅尹之説既為非
矣且太甲居桐三年天下其誰是君紀年謂尹乃自立
者此勿有所賴歟予曰古者君䘮嗣立諒闇者三年百
官總己以聴於冢宰時惟太甲於元年以被放三年而
復之伊尹實居冢宰之位總百官以治非以自立也書
所謂<md:KR4d0002_SBCK_003-5b>既復厥辟者足以明之矣或曰馬遷氏紀云湯崩
子太丁未立卒乃立丁之弟丙為君丙即位二年而崩
立丙之弟仲壬為君仲壬即位四年而崩伊尹乃立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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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之子太甲是為元年尹作伊訓之類之書也如是成
湯既沒太甲元年伊尹作伊訓肆命徂后也又其紀之
下辭云太甲既立三年不明伊尹放之桐其太甲篇云
惟三祀十有二月朔伊尹以冕服奉嗣王歸於亳傳謂
湯以元年十一月崩至此二十六月三年服闋也其紀
年稱仲壬即位卿士伊尹崩而立太甲大與<md:KR4d0002_SBCK_003-6a>馬遷之紀
頗同而獨孔氏之書年祀帝王有此差異孰為非乎予
曰遷之書與紀年之書若等類也皆非聖人之作矣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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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自不明白其事耳或曰然何其馬遷之書其下之辭
紀太甲之反政與伊尹之卒之類無所異其商書也予
曰遷之著此書當其時盖欲自廣耳執而一紀其經之
事又懼其皆孔子之言於己無所大也須以㕘雜外之
書用混其本矣斯亦不足致心於二三盖諸國之雜亂
者也嗚呼君子嘗謂慎其所為也盖懼其若此之惑於
後也
　　李守節忠孝論<md:KR4d0002_SBCK_003-6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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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國家有天下之年將以文綏萬民不以武靖四方盜
筠結叛䧟澤州以死其子守節以潞下待罪皇帝命捨
之反授單牧國史載其事嗚呼若守節也胡為生哉夫
君臣以義立父子以親居義苟不勝其親則先其父而
後其君矣親苟不勝於義則先其君而後其父矣臣子
有國家而成身有忠孝而立行不幸或不得其兩全則
俯其一以免汚名也止可亡身以存行不可忘行以存
身若守節也於君不見其義於父不見其親敗家而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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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絶忠而滅孝萬世之罪人也或曰守節之事胡為不
見義於君不見親於父也予<md:KR4d0002_SBCK_003-7a>曰夫義者道也親者情也
道所以出於世教情所以生於天然出於世者不可以
違生於天者不可以逃且守節之父謀逆之始不能盡
諫以制其亂煩君於深慮勞師於厚伐已復從之是於
道也失其義矣父既成於大逆死於不善安而顧其敗
忍而居其後是於情也失其親矣或曰守節非不以諫
其父其父不聴之禍心久萌姦朋固謀暨其父死斬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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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以降如是無乃可免於此哉予曰不然諫之不以極
其道不如不諫矣夫諫有三焉有公諫有力諫有死諫
公諫者評其事之可否論其端之始終折其長短取以<md:KR4d0002_SBCK_003-7b>逆順是為公諫也力諫者彼衆以是我獨以非評其不
道以極其言稱其大禍以懼其意進不以退久不以止
是為力諫也死諫者言既不從情既不移可殺己身以
厭彼志是為死諫也如此始謂極其道耳且守節豈能
有是哉取其公諫也則不能明於言取其力諫也則不
<pb:KR4d0002_WYG_003-9a>
能用其誠斯二者尚未果矣矧能以死諫之乎或曰古
所謂三諫不從則隨而泣之若守節之諫其父也必以
力諫矣言必極於敗禍事必阻於兇姦如謂之隨而泣
之者守節於父也莫得其道哉予曰古之所謂泣諫其
父者豈在父為大逆乎叛君<md:KR4d0002_SBCK_003-8a>謀國殘民興師耶或曰父
之事既異于古子之諫又加於古復何使諫乎予曰可
以死諫矣或曰子之意謂死諫也以其筠之性既酷暴
而隠忍莫若以其諫不止而被誅於父也予曰不然言
<pb:KR4d0002_WYG_003-9b>
不見聴乃可當其父之前衆之中大亂而呼曰今此之
亂違天地欺日月鬼神亦所以待誅也愚夫亦所以不
為也我言不從汝逆必行敗而吾亦被戮矣我不若先
其汝敗而前自死以免其名為背君之賊也觀汝之輩
後日死且百毒而加身不及吾之萬一耳而後或刺刄
以明心或扼喉以斷氣苟實以力諫不從即可用此以
諫<md:KR4d0002_SBCK_003-8b>矣且不聞守節之有是哉安能存其親之情於父也
或曰若是守節既不能之失於孝也故聞命矣其所以
<pb:KR4d0002_WYG_003-10a>
斬佐卒降重城莫於君也有忠乎予曰夫斬佐卒降重
城盖以其父巳敗勢已傾不得已而為矣或曰苟守節
之無是心即不斬且降矣乃其夙志不有其助父於逆
背君以叛當父未死之前雖欲行而被其所拘未能也
既父之死而遂成其志矣予曰若謂以父之所拘未能
也即可竄身馳匹馬歸朝廷待罪於闕下以明己之不
從父於逆用免其惡名也是其諫於父力不能制其亂
於君誠不敢失其節也何其父敗已死<md:KR4d0002_SBCK_003-9a>而謂夙有志而
<pb:KR4d0002_WYG_003-10b>
拘所不能行也縱實有之已亦何自辨其心哉或曰然
苟守節能若子之言逃歸闕下設父如此而後敗死於
外當有他人肯以斬其佐卒以重城降乎苟非其守節
即不如是矣予曰夫作叛者筠為主矣筠若不固其禍
機雖姦黨百萬何能作乎主既已亡其下何為勇哉一
以失其勢二以懼其死三以畏他人之先四以變有利
於己有此四者孰不降乎何在獨守節而能哉或曰夫
守節之當是時也甚㓜耳年始迨冠成長於富貴之中
<pb:KR4d0002_WYG_003-11a>
未能知其人事矣非不能如子之言予曰若謂其㓜而
未能知人事<md:KR4d0002_SBCK_003-9b>即何其見父之敗能來降乎苟實㓜而未
能知人事即亦不能有此也盖其賣君父以藏志觀存
亡以射利萬代之姦賊也甚其父之為不道矣或曰皇
帝何赦之反授以位乎予曰皇帝御民賞罰各從其取
舍也於彼為之即不忠不孝也於我取之亦是其大過
而少有功矣或曰子若立朝廷將奈守節何予曰吾若
居禄位立朝廷雖皇帝以赦之吾疏請以殺之用謝其
<pb:KR4d0002_WYG_003-11b>
天下之忠臣孝子也
　　代王昭君謝漢帝疏
臣妾奉詔出妻單于衆謂臣妾有怨憤之心不是知<md:KR4d0002_SBCK_003-10a>臣
妾之意也臣妾今因行敢謝陛下以言用明臣妾之心
無怨憤也夫自古婦人雖有賢異之材竒畯之能皆受
制於男子之下婦人一挫至死亦罔敢雪於心况幽閉
殿廷備職禁苑悲傷自負生平不意者哉臣妾少奉明
選得列嬪御雖年華代謝芳時易失未嘗敢怨尤於天
<pb:KR4d0002_WYG_003-12a>
人縱絶幸於明主虛老於深宫臣妾知命如是也不期
國家以北敵未庭干戈尚熾代馬南牧聖君北憂慮煩
師征用惜民力徵前帝之事興和親之䇿出臣妾於掖
垣妻匈奴於沙漠斯乃國家深思逺慮簡勞省費之大
計也臣妾安敢不行矣况<md:KR4d0002_SBCK_003-10b>臣妾一婦人不能違陛下之
命也今所以謝陛下者以安國家定社稷息兵戈靜邊
戍是大臣之事也食陛下之重禄居陛下之崇位者曰
相宜為陛下謀之曰將宜為陛下伐之今用臣妾以和
<pb:KR4d0002_WYG_003-12b>
於戎朝廷息軫顧之憂壃埸無侵漁之患盡繫於臣妾
也是大臣之事一旦之功移於臣妾之身矣臣妾始以
幽閉為心寵幸是望今反有安國家定社稷息兵戈靜
邊戍之名垂於萬代何有於怨憤也願陛下宫闈中復
有如臣妾者臣妾身死之後用妻於單于則國家安危
之事復何足慮於陛下之心乎陛下以此安危係於<md:KR4d0002_SBCK_003-11a>臣
妾一婦人臣妾安敢無辭以謝陛下也
　　重脩孔子廟垣疏(李准拾遺請作/)
<pb:KR4d0002_WYG_003-13a>
儒宫荒凉久矣噫天下太平厥道斯用㑹府之下尊師
者吾未見也聖人禮法行於天地間萬物賴之而相養
苟一日暫廢則日月昏隂陽錯豈止臣賊其君子賊其
父也由吾道而進者頂峩髙冠身曵大佩享大牢而坐
豐屋王公大人貴是極矣過吾先師之廟下則忘而不
顧怠而不恭至於圖像隕地籩豆覆席皆曰何害於吾
也其有日齋嚴其容月給費其産奉髠褐之徒則未見
稍怠於心求福田利<md:KR4d0002_SBCK_003-11b>益也苟釋氏能福乎人王公大人
<pb:KR4d0002_WYG_003-13b>
今日富貴何不由釋老之教以求之福其身福其家者
在吾先師之道之教也我知其端矣大者欲塞其責小
者將貪其利塞責者以其剥害黎元黷亂道徳見釋氏
有他惑之事圖在屋壁懼身死之後罹其毒烈故捐家
財贖其過矣貪利者以其命將夭而能夀疾不豫而得
瘳居位而見遷鬻貨而獲倍謂能祗信福在其中以此
而言得其誠矣王公大人尚若是也矧其愚不肖蠢蠢
者乎斯風寖滛天人從化若洪水墊害大禹未生將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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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救之也於乎余入吾先師之宫不覺涕下用之<md:KR4d0002_SBCK_003-12a>者不
知其力反趨於異類乎視其垣墉圯毁階廡狼藉痛心
釋氏之門莊如王室吾先師之宫也反如是哉聞斯言
者得不媿於心乎將令責按舊圖速修是陋庶先達與
後進輩出金帛用資其費况不迨釋氏之取萬分之一
也崇吾師之宫以昭其徳吾先師享之亦無忝矣<md:KR4d0002_SBCK_004-1a>　
　
<pb:KR4d0002_WYG_003-14b>
　
　
　
　
　
　
　
　河東集巻三



#+TITLE: 河東集


<pb:KR4d0002_WYG_004-1a>
欽定四庫全書
　河東集巻四　　　　　　　宋　栁開　撰
　　潤州重脩文宣王廟碑文
時稱聖人之徳者多比於天地為較量而言盖以其至
大故也天地之有形横亘太虚中計億萬里不啻日月
星辰山川草木附而生之賡億萬世維固維存是可為
其大矣一旦或毁而不見其大也何有焉於戲粤惟我
先聖孔子身長九尺六寸夀年七十有三栖栖為旅人
<pb:KR4d0002_WYG_004-1b>
為陪臣作詩書大易春秋禮記之書取三才洎萬物經
而緯之極其道者不越於數言身非天地之廣<md:KR4d0002_SBCK_004-1b>夀非天
地之永歿而且久終而益賴以是而言斯與天地並徳
而稱大也天地其無間然乎天地尚如此矧餘者可與
孔子為其等倫也厯代帝王能知之者乃立像貌建宫
廷以時祠祀尊之甚者封之以王爵命被之以王衮冕
自國都至州縣廟學生徒詔使如一唐季失道彊夫戾
頏割裂土田競專制令梁周五代弗克除削我太祖始
<pb:KR4d0002_WYG_004-2a>
憤起斬伐得十八年下荆取湖降蜀擒廣州克江南政
修官嚴物完兵彊聖天子今紹服神休召吳越甌閩來
走歸我不四年<md:KR4d0002_SBCK_004-2a>又盡平晉地萬方六合剗刷滌蕩悉絶
纎垢潤州在江南為上郡有孔子廟當僣偽時闕法式
莫肯崇葺之兼以提卒荷戈拔剪疆壘日蹂蹋作落然
蕪穢弗堪周視繼涖長任輩辜慠偷剥寧曽少思太平
興國五年冬開自常州知軍州事授勅知此州吏盜貪
羸檢夷澄育八年政事簡秋八月哉生明撤舊創新告
<pb:KR4d0002_WYG_004-2b>
遷其廟自顔子及孟子以下門人大儒之像各塑繢配
享於座厥功成乃刻辭於石以紀之文曰
謂民無知斯實乃欺廟成來觀其樂怡怡歎嗟興言<md:KR4d0002_SBCK_004-2b>嚴
師崇教以齒以胄我將子效里門郊路出入謹讓晨趨
夕息歸所背向不爭不踣安用刑克移之四方可則而
康日升於天視察明分霾蔀霄黒其何為徳伊誰謀之
曰開曰適適位宫官判州通職(右賛善大夫通判軍/州事張適同脩此廟)率
吏奔工九旬力畢仰瞻庶賢羣侍翼翼側拜堂下伏淚
<pb:KR4d0002_WYG_004-3a>
如雨惟聖成身豈同父母罔識得生肖類毛羽冠衣廩
俸帝錫而用言政訓從學道以重以報之恩新此像宫
家興禮儀若魯之風當明天子以文求士誥詔八紘寧
弗如此復古尊儒去夷即雅化行來格皆為達者<md:KR4d0002_SBCK_004-3a>　　時鑑(并序/)
　雍熈三年宜州山夷攻其州弗克全之西鄙樂安里
　峒有粟氏固之㑹其族南刼興安縣敗入谿峒連歳
　不寧天子擇中貴臣二人涖全邵州以靜之明年春
<pb:KR4d0002_WYG_004-3b>
　粟氏來歸魁校皆奉吏州庭乃刻時鑑一篇於石以
　誡之
族盛卑邑邦大下國違道致殃干民取亡居夷鄰徳處
險近賊蜀難通軺吳莫容舠嘯萬羣姦攻地摧闗象踣
圍矣蛟斃彀巳蠆纎曷存蟻㣲何奔虎猛恃力逼死罔
逸隼鷙誠捷懷餌受緤小人為美君子是恥<md:KR4d0002_SBCK_004-3b>所失若塵
其治如鈞寧之弗復䘮乃必覆習禮可式翫兵竟慝怨
懼興禍貪慾生過狥意成朋怫心見憎以畏卒潰苟悦
<pb:KR4d0002_WYG_004-4a>
爰萃謹政防亂慎行避患缺玉不補積滓非汚來紆徃
亟愚暌智暱跡昭事著利洽動裕平原廣野馳車走馬
髙浪深濶有鮪有鱣保爾攸宜胥樂在時刋文無窮作
誡永終
　　玄風峒銘(并序/)
　出桂州東抵慶林觀背山下有峒出風淳化元年開
　知州事徃避秋暑因刻名於峒傍曰
桂東叢峰穴空通風凄肌森襟沒骨侵心瑩雪若㓗<md:KR4d0002_SBCK_004-4a>凝
<pb:KR4d0002_WYG_004-4b>
氷若列暑宇苦燠周陬流毒其何如斯為能去之嶺山
峩峩嶺水湯湯亘古綿今氣炎土荒物爽邇情候乖朔
節夏雨多凉秋旱多熱春裘冬扇朝順夕變反倒無恒
夭厲相仍榛莽虫豸横亂患害性類所專造化莫遷我
來峒中百慮時窮翛然自釋忘歸終日勒銘巖石用紀
成極
　　桂州延齡寺西峰僧咸整新堂銘(并序/)
　桂州西峰僧咸整淳化元年不下山十二年矣整之
<pb:KR4d0002_WYG_004-5a>
　師洎祖師悉如整開與賛善大夫張測為整作新堂
　以居之有問整之行何為竒者對曰若時入陣戰賊<md:KR4d0002_SBCK_004-4b>　勇能進不顧死者足為善將矣况如孫吳乎交朋間
　視其友無欺者足為義士矣况如管鮑乎為政廉以
　平足為良吏矣况如龔黄乎入朝事君直能言必盡
　誠者足為賢臣矣况如伊周乎父兄在視其室無私
　者足為孝子矣况如曽顔乎為文理勝辭者足為大
　儒矣况如荀孟乎惟整焦然坐一室足不踐山下寸
<pb:KR4d0002_WYG_004-5b>
　地况入豪貴汚賤之門嗃嗃如狗䑕諂竊哉百善萬
　惡心動即生身逺自藏幾㓕半矣方之外殊而内同
　者止是整能潔其行與之善將之下商較其輕重整
　足為真僧矣由朔湘而南問僧者語整為諸先冬<md:KR4d0002_SBCK_004-5a>十
　二月堂成開始罷州任得歸闕留文堂下為整以銘
　之
知生為役兮無息無利畏同蹈逺兮出求以異復本逾
元兮尤躭其味寧知不殊兮益増乎累整之專嚴兮潔
<pb:KR4d0002_WYG_004-6a>
行世世超然遐邁兮時誰可洎窮觀永古兮何足有貴
萬類千變兮終焉若是包極六合兮未充貪意精明至
正兮深藏自閉維堂斯皇兮猶多餘地羣甡草樹兮藤
藤茂翠環鄰俯覿兮勝情與智祖源師派兮流善繼于
家于國兮有慙名位晝塵夜燭兮昏囂若醉城闉巖岫
兮疑畫相視渾淪奔紛兮孰思<md:KR4d0002_SBCK_004-5b>而議跬步天違兮海賖
難既吁嗟整之兮離垢脱穢我寧爾及兮腸填滓滯
　　湘漓二水説
<pb:KR4d0002_WYG_004-6b>
湘漓二水始一水也出於海陽山山在桂州興安縣(舊/名)
(全義/縣)東南九十里西北流至縣東五里嶺上始分南北
為其二水北為湘水南為漓水求其二水之名于書于
紀皆無所説淳化元年開自全州移知桂州問其嶺之
名即分水嶺也分水是相離水也二水異流也謂其同
出海陽至此嶺分南北而離也二水之名疑昔<md:KR4d0002_SBCK_004-6a>人因其
水分相離而乃命之曰湘水也漓水也其北水所為湘
南水所為漓將有以上下先後而乃名之也水隂屬屬
<pb:KR4d0002_WYG_004-7a>
北方北方為水之主也以其北流者歸主也乃尊之以
相字加其名為上焉又疑為以其北者入於華南者出
於夷華貴於夷也故以相字為先焉既二水以二字分
名之即北者為上為先名湘也即離者必加南流者也
所以漓江是分水之南名也因其水之名分為相離也
乃字傍從水為湘為漓也凡為字皆命名者也名者強
稱物者也古之以萬物錯雜懼難别識也乃以名各記
之矣即物之名有類<md:KR4d0002_SBCK_004-6b>有假有義有因焉斯二水之名以
<pb:KR4d0002_WYG_004-7b>
其水分相離為名是取類也是所假也是從義也是有
因也今書漓江為漓字疑其不當為此漓字也當以離
字傍加水作此灕字也又字書古無此灕字酌其理増
而今以為字焉亦由古之他字皆以義以禮撰物者以
成字也非與天地同生於自然耳亦皆由於人者也於
今悉為世所用矣以斯而言之即古之所為者未必即
為是今之所作者未必即為不是耶凡事亦無古無今
焉惟其為當者是也即湘漓二江之名孰曰非乎若以
<pb:KR4d0002_WYG_004-8a>
其南方為漓流南方為漓江也即所説之義其疏<md:KR4d0002_SBCK_004-7a>矣
　　來賢亭記
人之學善文章行事烈烈代為之稱者雖前古而生孰
不欲願與之知企慕恨乎巳之後時而出不及也觀夫
同世而偕立並能而齊名則反有不相識相知者亦有
識而不知者吾觀乎斯二者經史子集之中或絶言而
不相談或曽言而不相周有之多矣吾未嘗靜坐思之
不為惜是夫當時力不相及者乎是夫當時義不相賔
<pb:KR4d0002_WYG_004-8b>
者乎因而誨之吾所以異是於世矣乃搆此亭在東郊
厥有意乎命曰來賢也吾欲舉天<md:KR4d0002_SBCK_004-7b>下之人與吾同道者
悉相識而相知也有能聞於吾者吾欲信而來於是也
有未聞於吾者吾欲知而來於是也有先達於吾者吾
欲趨而來於是也有後進於吾者吾欲誘而來於是也
有務勝於吾者吾讓而來於是也有推退於吾者吾欲
尊而來於是也大者吾將仰之小者吾將俯之貴者吾
將奉之賤者吾將崇之極吾心而盡於世合吾道而比
<pb:KR4d0002_WYG_004-9a>
於時嗚呼若曰子將來賢之徒於人人將來賢之名於
子者吾又非斯志也盖欲夫是亭也不獨如前言而巳
耳亦將化今而警古矣<md:KR4d0002_SBCK_004-8a>　　宋州龍興寺浴室院新修消災菩薩殿壁記
道隠師居是宫作是殿立是像栁子以王事繫於斯(時/任)
(宋州録事參軍有轉運使和峴誣奏予/盜庫金被制降使劾之以拘於寺中)見而問之師謂
栁子曰余聞在佛時有大賢智施功若力能消除世間
一切灾苦故於今傳其道者未嘗廢予嗣其法見夫有
<pb:KR4d0002_WYG_004-9b>
形有類者當罹於灾禍間亦至矣太虚中天地或有灾
變日月或有灾蝕邦家或有灾難人民或有灾患夷狄
禽獸或有灾癘草木虫魚或有灾害予欲如在佛時皆
使免焉故以作是菩薩願能消而除之予曰佛之力師
之心果若是是亦大矣紀其<md:KR4d0002_SBCK_004-8b>言<md:KR4d0002_SBCK_005-1a>刋於石以為師作記
　
　
　河東集巻四



