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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15-08-29 02:18:12.528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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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子序匪一
韓非者韓之諸公子也喜刑名法術之學而
歸其本於黄老其爲人口吃不能道說善著
書與李斯俱事荀卿李斯自以爲不如非見
韓之削弱數以書干韓王韓王不能用於是
韓非病治國不務求人任賢反舉浮淫之蠹
而加之功實之上以爲儒者用文亂法而俠
者以武犯禁寬則寵名譽之人急則用介胄
之士所用非所養所養非所用廉直不容於
邪枉臣觀徃者得失之變故作孤憤五蠹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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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儲說難五十五篇十餘萬言人或傳其書
至秦秦王見孤憤五蠹之書曰嗟乎寡人得
見此人與遊死不恨矣李斯曰此韓非之所
著書秦因急攻韓韓始不用及急乃遣韓非
使秦秦王悅之未任用李斯害之秦王曰非
韓之諸公子也今欲并諸侯非終爲韓不爲
秦此人情也今王不用久留而歸之此自遺
患也不如過法誅之秦王以爲然下吏治非
李斯使人遺藥令早自殺韓非欲自陳不得
見秦王後悔使人赦之非已死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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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子卷之一
　　　初見秦第一
臣聞不知而言不智知而不言不忠爲人臣
不忠當死言而不當亦當死雖然臣願悉言
所聞唯大王裁其罪臣聞天下陰燕陽魏(燕/北)
(故曰陰魏/南故曰陽)連荆固齊收韓而成從將西面以
與秦强爲難臣竊笑之世有三亡而天下得
之(知三亡者/得天下)其此之謂乎臣聞之曰以亂攻
治者亡以邪攻正者亡今天下之府庫不盈
囷倉空虛悉其士民張軍數十百萬其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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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羽爲將軍斷死於前不至千人皆以言死
白刃在前斧鑕在後而却走不能死也非其
士民不能死也上不能故也言賞則不與言
罰則不行賞罰不信故士民不死也今秦出
號令而行賞罰有功無功相事也出其父母
懷衽之中生未嘗見㓂耳聞戰頓足徒禓犯
白刃蹈鑪炭斷死於前者皆是也夫斷死與
斷生也不同而民爲之者是貴奮死也夫一
人奮死可以對十