#+TITLE: 河東集


<pb:KR4d0002_WYG_005-1a>
欽定四庫全書
　河東集巻五　　　　　　　宋　栁開　撰
　　上大名府王祐學士書
開再拜人之生有幸與不幸也幸者自知而不幸者謂
人莫之知也蠢然徒若類而已矣或出無知之俗生不
識其禮義死不知其䘮祭不幸也歟或在中國生不成
人而夭或聾或瞽或瘖或痼或狂或愚皆疾之廢也不
幸也歟或生當亂世戰伐交興相之以賊殺拘之以俘
<pb:KR4d0002_WYG_005-1b>
虜旦不安其游夜不寧其居不幸也歟或生困於貧餓
𨽻人之驅役受人之制限賤若於犬<md:KR4d0002_SBCK_005-1b>馬苟乎衣食者不
幸也歟或生為兵習於弓矢之勞生為農勤於耒耜之
業生為工力於刀斤之用生為賈務於衡斛之任難乎
自足者不幸也歟或生溺為佛老之徒滛於誕妄之説
生處乎典吏之職掌於賞罰之繁者不幸也歟是故君
子篤道而育徳懷仁而合義惡夫不幸者也自古聖人
賢士無不惜乎此矣生而幸者少其人哉或曰子謂是
<pb:KR4d0002_WYG_005-2a>
不幸者謂乎莫若已之皆儒者為幸也曰㫖哉吾子之
問儒者乎幸乎不幸乎也已人之不幸由乎天身之不
幸由乎己己之者甚乎天之者也苟有外其貌而内其
情於儒何<md:KR4d0002_SBCK_005-2a>幸哉言不忠行不信事君不能盡其節與朋
友不能交以義父母在不能奉其誠鄉黨不能與仁者
處見善不能致而學以及之聞利喜而趨恥貧賤而棄
附勢而媚容者雖於身為儒而曰幸乎其君子觀之不
幸也歟存為識者之笑没為後人之辱甚乎前之者也
<pb:KR4d0002_WYG_005-2b>
開竊自念幸而不生於無知之俗自五歳而讀書以至
於此凡十九年矣當時便誦執事之文章與夫聖人之
言雜而記之敢望今日親逢執事於是邦哉苟或夭死
而疾病明天子不出而四海亂墮於執御之中廢先人
之業雜為賤類縱今逢執事於是邦<md:KR4d0002_SBCK_005-2b>也何能進於執事
之門哉斯非其幸者歟又開粗識古人之事不敢違道
以就其志誑時以安其身苟行戾而進於執事之門亦
負慚而自愧矣開頗有自知其幸也敢請見焉執事徜
<pb:KR4d0002_WYG_005-3a>
不罪而寛容之成乎開之大幸矣
　　上王學士第二書
開再拜先達者處乎上以待士後進者居於下以求知
譬之髙山立其梯焉前者苟隮而絶其梯則未隮者無
由而來矣前若思而自念曰吾或未得隮於斯梯忽時
而絶則吾雖趫然迅於猿翩然利於鴻則<md:KR4d0002_SBCK_005-3a>亦莫致是之
登其上也所以為上者必資乎下為下者必依於上上
苟不容其下則上之功名無以大禄位無以尊獨行而
<pb:KR4d0002_WYG_005-3b>
無徒獨唱而無和矣下苟不從其上則下之事業無以
伸力行無以施自處而無朋自緘而無開矣如此則不
惟上下之相失噫將見其國亦不得於治民亦不得於
安也國與民亡其治與安則禮樂刑政無能措手足夏
商之世常舉其士也所以王道成而風俗平秦漢魏晉
取士者或亡或存故不逮於三代也夫士之賢愚混不
可不用擇其良者也前代之衰亂者非不取士也取不
以其賢者也<md:KR4d0002_SBCK_005-3b>君宰相之下立百辟庶尹非徒奉其職而
<pb:KR4d0002_WYG_005-4a>
從於政亦要知其士者取而致於國也我國家四海今
治者盖得執事者之在於位也執事之心固常在於取
士矣當今取士之道獨有禮部焉每歳秋八月士由鄉
縣而舉於州郡由州郡而貢於有司有司試其藝能擇
其行義得中者後進名於天子始得為仕也然士之雖
有賢能由鄉縣而得聞於州郡者由州郡而得聞於有
司者萬少其一二矣况其無賢與能竊是虚器之人乎
况其不由鄉縣州郡而直得聞於執事乎執事之來也
<pb:KR4d0002_WYG_005-4b>
榮矣父母之邦矣臨其下也不以私御其<md:KR4d0002_SBCK_005-4a>衆也不以黨
可與進而進之不可者否士咸謂執事於鄉里必多乎
開曰君子之心與天道小人莫能知執事豈以鄉里為
情哉將以天下為情於民而與國矣千里不足私也數
夫不足黨也接其士者達於上下相由之道也厚與不
厚者取於賢與愚之分異也有之將以濟其道亡之將
以順其物天可仰而不可升君子可近而不可親於士廣
納而詳擇備求而偏任執事之所以待於下者也開行
<pb:KR4d0002_WYG_005-5a>
修而人不譽辭成而衆不解塊然獨處出無與交亦將
由乎鄉縣而舉州郡豈敢遂望貢於有司乎自度取舍
不背向背材<md:KR4d0002_SBCK_005-4b>於時而若無用器於道而如有合莫知其
己之賢且愚也幸逢執事之來故有望於執事矣是以
三投刺而一奉書先齋沐而後請見焉執事果不罪而
與之進退揖譲俯仰周旋使得盡其儀焉執事之若此
者固無失也盖以接其士而欲求其賢以致於國也開
之幸者則過矣何也本將由鄉縣州郡而貢有司苟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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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於有司而敢遽望於有司之知乎今者不由鄉縣州
郡而亟得拜見於執事執事復加之褒揚之賜開未知
從何而便至於此也宜何以報執事耳姑進其言而謝
焉開再拜<md:KR4d0002_SBCK_005-5a>　　上王學士第三書
開再拜謹投所業書序疏箴論一十七篇納其後進進謁
之禮非為文也開始將見於執事之時欲收拾有所罄
其鄙惡士咸謂開傷於太古不若擇其淺近者以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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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懼其失也遂取舊所著文寫以五通暨乎得見於執
事執事賜之大恩不罪狂愚私心復悔遽擬易之又慮
以疎其次第之儀時日相懸不可也即俊以後以别有
聞夫生而知其道天之性也學而得其道師之功也江
河流而不止浩浩焉鑿地以穿池汲水以増之力竭則
涸而虚矣内以豐於外有餘<md:KR4d0002_SBCK_005-5b>也外以資於内不足也天
之性有餘乎師之功不足乎知之其上也得之其次也
道也者總名之謂也衆人則教矣賢人則舉矣聖人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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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矣秉燭以居暗見不逾於十步舍而視於日月之光
邇可分逺不可窮及乎日出之朝宇宙之間無不洞然
矣衆人燭也賢人月也聖人日也指而授之曰諾矣命
之南昧其東西與北焉衆人也斯其為原曰達於末矣
賢人也聖人則異於是通能變變能復通之所以開復
之所以闔開闔也者經三材而極萬物也運之於心而
符於道矣善射者亡其器則的雖存而莫能取於中弓
與矢<md:KR4d0002_SBCK_005-6a>其射之器也歟習必以良調必以勁則發而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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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聖人之於道也有是乎其器存則見其聖人也其器
亡則雖聖而莫識仁義禮智信道之器也用之可以達
天下舍之不能濟之身用不舍惟聖人能之仁者心之
親也義者事之制也禮者貌之體也知者神之至也信
者誠之盡也親則不離制則有度體則無亂至則莫闕
盡則可得故以之於己無不周以之於物無歸張而廣
之所以見其時之情也肆其寳賈而售者必以大價市
取利不大則不授矣聖人之於人利之無大小不價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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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授焉仁義禮智信寳也來者與<md:KR4d0002_SBCK_005-6b>之違者拒之順於夷
若華背於父子兄弟亦不能其心故聖人通之以盡其
奥變之以極其妙復之以全其道賢人得之者幾衆人
得之者不達於一執經而問焉句分而字解再三始别
其義考之終身能窮諸篇也有矣尋其辭求諸理法而
依行之述而取川之曰道若是有矣性非也學焉功之
得也近於此者猶可言逺於此者莫可數學而不得者
多乎多故曰道少其人哉成乎事業散乎文章未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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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其不學者可也於其衆人者可也觀乎聖人文章可
見也天之文章有其神非則變是晷聖<md:KR4d0002_SBCK_005-7a>人之文章有其
神從則興棄則亡天之文章日月星辰也聖人之文章
詩書禮樂也天之性者生即合其道不在乎學焉學為
存也欲世存存之矣孟子十四篇軻之書也揚之太玄
法言雄之書也王氏六經通之書也焉學能至哉韓氏
有其文次乎下也非其生而知之則從於俗矣寧有於
斯乎能至乎此者然未達焉然異於斯矣仁義禮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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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行也北轅而適燕不迷其性矣端冕而處者不亂其
威儀矣代言文章者華而不實取其刻削為工聲律為
能刻削傷於朴聲律薄於徳無朴與徳於仁義禮智信
也何其故在於<md:KR4d0002_SBCK_005-7b>功之學焉無其天之性也自不足於道
也以用而補之苟恱其耳目之翫君子不由矣君子之
翫視必正聴必正文哉文哉可苟也已如可苟也已則
詩書不刪去其偽者也大達必小遺小達必大忘似有
在乎天之性與師之功者焉小遺不棄於學大忘不可
<pb:KR4d0002_WYG_005-9a>
得於道文章為道之簽也簽可妄作乎筌之不良獲斯
失矣女惡容之厚於徳不惡徳之厚於容也文惡辭之
華於理不惡理之華於辭也理華於詞則有可觀世如
本用之則審是而已耳或曰小子有志哉言也無傷於
衆害於巽乎曰登於執事之門如不極其談<md:KR4d0002_SBCK_005-8a>則有濫於
進矣與常常者何異之乎
　　上王學士第四書
開再拜文籍之生於今久也矣天下有道則用而為常
<pb:KR4d0002_WYG_005-9b>
法無道則存而為具物與時偕者也夫所以觀其徳也
亦所以觀其政也隨其代而有焉非止於古而絶於今
矣文不可遽為也由乎心智而出於口君子之言也度
小人之言也翫號令於民者其文矣哉心正則正矣心
亂則亂矣發於内而主於外其心之謂也形於外而體
於内其文之謂也心與文一者也君子用已心以通彼
心合則附之離則誘之咸然使至<md:KR4d0002_SBCK_005-8b>於善矣故六經之用
於時若是也或曰今之文異於子之言統其事而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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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者亦何經哉曰幾於苟矣於身適其取舎之便於物
略其緩急之宜非製乎久者曰亦自得於心矣惡不可
久乎曰裁度以用之搆累以成之役其心求於外非由
於心以出於内也曰雜乎經史百家之言苦學而積用
不有其功且大乎曰如是小矣君子之文簡而深淳而
精若欲用其經史百家之言則雜也始於心而為若虛
終於文而成乃實習乎古者也始於心而為若實終於
文而成乃虛習乎今者也習古所以行今求虛所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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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能者<md:KR4d0002_SBCK_005-9a>知之矣不能者反是猶乎假彼之物執為已有
可乎重之以華飾為偽者乎徳何良哉曰始如不好於
習古子又何為言乎古曰世非不好也未有其能者也
人好其所能也不好其所不能也世之習於今有能者
尚皆好之矣設有能於古者不好者哉若是能之其倫
於經乎曰不可倫於經倫則亂也下而輔之張其道也
曰子之文何謂也有志於古未達矣某不度鄙陋近獻
舊文五通書以喻於道也序以列其志也疏以刺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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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箴以約其行也論以陳其義也言疎而理簡氣質而
體卑用於時不足為有道之資納於<md:KR4d0002_SBCK_005-9b>人不足為君子之
觀妄而貢於執事者自知其過大矣執事苟不擯斥而
時得容進於門而今而後益知其幸也
　　與張員外書
自古國以民為本臨民者官也官設其品任其大小者
也今之君宰相之下府尹州牧縣令皆臨民者也大抵
不及縣令之親於民也府尹州牧持其紀綱而巳非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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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知民之善惡者也府總其州州總其縣縣之政總於
其令令能養其民則一邑之内公與私無所違令不能
養其民則一邑之内公與私俱亂不<md:KR4d0002_SBCK_005-10a>得其安雖無兵革
饑饉之灾民業不經矣在國家擇其人而授之矣位不
尊於府尹州牧其任則府尹州牧闕其令之政焉嗚呼
近世凡事多䘮其道與前不同不知為政之道也政係
於民則由於縣令休息之也政以仁義忠信為宗今之
見言仁義忠信者反謂為時不識其變者也如此而欲
<pb:KR4d0002_WYG_005-12a>
天下國家治者難也政愈急而亂愈多法益峻而犯益
衆矣且夫政須學而後知矣不學則不能得其道也不
得其道也則事多撓於性莫知其制度之所節也過之
慮其太甚不及慮其有失如是大者不能輕以取之小<md:KR4d0002_SBCK_005-10b>者不能重以舍之欲政無敗者不可得也是以冐其任
而居之者民興於訕訟身陷於刑辟厯厯有之亦理宜
也昔聖人著六經在其政也垂於萬世將使後人學其
道而用於民焉非所謂空言者也人之不為兵農工賈
<pb:KR4d0002_WYG_005-12b>
之徒生而讀書誦習有所成立由有司而得為仕也惟
相借以聲譽相道以階級所知者但苟名而竊位焉咸
不考其為學之本也學者豈為名位以設其道也為政
以立其教也古之為學於名位故有所闕學有所成而
後試於政焉可即進不可即黜退之於今皆不類於此
所以罕得其良吏也足下亦<md:KR4d0002_SBCK_005-11a>所盡見之矣近者獲得拜
見聴足下所論之辭見其為政之道焉正合古人之所
常佩者也上於國而從其公下於民而順其私不畏威
<pb:KR4d0002_WYG_005-13a>
以曲其誠不凌弱以幹其事平慧而存其危緩法以革
其奸故足下五十年間治民事官有善善之名朝廷謂
之良縣令天下一人而巳矣盖足下得其道者也非從
學而少習之依於聖人之詩書禮樂大易春秋之㫖何能
及之哉真君子者也今之為縣令者皆異於足下一以
闕其學二以失其道故不得其理焉予每念朝廷如足
下者或老耄昏廢不勝大寄即宜處以顯髙之地率為<md:KR4d0002_SBCK_005-11b>仕者令問而師之學其臨民之術詢訪論議成就其業
<pb:KR4d0002_WYG_005-13b>
使得致於政也而後求其無良者日漸少焉苟有僥倖
之徒懷兇而飾偽好利而貪榮莫能容措於内矣如是
而官不清而民不康者無也國家欲速其治平之道臨
民而能善者繫其人也兹為原乎足下觀之是言也小
子於政何如也
　　與范員外書
孟春晦日東郊栁子言於范侯曰世之學者取於今而
不取於古其名問雖顯而事業不著世之仕者專於身
<pb:KR4d0002_WYG_005-14a>
而不專於道故其禄位雖尊而徳義不彰取於<md:KR4d0002_SBCK_005-12a>今者是
謂趨於時者也專於身者是謂好於利者也學者以名
問為華而事業為實苟能於華而不能於實曰妄於學
也學之下者也聖人恥之予亦恥之苟能華而兼能於
實曰通於學也學之上者也聖人多之予亦多之仕者
以禄位為輕而徳義為重苟愛於輕不愛於重曰濫於
仕也仕之下者也聖人惡之閣下亦惡之苟愛於輕而
兼愛於重曰守於仕也仕之中者也聖人容之閣下亦
<pb:KR4d0002_WYG_005-14b>
容之苟愛於重而不愛於輕曰強於仕也仕之上者也
聖<md:KR4d0002_SBCK_005-12b>人貴之閣下亦貴之故予多其達於學也為文常務
於教故閣下貴其強於仕也為政常務於治教於仁義
為先治以忠信為本先者仁以存其誠義以制其體務
在於其教也則予不能趨於時果名問不顯而事業著
矣本者忠以事其上信以臨其下務在於其理也則閣
下不能好於利果禄位不尊而徳義彰矣能趨於時能
好於利者未有取於古而專於道也是曰小人之徒歟
<pb:KR4d0002_WYG_005-15a>
能取於古能專於道者未有趨於時而好於利也是曰
君子之徒歟小人不能及君子之事故其名問顯而不
永禄位尊而不固君子不足取<md:KR4d0002_SBCK_005-13a>小人之任故其事業著
而益光徳業彰而愈明今之學者取小人而棄君子則
予常反於是以予也不得不窮為一旅人今之仕者亦
取小人而棄君子則閣下亦常反於是是以閣下不得
不阨於一外郎予所窮之於身也何足為窮乎若窮之
於文也則是為窮也閣下所阨之於位也何足為阨乎
<pb:KR4d0002_WYG_005-15b>
若阨之於政也則是為阨也况今君天下者曰聖宰天
下者曰賢又將見予之身不窮矣閣下之位不阨矣予
觀閣下之為政也盡得其專於道而務於治也不足復
言之耳閣下觀予之為文也未盡得其古而務於教也
則謹<md:KR4d0002_SBCK_005-13b>以碑銘箴疏論等雜共一十五篇獻於左右間冀
閣下知斯言之不佞也惟於愚不肖與閣下望其等倫
則有懸於貴賤矣
　　答梁拾遺改名書(周翰開寳壬申年/)
<pb:KR4d0002_WYG_005-16a>
四月十五日鄉貢進士栁開再拜始其愚之名肩愈也
甚幼耳其所以志之於文也有由而來矣年十六七時
得趙先生言指以韓文遂酷而學之(其事具在野/史趙先生傳)故慕
其名而乃名肩矣復以紹元字之(以其韓栁借名於唐/時欲紹其子厚也)
謂將紹其祖而肩其賢也愚之所自著東郊野夫傳者
於論言之備矣其傳論曰東郊野夫謂其肩斯樂古道
也謂其紹斯尚祖徳也亦所以見小人之所為盡於是
矣邇自庚午歳野史既絶筆(凡九十三篇/共三十巻)於東郊取諸
<pb:KR4d0002_WYG_005-16b>
經亡篇補之後自賡其號曰補亡先生也去秋八月已
來遂有仕進之心以干於世故得今以所著文投知於
門下實為之舉進士矣竊冀於公者公以言譽之公以
力振之同於常輩而是念矣不謂公厚待曰賢過於韓
吏部賜書責其不至曰若肩於韓而為名非所然也以
至指摘韓氏之疵恐累於小人之尚信公於古無與儔
者耳小人謹聞命矣然若韓氏之録順宗紀淮西諫佛
骨碑羅池<md:KR4d0002_SBCK_005-14a>其文在於今其事顯於古是非豈能曲於蔽
<pb:KR4d0002_WYG_005-17a>
與誣者乎凡聖賢之度量大同也唐之時亦謂韓為軻
雄之徒也於今亦咸云若是也又其言文之最者曰元
韓栁陸也是韓亦有道耳李讓夷撰録於韓氏近又以
傳之者皆指斥此數事若方之於公即俱不足道也昔
先師夫子聖人也為獨立於古今矣馬遷氏紀老□傳
即有他辭以劣於先師也是亦其復有大於聖人者也
矧其餘為賢者哉公之以韓氏未足為可賢也盖公之
大於韓氏矣亦若李耼之與先師夫子也不其公見之
<pb:KR4d0002_WYG_005-17b>
者異於人哉得不貴之乎若教小人之<md:KR4d0002_SBCK_005-14b>更其所慕也即
小人本在漸而不在於久矣幼之時所以名者在於好
尚韓之文故欲肩矣今長而成所以志者在乎執用先
師之道也故亦將有所易矣是以補亡先生傳曰補亡
先生舊號東郊野夫者也既著野史後探六經之㫖已
而有包括揚孟之志樂與文中子王仲淹齊其述作遂
易名曰開字仲塗其意將謂開古聖賢之道於時也將
開今人之耳目使聰且明也必欲開之為其塗矣使古
<pb:KR4d0002_WYG_005-18a>
今由於吾也故以仲塗字之表其徳焉斯亦小人之志
不執其名於肩韓氏矣傳又云或曰子前之名甚休美
者也(或<md:KR4d0002_SBCK_005-15a>者發難之詞謂/其肩愈紹先也)何復易之不若無所改矣先生
曰名以識其身(夫人之立名以欲/世識别其於衆矣)義以志其事(名之所/出以義)
(而在其已/之事矣)從於善而吾惡夫畫者也吾既肩且紹矣斯
可巳也所以吾進其力於道而遷其名於已耳庶幾吾
欲達於孔子者也斯亦小人之志又周於此矣小人雜
志文中又有易名解以解其名肩愈而將易曰開也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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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是觀之小人果何如也夙昔之心正符公今之言也
公謂小人之文窺六經之奥正百家之失廓堯舜之正
塗張周孔之至治管晏之儔霸者之佐未稱其小人之
所包括也即倘小人苟實有是<md:KR4d0002_SBCK_005-15b>豈果在未名於天朝乎
復白疑之真有耶無耶望公細而閲之亦前所貢於公
之文中有傳(句/)名斯在矣敢承誨命遽定曰開旅舘囂
然文思不生言無所常道者急於報謝勿怪之可也
　河東集巻五
<md:KR4d0002_SBCK_005-17a>
<md:KR4d0002_SBCK_006-1a>

#+TITLE: 河東集


<pb:KR4d0002_WYG_006-1a>
欽定四庫全書
　河東集巻六　　　　　　　宋　栁開　撰
　　答陳昭華書
辱足下之知過聴我於言譽自念無所可有報其云而
答其訪諭詢議者也足下思于道者可也其取於我者
即未敢的然當而受也然不敢虛費足下之辭絶無其
說使辜足下之望也或問如何人曰學為人也不學雖
形貌衣冠若人也不曰人也雕蹄鑿齒居于四方之外
<pb:KR4d0002_WYG_006-1b>
天地日月星辰山川草木風氣無殊焉不知學所以異
于中國也學以漸之漸即進止即退<md:KR4d0002_SBCK_006-1b>場苗生而離離然
秋乃實漸者也游逺方者始出於庭户久而至之矣曰
將學孰從焉曰從于師成於友師者傳之者也不師則
無以正琢玉者必求其工治能精器乃成學玉也師工
也師之不工則玉毁而器不成㫖哉七十子之學也得
其師師焉就其工者也濟大海資于巨航乃不溺學大
道得其君子乃不亂君子之人乎曰安見其君子而得
<pb:KR4d0002_WYG_006-2a>
學其大道也曰存則從其人亡則從其書書者君子之
積者也完者也人亡而行存矣存則由之悟則知之達
則揮之土耕而可以稼書習而可以藝稼乃植藝乃立
力勤則獲<md:KR4d0002_SBCK_006-2a>之倍心勤則通之奥利其斤而伐木木斬而
斤愈利盖金固剋其木也心固生其行也己行脩則知
其君子之行也行也者君子之先無其行則無其君子
也君子行在諸身用在諸人能得諸人與身一也行全
而原于道道者君子行之本也徳以則之義以宜之仁
<pb:KR4d0002_WYG_006-2b>
以伸之禮以致之道所謂正者也曰觀書而欲其道之
正者何取焉曰取于經之正焉道不夷故可取終身不
能盡其理大乎聖人之經也數其五曰百子皆書也何
獨經曰百子鳥獸也經其龍也鳥獸潜伏其林藪羣生
其性命或毒焉或鷙焉龍翔乎天變化<md:KR4d0002_SBCK_006-2b>其神哉霈甘澤
利下土春夏無之則萬物槁隂陽是賴之者也觀宇宙
則知其域中之大矣誦其經則知其百子之說亂矣老
佛之徒起于西西謂極于教也至于中國則莫極其父
<pb:KR4d0002_WYG_006-3a>
子君臣之道焉彼不知其經也知其經則老佛之教何
有于西哉百子老佛之流老佛之說能惑故小人奉之
百子亂老佛惑聖人世不容霜降而蕭莪死松柏茂焉
聖人用而百子散老佛斃經明焉駕而馳者不出于康
逵則覆而顛于險矣莫能通諸夏也曰子之學何為也
曰吾學于經也曰經在得其誰人焉曰得其孔子者也
曰孔子者子<md:KR4d0002_SBCK_006-3a>盡得之乎曰不可盡得也得其餘者也飲
河之水盈腹而巳耳負冬之陽面身而巳耳曰得之言
<pb:KR4d0002_WYG_006-3b>
乎于行乎曰行不言則質言不行則詐與其詐也寕質
孰與其質也寧詐服其行用其言言行相備者也可稱
矣始者吾不敢期人之知將欲視其可否者自納于聖
人之道焉亦不敢謂遽然至于此也本在學為文章望
于述作者之畛域脫離浮靡冀其一二之大者焉及出
交其人得其數君之贈褒愛甚厚克謂若孟軻揚雄韓
愈之流安敢冀于斯言哉每抱惕懼罪責其生且聖人
之道冺昧也久矣孤而復危豈足勝其<md:KR4d0002_SBCK_006-3b>釋老楊墨衆之
<pb:KR4d0002_WYG_006-4a>
為害哉孟軻韓愈尚不能各排闢其二者况我之能能
總其二君之力乎徒祗見其不自度量之過也足下示
書又若數君之言使我將何處也不可不為足下言之
矣慮其尤數君與足下妄稱于我者則試使觀其道焉
　　答臧丙第一書
吾子遺我之書辭意皆是也然我謙謙不致退讓于吾
子以我之所守非已之私者也乃先聖人之所公傳者
也故我得直其誠而不謝于吾子耳吾子言既止于古
<pb:KR4d0002_WYG_006-4b>
心亦止于古矣止于古者是為公也得其公<md:KR4d0002_SBCK_006-4a>而豈以私
責于我乎乃觀吾子之書而達吾子之意使我昭然弗
惑于中也誠為君子哉吾子能得此道而行則寸而日
進之安而時馳之將見吾子望我之門而入矣入我之
門則及乎聖人之堂奥窺乎聖人之室家是謂吾子達
者也達于此者固為難矣吾子勤而慎重之我之今日
能至于是始由吾子之道而來吾子能如是也我得以
一一而言之耳嗚呼聖人之道傳之以有時矣三代巳
<pb:KR4d0002_WYG_006-5a>
前我得而知之三代巳後我得而言之在乎堯舜禹湯
文武周公也執而行之用化天下固吾子與我皆知之
耳不足復煩于<md:KR4d0002_SBCK_006-4b>辭也昔先師夫子大聖人也過于堯舜
文武周公輩周之徳既衰古之道將絶天之至仁也愛
其民不堪弊廢禮亂樂如禽獸何生吾先師出於下也
付其徳而不付其位亦天之意厥有由乎付其徳者以
廣流萬世不付其位者忌拘于一時堯舜禹湯文武周
公皆得其位者也功徳雖被于當時至于今則有闕焉
<pb:KR4d0002_WYG_006-5b>
是謂以政行之者不逺矣先師夫子獨有其徳也不任
于當時之政功徳被乎今日之民是謂以書存之者能
久久矣先師夫子之書吾子皆常得而觀之耳厥後寖
微楊墨交亂聖人之道復將墜矣天之至仁也<md:KR4d0002_SBCK_006-5a>婉而必
順不可再生其人若先師夫子耳將使後人知其徳有
尊卑道有次序故孟軻氏出而佐之辭而闢之聖人之
道復存焉孟軻氏之書吾子又常得而觀之耳孟軻氏
沒聖人之道火于秦黄老于漢天知其是也再生揚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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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以正之聖人之道復明焉揚雄氏之書吾子又常得
而觀之耳揚雄氏沒佛于魏隋之間訛亂紛紛用相為
教上扇其風以流于下下承其化以毒于上上下相蔽
民若鳥獸聖人之道隕然若逝無能持之者天憤其烈
正不勝邪重生王通氏以明之而不耀于天下也出百
餘年俾韓愈驟登<md:KR4d0002_SBCK_006-5b>其區廣開以辭聖人之道復大于唐
焉王通氏之書吾子又常得而觀之耳韓愈氏之書吾
子又常得而觀之耳夫數子之書皆明先師夫子之道
<pb:KR4d0002_WYG_006-6b>
者也豈徒虛言哉自韓愈氏沒無人焉今我之所以成
章者亦將紹復先師夫子之道也未知天使我之出耶
是我竊其器以居則我何徳而及于是者哉吾子之言
良謂我得聖人之道也則往之數子者皆可及之耳求
將及之則我忍從今之述作者乎今之述作者不足以
觀乎聖人之道也故我之書吾子亦嘗得而觀之耳吾
子能以此期于我我豈敢輕言報之哉<md:KR4d0002_SBCK_006-6a>　　答臧丙第二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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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子再遺于我之書觀之堪三復而歎嗚呼聖人之道
果在于我矣吾自梁復魏從我者三人而巳請其教而
尊於我則往者數子依吾門而是居未若吾子之好我
也屈已之道勝已之辭推而廣之使我誠之非其賢而
有文義而有勇則焉足以言徵之哉増之以既髙補之
以不足雖古人亦難于是吾子之言誠為多也獨能于
古者則吾子取之于六經六經之辨其文兼其政遂其
用簡于人其功扶于時吾子得之而不為已之善取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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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于人讓不在人必在於道吾<md:KR4d0002_SBCK_006-6b>子之言于我也果在於
道矣讓其辭而取其道我足以勝其吾子之取乎吾子
取之于六經誠是也辭之于我誠將報其可而巳矣文
取于古則實而有華文取于今則華而無實實有其華
則曰經緯人之文也政在其中矣華無其實則非經緯
人之文也政亡其中矣政亡其中則理世不足以觀之
也六經之文各有其政得而行之者鮮矣未有不得而
行之者也吾之於文得而行之也有時矣吾子今取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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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非不知吾之得也將責吾實之可行也不可行也
故知吾子之好我也在于道哉吾自得于吾子道彌光
矣文<md:KR4d0002_SBCK_006-7a>之冀于古我心之久于是捨其辭而不足復其說
也吾子言曰子慎而重之使我尊于古也敬而修之使
我專于道也勤而行之使我力于教也謙而守之使我
備于徳也巽而言之使我危于辭也矜伐于今之文則
世為我之罪人矜伐于古之道則我為世之化主之言
也謗取于小人不取于君子若取于君子者則吾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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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也不得謂我為古矣吾子遺我之書蒸蒸焉如言之
不能及盖憂于道也世何得于斯人哉我何得于斯言
哉嗚呼我不復憂其文之困于時也將困于時則我有
吾子名矣若吾子不在于此則我<md:KR4d0002_SBCK_006-7b>文之與道也豈能昭
明于先師夫子乎吾是告于吾子子不憚言之數也時
有聞于我則道有幸矣豈獨我身之是為利也
　　答臧丙第三書
孰謂吾子不仁吾不信也順於言而强于道全于力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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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于人尊我之誠能能盡于此誠之尊我若是也則三
有其説始言于予曰子達于古文矣升諸聖人之堂將
入于室也再言于予曰子之文克肖於古聖人之文也
無以矜伐取謗則與先師夫子之文並而顯之亦不廢
矣又言于予曰子為宋之夫子矣如是也<md:KR4d0002_SBCK_006-8a>數斯深矣言
也小漸于大是曰其順言也義止于古是曰其强道也
晦用于明是曰其全力也誠推于賢是曰其公人也如
謂吾子之不仁是吾不信也予不材徳無盡在于此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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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其巳而授其言則使二三子鳴其鼓而攻于我我豈
能逺其二三子也若其吾子之言有可疑也則我將復
之而巳我之言曰聖人之道果在于我矣吾子惑之曰
聖人之道其果在乎其果不在乎夫聖人之道其果不
在于我也則我之述作也何不取于今而反取于古也
專于政理之文是我獨得于世而行之聖人之道不謀
于已曲乎其志<md:KR4d0002_SBCK_006-8b>從乎其衆是能及此得不謂果在于我
矣又見夫有學聖人之道者孰曰聖人之道不在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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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曰果在于我也夫聖人之道學而知之者不得謂之
為果也生而知之者即得謂之為果也學而知之者皆
從于師以得之也得之不能備耳我之所得不從于師
不自于學生而好古長而勤道况今之人溺于華侈奔
于勢利能求于身能忘於道我若從其師以學之則隨
而亦化之矣若學之果也似有薄于道哉今之學者依
乎聖人之道罕能周而達焉若學之不在聖人之道則
不謂之為學也能學于古聖人之道則是<md:KR4d0002_SBCK_006-9a>聖人之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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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今之學者之道也我不自于學而得之是言曰果也
故我之自言得于聖人之道也不曰從學而來也我若
學而得之不自曰果也又若孔子者周之大聖人也生
不自知為聖人也夫孔子非不自知為大聖人也若不
自知為大聖人也則又何言曰文王既沒文不在兹乎
鳳鳥不至河不出圖吾巳矣夫孔子豈以自知為聖人
也即與當時之人爭一國之位苟存乎養而巳教非不
治于世當諸侯霸明徳弗宣是見阨于衰季也天苟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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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時孔子豈止位及乎一國乎教治一世乎將使堯舜
之垂衣裳<md:KR4d0002_SBCK_006-9b>也若其執御耳夫刪詩書定禮樂賛易道修
春秋孔子知其道之不行也故存其教之在其中乃聖
人之事業也後之學者著一文撰一書皆失其正務尚
于辭未能知其聖人述作之意又安可出于詩書禮樂
大易春秋之外歟用其文而行其教也固然矣聖人之
道豈以復能刪定賛修于詩書禮樂大易春秋即日果
在于我也但思行其教而巳其為教也曰道徳仁義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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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刑政得其時則執而行之化於天下不得其時則務
在昭明于聖人之徳音興存其書使不隕墜何必刪定
賛修乎况經聖人之手者文無不備<md:KR4d0002_SBCK_006-10a>矣文苟不備則不
得為世之法也何足為聖人乎夫我言聖人之道果在
于我也即不在刪定賛修也在于此也吾子言及于是
也亦失于辭之執耳若吾子以我為宋之夫子也亦在
此矣天下之知我能如此也亦若吾子之謂我矣又何
誣于子也誣於天下也况聖人之道不可誣於人也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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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誣于人也則三尺童子坐於儒宫端弁以處帥其民
以師事之曰聖人之道在于斯人也如是誣之可信耶
孟軻得聖人之道豈在復能刪定賛修于六經也揚雄
得聖人之道豈在<md:KR4d0002_SBCK_006-10b>復能刪定賛修于六經也韓愈得聖
人之道豈在復能刪定賛修于六經也聖人之道孔子
刪定賛修之天生徳于孔子不可階也孟與揚韓或厥
緒告微或厥文告晦則持而明之開而闢之從于孔子
之後各率其辭各成其書以佐于六經是曰得聖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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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也得之也三子不在于學况聖人之道不可學也得
之者是曰果也我竊自比于三子之行事言之為聖人
之道果在于我也亦不為過矣亦不在于刪定賛修矣
又若讓六經于仁人不讓于不仁吾子之言誠是也我
雖巧飾其非而能拒之哉吾子能讓于我雖非其至仁
亦無辱其吾子之讓也讓之者不易納之<md:KR4d0002_SBCK_006-11a>者亦難讓失
于讓則為不知人納失于納則為不度已能知于人能
度于已是曰君子也是曰智者也吾子讓之于我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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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納之于吾子亦不失也又若矜伐而取謗則敬授命
矣敢不承教然其間有疑者辭何巳哉若謗之取也無
擇于君子小人則君子之與小人道是同也又何辨其
等倫哉若君子觀我之文謗將何取若小人觀我之文
謂我矜伐于今之人是將興謗也則我本非以文矜伐
于今之人也將以文矜伐于古之道也矜伐于古之道
也則務將教化于民君子誠之小人歸之則謗之為漸
也何由而起哉<md:KR4d0002_SBCK_006-11b>若以文矜伐于今之人也則不在于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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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文者也在于今之所尚者之文輕滛侈靡張皇虚詐
苟從時欲求順巳利是可取謗于人也况我之文不在
于此無求利無從欲則小人觀之何得謂我矜伐于今
之人哉謗不可因而生也若其君子之與小人俱不可
取也固為然耳復何談哉若以堯舜之理則君子之與
小人俱被其徳不能興謗則謗從何而來矣桀紂之代
則君子之與小人俱䝉其惡是能興謗則謗有自而作
矣夫被堯舜之徳也先君子而後小人若獨有于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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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無于小人則不謂之為全徳也何足為興<md:KR4d0002_SBCK_006-12a>乎䝉桀紂
之惡也亦先君子而後小人若獨有于君子而無于小
人則不得謂之為全惡也何足為亡乎君子既被其徳
况于小人乎君子既䝉其惡亦况于小人乎若以我文
之比于君天下者則有間然矣夫君天下者善惡責于
當世存亡繫于一時唯文之與道觀其時而行之觀其
時而藏之時之能行即見用當世時之不行即將貽後
代又安得與其堯舜桀紂較其等倫哉孔子之於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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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聞當其時而能用之見阨于世見毁于人吾子固亦
知耳若其畏君子尠而小人衆也則是君子道窮而小
人之道勝也<md:KR4d0002_SBCK_006-12b>如此則君子之不及小人也明矣况萬無
此豈君子不能成其譽而小人獨能流其謗哉若苟有
是則君子反為小人之末耳我之言曰謗取于小人者
盖謂時不能之也不取乎君子者謂知其道之有其屈
伸也矧我之能無其可謗于小人哉時如不能行之即
不在于天下小人之謗亦不行矣時如行之亦不在二
<pb:KR4d0002_WYG_006-15a>
三君子之譽亦為行矣君子亦不能譽小人亦不能謗
用與捨屬諸時譽與謗屬諸命聖人之達節也吾子忠
告于我慮于謗憂于道我固前言授之耳亦不敢飾虚
辭以拒其教也若吾子緘其口而黙其<md:KR4d0002_SBCK_006-13a>言又何輕棄于
聖人之道哉辭之可復我故以答將謂免謗而取謗也
則深為失耳我苟不知吾子之道賢于是也則謂勉而
取謗也我實小人也我之前書吾子宜再思之思之如
有可復將俟于後命耳吾子之戒于我我豈忍違其命
<pb:KR4d0002_WYG_006-15b>
也重以辭報義勿能止非吾子廣徳淵深則不足如是
也前之所謂三有其說于我也敬從其言而慎愛之於
乎終日論道非不專于力也是非得失能取于其間者
而今而後益有望于吾子矣不敢虚也不敢誣也
　　代長兄閔上王舎人書<md:KR4d0002_SBCK_006-13b>月日姓名上書執事某性識鈍劣惟通經屬義而巳然
于時事萬亦識其一焉故知執事乃文章之主也後進
于儒者困是道而不能興苟得進于左右間若哀憐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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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愍之則何復患乎久而窮矣某益念于此晨夜勿廢
非以文也是難于執事者耳某又不曉于文章誠將進
而莫能進也欲求人而假手之則有聞于執事者不可
外私于人也以此經時涉日展轉未就遂以報于小弟
使敘其志致于文小弟拒而復不可曰兄少乎哉欲進
于執事者卜恩焉非藝專而學至材豐而智深則孰敢
望其門墻而前矣且執事<md:KR4d0002_SBCK_006-14a>者之有文章也横天地冠古
今非司馬相如揚雄之徒則罔能出其下自以是薄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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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何堪寫之為辭以干乎如此將乞憐而反得其責矣
不若直其事而質其言告于執事曰某年十三時授尚
書于膠東胡生日誦千百言兼通大義後二年又授大
易焉其業之習也若始之于書雖夜寢而朝食未嘗黙
口精之為至不敢自負逮年十七求貢有司一試而五
登于場越時輩雖不能中輒亦無愧明年又貢焉加一
于初用進者相忌而為仇自後嵗舉于有司兩登名而
天子退之自知命也時也不敢恨矣二十有五<md:KR4d0002_SBCK_006-14b>丁父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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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居喪後三年復求貢焉時遇執事主文衡而綜其
任實志于執事也將能振乎某之困矣又不果願見退
于執事之下某當時頗自悲憶是巳之不專于藝耶是
已之拙趨于時耶是已之失謀于人耶何至于此哉去
年又進焉亦見黜于有司退而自為終無所成七上而
七失之年巳三十矣欲棄之而休甘伏于聖明之世今
年秋遇執事假政是邦振養罷危某復思而喜將有幸
于執事也于古人始立之年亦未為過故昨與衆而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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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焉未知斯之進也復何如耳嗚呼將言之而先泣矣
家巳貧矣親將老矣<md:KR4d0002_SBCK_006-15a>身甚長矣禄由逺矣天乎天乎何
罪而是乎若此執事苟不加憐焉某從何門而望賜所
以冀執事者亦非誣也某為兒時知執事之聲名誦執
事之文章以至逺近之言咸曰執事終大矣及乎稍長
識執事之形容執事克巳登位于朝當時咸曰執事雖
用而未貴也斯將入制閣而典文闈階乎上也近年隨
貢果當執事選試之内某雖不見取于執事人謂執事
<pb:KR4d0002_WYG_006-18a>
之昇者實為得賢咸曰執事亦未矣天子必重寄矣今
果理河朔之大邦化千里而成風某幸在貢士之流辱
執事之掄舉衆復有言咸曰執事必相天下矣而<md:KR4d0002_SBCK_006-15b>後展
伊周之大謀振堯禹之徳音萬物生植期荷厥恩某從
而思之自念身世生當執事之同時幼知執事之聖賢
長見執事之榮泰近在執事之選試今受執事之舉送
幸為大矣執事必將為相矣以乎輿言數四咸克無虚
故知衆今之辭所果非枉某若冀執事為相之日期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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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恩時雖不晚某實免于窮阨也晚矣今當執事貢名
羣士苟垂憐而振拔之使有得成即執事為相之日移
恩在此也兄但誌之是言聞于執事者苟垂聽而不罪
之又何必用于文以干乎某欣然不知所以為之也直
寫上獻執事<md:KR4d0002_SBCK_006-16a>倘三四讀而不倦雖加責某亦為恩矣
　　上符興州書
予性甚僻氣甚古不以細行累其心走四海間求與知
者竟無一人歸來鄉里日益病常卧草堂下自稱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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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僕實非野夫盖不能苟與時俗輩拘以自蕩厥意故
是言耳每負酒過市則市人目以為狂晩適田野中則
農夫眙而相笑是魏人不知其人負不羈之材于世也
僕亦不責之苟上位之人有干于是也則僕始自惑于
心矣故今望執事之門書以自言焉雖賤為布衣度執
事必無加諸僕也况執事樂<md:KR4d0002_SBCK_006-16b>善進賢服仁行義不以富
貴驕物不以勲烈凌材且九州為大兆民是衆咸有斯
言豈獨僕也在其下而不有干焉則使事去而自傷時
<pb:KR4d0002_WYG_006-19b>
失而自咎也不逺矣僕嘗中夜不寐事疚其心滿眥盡
濕卒難自禁非在乎急于食甘衣鮮求于官榮譽大况
冬一裘而嵗暖朝一飯而日飽無親愛離逺之痛無支
體瘠劣之疾盖以其學成而不為人用道在而不得時
遷虚勞乎師孔子而友孟軻齊揚雄而肩韓愈自念其
道即反不如百工賤人乎且工有長于一伎民有髙于
一藝則衆皆凑其室而求其力夫運斤成風者匠氏之
業<md:KR4d0002_SBCK_006-17a>發矢中的者匹夫之能尚皆獲其用而沽其直衒其
<pb:KR4d0002_WYG_006-20a>
巳而賈其勇則誰不欲競致左右間以觀乎能而快乎
心矣即僕也口誦古聖賢人之書心紀古聖賢人之法
作事于世為民善惡反與俗伍日極詆訶如是豈不痛
心哉然江湖可以自放林泉可以自娯復戀不能去者
以明天子在上賢執事在此復而思之設天與其命一
朝一夕使主張斯文教民歸于古道又萬一而冀望于
心也今執事聞是也忍不察其言而觀其行惜其人而
愛其道哉實惟執事少垂奬待以慰我區區之心<md:KR4d0002_SBCK_006-17b>
<pb:KR4d0002_WYG_006-20b>
　　上王太保書
兵者以詐行以竒勝以謀先以勇固此四者不敗之道也
開生長河朔間讀書為文之外好尋前古興亡成敗之
蹟自兒童時復見列考每每話後莊宗迄于晋漢朝與
北敵戰爭之事歴歴如在眼前開今夏中隨兵饋粮北
抵涿州觀其北敵用兵之法皆如往昔列考所言察其
國家將卒之徒即有異也以朝廷自周世宗取淮南收
秦鳳太祖皇帝下荆湖破西川廣南滅呉皇帝平晉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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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越甌閩三十年中兵出即勝謀動即成今天朝兵雖
多將雖衆其為爭<md:KR4d0002_SBCK_006-18a>勝之道視北敵猶視吳蜀晉楚之師
所以開謂其有異而乃失其利也北敵非吳蜀晉楚之
匹也用非詐也不能及其心出非竒也不能敵其衆動
非謀也不能防其姦戰非勇也不能捍其力輕而視之
易而行之非所以利也北敵昨自祁溝之役洎此入數
月也逐我師而迴乘勝也念已地之侵蓄怒也乘勝而
蓄怒今其來也必選其勁敵精騎盡率其羣决入吾境
<pb:KR4d0002_WYG_006-21b>
勢甚銳耳劉與李不能堅壁清野備而避之非善知將
者也譬之惡獸有暴其巢窟者退必咆哮攫齧肆害于
物當此之時未可制其横猾也苟俟其怒心發<md:KR4d0002_SBCK_006-18b>極之後
從而圖之可為易耳今聞北敵尚在瀛州界内開計其
來也肯北而退乎敵使間者南入深冀先行偵察也勿
以其寂然無聲謂其息也此乃謀其往耳勿以其居然
不動謂其止也此乃窺其便耳今明公承命而來禁旅
旋至開欲乞候兵師到此即請盡出甲兵多恃旌旗緩
<pb:KR4d0002_WYG_006-22a>
行而前至府北屬縣巳來揚聲云大軍數十萬相次而
至夜即多以火鼓張其兵勢仍請分命兩道而行北面
城邑軍兵聞必増氣若敵人有南顧之心聞之必未敢
輕易而進若敵人本無南顧之心此行不逺而迴又且
無害于我况大河之<md:KR4d0002_SBCK_006-19a>北郡縣纍纍民居相鄰戸僅百萬
聞王師而大至其心寧不頓得安乎俟其旬浹聞城池
脩完北敵不進即請明公相度乞聖駕行幸天雄軍駐
蹕而後進軍漸抵貝冀聲援邊方若得敵退歸河朔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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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即却敵安邊之功盡成明公之勲業也開儒學議兵
不識逺大僭易聞啓惶懼實深開再拜
　
　
　
　
　
　河東集巻六
<md:KR4d0002_SBCK_006-19b>
<md:KR4d0002_SBCK_007-1a>

#+TITLE: 河東集


<pb:KR4d0002_WYG_007-1a>
欽定四庫全書
　河東集巻七　　　　　　　宋　栁開　撰
　　上竇僖察判書
後二月五日開再拜謹奉書于執事今之所謂進士者
天下幾百人凡所能中有司之選者其道有三非材非
力非智即不得從其列斯三者能用其一皆為取名之
良者矣材者為上力者為次智者為下于三之中苟復
能參用其二者即譽之與位勞不失矣有能兼是者由
<pb:KR4d0002_WYG_007-1b>
來鮮哉夫所謂材者文章也力者權勢也智者朋黨也
文章之用固如金石權勢之要疾如<md:KR4d0002_SBCK_007-1b>風雷朋黨之附宻
如膠漆士或學深而行廣辭古而道周昭明足以不昧
其光執確足以能守其節是來取名也有司果能免其
智之謀乎若是者果道之有其三矣然以材而得之者
有譽而無謗以力而得之者有謗而無譽以智而得之
者謗與譽俱冺然無所聞矣何哉材以衆伏力以衆怒
智<md:KR4d0002_SBCK_007-2a>以衆和其所以干其已也亦各從其所以尚也能以
<pb:KR4d0002_WYG_007-2a>
材之取其名者其為行也常故日經久而譽増業復修
而位髙故曰上矣如金石矣能以力之取其名者其為
行也暴故始或盛而終衰事雖成而徳敗故曰次矣如
風雷矣能以智之取其名也其為行也安故時既平而
道常進莫知而退銷故曰下矣如膠漆矣友朋間凡進
于有司者開常以是言告之其取名也者彼于得失也
無能逃脱于此或三者之中俱無一也見其來而私懼
焉開本在魏東郊著書以教門弟子願有終焉之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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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邇來父兄以家貧令求禄以<md:KR4d0002_SBCK_007-2b>養生交朋以時亨勉趨
仕以專道故束帶冠髪編脩簡䇿欲陪士君子之下有
冀望以名焉退而自度其已之于時也正在此常懼者
耳謂其材也即文章不合于俗尚謂其力也即權勢下
列于民仵謂其智也即朋黨絶疎于世務如是求而望
得也可不艱哉或謂子可從人以訪諸用决其得且失
矣開遂北走是來願伏門下以冀執事之知進退之間
唯執事之命耳故以是書敢為贄業之先容也
<pb:KR4d0002_WYG_007-3a>
　　上竇僖察判第二書
後二月十七日開再拜言于執事昔楚人有大玉將<md:KR4d0002_SBCK_007-3a>來
厚價以售之者懐之日久世莫能識其寶也知秦有公
子尚竒貨者來造之以玉願納焉秦公子曰吾甚貴子
之玉以吾家苦貧不足當子之直也然與吾游者有大
富家可沽之矣吾為子賈于其人焉楚人從之富之家
豐其直以取其玉他日命工成器以出于世世咸謂非
常有也皆曰斯璞玉實楚人有之有公子能識之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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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家乃得之于今所以見貴于時矣昔非公子之力也
即楚人雖有而不得售于世富家雖存而不得市其寳
矣開竊敢比焉雖非竒能畯博之材欲求異乎常流者
即開有之矣于世是所難<md:KR4d0002_SBCK_007-3b>得其知也聞執事之賢故逺
以來冀執事若秦公子之識而垂力也執事苟未能自
以售其人即執事言于他能貴士可取也如後之日使
開有所稱于世行義或立于一時文章或垂于萬代衆
之人必曰栁開之材之能實如是矣其所以知者必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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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事也致其某人得之出于門下其功或有是苟非某
執事者即栁開雖異于人而安得遂其志乎某之人雖
欲其賢而安得知其人乎若是者與楚人之玉亦無殊
矣其所以稱者執事必當其首也此事非其妄言執事
度之足以信其實與偽矣古之時或能舉材薦賢者<md:KR4d0002_SBCK_007-4a>于
今言之誰不知之其曰有某士也今亦若古耳其有玩
好間家得一稀見之物尚貴而惜之或訪其來則必常
稱曰某之人遺某某之人賈某况其得于士哉有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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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者未之有也是其知而舉之者甚于取而得之者也
又其當今之文士才子雖國家崇異此道碌碌散滿于
天下或有巳得名者或有未得名者觀其徒即繁求其
人即少若較其傑出者不過五六人耳范師囘李天鈞
郭杲之宋素臣孫文通李守之輩或文或才皆謂衆不
能及者也衆稱此數君子之中曰某人者是某之能知
其才者也某之能重其文<md:KR4d0002_SBCK_007-4b>也某之力與舉之也某之力
與推之也且與執事或談之豈有異于此言哉是其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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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于此數君子者誠為美也况其此數子之中受知
其恩于執事之門下者過半矣其間宋素臣孫文通是
故僕射公之門生也范師囘之文行兄事于執事非執
事知其人彼何肯如是哉李守之執事拔于孤賤之中
舉其才能使獲科第也若此舉材得賢之名執事之門
半天下矣執事苟能固其誠執其義有所賢抱所能者
誰不延頸而望叠跡而來矣開非自尊之論其與此數
君子亦有一日之長可容厠其間矣敢望執事以一言<md:KR4d0002_SBCK_007-5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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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見之以萬力而拔舉也不是虚矣不是二三其求矣
執事之心果肯若前芳而不棄于材即開之志不誤其
此來也事蹙時迫辭㫖懇切餘其面聞死罪死罪開再
拜
　　上叔父評事論葬書
謹奉所見懇懇之誠以言葬事開觀古之人動作必有
謀去短即長圖其是而巳矣非以因而不革為之可也
三代不相沿襲帝王之道其所取用于行之者也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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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大夫之家庶人之徒亦各有利而從之矣開于葬事
之間竊謂從于新塋不如歸之舊域<md:KR4d0002_SBCK_007-5b>也舊域祖葬之地
也家本起之於彼今將圖于新而棄于舊是若遺其本
而取其末者也能固本者存不能固本者亡古之道也
苟本固而末衰其為末也必蕃而大矣且舊域在叔父
視之當世之塋也在開輩視之為二世之塋也親親之
義代各不同當世之與二世其為疎漸之理明矣君今
葬之于新塋是見棄其舊域也不逺矣何者舊域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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輩巳視為二世之塋至開輩之下為後者視之為三世
也三世之為親者于開輩又加逺矣其為開輩之後者
即取其近為親也縱同塋而葬之亦以疎而畧矣况使
不同其地<md:KR4d0002_SBCK_007-6a>而葬之不知其逺近之為乎以今視之即見
其為開輩之後者之情也且今若具葬于新塋以每嵗
芟除之時必多赴于今葬之所赴于舊域之地者必少
矣縱能赴而往之必無專嚴于今葬者之新塋為此也
為開輩之後者少見而長襲之棄其舊域也必矣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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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近棄其上而不親之豈得為孝乎將天地之福其世
者難矣夫移葬不歸其舊域者有矣或從仕于千萬里
之外去鄉遥逺阻越江山家貧子幼不能力而歸之因
其家所而葬之如此者可不責其然也今幸不在于是
之中將不歸于舊域葬之也其故開<md:KR4d0002_SBCK_007-6b>不知其所出也將
曰以陰陽家為利而從之即開以若從陰陽家而求其
利是棄其祖而求利于身也果為利乎棄其祖為不孝
求其利于身為不公不孝之與不公苟一在于人陰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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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果利其不孝與不公者乎開將為不利矣不若以孝
誠以求利之之利也苟信其陰陽者之言也是若斷其
根而欲茂其枝葉者矣未之有也若有復以祧廟代祭
而比之不可也且其祧廟代祭自有其次第謂不得其
四時之祀也非若其塋域者也苟謂塋域之若祧廟代
祭可行之即棄塋域覩而不顧至于發掘毁露皆可縱
人為之<md:KR4d0002_SBCK_007-7a>不可罪也其理不為利便者昭然可知也甚矣
又若謂陰陽家以求吉地而葬之彼之舊域謂無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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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求吉也即開謂之地故無其吉也亦無其凶也在
乎徳之吉凶也文公所謂善人葬之于不善之地豈果
不善其子孫乎是也開以地苟此不能為吉而彼能為
吉也是果如是即地為不常之物矣豈能厚葬九州與
萬物乎周公孔子皆不云有是也惟曰葬之而巳耳聖
人作事咸欲利于人苟地有吉凶而不使後人知而人
求以利之即周公孔子欲利于人者道不足為大矣嗚
呼斯皆誕妄者之為也君子不由之<md:KR4d0002_SBCK_007-7b>矣乞以開之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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諭于内外之有識者以議之苟有于道而長于開者即
請定而行之矣
　　上主司李學士書
二月日鄉貢進士栁開再拜獻書于執事夫世有君子
小人則有毁譽毁譽苟不以其道則君子小人是非不
為當矣大凡善與不善各從其類而作也毁之為道不
善者也譽之為道善者也故君子為善也多譽人小人
為不善也多毁人譽人者樂人之有得毁人者樂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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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失是以君子與小人相反焉為行苟同于君子必譽
之矣既君子以譽之則小人必毁之<md:KR4d0002_SBCK_007-8a>也毁之也者何哉
以其性不合而氣使然也為行苟同于小人則小人必
不毁之矣既小人不毁之則君子不為譽也君子之不
為譽者以其合於小人而善不可見于時也盖君子之
譽者必為善之徒也小人之不毁者必為不善之徒也
是以大君子不納小人之毁于人者以此章明其善與
不善且君子譽人之善小人必為之隨而毁者善于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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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以嫉其道于今即以爭其名是以古今不能無毁于
善者也若君子之下世無其小人即譽之下毀幾乎息
矣有天地來未見獨有君子而絶無其小人嗚呼將柰
斯者乎<md:KR4d0002_SBCK_007-8b>必若小人未能世無之即有譽者或為其毁而
致失也君子不可不慮于心矣開之于今正在此之憂
懼中耳自去年秋應舉在京師間士大夫或以惡文見
譽者多矣度明公之所亦甚知也是以小子行事之間
不復列于此書者以開所納文中有東郊野夫及補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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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二傳可以觀而審之為人也譽之聲從來既有矣
毁之者果不能無之也竊聴近日囂囂成風興謗之徒
十或一二譽開斯既君子毁開者斯必小人度明公必
不以小人之毁而易君子之譽開也然自有禮部嵗貢
士來嵗嵗羣進于有司也有材者<md:KR4d0002_SBCK_007-9a>必有譽有譽者必有
成既而材斯異譽斯至成斯見未有一人既免其小人
之羣毁也故明公之所深察者也開之大王父(諱㻮/)唐
光化中趙公(諱光/逢)司貢士也實來應舉趙將以牓末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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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遽有移書于趙公始得一書乃遷其名而進一等以
至于前後得謗書二十六通趙公每得一書而必一進
名是嵗也趙下二十七人故我先君名止于第二苟是
時書未止于二十六人之毁也即必冠乎首矣我先君
後果作相于唐而有力扶大難之美陷乎身而君子到
于今稱之貴趙公特達之能如是也開雖不敢望踵于
先人而<md:KR4d0002_SBCK_007-9b>明公豈肯使趙專美也况古聖賢人未有不為
小人之毁者在周則周公有流言之謗在魯則孔子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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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魋之毁在齊則孟軻有臧倉之訾在漢則揚雄有投
閣之禍開之道學聖賢人而然未臻其極若其取于小
人之毁也不能免聖賢人之有矣在開思之復甚于古
聖賢人之得毁也且周孔揚孟之徒致其小人之毁也
止以其道耳開之于今兼以其名是以甚于古聖賢人
也明公得不念之哉苟明公不以二三小人之毁而移
聽于開即開之名出于明公門下也萬萬敢自賀曰必
矣開再拜<md:KR4d0002_SBCK_007-10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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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家兄明法改科書
先王之為業誠至矣其進于有司也勤而數無功矣不
利而可易之也宜矣為法之任能習而明之者豈仁人
君子之謂乎士之欲進其身而求禄位者不由此而可
也夫法者為士之末者也亂世之事也皇者用道徳帝
者用仁義王者用禮樂霸者用忠信亡者不能用道徳
仁義禮樂忠信即復取法以制其衰壊焉將用之峻則
民叛而生逆將用之緩則民奸而起賊俱為覆敗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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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聖帝明王不取也聖帝明王不用法以為政矣先王
之明而為業也將求其用也用<md:KR4d0002_SBCK_007-10b>先王之業者必非聖帝
明王也是先王不以聖帝明王之業而可用於天下者
矣古者人之為學也大以廣其道小以開其政教而化
之利而養之皆施于民也苟不用于時不及于民即自
用而及于身矣先生之習于法而時苟不用之即將為
用也豈可于身以用其道乎是法之為業也于身與天
下國家皆不可者也嗚呼未知先生始之志學于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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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從于人之言欲易其力而速其成耶急于禄而輕
于求耶何不思于此乎且執法者為賤吏之役也國家
雖設而取人亦明知其不可為上者也故試有司而得
中者<md:KR4d0002_SBCK_007-11a>不得偕名于禮籍附而下之所以示其帝王之賤
者也夫不禁而去者不忘于古人防奸理亂之道也然
國家列而存之士之習于孔子之道為其上下者皆不
為之矣是法之用于國為其衰代之政習于身非上士
之業明矣今之取爵位者上可以陳皇王之事述道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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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任試于賢良詔是也次可以習章句之能備政事之
材取進士舉是也下可以通經義之精服誦習之勞應
禮傳科是也力不足以賢良即于進士力不足以進士
即于禮傳况志之所為無有不成者也苟都不能之即
可以敘利害伸謀畫射䇿于國門<md:KR4d0002_SBCK_007-11b>取萬一禆于國家之
事猶可以立名取位循階歴級而昇于貴顯矣將明法
之以求其爵位者不足得而榮之豈不失也况先生材
志碩茂行義淳朴大有文章以盈于編䇿也而反屈辱
<pb:KR4d0002_WYG_007-13b>
于一衰代賤吏之業凡知于先生者得不為先生惜之
乎况開是其弟者也如此在開觀之先生豈復由禮傳
之為乎平視于一進士以取其名無忝也又何不知其
捨進士舉而上試賢良以待詔之不能耶天下賢士國
家或得之于朝或遺之于野得之者即功誇當世失之
者即名垂後代皆文章之士也未聞有一習法令者而
能厠其<md:KR4d0002_SBCK_007-12a>中矣先生苟舎法而為文得乃誇其功遺乃垂
其名俱為美者也古聖賢人欲人皆入其善不欲陷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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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善陷于不善者懼禍其性命者也法者惟欲禍其
不善者也是違古聖賢人愛民之意也違之不利于有
司亦理宜矣先生固宜易之而求乎外者合于道也何
在專守是而不移其功乎先生苟不從開之言而世之
有識者將謂先生非儒士也曰是法吏者也
　　報弟仲甫書
自汝别于吾迨于今將嵗月矣朝夕以思于汝吾心之
懸懸也則生吾身而與汝未嘗有是哉雖得汝來<md:KR4d0002_SBCK_007-12b>書縱
<pb:KR4d0002_WYG_007-14b>
日萬至吾前未若一見汝之面也非有江山之阻使吾
不暫安于懐有名利來故有暌濶誰不以通好問察動
靜用慰于心舉世皆然非獨吾於汝也則每覽汝之辭
意而轉増吾之悲復何嘗能觧吾心之鬱陶乎汝之皇
皇於天下非汝之所困也乃吾之所過也興言往思不
覺涕下欲出諸口先疚乎心汝之困也非汝為之盖吾
之不徳致汝之至于困也豈非吾之過乎將用寛汝之
不足吾自得責其過以告于汝前使汝諒其吾之不為
<pb:KR4d0002_WYG_007-15a>
不知耳且夫人事之間必存先後上下以敘罔黷於道
乃古聖賢人相授以教<md:KR4d0002_SBCK_007-13a>于世者也夫臣以君為先用其
義以臨下君以臣為後信其忠以事上則政教行而禮
法中矣子以父為先重其慈以敦愛父以子為後取其
孝以止養則道徳明而風化流矣弟以兄為先因其友
以資仁兄以弟為後奉其恭以盡誠則小人平而悖逆
息矣然後可安于天地之中可立于古今之際君臣之
所以忠義父子之所以孝慈兄弟之所以恭友者皆不
<pb:KR4d0002_WYG_007-15b>
一其事也但以忠義孝慈友恭總名之耳故吾今與汝
窮棄民仵雖欲盡心于事君則將何為而能至哉又吾
與汝歡恃偏失雖欲盡心于事父則深哀乎巳孤<md:KR4d0002_SBCK_007-13b>矣獨
于恭友之際得不力求其至以慮于失乎躬行其道于
心乎則汝以吾為先吾當為汝之先耳若今日致汝取
困于衆人之中則吾為汝之先少有過乎吾當授汝以
道則吾不能婉從汝志指設其方覲汝于朝夕接汝于
左右使汝外請于他人久旅于上國吾雖得夫子之㫖
<pb:KR4d0002_WYG_007-16a>
不見汝以訓諭之此豈不謂吾之過歟又當譽汝以名
則吾愚而朴直而訐不能狎悅于時流輩不能趨競于
勢利家將舉之于口懼見誣于今將垂之于書懼見欺
于後雖汝有材實而不敢稱之雖汝有道徳而不能明
之此又豈不謂<md:KR4d0002_SBCK_007-14a>吾之過歟又吾當重汝以位則吾道不
符于今志將取于古泛然游其寂寞之源安然守其逺
大之途媿取媚于人罔先知於衆病阨野郊力弗自興
吾之身尚如是况能及于汝乎此又豈不謂吾之過歟
<pb:KR4d0002_WYG_007-16b>
又吾當豐汝以財則吾惟仁義是言文章是習苟重于
利乃先聖人之所病耳雖窮餓至死豈能及之乎使汝
乞匄以度日困病以經時吾且若此安有力而救于汝
也此又豈不謂吾之過歟熟而思之則吾為汝之先過
在此也誠言及是厚負其責前之所論且無一焉不獨
知過于汝使汝遑遑然也亦將受責于人也<md:KR4d0002_SBCK_007-14b>亦將貽羞
于巳也則吾每覽汝之辭意胡能安而居焉苟能安而
居則若冠帯之土木偶耳豈有友愛之情乎蠻貉之所
<pb:KR4d0002_WYG_007-17a>
不為也仇怨之所亦不為也於乎吾與汝無能而柰之
耳古人福善之言誠為妄也天地何徳以使吾與汝尊
之哉鬼神何徳以使汝信之哉吾將責天地鬼神是吾
與汝命也時也是天地鬼神欺也誣也吾憤曷攄吾言
曷辜故報汝以書<md:KR4d0002_SBCK_008-1a>　
　
　
<pb:KR4d0002_WYG_007-17b>
　
　
　
　
　
　
　
　河東集巻七



#+TITLE: 河東集


<pb:KR4d0002_WYG_008-1a>
欽定四庫全書
　河東集巻八　　　　　　　宋　栁開　撰
　　與起居舎人趙晟書
十二月日從表弟起復儒林郎守監察御史知潤州軍
州事栁開再拜奉書于為光足下為交友有少為學時
得之者有壯而仕得之者亦有迨老而後得之者能以
終若始之心不相負是可謂君子也矧居時以勢利萬
狀攻撃而不能隠黙抵突則不足自保斯何謂言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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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少而能得之全其道善可稱也雖若是少時或相同
而後有達有不達者有若貴若賤若<md:KR4d0002_SBCK_008-1b>存若亡者於其分
亦所未備也苟以少以壯以老皆相似又有暌隔阻異
望望不得且接近終身言以病之亦惟其可惜之耳開
年十八從列考御史來京師始與為光相遇當此時為
光承順于先尚書公左右亦迨餘冠嵗矣一見甚相得
各自謂古直不及我也而後為光中進士第歴濠襄兩
郡幕下登朝遷拾遺補闕適廣桂諸郡得轉運副使連
<pb:KR4d0002_WYG_008-2a>
知䖍徐州任起居舍人開亦竊進士科名選授宋州右司
㓂稍遷録事㕘軍為太子右賛善大夫殿中丞兩為監察
御史知常潤二州軍州事省而自念之雖出處踪跡皆<md:KR4d0002_SBCK_008-2a>不
若為光清峻顯煥然其不至寒餓遑遑走四海塵土中卑
且賤亦小可道也開來潤州三年矣坐此地日以官事細
屑政刑不敢少弛之嚴帝典也諸父諸母兄嫂氏没世不
一葬事間迄今不及非人子也每時思之恨不能死泣于
天地為無告矣昨日得進奏院狀報為光授命實來替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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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感交亂于胸懐中若戈㦸億卒鬭蹋混走莫可帖止
也為光曽念之乎開與為光故人也豈不少而學時得相
交友耶趨進于名利之途及第厯官曽是其貴賤窮通存
亡殊然相逺耶迨此二十年雖前後多不相見今而來也<md:KR4d0002_SBCK_008-2b>代予之任矣詢予之政矣總予舊之民官吏兵矣處予之
居庭堂門路矣役予信之僕□閽守矣用予作之罍四檠
洗矣子新晨入矣予前夕行矣憯然雖以是不能久相
待焉方之望望不得接近又可庻之免也况信守之義
<pb:KR4d0002_WYG_008-3a>
守之禮節之仁和之炳然不相欺媿今日之前似合其
道也得相視一歡笑無怨懟今日之後况與為光各省
識時事肯為不及于前乎可無憂也若是其他人觀之
得無謂予與為光能全其交之美者耶方舟逺來涉彼
淮江寒風凄其勞動興衙吏命往公僕載迎軍州故事
容悉陳啓相見不<md:KR4d0002_SBCK_008-3a>逺欣然莫休仲塗再拜
　　上盧學士書
十一月日鄉貢進士栁開再拜奉書于執事開始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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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于有司也或有告開者曰古聖人思欲愛民也深矣
作卜筮以見乎神存蓍龜以定其器民有疑于事者可
以占夫利不利矣今子將進于有司也無乃須以謀于
此乎龜筮從以行之龜筮違以止之斯免子于妄進矣開
對之曰夫人之作事于世也物或可用之物或可捨之
蓍龜于何有乎且開讀書著文干進于時自有上位之
君子知夫利不利矣必若巳不<md:KR4d0002_SBCK_008-3b>能謀于人假其蓍龜以
告卜之則吉凶未能勝于賢君子也開其不若卜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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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之人矣開退而思之私自言曰今夫朝廷之賢者獨
執事大矣果將往而卜之與之進而斯進矣與之退而
斯退矣是可定于開之利不利矣故夏初求先容以登
于執事之門直以惡文干于左右洎乎面見執事果執
事不曰汝未可以矣凡近年舉進士者唯開封觧為盛
禮部升而中第者十居其五所以天下之士羣來而求
薦焉爭先而冀上焉開實不忍棄之大望其角勝矣乃
嘗拜而有謀于執事也執事當是時颺言而命開曰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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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md:KR4d0002_SBCK_008-4a>必須開封觧矣去年李蔚觧于鄭而成名有司不遺
其材斯果在于開封乎汝但效其李蔚耳無執于内外
觧也開退且喜曰開之進也知其利矣明公賜開之言
如是見成敗也吁向者告開以蓍龜而卜志者果不能
若開之始念也如走夷路而獲良馬焉指八極而可坐
到耳實不覺氣之雄心之飛邇者遂西入鄭郊果獲首
薦開是知其進有利于有司矣豈不盡繫于執事乎士
之立世而行道顯名而取位者孰能自用而自薦乎須
<pb:KR4d0002_WYG_008-5a>
以上位之人知其必愛其材也可以遂其求矣設上位
之人不能知而愛其材則雖<md:KR4d0002_SBCK_008-4b>有仲尼氏之聖之道亦將
困而遑遑焉不獲其志矣自秦漢已來有名之士登用
于民上者誰不曰某因某而彰于時某因某而獲于位
乎今由古也弗可廢矣開雖不敏願從事于斯開受性
介僻與世少合今雖司貢士執事不當于任然望賜于
執事也誓心不遷矣願出于執事之門下開寔為榮必
有後之人言曰栁開能有是名有是非栁開則執事不
<pb:KR4d0002_WYG_008-5b>
舉矣非執事則栁開不往矣苟獲于古賢君子齊其休
美後之人果若是而稱論之則開雖朝受賜而夕死可
矣荷執事之恩宜將何報姑致謝而進斯言焉開再拜<md:KR4d0002_SBCK_008-5a>　　上參政吕給事書
二月十一日將仕郎守蔡州上蔡縣令栁開謹獻書于
執事人之罪莫大于不忠不孝開今有之得以言于執
事執事必聴而信矣哀而憐矣夫國家以科第爵位取
士者要欲安民治國扶樹教化自千百人中始得一人
<pb:KR4d0002_WYG_008-6a>
登名禮部自禮部由吏部為州縣吏復于千百人中始
得一人登名朝籍立之於明庭居之以顯位出入受寄
承天子宰相指畫理平小大是乃求人任官非為易也
其有輕而棄之自取敗禍者豈得為忠乎開一舉中進
士第凡五年為吏府郡而入朝<md:KR4d0002_SBCK_008-5b>四遷五命得殿中侍御
史三典大州受皇朝命位非不重也而一旦不忍小忿
與人任氣爭鬭紊煩上心削去朝籍逐為縣令不能重
主上之命而固守名器辱君父任使之意名書刑籍使
<pb:KR4d0002_WYG_008-6b>
萬方議而笑之以為國家任非其人斯開不忠之罪也
開父任監察御史乾徳三年卒于泗州官舎至雍熈甲
申嵗二十年矣其間開母氏洎叔父三人叔母氏兄闢
與諸嫂氏又相繼亡没開以游學從宦生計牢落竟未
能克襄葬事又幼弟稚妹婚嫁失時開在江南數年每
一念至不覺心神絶死前年開自知潤州得替歸京以<md:KR4d0002_SBCK_008-6a>家在河北曽具此二事白于政事堂中䝉執事賜以貝
州之命開甚為獲所願也到治所後方經營婚葬不三
<pb:KR4d0002_WYG_008-7a>
月長兄閔卒于昭義軍節度推官又不兩月間次兄肩
吾自知郢州罷還闕下行次唐州而卒後不十旬開以
兵馬都監趙嘉進監押翟廷玉以官事苦相侵逼致各
忿爭天怒降威追官作宰窘辱顛沛極不忍言向所求
來河北營度遷葬婚嫁事無所能也嗚呼開為人子父
母叔嬸兄嫂氏計十四人死而不葬餘二十年弟妹成
人又失婚嫁名辱身困豈為孝乎每念此事開誠不忠
不孝人也<md:KR4d0002_SBCK_008-6b>罪亦大矣生何為矣直以諸孤纍纍滿前寒
<pb:KR4d0002_WYG_008-7b>
餓徬徨家僅百口非知開而大有力者莫能救之開于
執事不敢言布衣舊常知開矣今天下大臣中立朝廷
受上知者惟執事一人為最位居相府名動寰區亦大
有力矣若是而非執事者不能救開矣執事非此時也
即又不能大施其力矣何者凡上之施恩威于下有非
常者必上不能直行而專為也必左右有以非常之善
惡先聞于上也然後上乃行非常之威以罰惡非常之
恩以賞善耳開昨獲罪甚非常開今仰望于執事者望
<pb:KR4d0002_WYG_008-8a>
執事以非常之善言聞于上乞<md:KR4d0002_SBCK_008-7a>行非常之恩况以執事
當此非常之時有非常之便可以行非常之惠救非常
之辜于開也開聞方今大發師徒必有征伐是非常之
時也國家事繁務衆文武要人是非常之便也執事若
念開昨觸犯刑章無毫髪贓賄上不負國下不侵民止
以王事與同職爭競審言于上又開平燕襲晉之年催
運泗八州及起遣鎮州粮草八十萬計隨駕先行皆獲
報命是前後任使咸以幹局言之具列于上乞於今時
<pb:KR4d0002_WYG_008-8b>
重難極處使之以贖前罪如此是執事可以行非常之
惠也倘執事力言于上取開於下捨其罪戾役以重難
離<md:KR4d0002_SBCK_008-7b>此州縣之中再列班行之末是救開非常之辜也若
執事因此時垂大惠即救開甚為易耳若此時執事不
賜哀憐特加振㧞即開無緣免此困窮危戚也惴惴旦
暮死亡可期若過此時俟于他日執事縱欲致開于無
過之地救開于久困之途亦難為力而無其便矣直寫
危懇且陳短書號伏塵泥朝夕望命惟執事憫之死罪
<pb:KR4d0002_WYG_008-9a>
死罪
　　上史館相公書
三月六日將仕郎守蔡州上蔡縣令栁開謹瀝血獻書
于相公人于天不可得而升得升于天者凡骨為<md:KR4d0002_SBCK_008-8a>仙知
不死於塵世耳開于京城不可得而見開今得至于京
城得見于相公即灾害可免窮困可伸脫出泥滓之中
再登霄漢之上知不難矣與其升天為仙其亦不逺何
者開負罪南遷逐為縣令囚繫下位愁憂日煎骨肉之
<pb:KR4d0002_WYG_008-9b>
間疾病大半俸薄家貧食不充飽父母沒世閉骨淺草
弟妹婚嫁絶無遂心茫茫天地之中開為阨窮極矣開
去年以不忍小忿與同職以王事爭鬭上辱皇帝任使
之意下玷相公變化之恩雖不犯贓雖不負國雖不怠
慢公事雖不侵害黎民其如君子用和儒者立行即何
逺乎斯開自致之罪戾<md:KR4d0002_SBCK_008-8b>亦極矣厄窮且如是罪戾亦如
是若守職在縣夐隔路途雖欲言之于相公無由得至
京城矣今來率領部民餽輦軍食路出天闕跡達相門
<pb:KR4d0002_WYG_008-10a>
即誠可陳事可謀開受恩門下巳十五年相公忍不哀
而念之哉况相公積仁纍行亘圍物表草木蟲魚尚加
惠養况于開反肯無情乎斯開自知免灾害脫窮困出
泥滓上霄漢在相公一言有餘知不難于今日矣是行
也開變禍為福易愁為娯期之朝夕自可前賀凡遭逢
天命之歸巳者帝王之位可得遭逢人主之用已者將
相之位可得宰相之知已者公卿之位可得古<md:KR4d0002_SBCK_008-9a>人與今
人窮達此理一致耳無如是有遭逢者求而且為難矣
<pb:KR4d0002_WYG_008-10b>
上天景命下屬聖君萬方承命逺絶古昔是天命永歸
于皇家也髙坐廟堂宻運籌䇿子視稷契奴命蕭曹是
人主之大用相公也開自應舉歴官出入門下屈伸動
靜鉅細承恩是遭逢于相公也而開不能慎守名器大
掇悔尢退黜朝行沉落坑穽苟無此事即相公于開也
豈惜公卿之位乎嗚呼每一念之不覺心死古人謂噬
臍不及者正在開耳惟相公憫察苟不垂惠則栁氏之
族必也衰亡開再拜
<pb:KR4d0002_WYG_008-11a>
　　與河北都轉運樊諫議書<md:KR4d0002_SBCK_008-9b>五月七日崇議使栁開再拜獻書于諫議人之事繋于
情極者無越于父與母也不以尊卑踈宻可與不可有
往告而必告者雖得死責無悔矣大君子聞之亦不以
其尊卑疎宻可與不可但能施其力者亦當不惜耳况
其十年受顧矚非不為故舊也每侍坐左右燕言無間
非不為深宻也開言及此者以開先父太祖朝乾徳三
年任監察御史為泗州兵馬鈐轄通判州事夏五月得
<pb:KR4d0002_WYG_008-11b>
疾卒于官舎到此嵗二十有四年矣其間仲父叔父季
父伯兄仲兄次兄洎母氏叔母氏兄嫂氏計一十五人
相次亡歿迄今未襄葬事聚<md:KR4d0002_SBCK_008-10a>骨郊野纍纍奈何開于
太平興國九年任監察御史知潤州軍州歸來得知貝
州以其嵗月日時將吉且卜葬焉至雍熈二年開為殿
中侍御史春正月因同職者以王事忿爭開追削朝籍
得上蔡縣令其葬事乃罷至三年開逐曹師饋糧伐燕
自涿州迴過闕下獻書乞從邊軍効死上念開前罪無
<pb:KR4d0002_WYG_008-12a>
故情可憐惜復為殿中侍御史是嵗也奉使河北冬十
二月值王師有瀛州之役連城陷賊開以河北事機飛
章疾奏上終恕而納之明年夏歸上于文吏中方求將
兵者開與墀載輩首得預選充崇儀使秋七月方在邢
州訓<md:KR4d0002_SBCK_008-10b>練兵卒急詔令知寧邊軍所謂奮空拳而冒白刅
坐虎口而斷賊臂也衆所知耳栁宮姓今年嵗得戊子
且利為葬開又復得在河北有上所賜中金可為充辦
方經營于秋冬以襄事今者開詔替歸京復不知千里
<pb:KR4d0002_WYG_008-12b>
萬里東西南北而往矣其葬事今敢决而為望哉是行
也父母叔嬸兄嫂氏幽魂白骨其為厄乎越此年後得
嵗在丙申栁姓始利為葬計之有八年矣八年間身名
禄位開果自保必存乎苟先風露即豈不動大君子哀
念之心哉是開得在河北即父母親族間葬事不能營
耳惟明公忠于事君孝於奉親義<md:KR4d0002_SBCK_008-11a>於友朋惠于人民所
以開敢言而求其力耳於上所言事必從者非府主太
尉石公不可矣于府主石公言事必納者非明公不可
<pb:KR4d0002_WYG_008-13a>
矣開復見魏博磁相等州都巡檢使嵗月過滿開欲求
而為之乞明公于府主太尉一言之望府主太尉一奏
之如此則開必得在河朔間於父母親族亡歿者一十
五人可為今嵗斂而成葬矣是明公一言而免此八年
之晩與先風露之憂明公豈不動念哉死者無知則其
已矣如有知也豈不陰助明公而致福哉况開之門有
男夫長幼十九人矣豈知他日無以國士報公者乎誠
迫辭直<md:KR4d0002_SBCK_008-11b>公其聴憫開再拜
<pb:KR4d0002_WYG_008-13b>
　　與鄭景宗書
唐髙祖太宗始命有司嵗考郡縣貢舉人至昭宗二百
八年間所得名將相賢人哲士卿大夫皆自中而出故
延十八世天下同正任縱天寳後叛亂時起而終不失
承平基業者以髙祖太宗能以文取士盡海内之心如
此也唐之政以文而弊繼唐者循襲不革所以梁與後
唐晉漢周五代皆不永長是不識事久即變不變即雖
帝王為道終難妥泰無事也春夏秋冬天地之為變成
<pb:KR4d0002_WYG_008-14a>
四時也盈虧中昃日月之<md:KR4d0002_SBCK_008-12a>為變成晝夜也是其為道者
有其變無變者道之失也太祖皇帝開寳六年命今僕
射李公考試貢舉人取士有不能盡是時太祖方刻意
務理思與前代英主並立然而刑政徳業世用不變于
唐春進士徐士廉謀曰天子起艱難中識艱難事每外
聞䊸横直㨗為梗為利即薙剗増樹急如身病我當上
言有司之不良堙壓中善取快于帝且伏闕下求見太
祖太祖夕召與之見廉即具道貢舉人事請太祖廷試
<pb:KR4d0002_WYG_008-14b>
之曰方今中外兵百萬提强黜弱日决自上前出無敢
悖者惟嵗取儒為吏官下百數常常贅戾以其受于人<md:KR4d0002_SBCK_008-12b>而不自决致也為國家天下止文與武二柄取士耳無
為其下鬻恩也太祖即命禮部試所中不中貢舉人列
于殿廷試之得百有二十七人賜登髙第開幸在其數
後二年廷試事如六年明年太祖崩今上即位廷試事
亦如太祖然其優賜殊恩與太祖絶大盖上多文好學
知變而謀久者也到于今上凡八賜天下士獲僅五千
<pb:KR4d0002_WYG_008-15a>
人上自中處門下為宰相下至縣邑為簿尉其間臺省
郡府公卿大夫悉見竒能異行各競為文武中俊臣皆
上之所取貢舉人也是與唐取士為用此變而大者也
唐髙祖太宗用文取士止于委<md:KR4d0002_SBCK_008-13a>在有司任之以大小吏
職亦止漸階第殊無擢英拔秀煥視驚聴朝為羣儒暮
為羣公者尚能作固宗邦垂三百年非如夫太祖納人
一言變古易式取由朕棄由朕也今上恢闡其道廣窮
俊能海外區中良才碩士皆自我得材智取異名位取
<pb:KR4d0002_WYG_008-15b>
大傍睨下視尹䕫旦奭逐逐如兒子輩即何止于百千
萬祀定其享天下乎賢賢世世齊天地為久耳古之得
一士者昌三人行必有我師謂三人為衆衆乃可有賢
于聖者也今上巳八試貢舉得五千人何古之得一士
可比也三人行中有聖人之師者可同也斯五千人其<md:KR4d0002_SBCK_008-13b>為衆也將不啻倍于三人之行矣是知得人之盛無如
于今開雍熙四年過大名府始遇足下新于上前以文
得名而客來河北暫得相識今來南嶺之畔䝉惠新文
<pb:KR4d0002_WYG_008-16a>
捧讀三四見足下胸懐藴奥惠戴民君志義超逺足見
今上之得士信不為不盡材也萬事古不能盡隨日生
而多且新也惟後來者斯亦不之知也唐髙祖太宗昔
為求賢得盡士也寧知太祖變之今上成之特逺出于
唐也吁譬之拳石出土不知嵩衡常泰而後為嶽祀也
飄灰應候不知杞梓栝柏而後成厦材也廉死卑位應
恨不見于此時所示文不<md:KR4d0002_SBCK_008-14a>敢久留謹以上納開白
　　上郭太傅書
<pb:KR4d0002_WYG_008-16b>
十二月十五日崇儀使知寧邊軍栁開謹再拜獻書于
宣徽太傅旌旗之前今月八日殿直張繼恩走馬齎到
雄霸等諸州軍探到契丹排比恐犯邊軍事宜不同衆
狀轉牒一道令開子細探候者開本儒官于兵家事苦
不深㑹幸逢聖主擢為近臣承倚毗于邊方令扞禦其
外寇在七擒七縱而未展于知彼知已以粗能昨獨不
曽有狀申報契丹恐入界者開緣料得契丹此者不來
犯邊其事有五一天順二時晚<md:KR4d0002_SBCK_008-14b>三地困四人牢五勢怯
<pb:KR4d0002_WYG_008-17a>
天順者何兵主殺殺主陰陰主悽慘寒烈晦冥昏霾今
冬巳來天日晴暖郁郁如春無嚴風無苦雪無慘霧晝
夜視之彼軍上無雲無氣每每南首而望我雲如隄如
林横亘天際極髙極厚河氷不堅隨日融釋太陰夜暈
旄頭晝掩契丹必滅之兆凡兵動有戰破軍殺將即天
須示變于人今上天如此是為天順而開所以知其不
來者此為一也時晚者何髙秋草肥餘糧在野馬壯弓
勁分路齊驅若彼時契丹南行堪為我患今則嵗巳暮
<pb:KR4d0002_WYG_008-17b>
冬至春不逺大兵若動進退經時彼若暫來便迴彼即
有害無利虚<md:KR4d0002_SBCK_008-15a>成勞衆無以近人此是為時晚而開所以
知其不來者二也地困者何契丹用兵務食于我天資
皇帝聖智河北千里内村野間民家芻粟糧儲宣命並
巳收拾入城坡野衆草燒爇欲盡彼兵若來既無輦運
何能贍兵且以三五萬騎敵兵計之日用糧草頗衆攻
城池又城池巳固掠村野又村野皆空久住又計日無
可支持輕行又逐處恐遭掩殺况其大衆何以能行此
<pb:KR4d0002_WYG_008-18a>
是地困而開所以知其不來者三也人牢者何逐處城
池屯兵甚衆南至澶滑師旅轉多去年河北軍民所被
殺擄甚苦此來怨懼在處皆同怨者怨殺<md:KR4d0002_SBCK_008-15b>擄于人懼者
懼殺擄到已皆能預備例各齊心緩則逐為宴安急則
逐處拒敵此是為人牢而開所以知其不來者四也勢
怯者何去冬瀛州我師敗績契丹首領乗勢破深州下
武强等縣將兵遽迴獨耶律遜寧襲其空虚破徳州滴
河縣而去以其去冬城池不脩兵甲皆缺村野無備蒭
<pb:KR4d0002_WYG_008-18b>
穀至多敵兵尚乃倐來而歸今嵗河北城壘堅完四望
相屬戈甲如雲野無餘食苟來犯邊出入須懼以其去
冬尚怯而今冬豈能勇乎此是為其勢怯而開所以知
其不來者五也况皇帝聖神為天下主螳臂當車豈能
敵乎其雄霸等<md:KR4d0002_SBCK_008-16a>州軍所探得契丹排比恐犯邊者必是
契丹首領北歸揚其虚聲張其兵勢懼王師之襲後所
謂往而示之以來之道也兵行貴詐古今自同且以匹
夫之事喻之而可知其不來之理明矣今有下俚愚人
<pb:KR4d0002_WYG_008-19a>
相聚至甚塵微而尚不肯輕出一辭輕舉一事以為他
先而况大國大兵而肯容易不顧利害而動哉不爾者
當是耶律遜寧為其本主不來犯邊要扇其事誘動我
師反惑其主欲固己之權與位耳小人懐奸其心難知
皇王之道混成如天包籠四周俾莫能越明公賛輔聖
帝掌握精兵料敵安邊如古名將開愚直無<md:KR4d0002_SBCK_008-16b>識祗以驚
慙輒具啓聞望賜悉察開頓首<md:KR4d0002_SBCK_009-1a>　
<pb:KR4d0002_WYG_008-19b>
　
　
　
　
　
　
　
　河東集巻八



#+TITLE: 河東集


<pb:KR4d0002_WYG_009-1a>
欽定四庫全書
　河東集巻九　　　　　　　宋　栁開　撰
　　與廣南西路採訪使司諫劉昌言書
唐滅到今一百年始見太平天子考工較藝求海内多
士尤絶者盡在朝廷駢駢出頭角羣莫能上開常自歎
所不及者以今言之王著善書得筆札㸃畫之妙召置
為侍書日在上左右出入禁闈賈玄善奕專黒白勝負
之能召置為待詔數數對上爭博坐或窮晝楚蘭善占
<pb:KR4d0002_WYG_009-1b>
得為日者之長劉翰善藥得為太醫之令越有梓匠得
盡能于佛塔蜀多方士得逞伎于道<md:KR4d0002_SBCK_009-1b>術至于擊毬擅埸
木射中物有小竒于類者皆大顯于時盖取其所能而
各盡其所妙也苟不遇上之廣求于人不遺于物則此
數子果能自異于今乎上所能知其此數子者必有力
言於上而上始取而擇其能以為用也開所專于古文
者三十年始學韓愈氏傳周公孔子之道尊尊而親親
善善而惡惡用之即施教化于天下以利萬物不用之
<pb:KR4d0002_WYG_009-2a>
即成其書垂之無窮要其令名開于其儒為文者庶乎
近于古人矣比之書奕占藥梓匠方士翹然出衆者開
亦不媿于前數子而不得如前數子之遇知于上者盖
無其大<md:KR4d0002_SBCK_009-2a>君子力為開言之于上也所以每常自歎至于
食無味寢無寐居不為家存不為生者尤念其動得謗
行得毁以讒以害屈而莫伸之所為困躓顛沛也嗚呼
豈為儒不及為他者哉此盖上之未盡知于開之所能
也前數子皆異端之末非如開有利國家活人民致君
<pb:KR4d0002_WYG_009-2b>
如堯禹立言如典謨用之于兵戰其勝攻則取行之于
事言則中謀則成文武之道焉彼上猶知而崇用之髙
步濶視幾齒大臣若大君子有言開而使上知之者必
以開不下于前數子之為竒特也明公乗單車走萬里
極炎荒之所僻逺盡耳目之所見聞<md:KR4d0002_SBCK_009-2b>為天子别白善惡
之于人必不使開在于前數子後耳若此時明公不為
之言主上不得而知即開悲恨為儒不及於為他者也
將終身為終否之人矣開再拜
<pb:KR4d0002_WYG_009-3a>
　　與朗州李巨源諫議書
八月八日開再拜寓書于朗州諫議歴代充時用為公
相侯王至下羣吏由詞學進士中出以為貴同時登第
者指呼為同年其情愛相視如兄弟以至子孫累代莫
不為暱比進相援為顯榮退相累為黜辱君子者成衆
善以利民與國小人者成衆惡以害國與<md:KR4d0002_SBCK_009-3a>民耳聞目觀
不越于此太祖髙皇帝開寳六年今僕射李公為翰林
學士知禮部貢舉事始有廷試開幸得與執事于上前
<pb:KR4d0002_WYG_009-3b>
登進士第為同年者二十有六人初仕惟狀元宋得校
書郎直史館餘遭諸州府置司冦㕘軍選悉為之到于
今十八年矣其間死者幾半存而居上位者惟執事特
受上知自諫議大夫得權御史中丞公事宋得入中書
省知制誥復不幸宋病風廢死于家其餘若開輩如走
巔峯緣危梯係係不能上不能下者其何可俟髮白顔
頽壯心殆休獨望執事立朝廷鎮臺省以提以翼同賛
聖君近聞執事退<md:KR4d0002_SBCK_009-3b>遷為郎南逐典郡噫斯未知下民多
<pb:KR4d0002_WYG_009-4a>
尤將未受其康濟耶噫豈如開輩為同年者將困焉
終極于此耶嗚呼寧視人何易而自為何難哉悲夫人
之處世多違而少遂無他知者不巳知也混混然若羽
逐風鱗逐浪寧辨其始來而終止也得為賢失為愚其
果是而果非乎紀于䇿傳于口者詳而聴之今昔豈殊
逺哉太凡禍福進退君子小人必以衆寡為相勝之道
耳譬如鳥獸草木翔集叢茂善惡必其類合矣異其
類疎矣况朝為榮暮為辱豈是巳所皆為之哉有以直
<pb:KR4d0002_WYG_009-4b>
于事而曲于不直于事者而為巳累也有以免乎近<md:KR4d0002_SBCK_009-4a>而
不免乎逺而為巳累也所好屈之人而不好屈之於身
好利之巳而不好利諸彼也至於相賊害殘忍相族僇
毁恥終不為媿所以古人君子行巳有道正巳有方以
禮防之以信要之以仁伏之以義制之盖畏于此也明
公度之果能異於此哉朗陵山水清秀風土稍異嶺表
修閒養和足樂天真何為冒塵埃衝風雨出則畏處則
防以為已所貴盛耳相去且逺相見未期珍重自愛開
<pb:KR4d0002_WYG_009-5a>
再拜
　　與李宗諤秀才書
秀才足下賢愚之生無擇其所處也惟其人在乎心<md:KR4d0002_SBCK_009-4b>别
耳文章之所主道也古之為學公卿大夫士之子弟立
身行道取位與名必用之後之公卿大夫士之子弟惟
取位為豐逸之具乃罕學焉其學者非章句淺末之類
求第有司進明天子者也學謂立言垂教行義炳炳如
古賢君子耳貴家子少専焉專之者惟窮悴孑孑介特
<pb:KR4d0002_WYG_009-5b>
寒士憤悱之不勝所作也貴家子能此者自漢而下四
十年間能議者為足下一言之周末故范魯公為相國
子弟中惟今杲立節好學相國洎朝之百執事以至後
進羣生皆知而竒待焉乃至今來以文得名以文得位
居貧御衆能階古人有道<md:KR4d0002_SBCK_009-5a>惟杲可尚四十年中得相位
者僅十家而其淳誠遺直材畧傑異不貪不佞巍然有
良相之風者亦惟魯公耳十家子有亡有存于今世言
者有幾得位齒于卿大夫者於今復有幾其為名不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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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者與不得位而冺沒者斯無異也孰偕杲哉此無他
學與不學耳去年春在貝州有幕吏劉去華新拜觀
察官之命而來郡中開始見之辭氣恢然舉止詳熟間
求其所從來即具道出于賢尊相公之門下召與之語
即數數稱足下行事不類于貴家子言足下出即乗蹇
驢張弊盖從小僕不佩文犀諸金具帶衣惟純色常<md:KR4d0002_SBCK_009-5b>服
言不譁妄心能别是非有信義躭學好文文之辭章卓
異峻拔居其家相國多器之與士大夫羣進後生游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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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推尚開當聞之時誠欲識足下面耳今年春過京師
託進士崔景言之于足下開所志者願與足下為一時
之交非求媚也直欲與足下使世稱謂歎美以道相得
耳中執憲趙公在魏時開于今夏中日得奉于左右常
言足下為今時之俊人偉材將特薦進于上要足下賛
教化惠邦家為天下之雄冠也開今來復得舊官留於
京邑思與足下朝夕游處各盡其所懐以其事役劬劬
卒未得相見數日前崔秀<md:KR4d0002_SBCK_009-6a>才袖足下文一軸及永泰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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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井銘一篇見貺讀之竟日知稱詠足下者不為謬矣
足下之文雅而理明白氣和且清真可貴也足下若不
廢于學勤勤然即至于道其不難矣名稱禄位必由己
立十數年外可與杲為敵耳貴家子羣不能逺望轍跡
况能踵哉賢尊相公懿徳洪業近年無近真又與魯公
不相上下是知四十年間惟足下與范兩家父子為賢
後之視今由今視昔也足下惟勉之開視足下成之惟
速冀後人仰望足下清塵知開言為不佞開性直好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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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朝且孤罕見其類志之大者望於足<md:KR4d0002_SBCK_009-6b>下耳所遺文謹
留為好請無賜罪讓開白
　　與韓洎秀才書
亡友李憲昔年嘗話辱賢兄侍御厚知以予好為文章
數數曽相評議自予應舉歴官以來了不與賢兄相識
而又李憲守之不幸卒於信州治所余今年自御史謫
官到此累有人言足下好為古文趨尚出處不與俗同
近洪州李顧行秀才自許州來相訪亦說足下及出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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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所作送行序示予聴而觀之深足貴耳因讀孟郊詩
言及足下有盧仝詩數十章開于十年前在京城書肆
中見唐諸公詩一䇿内有玉川<md:KR4d0002_SBCK_009-7a>生詩約四十餘章與馬
異結交詩為首篇余尋託亡兄闢用百錢市而得之時
鄭州宋嚴從予學文卒與亡兄相遇取而與之至明年
嚴死盧詩沒而無復返矣自從予從江南及來河北常
欲求之無能有也今李生話足下所有彷像類予昔年
市之者焉未委足下於人傳之耶又别有而小異耶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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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天地間古今事學必有以成也成必有以知也知必
有以傳也世所好而用者未必為久而存也世所不好
而棄者未必為終而冺息也皆莫可極而定之矣然其
善者勝耳今欲足下所有盧仝詩而一觀焉因得具與<md:KR4d0002_SBCK_009-7b>足下之故及盧詩之事用達于左右可否惟命
　　再與韓洎書
世有醫師樂夫武人匠氏百工衆伎商民賈者之輩傑
傑異其徒者時必名推之其家之子孫往往力行父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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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不羣類于衆負而自言之必曰某實某氏之子之孫
也所學所能能繼若父若祖也雖爾不逮其良者亦見
憤然不肯抑于人下也嗚呼是亦果有所稱哉士大夫
王公由文章道徳立名居世者則罕見其子孫繼其能
而紹復其後也不惟不如是復有敗其家者哉抑是惟
彼徒之業賤而易能耶我徒之道<md:KR4d0002_SBCK_009-8a>大而難為耶抑是惟
彼徒之愚且衆有耶我徒之賢而鮮得耶抑是惟彼之
徒須力而後衣食子孫無守而務其生且使然耶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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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我之徒貴富易取子孫豐于養而墮且使然耶抑是
惟天之多於彼徒而少于我徒耶足下思而觀之古之
時與今之時人能逺于此乎吁事之復有甚于此者有
山川土地民人甲兵社稷宗廟不能類先人之烈而致
禍亂者斯不多言耳唐有天下三百年間稱能文者惟
足下與我兩家開之學為文章不類於今者餘三十年
始者誠為立身行道必大出于人上而遍及于世間豈
慮動得<md:KR4d0002_SBCK_009-8b>憎嫌擠而斥之斯亦未足耿吾懐也其所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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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足下好為古文及近得足下序書讀之頗有吏部之
梗概所以自念韓栁氏子孫與足下幸同出于今世矣
足下其勤而行之無忘乃祖勿使不迨于彼之徒也凡
為文者皆有意于聖人之道足下觀夫子之經書後之
人孰能企及其萬一乎從其門而徒多言耳矧可棄而
從于佗乎迨其誠而廢其功乎兢兢焉實可自媿也盧
仝詩非余昔市得之者今寫訖納上未得相識空増永
思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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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任唐徵書<md:KR4d0002_SBCK_009-9a>辱示詩兩軸辭調頗切于古人從何而得至于是者哉
非雄剛峻逸之材孰能迨此僕將何豐報于足下也僕
之中狹不容物又與衆異尚好為古文同人相游少有
合者雖造我門未始得入縱與之坐談道論義之聲至
舌不發僕非愛惜其言也其人不知其言徒致僕喋喋
而巳明天子在上我夫子之不墜于地豈能窮餓凍死
于僕耶衆不能知于僕僕又安能容于衆哉以至近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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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掃窮廬人絶其跡何足下一旦自外地而至直詣我
門及聴足下之辭氣有異于他人也觀其言察其行果
如是哉不待見足下之<md:KR4d0002_SBCK_009-9b>他文以知足下亦可交之人也
愛我之誠足下為多矣足下所愛也愛于我也愛于吾
夫子之道也我夫子之道有識者之所愛也足下非有
識也何愛于我哉是夫子之道果在于我之身乎足下
苟能不易今日愛我之心化于衆人使愛于我愛于我
者則顯親我之身同我之道如是見天下之人皆從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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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難矣道徳仁義之所依歸禮樂刑政之攸用國
無爭殺之虞人有信讓之風煥乎先聖人之徳音寢于
民間謂君后之無為者今近于往矣皆繋于此也是足
下之愛我也豈小小而巳足下忍不為我惜乎誠<md:KR4d0002_SBCK_009-10a>有望
也不談日久因足下起僕今日之言幸甚幸甚
　
　
　河東集巻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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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d:KR4d0002_SBCK_010-1a>

#+TITLE: 河東集


<pb:KR4d0002_WYG_010-1a>
欽定四庫全書
　河東集巻十　　　　　　　宋　栁開　撰<md:KR4d0002_SBCK_010-4a>　　知邠州上陳情表<md:KR4d0002_SBCK_010-4b>臣開言臣自太平興國四年䝉聖恩與臣昇朝官從駕
平晉到今巳一十六年雍熈四年䝉聖恩與臣諸司到
今亦巳八年相次八處知州知軍無他人為臣肯言獨
陛下與臣為主臣開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臣千載逢聖
明之代一生同蹇塞之人不得在霸府隨龍不得向御
<pb:KR4d0002_WYG_010-1b>
前及第徒為散冗虚抱忠貞曽學文章愛揚雄孟軻之
述作少知兵畧識吳起孫武之機鈐與臣同時者大半
淪亡比臣後來者盡皆榮貴惟臣薄命止及常人家不
免于貧窮身不免于困滯今來老大漸更衰殘父叔母
妻死不辦于遷葬兄姪弟<md:KR4d0002_SBCK_010-5a>妹生長見于暌離又無處得
立㣲功又無處得行直道埋沒外任憂畏多言臣事陛
下乃君乃親臣仰陛下如天如地乞迴睿睠抽歸神京
換臣一給諫卿監之官列臣在股肱耳目之任必能助
<pb:KR4d0002_WYG_010-2a>
陛下行非常之好事必能佐陛下固不㧞之丕基從陛
下東封泰山與陛下北掃勍敵致人民之安樂使風雨
以順調苟歴試以無聞請對衆而受戮三皇五帝不如
陛下之真淳百辟千官少有㣲臣之愚直卜際㑹于今
日望照臨于此心東望闕廷臣無任懇迫激切之至
　　上言時政表
臣開言以㣲臣至愚至賤之人遇陛下至聖至明之主
特蒙重任差知代州内省遭逢深懐驚懼近于便殿得
<pb:KR4d0002_WYG_010-2b>
對宸聰承陛下慰諭之言認陛下睠注之意盖陛下未
識臣面是陛下巳知臣心日月垂照臨之私葵藿展補
報之効臣今發赴本職去便累年陛下方纉丕圖天下
爭觀聖政臣有卑見上凟聖慈若有可採之言望陛下
少以為是若其無所禆益乞陛下恕臣罪尤僣易之誠
死罪死罪臣以宋有天下今四十年太祖太宗精求至
理陛下紹膺大寳為君知難若<md:KR4d0002_SBCK_010-6a>守舊規斯未盡善能立
新法乃顯神機陛下不可不作臣以益都稍靜望陛下
<pb:KR4d0002_WYG_010-3a>
選賢者以鎮之賢者望重有威羣小自然畏服比諸衆
庶臣寮羣然自懸侔擬貴免長縈聖慮所為得人即安
臣又以西鄙今雖歸明往去未可必保苟有翻覆之禍
西陲忽被奔衝陛下須得法能平陛下須得人能禦將
契丹比議為患尤深何者契丹則家國久成君臣久定
知中外之有分我邊鄙以甚牢縱萌南顧之心彼亦須
有思慮伊積恨未冺貪心難悛其下猖狂競謀啓釁侵
邊隅未必知足行姑息未便感恩望陛下常先備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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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md:KR4d0002_SBCK_010-6b>深計以良將守其要害以厚賜足其貪婪以撫慰來其
情以寛假息其念仍乞陛下多命人使西入甘凉厚結
其心為我聲援如有動靜使其侵掩于伊必有内顧之
憂乃可制其輕動之意臣又以聖朝兵甲雖即衆多不
及太祖之時人人經慣勇銳謀臣猛將况甚相懸今來
師徒似未閑紀律所以昔年北鄙屢遭侵擾之虞近嵗
西邊不聞勝㨗之事養育則月費甚廣征戰則軍功未
彰願陛下訓練如太祖之時禁戢如太祖之日揀選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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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于勇敢指顧無縱于後先失律者多少盡誅獲功者
虚實無濫偏禆主將不威嚴<md:KR4d0002_SBCK_010-7a>者去之屯戍専征申命令
而必固每萬機聴㫁之暇于雙闕深嚴之中望陛下親
臨殿庭賡召貔虎使其擊刺馳驟以彰神武英威牢籠
姦豪震懾區宇臣又以樞宻宰相陛下大臣委之必以
無疑用之必以至當銓總寮屬評品職官内即主掌百
司外即分治四海近年新制至公全隳京官朝官别置
審官差遣供奉殿直又立三班主張是如駢指贅疣亦
<pb:KR4d0002_WYG_010-4b>
如十羊九牧刑部不令詳㫁取舎創立審刑至如宣徽
亦同散地大臣不為必信小臣乃謂至公若大臣不材
即以罷免豈可失任翻以備員至如銀臺一司舊屬宻
院<md:KR4d0002_SBCK_010-7b>近年改制職掌至多人即加倍添人事即依舊公事
别無利害虚有變更臣欲乞陛下停廢審刑審官三班
差遣等院應朝臣京官及供奉官巳下並歸中書宻院
宣徽院管勾差遣其銀臺司亦令宻院依舊主管審刑
院公事亦乞歸刑部施行如此則去繁細之徒省頭目
<pb:KR4d0002_WYG_010-5a>
之處臣又以開封府尹京邑大都萬方奔㑹之邦六合
軌則之地仍舊貫選委親賢及皇族公主盡以成長既
本枝而繁茂但優逸以端居宜以外郡列蕃各令出守
作牧擇文武忠直之士為左右賛弼之人有分封共理
之長有磐石維城之固凡主<md:KR4d0002_SBCK_010-8a>海内郡府並是宋家子孫
同宗周之强如炎漢之盛臣又以天下州縣甚有闕官
有處即冗長至多闕處即嵗年無補臣欲乞将天下四
千户巳上縣選朝官知三千戸以上縣選京官知仍省
<pb:KR4d0002_WYG_010-5b>
其主簿一員令縣尉兼主簿公事其通判都監監押巡
檢監臨勾當使臣等並乞酌量省減免虚費于禄利兼
均濟于職官慢公與急公者顯明有才與不才者分别
臣又以人情貪競時態輕浮雖骨肉而至親臨勢利而
即變八紘至大九品至多同事同官不和不睦有患難
全無其相救伺間隙便有于相危惟懐傾奪之心全忘
仁<md:KR4d0002_SBCK_010-8b>義之道臣欲乞陛下明頒告諭各使改更庶敦厚于
化源永和平于政本比屋成可封之俗羣官變君子之
<pb:KR4d0002_WYG_010-6a>
風助聖徳于無疆扇淳風于有截臣又以太祖神武之
帝太宗聖文之君光掩百王威加萬國無賢不用無事
不知臣望陛下開豁聖懐如天如海可㫁便㫁合行便
行愛惜忠臣直臣體認奸言奸黨守清淨之道叶華夏
之心與堯舜比肩共乾坤合徳臣又叨末位漸老明時
昔日荷太祖太宗見知今日䝉聖主聖恩任用詞狂理
拙甘俟誅鋤干冒冕旒臣不勝戰汙急切之至<md:KR4d0002_SBCK_010-9a>　　乞駕幸表
<pb:KR4d0002_WYG_010-6b>
臣開言憂國如家見危致命乃古人之語是㣲臣之心
况忝文行忠信之名而處官爵衣食之貴偷安竊禄端
坐旁觀惟臣恥之非臣願也當勝負之未决有去就而
輒言罔避朝章望垂聖覽臣開頓首頓首死罪死罪臣
去年䝉差知代州今夏就差知忻州每見北界投來人
言契丹排比入界次第甚大亦未敢决然信之伏自八
月以來河北邊上敵騎屯結甚衆瓶形寧化軍侵犯往
來度其奸謀必<md:KR4d0002_SBCK_010-9b>未輕退深慮至十一十二月大寒之際
<pb:KR4d0002_WYG_010-7a>
併以敵騎奔衝何者當深冬嚴凝王師自南而北違温
就寒也契丹自北而南違寒就温也况王師自秋至冬
散在鎮北定邊巳近百日飲食芻粟非如在家也城寨
村野久居於外也衣裘綿褐不及毛毳氊皮也所以契
丹慮在深冬王師困於深冬也矧自太宗平晉之後契
丹數勝于邊止從近年不敢南顧今其來也其事有三
契丹居北嵗在亥子以南抗北是抵太嵗此契丹所恃
來者一也自雍熈端拱年到今十年也其契丹當昔虜
<pb:KR4d0002_WYG_010-7b>
掠得貲産財貨費用將盡也今來犯邊者二<md:KR4d0002_SBCK_010-10a>也伏又陛
下登位到今三載北鄙無事未嘗相侵此契丹今來者
是與陛下决勝負雌雄于一舉也此其來者三也以臣
愚見陛下紹太祖太宗丕基有四海九州之廣定天下
安危固大宋基業亦在此一舉也若陛下今日能却此
勁敵即四夷八蠻自此之後畏伏陛下聖神稽顙臣妾
納職闕廷豈惟聲教之内奸宄之徒敢二三乎若陛下
今日稍致敵騎侵凌王師退衂邊鄙遭其衝突城寨小
<pb:KR4d0002_WYG_010-8a>
有破亡即臣未見其人也今日之事陛下豈可輕之哉
臣近聞自京師至鎮州修葺行宫迎候聖駕臣實聞之
忻躍無巳陛下若行<md:KR4d0002_SBCK_010-10b>此事真英雄天子也臣今冒死乞
陛下郊禋之後慶賞纔行三兩日内便下御札克取五
七日間聖駕速起徑至鎮州躬御虎貔親逼疆場示要
荒以神武授羣帥以聖謀望陛下勿聴猶豫之談勿生
遲疑之慮臣直以近代及聖朝事比而言之望陛下行
之果决周世宗即位之初朝廷未甚强盛河北賊亂世
<pb:KR4d0002_WYG_010-8b>
宗親征大戰髙平誅戮懦將中原自此王霸席巻淮南
闗南及太祖受命之年李筠潞州造逆羣心未盡歸附
諸侯坐看興亡太祖親率六師血戰筠黨一揮蕩尅取
潞州迴戈維揚重進授首後乃取荆潭如破卵降<md:KR4d0002_SBCK_010-11a>卭蜀
若摧枯擒劉鋹于海南之濱縳李煜向金陵城内戎王
欵伏錢俶來朝洎至太宗興至四載直臨晉壘取下繼
元行幸漁陽迴歸鳳闕並是初臨大寳親總雄師順動
若雷行出命如天降况陛下承太祖太宗休烈過太祖
<pb:KR4d0002_WYG_010-9a>
太宗聖明甲馬萬倍于世宗臣庶一心于昭代糗粮山
積玉帛雲屯日月恒明天地肅穆謀臣若雨猛將成林
内則元老賢相弼諧外則深溝髙壘蔽捍諒陰三年之
外撫御六合之中動止無造次之名賞罰無僣濫之處
大駕如起皇威並彰將卒爭氣于邊陲單于挫兇謀于
沙漠㣲臣之望此明<md:KR4d0002_SBCK_010-11b>効焉而又臣所切者以契丹見在
定州界上若聖駕起過河北契丹抽退即天下皆謂陛
下纔起親征契丹便乃逃遁此乃陛下聖徳英武如天
<pb:KR4d0002_WYG_010-9b>
如神也若陛下聖駕起過河北契丹未退沿邊王師聞
聖駕北行人心勇銳殺退契丹亦盡謂因陛下聖明親
征所以能殺敗契丹此又尤彰陛下聖徳英武如天如
神甚也即契丹退與未退是陛下暫起無不利也臣又
以今未欵附者西鄙也若今聖駕暫起契丹退敗若聞
之亦謂陛下英武能殺契丹必自思其巳也豈能抗陛
下如天如神者乎是陛下一舉親征而天下<md:KR4d0002_SBCK_010-12a>皆伏陛下
英武也以臣思之即陛下臨御區宇而今而後何所不
<pb:KR4d0002_WYG_010-10a>
畏乎如或聖駕必起即京城之内乞委腹心大臣留守
之交廣西州漳泉福建之地各命近臣馳驛以案察焉
如此則陛下無憂無慮而寧謐也如或聖駕必起臣望
聖慈抽臣歸闕乞隨聖駕仍告陛下與臣精銳兵士三
五千人騎前驅必獲勝捷臣潦倒外任踊躍壮心罄竭
芻蕘禆賛君父冒犯冕旒臣不勝憂惶激切屏營之至
謹奉實封表以聞
　　奏事宜表<md:KR4d0002_SBCK_010-12b>
<pb:KR4d0002_WYG_010-10b>
臣某言事大動靜須審乎天物大盛衰必繫乎時三辰
明明所主有程萬靈章章所立有常厯數莫逃符騐可
信違之益速其各順之爰契其理自然之道也臣言有
所聞情不敢隠思欲披露以賛聖明臣某誠惶誠恐頓
首頓首臣于太平興國四年任宋州録事參軍太宗聖
駕在鎮州抽臣赴行闕是嵗三月二十四日臣至洺州
南旅店中遇晉人程再榮自鎮州迴臣問收太原事程
再榮言太祖水浸河東年再榮在河東為偽命殿直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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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主命再榮間道馳入契丹求救兵到西樓契丹有宣
徽使王白善術數四月十三<md:KR4d0002_SBCK_010-13a>日北主帳前王白召再榮
于家園亭中食再榮告之曰南朝令收敝國兵甲甚大
敝國危蹙不保存亡王白曰子無憂晉無患南朝於五
月十七日必迴晉于五月十九日濟大事再榮又問之
此既必迴後復如何王白云後十年即晉破破即掃地
矣王白曰非惟晉破而契丹亦衰也然猶再去一犯中
原飲馬黄河而返晉破二十年後契丹㣲弱漸至滅絶
<pb:KR4d0002_WYG_010-11b>
此滅不同往古時滅必無餘種矣再榮即離敵廷至代
州後歸于太祖以言忤太祖意宣充宋州寧陵鎮將今
為亳州鎮將也王白者冀州人年僅七十言事多中以<md:KR4d0002_SBCK_010-13b>數之十年也晉必破矣臣開至行闕授賛善大夫從太
宗四月抵晉壘五月六日繼元歸命太宗即焚掘其邑
晉果掃地矣太宗征漁陽旋兵雍熈丙戌年㑹曹彬伐
燕不利是年冬敵報役王師敗績于河間敵乘勝明年
春破徳州抵黎濟寨留于黄河而退臣又以程再榮昔
<pb:KR4d0002_WYG_010-12a>
話王白之言開寳二年五月十七日太祖不尅并州而
迴一有騐也復言河東後十年必破至太平興國四年
五月果十周年晉壘平平而壊之是掃地矣二有騐也
又云契丹再去一犯中原飲馬黄河而返當雍熈丁亥
年春敵破徳州抵于黄河是<md:KR4d0002_SBCK_010-14a>三有騐也又云晉滅二十
年後契丹㣲弱漸至滅絶者臣以太宗平晉年嵗在已
卯今嵗至在已亥二十一年也此來契丹興兵無名以
小加大其理皆逆非天助也太凡兵為凶器聖人所誡
<pb:KR4d0002_WYG_010-12b>
用之除害不可以害人養以防亂不可以舉亂中國之
君躭而玩之猶為不善况契丹乎且用兵之法必審天
地人之道以察得失出師所忌日月交蝕先舉之國咎
必當之今嵗九月太陽太隂朔望之辰俱有灾變懸象
在上著明在下契丹先舉必受其殃所謂失之于天者
也保州定州城寨相望王師環列其衆且多瀛鄭巳東
各阨<md:KR4d0002_SBCK_010-14b>要害所入既隘所出必難隨駕精兵巳次具進彼
進無大獲退無善歸所謂失之于地者也而又牝雞司
<pb:KR4d0002_WYG_010-13a>
晨女主専政腥穢盈溢夷夏聞知韓氏弟兄執權擅國
尤從近嵗不道益多黷武窮兵侵陵虐衆東征倭國巳
喪其徒南伐髙麗不勝其弊將新集之衆犯中土之師
無勁悍之渠魁無雄傑之將佐所舉仍舊所行復稽陛
下登位巳來皆遵法式上下輯睦嵗稔民安風雨順調
賞罰無濫外絶陸梁之輩内除奸慝之臣四海晏然百
官允若謹戢疆吏不使侵漁諒隂三年克終孝道而契
丹合扣塞門而納欵望帝闕以<md:KR4d0002_SBCK_010-15a>歸心豈可擅動干戈彊
<pb:KR4d0002_WYG_010-13b>
凌邊鄙深掠生聚大肆奔衝所謂失之于人者也以臣
度之契丹有三失之尤陛下有三得之美臣所以知其
不可而程再榮稱王白所言河東破二十年後契丹㣲弱
漸至滅絶者此其始而萌之也夫有强必有弱有盛必
有衰惟彼北方與我中國處隂陽定位居南北異方彼
弱即我强我衰即彼盛當唐室之季末始契丹以縱横
阿保機僣位稱尊韓延徽亡命作相署置官號興建都
城據北土以為雄幸中原之多故爰從晉石割遺幽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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迄至今時將及百載豈有長興之國豈有久强之邦况
乏<md:KR4d0002_SBCK_010-15b>徳義之稱惟蓄豪猾之志皇朝應運帝道臨民顧彼
後裔不及乃祖恭惟陛下實邁前王是彼弱我强之時
彼衰我盛之日今來凌轢諸夏以激怒羣心上帝必降
以明威降譴難逃于傾覆祻既盈而惡既貫衆須叛而
親須離内難作即簒殺興大兵臨即羣黨散復燕薊之
土收雲朔之城碎木葉之山平摘星之嶺破榆闗而直
進渡灤河以長驅焚窮廬毳幕于窮荒縛孺子彼婦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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絶漠雪前世之恥成明代之功而臣願陛下克勤克儉
至明至察去不急之務省無用之方節聲色以娛心専
道徳而為意子恵以育萬物照<md:KR4d0002_SBCK_010-16a>燭以周八紘無以珠玉
為珍但以穀帛為寳凝聖慮上通于天意廣聖澤下恱
于民情念逸樂恐生憂危思艱難長為鑒誡勿聴浸潤
之譛勿狥依違之言勿近謟諛之人勿害中正之士似
是而非者須辨有始無終者莫容選賢任用訓兵練
將求韓彭孫吳之輩訪蕭曹房杜之流直言極諫者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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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位髙官多謀有智者與清資近位能操執者必加委
信見的確者必為施行衆憎嫌者慮是强明之材衆援
引者慮是佞媚之子屏却懦囘邪之黨舉沉滯厄塞之
賢兵刃不銛利者精修戰騎不勁健者慎選篤責游惰
勸課農<md:KR4d0002_SBCK_010-16b>桑驅除輕浮敦尚淳樸紹太祖之神武繼太宗
之聖文髙拱紫宸永煥青史如此則蠢兹螻蟻何足堪
憂薾爾蜎蠕豈能為患臣無該博之識無宏逺之謀親
聞程再榮之語言竚看契丹國之㣲弱今覩萌兆即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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俟滅輒具啓陳罔避尤悔冒干冕旒臣不勝戰汗激切
屏營之至
　
　
　
　
　
　河東集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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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河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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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河東集巻十一　　　　　　宋　柳開　撰
　　皮子文藪序
讀皮子文其目曰藪凡藪者澤也又曰淵藪也以其事
物萃聚之也古國之大各有藪焉魯大野晉大陸秦陽
陓宋孟諸楚雲夢呉越具區齊海隅燕昭余鄭圃田周
焦䕶皆為藪也謂是地之廣故以名之也魯晉秦宋楚
呉越齊燕鄭周分里不同各名以異之焉然一天地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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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謂皮子之名藪也疑為以其文之衆作之藪也又疑
為若魯晉秦宋楚呉越齊燕鄭周<md:KR4d0002_SBCK_011-1b>以其文之類不同各
為藪也是文之類雖不同而曰藪亦若魯晉秦宋楚呉
越齊燕鄭周之藪雖異而總一天地也都以文而統之
是曰文藪也疑而愛之觀其首又無所序説遂盡而讀
之見其藪之為意也霍山為賦之藪首陽為碑之藪隋
鼎為銘之藪易商君傳為讚之藪周昌相趙為論之藪
陵母為頌之藪心為箴之藪移成均博士為書之藪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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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為詩之藪藪之于文不可盡舉(若九諷十原决/疑雜著之類也)約其
名幾尤者例而取之也(謂賦下/題名也)大野之下國之藪焉霍
山之下文之藪也孰謂皮子文藪之義不曰是乎將不
曰是即不<md:KR4d0002_SBCK_011-2a>在此而在于彼也傳者得以取其義焉
　　五峰集序
讀夫子文章恨詩書禮樂下至經遭秦焚毁各有亡逸
到今求一字語要加于存者無復可有況其盡得之乎
又念漢獲壁間科斗書以編簡斷裂巫蠱事起不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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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尋究深為痛惜聖人没其言無得而更聞譬猶登丘
望天遠不見者其何能盡亦何能知游秦止隴寧窮京
邑之壯觀哉至於他美餘珍半存半失心目有愛曽是
無思淳化二年春開自桂州詔歸京師遇王次聖自交
州使還于衡山廖晝家次聖廖<md:KR4d0002_SBCK_011-2b>之出也廖世善詩爽于
梁朝當馬氏有湖湘得衡永州刺史子男十人圖善七
言詩凝善五湖詩立語皆竒拔凝後入江南歸李璟其
詩得聞于朝圖值馬之子不嗣兵興國亂多聽散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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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次聖求圖書于晝得殘闕僅百篇昔人遵度序之為
五峯集閏月晝抵潭授余諷之篇篇可愛重恢然言胷
臆間事近世無比事凡無大也無小也能有道則幾乎
君子矣若圖詩可令人痛其遺逸哉擬之經雖不倫然
觀其存而思其亡者皆必有理念之足以少見余心也
因得以反于夫子也意時無賢將為辭以共歎時有賢
其<md:KR4d0002_SBCK_011-3a>如生不能使盡其材死復喪其事業圖晝祖也仕馬
氏為天䇿府學士道州刺史晝之下學其業者十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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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是廖之族足為詩家流也
　　昌黎集後序
世謂先生得聖人之道惜乎不能著書兹為先生之少
也當時之人亦有是語焉余讀先生之文自年十七至
於今凡七年日夜不離於手始得其十之一二者哉嗚
呼先生之時文章盛於古矣猶有言也以過於先生況
下先生之後至於今乎是謂世不知於先生者也夫子
之於經書在易則贊焉在詩書則删焉<md:KR4d0002_SBCK_011-3b>在禮樂則定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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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春秋則約史而修焉在經則因參也而語焉非夫子
特然而為也在語則弟子紀其言焉亦非夫子自作也
聖人不以好廣於辭而為事也在乎化天下傳來世用
道德而巳若以辭廣而為事也則百子之紛然競起異
説皆可先於夫于矣雖孟子之為書能尊於夫子者當
在亂世也揚子雲作太玄法言亦當王莽之時也其要
在於存聖人之道矣自下至於先生聖人之經籍雖在
殘缺其道猶備先生于時作文章諷詠規戒答論問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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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然一歸於夫子之旨而言之過於孟子與揚子雲遠
矣先生之<md:KR4d0002_SBCK_011-4a>於為文有善者益而成之有惡者化而革之
各婉其旨使無勃然而生於亂者也是與章句之徒一
貫而可言耶且孟子與揚子雲不能行聖人之道于時
授聖人之言于人所以作書而説焉觀先生之文詩皆
用于世者也與尚書之號令春秋之褒貶大易之通變
詩之風賦禮樂之沿襲經之教授語之訓導酌於先生
之心與夫子之旨無有異趣者也先生之於聖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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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於是而巳矣何必著書而始為然也有其道而無其
人吾所以悲也有其人而人不知其道益吾所以悲也
若先生者不有人不知其道者乎吾<md:KR4d0002_SBCK_011-4b>謂世不知於先生
也豈為誣言也哉
　　送臧夢壽序
或曰君子有求乎曰有於身不可也於道可也曰求益
於求用乎曰未達則益達則用譬乎造舟于陸完矣時
濟于川矣闕矣將給請材以備矣曰有是乎君子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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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堯舉舜以代天下舜登而舉十六相以理求之歟曰
君子求之也舜乎十六相乎咸求也時用之求也時不
用之固求也曰吾聞舜與十六相不曰有求子何曰求
乎曰德以求之隠而在下國有道也孔子旅于七十國
無道也曰君子于物貴惡比曰彼<md:KR4d0002_SBCK_011-5a>質玉也曰質玉處於
石工者採之以備乎珪璧玉不求之也如若玉君子何
求乎曰礱錯以成其器沽而售之工視利也故求也玉
以德工以利時哉時哉逆順皆然也君子不求則以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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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則以身道以由于身者也身用則用矣求而不得者
有矣未有不求而得之者也曰吾聞夫臧子欲之遼有
求乎曰求也曰求於國若何曰有道也曰有道也何之
行而不隠乎用之不求也不用之求之也曰然亦有矣
趣也異成也同及得之一也且遼邇于晉晉敵也恃險
以怙兇違順以習非遼以禦其衝晉以防其討兵甲之
害曰及<md:KR4d0002_SBCK_011-5b>民命臧子于遼守也將勸義以使革其心將結
信以使斷其奸道欲化於遼而來於晉德乃施諸身而
<pb:KR4d0002_WYG_011-6b>
聞諸天下待乎用者也求之矣君子也有求矣臧子之
行也然矣何謂君子無求也哉
　　送陳昭華序
王者不出政刑弛焉則邊儌多烽堠而交病於中國矣
聖人既没禮樂弊焉則楊墨佛老盛而交亂於大道矣
子見治於國乎由王者在其上也四方寇盜是能侵之
乎烏乎大道獨不明乎聖人没也久矣禮樂弊也亦久
矣為人者或楊墨或老或佛交亂而滿天<md:KR4d0002_SBCK_011-6a>下大道猶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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蕪也楊墨老佛猶四方寇盜也國治而道不明楊墨老
佛固侵亂也孰謂吾無能哉於數君之言知吾者無能
耶能力於大道者一日終身斯足矣數君之言於吾曰
有是也子之言亦曰有是也吾不自知其已之是與非
矣數君之言何相若也子之言文何若於數君也謂吾
復於聖人之道則楊墨老佛之害未去矣是能果復其
道哉子曰見義不為無勇也吾為子當之力於大道焉
然子聞兵陣乎能有勇衆輔之則戰于勝矣吾猶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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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有勇焉先將舉其力而斃其楊墨老佛子與諸君苟
念其惠我<md:KR4d0002_SBCK_011-6b>之言而輔於吾復於聖人之道也而後必矣
子往見諸君為吾告之如是也
　　送李憲序
世論韓文者有愛之名無誠用之實故談古道各各不
相推讓自作氣意大負於人未知於已真何如也嗚呼
口是而心非之吾所以不取也李生所謂不得喜於衆
者葢真好於韓文者也非口是而心非之者也吾常思
<pb:KR4d0002_WYG_011-8a>
生之言無患其道不行於人文不顯於時矣生從何而
得於吾不期生之知也生不期吾之相若也一日忽見
道相同文相似豈有為生與吾各先<md:KR4d0002_SBCK_011-7a>容之者乎君子坦
然於所為作之而不憂其不行固在合古聖人之用心
不以世之浮沉移於德而巳矣遇其類者自然感而相
應也君子小人各有其道道同者果知之矣天下至廣
也無謂其無人也吾道至大也無謂其無好古者也且
生未識吾時生豈果以類生者望於吾乎務於德而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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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之累累出于世間必有合之者也天生人善者少而
不善者多不善者所以為善之資也苟善者多而不善
者少則何用見其為善者之大乎又安知其生與吾也
終不為不善者之所資耶夫脱然與衆之異見者固有
成也縱<md:KR4d0002_SBCK_011-7b>于今而不得之必於後也在矣生無戚戚而自
憂之可也道乎懸於天而不可期命乎懸於時而不可
知能期之與知者在於吾之所欲矣守之而不變也孰
能慮其餘者乎李生勉矣哉無以世為厚而己為薄終
<pb:KR4d0002_WYG_011-9a>
為徒也
　　送程説序
樂之中琴為貴君子多尚矣古之時聲隨己出以舒其
悲怨喜懼之心聽之者知其能然于以察夫民之情國
之政矣今之人即異於是舉世而能者鮮矣能之者非
能舒夫心以出乎聲也葢能習乎古之遺聲<md:KR4d0002_SBCK_011-8a>也其或真
偽之不分節數之無度復斯多矣是若廢之者乎或不
幸而有好之者能習焉當其發而鼓之也見而來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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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無一二矣觀而能聽者幾人焉聽而復能知者固加
少矣是以習于是者日怠其功好于此者時微其學益
至於侵削矣況能感誠以變其聲作音以述其志者哉
是以好而能者始即樂其習焉終乃傷乎已之莫若其
不知之也或有夫觀而能聽者聽而能知者知而願學
者進於其能人曰吾請子以師焉朝乃以傳之暮乃以
傳之至夫善紀而不遺敏問而不休即能者反懼彼之
如已也復不為之<md:KR4d0002_SBCK_011-8b>盡焉噫是亦人之偷薄者乎貴已而
<pb:KR4d0002_WYG_011-10a>
賤彼之所作也致夫今不逮古亂斯由也嗚呼甚矣哉
有能善聽者於世也已尚貴之若莫可得也能來師而
進習忍不為之竭已以授彼乎何好虚而惡實務姦而
鄙正之為矣予學之於是也但未知乎已之後能異世
而有如也斯務求以習焉程子良於此者也予得請之
今行將告别予敢言之以慮後有進於子者慎無如吾
譏之説者也<md:KR4d0002_SBCK_012-1a>　
<pb:KR4d0002_WYG_011-10b>
　
　
　
　
　
　
　
　河東集巻十一



#+TITLE: 河東集


<pb:KR4d0002_WYG_012-1a>
欽定四庫全書
　河東集巻十二　　　　　　宋　柳開　撰
　　髙銑下第序
命之短長懸於天道之屈伸繋乎時德之尊卑由乎己
名之善惡存乎人所謂懸乎天者壽與夭也知其命而
可自信矣所謂繋乎時者用與舍也專其道而可自任
矣所謂由乎已者吉與㓙也務其德而可自擇矣所謂
存乎人者毁與譽也慎其名而可自混矣自信而不惑
<pb:KR4d0002_WYG_012-1b>
自任而不廢自擇而不怠自混而不固者聖人之徒也
不惑則樂天不廢則隨時不怠則勤<md:KR4d0002_SBCK_012-1b>已不固則順人能
樂乎天則無憂能隨乎時則無患能勤乎已則無闕能
順乎人則無過樂天者以仁隨時者以智勤已者以信
順人者以禮仁以齊之能齊之者豈有虞於命哉是曰
無憂也智以經之能經之者豈有害於道哉是曰無患
也信以誠之能誠之者豈有疑於德哉是曰無闕也禮
以待之能待之者豈有損於名哉是曰無過也若渤海
<pb:KR4d0002_WYG_012-2a>
髙生者備于四者也柳子聞之曰髙生能以仁樂乎天
命之短長也信其壽夭曰予何憂予曰固何憂矣子必
壽矣又曰髙生能以智隨乎時道之屈伸也任其用舎
曰予何患<md:KR4d0002_SBCK_012-2a>予曰固何患矣子將用矣又曰髙生能以信
勤乎已德之尊卑也擇其吉㐫曰予何闕予曰固何闕
矣子本吉矣又曰髙生能以禮順乎人名之善惡也混
其毁譽曰予何過予曰固何過矣子難毁矣天若不壽
子則子喪而吾亦喪矣時若不用子則子阨而吾亦阨
<pb:KR4d0002_WYG_012-2b>
矣由乎已者内求其實也自我而專之也存乎人者外
貴其幸也自我而取之也若今有司枉子者命道德名
之末耳虞子之心不在於是是亦不足極之也勉乎哉
高生天下囂囂其誰知子微我則無此言以告於子矣<md:KR4d0002_SBCK_012-2b>　　送姜涉序
古有不得位而憂於國者聞其名焉今有不得位而憂
於國者見其人焉姜侯詔賢良而未用不得位者也伐
汾晉而陳謀憂於國者也野服而干政弁文而計兵柳
<pb:KR4d0002_WYG_012-3a>
子謂姜侯君子也凡國有大事而預謀者卿大夫之任
也卿大夫賢于已而忠于君愛于民而善于戎居位而
能之者有矣不能之者亦有矣能之者皆莫能備耳或
獨賢于已或獨忠于君或獨愛于民或獨善于戎由謂
之為大勲也而復繼以重位以崇之䇿以盛名以褒之
卿大夫所宜任而有之者尚<md:KR4d0002_SBCK_012-3a>以責之況不得其位而能
之者乎不得其位而能之者難矣況不得其位而備之
者乎姜侯進無懼色退無怨言豈不謂賢於已乎直言
<pb:KR4d0002_WYG_012-3b>
非訐極諌非諛豈不謂忠於君乎求施於政將盡於誠
豈不謂愛於民乎臨敵以謀畫竒以變豈不謂善於戎
乎是姜侯不得位而能之也備於卿大夫矣異於卿大
夫矣卿大夫得位而居任獨能而不備尚以酬而勞之
貴而推之況姜侯不得位而備之也未知國家用何以
賞其人矣是姜侯不患負于國家惟國家患報于姜侯
也何如哉<md:KR4d0002_SBCK_012-3b>　　贈麴植彈琴序
<pb:KR4d0002_WYG_012-4a>
我聽子之琴實聞其聲不能知子琴之音也獨坐永日
泠然不休嗟乎我是病於子矣子謂我能知其音将欲
宣其心而達其志也豈徒然乎為子我悲矣不幸因子
琴之悲而竊自感而自悲也子果能為我而聽其言乎
子之琴有似於我之文也力學十餘年非古聖賢之所
為用心者不敢安於是學成而業精行修而德廣希於
古之知已者不可從而見也徒勤勤而至於今矣尤乎
人不我知誠之而莫所遂其求也甘自放于東郊矣聽
<pb:KR4d0002_WYG_012-4b>
子之琴感我之悲也亦將自尤<md:KR4d0002_SBCK_012-4a>而自責矣又何外尤於
他人乎始自求於人今知已之為過也棄俗尚而專古
者誠非樂於人而取其責者也獨宜其自知而自樂矣
用是而得與子言乎子以琴之能見於我也将謂我能
識其音而辨其功矣我豈果能專為子識其音而辨其
功乎易子之願也我亦如是矣我聽子之琴尚不能識
其音而辨其功矣人豈反能觀我之文也而能為我行
其言而盡其道乎故知人不我知者亦無尤也與子務
<pb:KR4d0002_WYG_012-5a>
於古者也知之者不足取於外也誠乎已而巳子聞此
之言固亦信我之感而悲不為妄也子試謂我而思之
將見<md:KR4d0002_SBCK_012-4b>子亦嗚嗚而不禁矣
　　送馬應昌序
天下有道則吾子出乎世故名曰應昌得乎名而巳矣
其文近於古雖不能全似於我求之于今亦不易得也已
酉自京而來以道德文章期於我與其進也我豈異哉
至壬辰得八月留我之家問其居曰四海間旅矣問其
<pb:KR4d0002_WYG_012-5b>
先曰死于兵矣問其家曰盡于兵矣因泣下曰予之先
儒為業始予生八歲㑹兖叛周天子伐之盡血其民與
其帥不與其帥者無擇焉予以幼得遁而免後游于洛
知有文章遂走天下求其<md:KR4d0002_SBCK_012-5a>人以學之近歲得其季隠言
于江淮間亦命儒其身今幸文稱譽衆人之口將求試
于有司矣予因憫而謂曰天使兹儒明其道也故善人
存焉子不死于兖之兵是子之命也幼孤其身長能從
師以儒其業是子之行也得其季字之若已是子之孝
<pb:KR4d0002_WYG_012-6a>
也出逢文明代是子之時也嗚呼有如是將見子貴且
富矣苟能不以外物易今日之心實我之徒也子告行
於我故作序以送子
　　送任唐徵序
不苟於利者為儒之良也自古多以禮貌飾詐中心<md:KR4d0002_SBCK_012-5b>奸
欺富貪於身而忘其道也孰能恥之任生貧不患於世
曰吾患於道也道苟貧不獨我身之困矣將天下之人
民亦困矣歴於魏魏之人不知生之意若是也生將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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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出金帛用實於生之囊間予自旁而笑曰愚不肖以
財為重異乎吾之所重也囂囂徒多贈夫粟帛而巳予
豈例其尤而使復累於生之心乎予有異世之寶舉天
下之人莫能得之用贈於生之行矣夫天下所依之寶
曰道天下所歸之寶曰德天下所愛之寶曰仁天下所
利之寶曰義義以制之仁以居之德以尊之道以守之
生苟於吾四寳之中能取<md:KR4d0002_SBCK_012-6a>其一用富於身則生之名與
德萬代之下亦無其貧矣安惟濟一肴一巵之費乎生
<pb:KR4d0002_WYG_012-7a>
其為我愛之無致他人之來盗其寶也則生之行也何
有於貧乎
　　送仲甫序
仲甫請於予曰今將仕焉求之得濟乎將行予謂之曰
今之仕者不及古之仕者仕之寔難也借於人而不專
於已故自視不能信其行自聽不能信其聲以至乎人
之耳目也任其所以嗚呼行修而借視得其盲聲大而
借聽得其聾也奈何乎夫盲者不能自别於形聾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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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自審於響必藉人而<md:KR4d0002_SBCK_012-6b>始知矣汝將進於時若借於人
而視其行借於人而聽其聲得於盲之與聾也則人之
視聽者非在盲於目而聾於耳盲與聾在於心也心苟
不能分汝行之善惡目雖覩而不若其盲乎是目雖不
盲而心使之盲也心苟不能察汝聲之遠近耳雖屬而
不若其聾乎是耳雖不聾而心使之聾也汝苟借得其
盲視汝之行也必在更于人而視之矣豈能專謂汝之
行脩乎汝苟借得其聾聽汝之聲也亦在更于人而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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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矣豈能專謂汝之聲大乎心盲者甚於目之盲心聾
者甚於耳之聾矣汝是干於時得不難也若借視<md:KR4d0002_SBCK_012-7a>於人
而求其明借聽於人而求其聰如此則彼人者自視未
能明於心見其已之行脩也自聽未能聰於心聞其已
之聲大也又安能視汝之行也明於見而識其脩乎聽
汝之聲也聰於聞而知其大乎世之明於視而聰於聽
者鮮矣縱能明於視而聰於聽則姑自視其脩而自聽
其大矣豈暇視汝之行而聽汝之聲也宜之乎今之仕
<pb:KR4d0002_WYG_012-8b>
者不及於古之仕者汝欲仕乎試往觀焉而後動知吾
言之可否矣
　　送高銑赴舉序
柳子自謂得聖人之道好聞人勤其心而專其學者<md:KR4d0002_SBCK_012-7b>求
其進而安其至者嘗曰時之將幸也吾道行之時之不
幸也吾道去之在於天耶在於人耶若果在於天豈不
好時之長幸耶如不好天其否而巳矣吾將謂不在於
天而在於人也苟君天下者有德也行吾道者用之矣
<pb:KR4d0002_WYG_012-9a>
君天下者無德也則我先師夫子昔生周末也何嘗能
用之哉由將用之則天下之人皆若七十子矣宋因於
周禮取文武之道則而行之九年萬方畢來歸我太平
㑹八月柳子病起東郊來入于魏得其人言宋之同姓
大夫逢掌文衡也柳子知大夫之為人公且直也天子
今能用之又言渤海人<md:KR4d0002_SBCK_012-8a>銑求試於京尹矣柳子喜而頌
曰熈熈乎煌煌乎道也將行乎吾也將出乎時也將幸
乎子野叔達季雅從語三子曰余為天下樂得其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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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也賢者進而不賢者退矣二三子汝知之乎渤海高
生斯其賢者歟上以得其人下以得其時吾將與汝永
歌而同歸吾之東郊可無辭乎
　
　
　
　
　河東集巻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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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d:KR4d0002_SBCK_013-1a>

#+TITLE: 河東集


<pb:KR4d0002_WYG_013-1a>
欽定四庫全書
　河東集巻十三　　　　　　宋　柳開　撰
　　祭知滁州孟太師文
淳化三年九月二十五日團練副使金紫光禄大夫河
東縣開國男柳開謹以庶羞清酌之儀致祭于太師滕
國公之靈太祖神武開闢區宇西吞蜀土公之先王納
欵歸疆以觀以亡公魁衆嗣彼居宅貳來偕奉侍乙丑
直歲邦云殄瘁于今一世南越濱海限嶺作界劉亦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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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金陵跨江地廣物龎摧城始降帝聖統乾興國紀年
晉壘以顛華往失道莽然如草分圻<md:KR4d0002_SBCK_013-1b>專號荆潭杭閩雖
據且臣不討巳賓四征盡來上恤而哀仁焉丕哉三家
有子莫踵公趾或卑而稚公初屆京仗節龍旌載錫載
行泰山崇崇天子命公爰鎮于東甘陵十載遺政如在
吏民攸頼去臨中山塞堞閑閑敵騎北還退假近垣河
流若奔滑臺乃蹲日出日處有伸有屈寧滯乎物漏停
中夜箕哆南舎翰飛斯化惟沸之泉因流即川驚波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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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永陽地僻褊淺荒斥公蒞養疾適摧髙堂縞衣成行
茅復新喪悠悠難憑人生可憎公斯又薨悲今念古宛
如塵聚風來即去譁然笑言倐矣何存事寧可論以昇
即趨以降<md:KR4d0002_SBCK_013-2a>即驅何獨異諸開之在譴公視眷眷憫予無
倦忽然而殂零然而孤如飢失哺惟禮有制怠之為棄
頽光日逝愛不能留哀不能收公其惟休酒焉在巵心
焉在辭公知不知嗚呼尚享
　　内供奉傳真大師元藹自寫真讚(并序/)
<pb:KR4d0002_WYG_013-2b>
　　藹公來自蜀以寫真事求見上上愛之自上而下
　　王公卿大夫士聞于時者皆寫之上命曰若能自
　　寫乎曰能既成觀曰善柳開見之為作讚云
他人寫真能寫他人藹公自寫如他人也凝睇隠黙纎
無差忒至藝天與超今邁古立名宋朝萬世之標<md:KR4d0002_SBCK_013-2b>　　真讚(并序/)
　　淳化四年開為藹師自寫真與作讚藹為開自作
　　讚與寫真讚曰
<pb:KR4d0002_WYG_013-3a>
仰匪高俯寧厚識寡偶志難就東西師溪岩友審形義
非妍陋聖如知慶無咎
　　五箴(并序/)
　　柳子志近於古人異乎時俗之所聞見欲明其道
　　也人皆忽焉作晦箴柳子每作事慮其不思而有
　　所以失作思箴柳子言居者以居於世也病乎人
　　有同其事而異其心也同者即與居之異者即與
　　去之作居<md:KR4d0002_SBCK_013-3a>箴柳子病淺無淵大之德使人目而見
<pb:KR4d0002_WYG_013-3b>
　　之輕而習之卒成小人也君子之棄耳作淺箴柳
　　子好直人有過者以直言攻之使易其不善而格
　　於善衆不克從反謂狂野懼以直得辱作直箴其
　　大意復言于後序
　　晦箴
道之明有時而明道之晦有時而晦惟晦惟明與世謙
盈明不可苟晦不可捨苟之則妄作乎中捨之則患生
其下故聖人有云用行捨藏者惟我與汝也
<pb:KR4d0002_WYG_013-4a>
　　思箴
動靜以順思而為正苟若不思汝所以病汝謹其心<md:KR4d0002_SBCK_013-3b>庶
事咸欽出之與處必思其故黙之與語勿使于誤機思
于宻所發不失行思于修惟汝之休道思于謹姑德之
鄰思執其志思端其容思而思久君子之風
　　居箴
不我之徒何所與居小人為誡同利異謀異謀大之彼
相賊害雖與父兄亦偽其情能人其面能獸其心汝若
<pb:KR4d0002_WYG_013-4b>
是也我愧乃深不與汝處不與汝語
　　淺箴
山之淺松柏不茂焉水之淺蛟龍不生焉世之淺忠良
不輔焉人之淺道德不存焉淺之若是我所以棄<md:KR4d0002_SBCK_013-4a>　　直箴
夫子有言直近于仁以直化衆先直其身排斥昏佞是
非歸真直而不剛汝奚以云小人不知反以為狂訾言
成市嫁患其良於乎小人予心其傷得直而直斯直孔
<pb:KR4d0002_WYG_013-5a>
碩直之在曲斯直又辱為直之義我有厥理
　　後序
　　知機而不能變不神也有患而不能遠於已其為
　　愚不肖也甚矣聖人所重者機見于未兆患窒于
　　未亂終百歲而考天命也胡云哉余自謂得聖人
　　之道游於畛域之中雖未列軻雄之間亦與世異
　　尚也身遠<md:KR4d0002_SBCK_013-4b>于位言之民未信也化之民莫從也病
　　阨于鄉之中鄉之無貴賤耄老童稚之輩咸鄙劣
<pb:KR4d0002_WYG_013-5b>
　　以小之違之歸於他邑又不可也太夫人老而疾
　　家貧不足給其費世無孔子之徒吾何坦然安於
　　是哉曰慮禍傾于身遂反而求之得五箴以自歸
　　焉
　　袁姬哀辭(并序/)
　　袁姬良家子父母成都人開始知寧邊軍在闕下
　　聘得姬于其兄從余來全州桂州生二子一女一
　　男皆失之淳化元年年二十秋八月八日夜疾卒
<pb:KR4d0002_WYG_013-6a>
　　于桂州後堂念其遠京師四千里作哀辭一章刻
　　石留于桂州<md:KR4d0002_SBCK_013-5a>彼美袁姬兮柔芳懿懿瑶沉蕣瘁兮追惟弗洎陰質弱
卑兮資陽望貴壽康攸遂兮天愆所利北塞南荒兮偕
行萬里寧期不脩兮溘然而逝奔服勤劬兮喪爾母子
恫毒吾懷兮摧傷骨髓高旻孔仁兮皇適予委明知有
生兮亦必有死無如奈何兮情思㒺巳倐焉胡往兮音
容莫寄餘玩遺香兮忍孰為視桂山蔪蔪兮翠攢若指
<pb:KR4d0002_WYG_013-6b>
曷能可忘兮我心于此西流之日兮東流之水瞬息一
去兮終天遠矣
　　贈夢英詩(并序/)
　　過潭州見夢髙竒益不似今時所有非常僧也從
　　予<md:KR4d0002_SBCK_013-5b>徵謌辭以為好謌亦詩也故作一章七言二十
　　五句詩以贈之
晝光夜魄陰陽祖五緯天立五行父萬靈蕃昌根此樹
剛柔各闕清濁聚形類紛然填下土精英間見羣寧侣
<pb:KR4d0002_WYG_013-7a>
雄劇惟神時可主功格無先明競覩捨羊犬猪用彪虎
氣包茫昧廓區宇刓髮披緇心有取蜕免覊跼脱潛去
身投西佛學東魯塵視諸徒飊遠舉狂呼醉飽賤今古
公室侯庭迎走户如攀喬柯腰俯僂搜經抉誥將完補
聲號大荒鏗簨簴筆詬斯氷卑爾汝㦸枝曵陣孰禦侮
二十游秦老還楚蛟蟠枯泓驥追<md:KR4d0002_SBCK_013-6a>鼠停舟湘濆吾與語
歸返終南恨暌阻
　　諷虞嬪詩(并序/)
<pb:KR4d0002_WYG_013-7b>
　　湘水導全州城下北走州之境又獨能産筠竹成
　　紋古書今俗通謂舜二妃溺于沅湘揮淚為竹斑
　　者在此也復東南望九嶷山纔可百數里州岸佛
　　寺傍有妃廟因諷妃事作七言十九句詩一章刻
　　石留于妃廟中
惟堯則天舜弗復誕妃㒺極恩亭育遏宻無聞血盈目
南廵胡為淚染竹父輕夫重當何淑沅湘岸筠烟莓覆
凝紋疊斑殷郁郁猿縁鼯號鉤輈宿朋悽助惋<md:KR4d0002_SBCK_013-6b>聲幾哭
<pb:KR4d0002_WYG_013-8a>
䞉疑下尤禹堙瀆功充民戴荷百禄重暉並耀難停轂
元居不寧逝如逐悲啼負寃生莫卜卒顛沉瀾遠昌族
謳訟肇私歸永福柔陰慘刻咎深速前睇九山排矗矗
到今雲顔愁何掬
　　贈諸進士詩
　　開淳化二年夏歸自桂林寄家於許州抵京師見
　　諸進士之尤者作詩贈之
今年舉進士必誰登髙第孫傳及孫僅外復有丁謂到
<pb:KR4d0002_WYG_013-8b>
京見陳訪好尚同韓洎館中諸仙郎綸閣賢三字翰林
四主人列辟羣英粹奔騰走大名淜轟天邑沸<md:KR4d0002_SBCK_013-7a>怒浪航
斯濟駿蹄御良轡縁徑梯險空餓腸勞填味我何為欣
歡名身苦將悴北塞絶戎勲南荒政遭墜焦焦家殚窮
口衆食增累雛豝餘十輩業學莫能器髪白壯心衰不
覺老之至跼縮歩九衢羞畏同腐婢仰瞻爾數子吾道
終焉寄無為忽于予斯文幸專繼
　河東集巻十三
<md:KR4d0002_SBCK_013-7b>
<md:KR4d0002_SBCK_014-1a>

#+TITLE: 河東集


<pb:KR4d0002_WYG_014-1a>
欽定四庫全書
　河東集巻十四　　　　　　宋　柳開　撰
　　宋故中大夫行監察御史贈秘書少監柳公墓誌
　　銘
至道元年秋上以開屢奏去曹即邢賜便葬於先人也
抵魏㑹永濟簿閏至出先君乾德初上丞相書疏云同
光年某始任湯陰簿天成帝起鄴由相趨洛兵冦如草
破蜀誅帥下競奔亂供迎收安獨先而完飛章聞帝賜
<pb:KR4d0002_WYG_014-1b>
緋衣銀魚相言例無簿得緋帝曰例君不能為之惟相
為之耶若君亦為之朕賜柳主簿緋豈<md:KR4d0002_SBCK_014-1b>不為例耶丞簿
尉有緋必命此始後厯南樂簿長興歲為和順令晉石
尹并州欲某留幕中察石志異秩滿潛歸除臨黃令由
衛州録事參軍涖臨洺南冠氏顯德間授南樂建隆首
得元城皆令也書考二十絶有纎失事十帝四十年非
不愛公王將相名位徒見以亂易亂若覆杯水不如田
家樹一本疎木尚得庇身廕族積久存也㸔省曹尚書
<pb:KR4d0002_WYG_014-2a>
侍郎索貸助給就佛屋為寄館諸賢郎輩豈足道哉所
以匿跡邑宰今朝廷紀極似張得奉聖君圓壇類帝必
見恢息疆宇求一通籍官終其老也閏來歲子月葬納
此言先<md:KR4d0002_SBCK_014-2a>君壙間開泣曰汝知先君十歲時唐莊宗與梁
爭日來河上捧帝硯筆出入戰中滅梁分賞從臣乃一
命湯陰也得緋年二十二學詩于隱者孟若水從万俟
生授字學為文章瀛王道幼識先君止之曰君少為令
有緋何須舉進士獲一第不過作書記向人案旁求殘
<pb:KR4d0002_WYG_014-2b>
食也先君之上丞相疏明年拜監察御史明年春破西
川太祖召上殿言曰聞爾治家嚴而平如朕治天下也
居官處食井水外無一有取吏犯必責不貸公事不枉
而速儼立危坐人過促走若覩神明鄉黨親賓畏爾不
為不厚不善妻子不疎弟姪不<md:KR4d0002_SBCK_014-2b>私蘊不妄前朕知爾久
也淮泗居東南水陸叢委呉臣必來越民未歸郡刺史
多惡政朕方制削諸夏州立通判爾去為朕先之區境
將用爾同理也先君歸自朝歎曰上採聽人不濫言事
<pb:KR4d0002_WYG_014-3a>
於上者必寔不欺何稱吾得是哉夏四月開從之泗州
晦前夕叔陟至五月朔先君疾十日旦去代開因病甚
號擗絶死叔撫而存之即復䕶先君泝汴屆京師及此
三十三年也爾閏後奉歸大名府縣開記先君常與諸
叔聚話指汝兄弟語曰吾湯陰時征蜀帝命汝母伯氏
王公(諱玭/)為招討副使告行曰帝欲與公屬大官公召
吾不往<md:KR4d0002_SBCK_014-3a>報曰男兒當自立不能學人因婦家覔富貴也
同吾事帝者半為王侯其後番番相傾朝為賤人夕為
<pb:KR4d0002_WYG_014-3b>
貴臣面垢未除頂冠峩焉門朱未乾屍血流焉初䁥比
比漸異索索以侵以諜以䧟以削逐之以離滅之以夷
因小敗家及大累國吾苟與斯輩同安有渠得今日眼
前耶載金連車不如教子讀書彎弓騎馬功成無價彈
絲吹竹身衣㒺覆累棊奕奕舉口莫食杯酒是味不賊
而斃在家了了出門皎皎養兒勝虎猶患不武多學廣
智少宦諳事為官納貨莫大此禍侮文㺯法天誅鬼殺
以私害公反必及躬吾豈徒言<md:KR4d0002_SBCK_014-3b>汝等勉之開欲具刊之
<pb:KR4d0002_WYG_014-4a>
如何閏泣曰諾嗚呼先君没年我母萬年君年五十九
歸柳氏四十年矣又十八年六月卒王大族也開外祖
父諸舅世有顯位我母萬年君視外内親千口如一終
身未嘗恚怒繄全柳氏者亦其力也今偕葬馮杜開為
監察御史時封太原縣太君今追封萬年縣太君諱承
翰字繼儒天復癸亥歲中秋日生子開祖母劉夫人累
贈至秘書少監開閏嗣也開王父諱舜卿隠居鄴人號
柳長官者謂其德行人伏若邑郡長官也銘曰
<pb:KR4d0002_WYG_014-4b>
天地之大兮不如父母之在兮日月之明兮不如父<md:KR4d0002_SBCK_014-4a>母
之生兮天地日月爾何成喪我父母爾何情父兮母兮
去何之城南丘墓空纍纍不思即巳思即悲泉深石頑
埋此辭隳腸潰肝無巳時
　　宋故贈大理評事栁公墓誌銘
安史橫逆唐天子弗督河朔二百年魏近誇傳羅紹威
牙中盛大文武材士出其土必試府下諸吏以起家至
我太祖清夷區極厥俗漸易周世宗末開仲父諱承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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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繼華為府都孔目官事魏王彦卿從始迨此三十年
給事也當長興明宗時誅秦王從榮宣徽使孟漢瓊傳
就鄴宫召宋王從厚仲父為有司主<md:KR4d0002_SBCK_014-4b>牋奏也告王元從
都押衙宋令詢曰竊聞帝疾彌亟秦王夷戮今一單使
徵王王即挺身往焉未為利也大臣奸豪賡相結附但
苟其身不顧其國王如是至必孤坐宫中但能為名曰
君而實為臣于諸權也與公事王復何得見王面乎將
天下安危未易知耳不若盡率府兵歩騎齊發按甲徐
<pb:KR4d0002_WYG_014-5b>
行若必迎嗣君命禮來之王至未晚彼若動非其禮吾
兵在衞强者縶之亂翦而後遵上先旨不為失耳不納
王即去仲父與令詢輩偕至洛王為帝令詢果出磁州
刺史仲父歸王之屬臣悉為馮贇朱弘昭輩遠之不復
邇帝<md:KR4d0002_SBCK_014-5a>也後鳳翔兵起帝有禍衞州當廣順高祖時仲父
為有司主兵騎也外女弟劉為留守王殷妾殷視我姻
家也及禮圓丘詔殷入覲殷典衛兵權勢動主深惑去
就私問仲父以决其謀曰上召吾往可也不往可也不
<pb:KR4d0002_WYG_014-6a>
答殷曰汝不言是吾往可也殷即闕高祖殺之仲父歎
曰鄴自唐莊宗後歴變叛非一生破散今主上英武不
類晉漢殷將不行必須作亂戈甲一臨城潰族滅非惟
連我之家其惟動國興戎憂撓中夏殷起即止殷不利
耳吾豈以苟殷一身而反為國害乎所以吾不答殷以
安國家也仲父寡言善性夜五鼔<md:KR4d0002_SBCK_014-5b>作冠帶趨府門恂恂
無一日闕之退自公奉我皇考寅恭勝父坐必𦂳拱手
不問不敢語與其夫人田一德也乾德三年巳月有愛
<pb:KR4d0002_WYG_014-6b>
犬躍仲父前死焉發䇿占云家主遠喪至仲父惡之午
月我皇考即世我母與開等縗服至魏仲父泣曰我兄
亡吾不生矣一日召開誨曰汝止號焉人子當服學立
身遠惡事脩先行是孝也吾望汝耳秋七月仲父病若
無疾者但曰兄去其巳矣二十有七日夜卒嗚呼哀哉
屬衰季隠于吏避憂患藏其志君子乎何稱焉田夫人
生肩吾與闢支氏蔣氏二女後夫人李今皆亡矣李生
問太平<md:KR4d0002_SBCK_014-6a>興國七年肩吾為贊善大夫仲父贈大理評事
<pb:KR4d0002_WYG_014-7a>
追封田夫人京兆縣太君仲父視開皇考同母兄也少
五歲名與太祖御名下一字同建隆初改今諱終天雄
軍都教練使有階勳爵邑畧不之書銘曰
鄴城西南二十里村名馮杜古河涘宫音坤艮地尤利
元坤居右左令季一營四穴子三是至道二年仲冬次
壬申直辰日長至我之諸父藏于此連連珠攢列兩世
河東郡姓生孝義祈天祝地相傳繼
　　宋故穆夫人墓誌銘
<pb:KR4d0002_WYG_014-7b>
漢開運元年開叔父諱承贊卒叔母穆年二十有七<md:KR4d0002_SBCK_014-6b>嫠
居四十五年歲己丑五月殁于家後七年葬叔父墓中
唐季我先人塋館陶縣北三十里周廣順中始葬叔父
大名府西南三十里村曰馮杜開近歲連上書天子哀
之賜錢三十萬使葬先臣之屬得華州進士王煥襄其
事煥義者也恭恪弗懈成開之心柳宫姓為地法利坤
艮自叔父墓東下十七歩我皇考之墓又東下仲父諱
承煦之墓各以子位從之又東下叔父諱承陟之墓歩
<pb:KR4d0002_WYG_014-8a>
悉如九數叔陟無嗣以季父諱承遠之墓同域焉故昭
義軍節度推官閔叔母長子也閔叔父卒如生次子也
趙氏故婦女也次病廢老<md:KR4d0002_SBCK_014-7a>于室開為兒時見我列考治
家孝且嚴視叔母二子常先開與閏我母萬年君愛叔
母猶已勤勤循循常懼有闕乃叔母至老我二兄至成
人不類諸孤兒寡婦月旦望諸叔母拜堂下畢即上手
低面聽奉我皇考誡告之曰人之家兄弟無不義盡因
娶婦入門異姓相聚爭長競短漸漬日聞偏愛私藏以
<pb:KR4d0002_WYG_014-8b>
至背戾分門割户患若賊仇皆汝婦人所作男子有剛
腸者幾人能不為婦人言所役吾見多矣若等寧是乎
退則惴惴屏息恐然如有大誅責至死不敢道一語為
不孝事抵開輩頼之得全其家也如此嗚呼君子正已<md:KR4d0002_SBCK_014-7b>直其言居上其善也家國治焉小人枉已私為言居上
不善也家國亂焉旨哉君子也銘曰
昔我叔之去世兮垂嚴誡之深辭指穆言而告云兮惟
夫婦之有儀伊生死之孰免兮于貞節而勿虧代厚養
<pb:KR4d0002_WYG_014-9a>
以多屬兮家復貴而偶寧不完于安佚兮胡適彼而忘
斯介如石之鮮克兮衆猶草之離離母涕以奉教兮矢
哀心以自持畢考命之惸孤兮終天地而弗移噫嘘過
此兮母曷為知
　　宋故河東郡柳公墓誌銘
我列考御史有異母弟季諱承遠出於賈夫人耳病<md:KR4d0002_SBCK_014-8a>無
所聞開王父諱舜卿遯唐衰微黙處閭巷季父五七歲
即先教讀書畫字季父既艱聽比常兒訓倍力不尚開
<pb:KR4d0002_WYG_014-9b>
王父月厚金償先生禱曰兒雖此願生無倦誨父稚如
石授莫入焉開王父每晨促提父手扶之抵先生所鄰
長者叢辨之曰君子教焉當是也子病廢人苦之學不
當是也以君子遜居豐貲縱百兒可養況多子皆成人
豈不能容是子乎開王父謝曰吾寧不見是子病乎耳
雖為廢人心其不為廢人也苟往善焉何教不入天廢
吾兒吾豈終廢吾兒乎教之不成其廢晩吾雖多子能
自立寧知吾歲後不為人<md:KR4d0002_SBCK_014-8b>所闘誘以利逼以害求相容
<pb:KR4d0002_WYG_014-10a>
不暇變兄弟為豺狼也觀之古察之今可念矣即是兒
託無死地矧衣食乎目或解識字手或能善書他日為
筆傭是兒可存巳勝他為也苟兄弟知親之不易不為
人所惑保而全之吾苦教何害若有成亦少益於長矣
以是季父果知學及長善書聰慧敦信事諸兄如父主
緡錢千萬用子本為質無欺終身諸兄倚之不疑克成
我王父之志孝矣娶天水趙氏夫人生閎及皇甫鶚與
劉去華妻太祖平呉也擇貢舉人經學終場魁壯善射
<pb:KR4d0002_WYG_014-10b>
者鶚治三傳獨能發强弩中多而速身短自太祖受<md:KR4d0002_SBCK_014-9a>之
得文班丞旨今卒殿直去華今為殿中丞性剛直可愛
季父字繼宗生同光甲申年卒乾德戊辰歲夏六月又
二年趙母卒後二十六年葬于我皇考塋東第二塋銘
曰
肢完體充性用猶鐵峩冠襜衣居華餌潔出門嘻嘻燕
語無别有弟有兄斷然如截低柔勝水言甘若醴眉目
春妍艶耀桃李手足㛹娟弱弗勝指朋游婉婉衆比君
<pb:KR4d0002_WYG_014-11a>
子入門同生相捍堅壘心之不人不備于身志行善焉
為人之全哀哀季父寧忘念慕有異于斯不愧于兹<md:KR4d0002_SBCK_014-9b>　　宋故前攝大名府户曹參軍柳公墓誌銘
開叔祖諱夏卿生叔父諱承陟㓜孤養於開王父好學
夜未嘗解衣臥必張燈傍枕展巻與册倦引三四始寐
風號䑕跳覺起復然廣順中詩者韋鼎來自衡山從之
游得其旨鄴人雅頌之道到今藉藉猶在漢相蘇禹珪
與開皇考善始叔父見之蘇曰子文學材志過人盍仕
<pb:KR4d0002_WYG_014-11b>
乎叔父對曰學以仕也以某觀之取公為喻公仕之達
者也何利焉晨鼔未警先朝矣暮鼓巳嚴後歸矣能何
惠及物能何功寧邦能何道佐君能何術舉善能何法
除奸能何䇿御戎獨言必是誰<md:KR4d0002_SBCK_014-10a>必從之獨謀必臧誰必
贊之進退拳拳善惡然然動防止思違憂狥疑但不過
為妻子作快樂資貪慾親朋賓僕外為氣勢於身何利
乎公猶是矧餘屑屑曰官人者耶寸禄如絙縛人不敢
輙舉足比之心閑身閑如雲鵠飄飄下矚籠中雉耳兄
<pb:KR4d0002_WYG_014-12a>
弟之義國當散之家當聚之異是害矣某有兄賢孝不
貳讀書樂道終身不仕也叔父年十八病夢道士自空
至得藥吞之曰後三十年當厄即愈曰三十年足矣及
期正月夫人孟氏卒乾徳三年也曰是當厄矣我兄在
往辭之四月至泗州五月我皇考殁某先姑之壻楚州
團練<md:KR4d0002_SBCK_014-10b>使王遜書來告叔父曰汴流湍猛舟泝多壞爾兄
之柩當焚而歸叔父報曰我兄享禄四十年乃為天下
知無行負人忍煨燼還故園乎汴若無舟有敗覆我其
<pb:KR4d0002_WYG_014-12b>
抱柩同溺乎即留京師後八年四月九日叔父卒嗚呼
哀哉叔父先娶叔母劉死葬馮杜無嗣有女李氏亡矣
叔父善殖利好陰施鄉人無告者往濟焉厄期外縁八
歲疑此致也尋其遺藁中得壞亂可辨者云大道昏昏
衆物紛紛至誠烈烈羣生缺缺不窮物性不救物病不
符時議不獲時利所擇必精所為必成所任必知所行
必宜混混無别浩浩亦絶至私<md:KR4d0002_SBCK_014-11a>如公至奸如忠至言無
疑至化無欺海入乘馬倒矢挽射操車渡水濡必盈軌
<pb:KR4d0002_WYG_014-13a>
執殳執干笑語安安撤户宵寢盜至而窘欲謀其始先
謀其終終若不凶始乃有功不耘不耨良田不秀不鍛
不鍊良金不辨居上不上必迷所向處卑不卑為亂之
基凡一百五十二言理有可紀之也今載之叔父字繼
遐至道二年十一月壬申葬我皇考墓東第二塋庚之
位銘曰
堅學篤道生閑卒老垂文杲杲儆深世表
　　宋故昭義軍節度推官試大理評事柳君墓誌銘<md:KR4d0002_SBCK_014-11b>
<pb:KR4d0002_WYG_014-13b>
鄴中大族我家也我世長者故昭義軍節度推官閔也
字肩囘父諱承贊早卒我烈考養君年十七授書易膠
東胡生通誦之應學究舉連上試登第洎進名而名不
在牓中謂之御筆勾落頻歲此者三我烈考苦君不第
命日者以數窮之云君年二十有八有禄太平興國二
年果始䇿名授沂水簿位邑有稱平晉率民吏負芻粟
給兵天子在(缺/)定君居中得今官九年八月病卒君二
娶室皆李姓亡矣先有女適前進士衛旭而死後出男
<pb:KR4d0002_WYG_014-14a>
兒曰沭曰溶孟仲之女為董冠張景之妻冠景進士景
學古文開以仲妻焉季永<md:KR4d0002_SBCK_014-12a>濟簿閏取養之君卒後十三
年葬君父墓東甲地或問某曰子家唐時為昌宗誌諸
父兄墓不錄其世系何也某對曰唐季盜覆兩京衣冠
譜牒燼滅迄今不復舊物以冐姓古古名家巳稱後者
淆混無别吾寧效乎苟其材負販厮役得時用為王公
卿士是須古名家子耶其不材縱名家子今何謂又問
開曰為父母葬幸子孫貴且舉世一也子獨異之但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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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陪父兆親親相近從叔舊塋為諸父殯宫何也開對
曰人身孕及生以長暨立煦之育之教之成之言語衣
食皆父母也父母至老給給不暇息心欲窮區宇間美
好<md:KR4d0002_SBCK_014-12b>為子孫計尚謂所不足是父母於子亦多矣而父母
死猶謂少於已曰我父母葬須善地要子孫富貴也巳
貴富者即曰我世世不闕葬父母是地穴當得也噫是
父母生死間要皆利子孫也是孝為父母葬乎是葬父
母要已利乎言及是子何為擇地必可貴且富又不見
<pb:KR4d0002_WYG_014-15a>
葬師家子上於人也惟其良田塽塽不堙不崩以直道
行已身以善事傳諸後是於父母葬善也吾忍將父母
學人妄求巳所不足者乎銘曰
今上初年以儒盡賢擇擢貢民半登科焉我兄預之平
地青天如熖益熾菅茅増烟持圭曵珮奔驟聯翩<md:KR4d0002_SBCK_014-13a>諫垣
奕奕省署連連直廬閣閣相府騫騫樞衡岌岌邦計乾
乾出入在已他徒罕前將此積歲英林累千周瀛匝極
穰穰闐闐下視伊吕宜為執鞭嵩山崇高祗不及拳滄
<pb:KR4d0002_WYG_014-15b>
海翻波一勺之泉我兄再命佐侯潞州壽非獲永名不
克傳位不得顯志非果宣罔及彼衆矧為物先念此巳
矣寧忘愴時謌時頌事悲填思纒有筆有石乃書乃鐫
　　宋故朝奉郞守太子左贊善大夫河東郡柳君墓
　　誌銘
開仲父諱承煦初娶田夫人生大夫讀刑名律令之<md:KR4d0002_SBCK_014-13b>書
初名震以開昔名肩愈大夫改今諱肩吾字象先乾德
中故扈公自翰林學士黜使魏大夫見之府决辜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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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問條法對辨指明絶異諸吏公歎曰與第一在刑部
大理寺中天下無獄矣開寶年公徵歸朝典貢舉大夫
年二十有九果為扈(諱/䝉)門生大夫獻文章闕下即授大
名府法曹參軍詔見中書除舒州團練推官平呉後上
繼位擇人尤切承代至此得將作監丞執政欲留如扈
語大夫避之問而答曰學非獨已利也亦欲利人也法
之舎弗用即巳用斯皆及物焉得直其道猶多枉矧不
得直其道即仁忍為<md:KR4d0002_SBCK_014-14a>哉獄所平不平其平非不平也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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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吏龍作官貨祈欺黨成無為有憑不誅罪十計九寃
挾位用威扶愛陷憎罔上賊下不彰不明茫茫區中害
盈于半昔皇與王專道任德降世壞俗以禮救時迨之
于今出禮入法兹失益遠依法肆情于余去諸勿能為
也即命知永州還遷太子左贊善大夫知郢州太平興
國年田侯就任(欽祚/)大夫歸病於路抵唐州子月卒於
妻隴西縣君彭之家明年夏開自殿中侍御史知貝州
責為上蔡令拒唐三百里即迎嫂彭君洎諸兒湜滉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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漴濬潯等來明年開饋軍征燕廻拜書天子復舊<md:KR4d0002_SBCK_014-14b>官虜
報役上求文臣知兵者明年開為崇儀使又知寧邊軍
明年今鳳翔趙公(昌言/)適為樞宻副使譴于隨害趙者
搆開及京知全州嫂泣曰叔南行將棄諸孤獨往也稚
騃闕訓與養死不成人矣叔提諸孤去吾寧獨居而遠
吾子亦即吾絶矣叔孝人忍若是乎吾見諸家子父死
若伯及叔字之不如已子其猶路之人寒且餓弗干於
心者貴賤一也即有子伯叔鞠之大不知報及能立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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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父反仇怨之不若破異門户又多其類也吾豈為容
哉吾與諸兒當從叔去炎荒遐陋吾不辭焉擕諸豎留
于全明年之桂州明年歸<md:KR4d0002_SBCK_014-15a>京師明年開以在全時嵠峒
事出臺獄除充滁州團練副使湜舉進士試殿廷呼曰
臣柳開姪也上審之實賜登第求為長洲縣主簿邀其
母行彭君號曰為汝兒輩使我南走萬里脱死瘴鄉幸
歸復挈我渡呉江入蘇州將不生返也湜名我子母去
叔去吾無靣視叔也乃留濬去四年湜移中牟尉漴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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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至邢嫂書曰病亟命濬速來濬往嫂書又來曰必死
不相見爾諸子叔成之我泉下心安也濬與潯二兒與
叔為子彭君即卒實至道元年十二月八日也君名永
華少大夫五歲父故太子中舎諱文矩大夫與開同祖<md:KR4d0002_SBCK_014-15b>明年葬仲父域中甲之位柳氏於唐時為大族用儒學
昇科有名者常有人唐滅既絶至大夫於登科紀中復
有柳姓銘曰
雄虎玄文騂騂牝馬其息且蕃以和以雅青猴及羊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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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周紀虎亡馬殂相去遠矣質貞者玉為塵而飛矧伊
含玉孰能可違彼雲在天惟地有泉存苦飄然往皆潛
焉同兆異室乃尊乃戚大夫與彭永安而吉
　　宋故柳先生墓誌銘
長於已者先生於我者也非獨有道義者得專為先生
之號也即我故諸兄闢字太初長開二歲呼為<md:KR4d0002_SBCK_014-16a>先生可
也先生生於仲父承煦田夫人夫人憐之甚為兒童時
學校中師不敢深誨之及孤年三十見開與肩吾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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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人羡之乃自剋意讀書日與文士游作詩章句孜孜
然娶侍御張渙女舉家愛焉歸不二年生一男子後得
夢告我母王夫人曰婦夜夢人云更長一男子即來是
婦必復産兒後死矣明年果如夢先生繼室以大名府
節度判官郭知微郭來又死張生之二子長洸也次瀛
也瀛五歲開抱懷中教洸誦詩聽先熟焉以是竒之先
生以瀛失母開得為子瀛性烈所聞即學所學即成雍<md:KR4d0002_SBCK_014-16b>熈中開守寧邊軍不見瀛半年一日封所為文自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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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直理勝若古人所作即與之詩曰皇唐二百八十年
柳氏家門世有賢出衆文章惟子厚不羣書札獨公權
本朝事去同灰燼聖代吾思紹祖先感歎盡應餘慶在
今來見汝又堪憐瀛後以急學病狂八年而死至道二
年也哀哉瀛之學亟也心亂作惑以䘮其生矧他習也
事易易姓執而不移以至亡滅敗禍者也不可思焉瀛
未死前十五年先生同母兄肩吾知永州歸嫂彭君親
迎之先生愬曰我適易筮遇井井往見泉下彭强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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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被酒拜於庭四向曰<md:KR4d0002_SBCK_014-17a>辭矣往死也至許原筮之復得
井易者曰不可行易象至神知其來顯也出許病至唐
州彭父為州録事入臥其家永州兄至三日先生卒夏
六月也嗚呼父母愛其子不教之學是不愛其子也教
之不以嚴亦不愛其子也教之子不學是不愛其身也
學之不以專亦不愛其身也有教之而不成於善者未
有不教之而能成其善者也教之必學學之必成成之
必立立之必及夫能有及乎君子之道也則君臣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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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社稷人民安況餘小者哉學變化也能學則庶民子
為卿家不學則卿家子為庶民也先生晚自知學<md:KR4d0002_SBCK_014-17b>學未
有及中道而去可傷也已瀛死之冬葬先生於仲父墓
北壬之位銘曰
南刳西隳兮中煎若烹騎不得停鑣兮朔戰汗盈朝淵
暮雲兮翻之相賡先生之來兮逢時始平啁啁仁義兮
文墨崢嶸比鉛飾黛兮昨竪今英貌順誠違兮深堅利
兵先生之學兮于晩未成忙然下土兮茵闘枯營虺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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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螫兮騶虞畏行觸即塵屆兮抗猶山驚先生之去兮
世闕有靈吁嗟先生厄徂征往不返兮傷同生松風草
露兮隴月明先生歸兮宅此塋<md:KR4d0002_SBCK_015-1a>　
　
　
　
　
<pb:KR4d0002_WYG_014-21b>
　
　
　
　
　
　
　
　河東集巻十四



#+TITLE: 河東集


<pb:KR4d0002_WYG_015-1a>
欽定四庫全書
　河東集巻十五　　　　　　宋　柳開　撰
　　宋故左屯衛大將軍樂安郡侯孫公墓誌銘
東南出海上諸國西度羌戎外朔越龍沙絶寒之塞老
稚人稱為孫氏富貴家於今六十年矣他人富但積穀
積金有宅有田摧藏畏詐常如偷生見府縣走役曲屈
言笑謟奉㒺暇其止得念有動即逼況貪夫賊官賡踐
本所猶彪視羔嘖嘖牙爪孫氏處神都臨帝街天子割
<pb:KR4d0002_WYG_015-1b>
遺公地以大其居崇樓敞敞戞切霄極重堂疊楹周廡
繪綵明粧列侍珍肴捧筵艶奪晴春<md:KR4d0002_SBCK_015-1b>竒殫殊物歌聲樂
章寶車金馬華林廣園芳秀如仙愛時選景終歲竟日
將相侯王婚姻親戚宰政尹京聽順音旨羣卿庶士遵
承意命名材遺賢候門謁次求覩顔面勝逢綺季行游
衢路呵避後先是孫氏為富家天下誰能與之也他人
貴但貪祈競竊叨冐抑奪勤恭惕易便媚閑防思奉乃
尊思遜乃患持平失欺持盈失傾克公畏私謁誠懼邪
<pb:KR4d0002_WYG_015-2a>
一途獲前百岐却之寸言見稱幅辭攻之位崇切心權
極危事趺趾緩扶踣肌即傷孫氏自周室抵宋朝高祖
世宗父交子友燕呉討擊畿甸餞迎禮深朋從恩厚寮
庶入宫<md:KR4d0002_SBCK_015-2a>數召錫物加等迨我太祖寵倍于前從臣百千
陪幸其第躬伐汾晉十旬未歸往請一言遽還京國溥
天息役匝地聲歌今上聖皇丕纘區夏迎其愛女册為
貴妃族屬備官禁掖列位深患亡憂羣疑㒺干是孫氏
為貴家天下又誰能與之也嗚呼漢與唐簡册中徵其
<pb:KR4d0002_WYG_015-2b>
比亦少焉居是富貴其惟誰乎即故左屯衛大將軍樂
安郡侯諱守彬字得之者也凡人聚百金之微居九品
之末其行義必有可稱者而公享此富貴歴兩明朝遇
四聖帝為親為友其德業量識何煩言哉公自右領軍
遷屯武驍衛及今官乃八命為五將<md:KR4d0002_SBCK_015-2b>軍也階金紫邑千
户年七十有三至道元年四月十五日薨贈左金吾衛
大將軍與周高祖為友者公父贈左監門率府率諱徽
者也開辱公嗣子西京作坊副使貞吉善前西頭供奉
<pb:KR4d0002_WYG_015-3a>
官貞幹侍禁貞諒奉職貞節貞素次子也二稚未立公
女貴妃外洎公女弟女孫皆為公王家婦以其衆不錄
公夫人某氏先亡至道二年十一月日公葬京東某里
銘曰
富無比貴無擬壽有年嗣有子惟此焉其足矣
　　宋故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贈侍中孟公墓誌
　　銘<md:KR4d0002_SBCK_015-3a>天下譬如人身朝廷猶心腹也四方猶四支也心腹有
<pb:KR4d0002_WYG_015-3b>
疾四支病不治心腹無病可治口耳目納邪蠱内作疾
心腹也去是跌仆傷緩封緘餌補寧害焉建隆年後平
四方甚易由無心腹疾也孟氏王蜀二代三十九年乾
德乙丑歲兵降蜀公為主太子二年年二十八偕主浮
嘉州江循峽出荆行襄州道仲夏丁丑抵京師太祖禮
以之見(禮謂降/國之禮)封主秦國公公帥兖六月庚戌主疾殂
(諡恭/孝王)公起復拜命留闕下後三年帥貝州明年春太祖
伐并州從還公就任母趙妃早殞蜀(在蜀追/册為名)主之内有
<pb:KR4d0002_WYG_015-4a>
楚齊越國三夫人(在蜀皆/為妃號)幸<md:KR4d0002_SBCK_015-3b>洛時公朝丁越國憂以諸
母居喪太祖曰非嫡母也召入加特歸貝州今上初祀
圓丘上帝公覲移帥定州進開府階上臨真定御戎四
誅晉晉附敵若叔(句/)出旁道為竒(句/)必蹊定折敵南翼
左絡邊安(句/)郡栅城多兵復公鎮(句/)攝(句/)攝之晉平上
促師奪燕公衛(句/)環燕壁西偏(句/)衆怠莫剋遽旋勑公
馳定以寧下迎上上歸公止(句/)當増甲益校(句/)計備敵
來冦敗諸徐河大施賞公封滕國公籌塞事卒羣蹂音
<pb:KR4d0002_WYG_015-4b>
囂罷公奉朝請鍾齊國喪起復授金吾統軍來年權執
金吾去知滑州間有疾告養詔公弟右神武統軍玄珏<md:KR4d0002_SBCK_015-4a>代之公病既瘳乞理傍淮一小郡自給得知滁州淳化
二年楚國夫人卒起復公如舊公風痺廢常杖必扶即
起坐三年秋九月辛亥歘從中堂獨行及外召伶師肄
樂笑嬉曰恙吾祛(祛舉/也)也呼子詰與坐飲夜初半老僕
夫宿公堂牖外聲魘徹公寝公呼即疾反(音/番)不能語且
薨上聞罷朝錫贈侍中清河郡夫人公元妃張也諭諸
<pb:KR4d0002_WYG_015-5a>
子証詁詵詮來奔(証任曹州觀察推官詁知豐樂縣事/詵吉州詮秀州並任軍事推官皆登)
(進士/第)哀子供奉諲以諫諤諗詢皆殿直弗果來譓譯諙
護悉㓜(公十五/子名之)上(字並/隆夕)冬季丙子用証謀奉公由盧適
洛某年月日葬北邙山<md:KR4d0002_SBCK_015-4b>有身有位有家有國者破亡黜
辱屬有道得非道(謂聖朝/降蜀也)屬非道得非道(謂前蜀王氏/降後唐也)
是顛危有幸不幸也元明惟仁全有仁昏不乂若公其
幸歟銘曰
玄詰公名遵聖氏居坤用物少而粹歸中列鎮殞且瘁
<pb:KR4d0002_WYG_015-5b>
馳山雪黶亶作蔽公年出彼洎卒此并筭兩齊均厥齒
昭然秉生超特異坎坎邃堂恭孝次公無後憂多令子
六女五殯侯王嗣二主闕書國有史
　　宋故中大夫左補闕致仕高公墓誌銘
郡府間年貢士上列宰相擇辭臣學官躬五試之歲三
月甲子渤海高南金治毛鄭詩中第在殿方引<md:KR4d0002_SBCK_015-5a>巻召名
上視之曰高書記子乎大臣覆之曰然(覆覆視/其巻也)上曰頔
在乎當老矣南金對曰臣父年八十一在矣上曰朕昔
<pb:KR4d0002_WYG_015-6a>
迎后(符/氏)抵魏(句/)王命頔曰佐朕膳頔上手不懈兢兢然
多禮人也大臣交贊薦之退呼南金問者三上曰授汝
父左補闕致仕吾旌善人用勸天下致仕官無俸入賜
錢十萬令于魏取之翌日南金捧命來歸公拜之幕府
吏動天子加殊命非常者夏五月開自貝貶逐南行過
公宇下見公冠大頂烏紗疊㡌衣緇縁褐縠單裘手右
曵杖左捧囊中出錦引幅蒨牙軸紋綾背紙押押第署
朱鏤印文披<md:KR4d0002_SBCK_015-5b>之即新誥也公持之如不勝感涕下𧸘荷
<pb:KR4d0002_WYG_015-6b>
君至也明年春三月丁丑開率縣民饋軍伐燕路出大
名鄉之人語開曰公當去月辛酉殁矣夏五月庚寅開
隨兵廻使告其孤曰願銘公墓以報公厚知於我也潤
南金與鼎三子列公行事以請唐建中年太常為七歲
女子以父彦昭事能死賊中諡之曰愍名曰妹妹彦昭
守濮陽背賊納歸于德宗封平恩郡王生同州文學諱
衡衡生西吾隠而不仕西吾生公公字子竒用文取進
士高第歴慈丘遂平二主簿安申等州大名府觀察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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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使周顯德魏王奏授公掌書記開寶<md:KR4d0002_SBCK_015-6a>二年王移鳳翔
府至洛帝止之公從王罷歸復選授舊官六月丁太夫
人琅琊王氏憂終喪足不越庭户府帥李公復奏公如
故上二年有誣奏公以老而怠其任者急詔庭見責之
辭不小屈上曰爾實止為一書記其久而曾無蒞他事
乎公對曰臣守道俟命不苟不競乃如此也府鉅細事
無官者臣兼治之非止在臣所職書記耳上曰若何謂
頔老不治務乎爾去復其位矣七年公始以疾免昔王
<pb:KR4d0002_WYG_015-7b>
之未去府也左右惟貪虐天下而所不能堪及王之去
即羞懼無敢一游於魏者獨公居之前後三十年不遷
不離始至之<md:KR4d0002_SBCK_015-6b>日與告終之夕出處進退語黙用舎無媿
人無咎言世謂公君子也公至魏之初有羣小吏遇公
于塗中趨而候公公即停駕揖之有大吏復若是公乃
降荅以禮至公免職公固不易以是吏多避去不敢見
與公言經史子集舉而問之則公懇懇誦之無有舛忘
皆如目前事公為文精且典手抄書千巻字細如豆無
<pb:KR4d0002_WYG_015-8a>
漏無誤至老而益精得之者藏為書寶信義忠勇孝愛
仁恕公不闕一公長子浣暨公夫人趙郡李氏先公而
死某年月日以公歸大名府元城縣某鄉某里李夫人
之墳葬焉公三女孟適故宋興元府司<md:KR4d0002_SBCK_015-7a>錄參軍晁仲適
將監丞李䇿季適著作佐郎集用礪未歸而天南金解
褐得沙河尉鼎應進士舉公卒之日無恙教誡後事不
亂銘曰
羣萬浩浩公獨有道驅諛競偷公學優優易世一官行
<pb:KR4d0002_WYG_015-8b>
積名完公之所易人之所難貲充位榮死矣其空方之
在公我殊彼同以誥何德歲紀未極斯焉消息惟天聰
明視諦聽誠凑聲淵穆無適莫程埃坌窒目奔夷且覆
納吉必經反危以寧此之云遠其逝不返豈惟於人亦
惟於身我來舊鄉公今云亡厥善其長厥裔其昌寫我
心傷刻為詞章<md:KR4d0002_SBCK_015-7b>　　宋故河南府伊闕縣令太原王公墓誌銘
上之十四年秋太原王君信詔還京師位以東頭供奉
<pb:KR4d0002_WYG_015-9a>
官如故癸巳將以其年冬乙酉葬其先大夫先夫人于
河南府河南縣平樂鄉上店里伯樂原禮也公謂其甥
開曰天子命我掌戎于外于今十年矣爾外祖父母不
克襄葬事予誠不孝人也今幸歸不可以失卜之歲月
日時既皆吉爾其銘得乎文矣吾之家以孝友稱爾外
祖父伯氏司徒公玭始以其才薦于後唐長興帝故授
之以參軍歴晉暨呉餘十五年兩遷士工功曹事磁州
人盗成獄有枉者詔能直之帝<md:KR4d0002_SBCK_015-8a>以夏津令賞焉凡官四
<pb:KR4d0002_WYG_015-9b>
實在大名也至周授河南伊闕令吾時年方壯以才畧
為武人吾見爾外祖父手未嘗棄去書史誨于予未嘗
不及忠信仁義視人無内外親疎爾外祖母毗其德無
少異焉凡生子男一人吾是也女四人皆嫁仕君子爾
母其長矣次曰京兆郡夫人義武軍節度使太師昝公
居潤之妻也又其次適於高氏高氏早死而守志者皆
吾娣也嬪程氏者最秀而少亡矣嗚呼昊天㒺極吾弗
能報爾吾家之出也復見爾文有名斯不辱吾先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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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拜且退而書曰公諱承業字紹祖曾祖諱翰祖諱佐
父<md:KR4d0002_SBCK_015-8b>諱珣皆不仕夫人天水趙氏先公七歲而亡公之卒
年七十有七在壬戌冬十一月己未今公之葬實十月
也銘曰
男賢若父女賢若母斯焉為誰柳開外祖名兮傳于世
骨兮歸于土洛水邙山千秋萬古
　　宋故和州團練使李侯墓誌銘(代夢壽作/)
惟王建侯寧邦國曰咨爾守節爾之良予其耿乃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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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之紊乃成績顛隕其追弗庸克自及予將其試汝汝
侯于乃單單惟政有成汝其遷于濟濟既五年始來朝
曰西北晉奸也汝居遼以扞之久弗易厥初<md:KR4d0002_SBCK_015-9a>民兵且完
日東南呉臣也汝徙和以接之逮明年侯死有仲曰鈞
歸侯于濟冬定葬于西客有誌且銘之者曰
晉陽李氏者侯之姓也曰守節而得臣者侯之名且字
也太尉贈封曰植者侯之曾祖也太師贈封曰益者侯
之王父也滑相潞三節度曰筠者侯之先也東頭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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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迨皇城使者侯之四命而職於内也始於單而訖於
和曰團練使者侯之四封而牧於外也起仕於周而暨
我宋者侯之歴兩朝而臣三帝也十五年學於家而十
八年位於世者侯之壽三十有三也<md:KR4d0002_SBCK_015-9b>歲辛未而春戊辰
者侯之薨曰開寶四年二月二日也冬季庚寅而襄事
者侯之於是歲而封於墓也二季掌後而主喪者侯之
無子男而有女也哭室而奠帷者侯之妻曰符氏也某
州某縣某里者侯之先塋今從葬也摭辭而書石者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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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館客臧丙夢壽也
　
　
　
　
　
　
　河東集巻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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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河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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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河東集巻十六　　　　　　宋　張景　編
　　故如京使金紫光禄大夫撿校使司空知滄州軍
　　州事兵馬鈐轄兼御史大夫上柱國河東縣開國
　　伯食邑九百户柳公行狀
公諱開字仲塗曾祖佺祖舜卿皆不仕考承翰為監察
御史以公贈秘書少監世居魏公生于晉開運末㓜而
卓異舉狀竒之周顯德末少監為南樂令公年十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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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家人衆立於庭廡間有盜入其室皆驚畏不能動公
呼走取劍盜踰垣而出公從而揮之斷其<md:KR4d0002_SBCK_016-1b>足之二指聞
者歎其膽畧之異焉初唐末搆亂朱李扼河相持魏為
干戈之地文儒蕩然學者名為儒不知為儒之謂公凡
誦經籍不從講學不由疏義悉曉其大旨注解之流多
為其指摘是後百家之説漢魏迄隋唐間文史悉能閲
之天水趙生老儒也持韓愈文數十篇授公曰質而不
麗意若難曉子詳之何如公一覧不能舎歎曰唐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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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哉其餘不足觀也因為文章直以韓為宗尚時韓之
道獨行於公遂名肩愈字紹元又有意於子厚矣韓之
道大行於今自公始也公方以述撰為志博採世之逸
事居魏郭<md:KR4d0002_SBCK_016-2a>之東著野史自號東郊野夫作東郊野夫傳
年踰二十慕文中子王通讀經且不得見故經籍之篇
有亡其辭者輙補之自號補亡先生傳遂改今名今字
其意謂開古聖賢之道於時也必欲開之為塗矣今野
史補亡雖且不存而野夫先生二傳俱在足以觀其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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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公為布衣神貌竒偉尚氣自信不顧小謹凡所結交
皆求豪傑有出於人者視齷齪俗儒輩不與言故大諫
范公杲方好古學少有大名特愛公文常口誦於朝野
間為公之譽世因稱為柳范當時有名之士咸望公求
交焉故閣老王公祐方守<md:KR4d0002_SBCK_016-2b>魏公以書謁之時王公與陶
榖扈載齊名未嘗以文許人得公書謂公曰不意子之
文出於今世真古之文章也自是學者益大信於公公
一日與所友者坐酒肆酣飲其側有一士人亦與人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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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貎稍異語言時若可聽公問之士人通姓名即至自
京師以貧不能葬父母暨家之數喪聞府主王公祜名
士也將求之以襄其事公召以與同席審之得實意甚
可愍謂之曰生之費將用幾也曰得二十萬錢為可公
潛計復謂曰且就舎吾為生謀之公雖大族然以重義
好施頗耗其家以是人故竭其資畜得白金百餘兩<md:KR4d0002_SBCK_016-3a>錢
數萬遣之議者以郭元振之義不能遠過以是四方之
士游魏者畢歸之故聲名煊赫于遠邇及游塲屋擕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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詣故兵部尚書楊公昭儉楊公曰子之文章世無如者
巳二百餘年矣崖相盧公方在翰林一見公謂竒士無
敵開寶六年太祖御講武殿復試禮部貢士公年二十
有七一舉登進士第太祖方注意刑政去州郡馬歩使
立號新立司冦參軍八年公釋褐首其任于宋州九年
以治獄稱職遷錄事參軍太宗即位四年親平晉擢公
為贊善大夫公從駕督楚泗八州芻粟皆先期集事太
宗嘉之㑹常潤二州<md:KR4d0002_SBCK_016-3b>羣盜起命公知常州公至使諭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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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吾來汝速歸歸則生又厚賞汝不歸將盡死矣遂設
竒捕獲咸戮之賊懼稍稍有歸者公撫慰之給庫府衣
物私出緡錢益之自解衣加其酋首皆致于左右或説
公曰冦不可近且虞或變之禍也公曰彼失所則為盜
得其所則吾民矣始懼死而我親愛之出其望也我亦
赤心感之未歸者盡思歸我矣果如其言不半歲闔境
肅寧遷殿中丞明年移知潤州拜監察御史潤人熟公
治常之跡也畏公如神明太平興國九年詔歸出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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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殿中侍御史明年坐與兵馬都監執公事爭<md:KR4d0002_SBCK_016-4a>闘貶上
蔡令時雍熈二年也公在常州多所殺戮蔡人畏公之
名也公即蔡悉召父老與言政有害民者以利除之民
有詞訟非故闘至傷者必盡其理而赦之民皆曰公非
不能震畏實愛我之深也督租賦不以刑勸諭相約而
巳民懷公仁莫敢逋負明年春大舉兵取幽冀公率民
饋糧從軍初王師將之涿州數與契丹戰有渠帥領萬
餘騎與我帥米信相持不懈忽遣使來欲降公知之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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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曰兵法云無約而請和者謀也彼必有謀急攻之必
勝時米信遲越二日約未定渠帥驟引騎來戰後聞之
葢矢乏徵于幽<md:KR4d0002_SBCK_016-4b>州也其見機如此公自涿州還闕下乃
上書乞從邊軍効死太宗憐之復得殿中侍御史使河
北多言邊事太宗頗納之又上書曰臣以幽州未歸北
敵未滅望陛下于河北用兵之地賜臣歩騎數千令臣
統帥行伍況臣今年四十膽氣方高比之武夫粗識機
便如此則得盡臣子忠孝之道明年詔文臣中有武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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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兵者公奉詔改崇儀使知寧邊軍公至治以仁愛士
卒專訓練明賞罰冬十二月沿邊州郡相馳告以契丹
將犯邊急設備居數日連受八十餘牒公獨不告時宣
徽使郭公守文主軍陣公馳書陳五事料<md:KR4d0002_SBCK_016-5a>契丹必不犯
邊契丹果不動其料敵如此寧邊者定州博野縣也以
其控要始建軍以公蒞之白萬德者鎮州真定人也為
契丹貴人㳂界蕃族七百餘帳皆萬德往來轄之博野
之豪傑或為萬德姻屬故人者往往出入界上以見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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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公潛知之乃陰結豪傑漸與親宻夜引豪傑入臥内
與之飲謂曰汝能為我説萬德則幽州可立取汝必為
貴人也豪傑許諾公使謂萬德曰中原失幽薊六十餘
年今朝廷大興師衆必將取之爾生中國則朝廷為父
母之邦奈何棄禮義而事北敵爾能南歸則分茅列土
為公為侯世世<md:KR4d0002_SBCK_016-5b>不絶功在史册非爾何人也萬德大喜
使豪傑請約公再使謂萬德曰必也順動爾始終受敵
文命可先示我我崇儀之命亦為爾質豪傑去未返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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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詔罷公歸闕其夜豪傑返公曰爾遽止吾去矣因歎
曰吾將使萬德為内應而宻奏于上我先以輕騎直走
掩其不備命諸將分道提精兵疾入則幽州可下也不
集吾事非天矣夫抵闕下去知全州端拱元年也全民
方苦蠻冦先是全西溪洞有粟氏者聚族五百餘口率
常殺掠民擄民婦女以至户無積糗野無耕牛皆為䅇
氏攘奪雖隻雞斗粟悉致民今朝廷遣使臣<md:KR4d0002_SBCK_016-6a>置峽口香
煙羊狀等七寨禦之不能制其為患公至乃出府庫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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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衣造銀帶暨巾㡌數百副選豪吏之勇辨可使者得
三人俾入溪洞諭粟氏曰天子擇我來此爾輩倚山恃
險而害我民爾出當與爾賞與爾屋為爾居與爾田為
爾業不然將益兵深入盡滅爾類矣粟氏懼留衙吏二
人為質其人與粟氏酋長五人俱出公賜以衣㡌銀帶
緡錢親犒勞撫慰謂吏民曰粟氏如此不為爾患可犒
之吏民爭以鼔樂飲粟氏居數日公命粟氏乘馬還洞
口約日并族而出至日酋長先率數十人來歸不月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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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㓜盡數百口俱<md:KR4d0002_SBCK_016-6b>至公賞犒如一遂營室而使聚居焉
作時鑑一篇刻石以誡之酋長詣京師太宗命五酋首
皆全之上佐官至今被命服有俸給而完其族也太宗
以公為能賜錢三十萬淳化元年移知桂州明年詔歸
明年為黥徒訴入臺獄貶滁州團練副使初公治全也
有僧暨吏教全人誣告公公劾之撻其背黥而送京師
至是二人謂罪不至此故公當之明年詔還復得崇儀
使賜錢三十萬命公知環州州與吐蕃接先是吐蕃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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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環人貿易環人悉詐其斗枰其物直之増減與漢價
不類蕃漢民多以此闘官司黨漢而虐蕃故<md:KR4d0002_SBCK_016-7a>蕃情常怨
於我公至平其斗枰一其物直擒民之欺蕃者刑之蕃
情翕然愛公每見公出歡呼號喜明年春移郴州民方
困輦饋初運稍絶再運又起而發其半冨民大賈悉蕩
其業轉運使又遣使至第三運皆赴環州百姓惶駭聚
數千人爭赴州署號訴曰力巳不逮願就死矣公與使
起立厲聲諭之曰爾無慮必為罷之因命吏遺書於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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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曰開近離環州知其糧草如不増大兵可有四年之
蓄今蠶農方作再運半發老幼疲敝畜乘殆竭奈何又
苦之如不罷開即馳詣闕言於上前三日吏廻罷之邠
民大呼<md:KR4d0002_SBCK_016-7b>叩頭感公多泣下者闔境圖公像而拜之冬詔
歸邠民擁城門不得出因夜潛去時曹民多訟屢搆大
獄至道元年以公知曹州不數月辭闘咸息公上書言
祖父暨叔母而下皆未定葬願得近魏官謀葬也許之
秋八月賜錢二十萬移邢州明年葬尊幼二十三喪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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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歸魏公遍撫其柩盡哀而聲不絶者數日皆自誌其
墓魏人以公孝愛之厚可化於世也明年太宗升遐加
如京使明年今上改元咸平公秩滿入覲尋出知代州
既受命又上書言邊事及諫減省職官訓練士卒書奏
上頗悦之公至代代城多壞不葺公<md:KR4d0002_SBCK_016-8a>曰昔太宗躬被戎
衣而有此地咫尺冦敵至何以禦之將帥恥不能先公
之謀皆沮其議曰邊冦不動勞民不可公曰俟其動何
及也力奏而葺之諸將怨公公謂姪滉曰吾觀昴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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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雲氣多從北來犯我境上冦將至也吾聞師克在和
今諸將怨我若有動彼必搆危於我也因奏曰代為重
地臣不材不可居願得一小郡治之明年夏移忻州秋
契丹果動九月上書乞聖駕起河北十一月郊祀畢十
二月車駕幸魏敵騎悉引去明年春正月車駕還京師
上以契丹入冦皆由雄覇滄州路詔公知滄州兼兵馬
鈐<md:KR4d0002_SBCK_016-8b>轄二月公受命疽發于其首自忻乘肩舁至并州三
月有六日卒于并年五十有四公之仕也積階至金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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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校至司空兼秩至御史大夫勲至上柱國爵至河東
縣伯食邑至九百户公病亟命筆曰吾十年著一書意
今未畢可傳于世吾將死矣門人張景名其書曰黙書
其言淵深而宏大非上智不能窺其極公以黙而著之
後必有黙而觀之黙而行之者黙之義遠矣哉公以大
儒名於天下學者以公為蓍龜得公一顧聲名四出公
好賓客樂道人善不以已之能而揚人之不能也嘗謂
張景曰吾於書止愛堯典禹<md:KR4d0002_SBCK_016-9a>貢洪範斯四篇非孔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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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著之餘則立言者可跂及矣詩之大雅頌易之爻象
其深焉餘不為深也公於經籍皆極聖人之心膂況經
之下哉歴代之興亡治亂星辰氣候山川地理如示諸
掌頗究陰符素書孫武之術故其道不滯於物其為大
賢人也天下用文治公足以立制度施教化而建不拔
之功天下用武功公足以詰戎兵戢奸宄而收無敵之
效真偉人哉
　河東集巻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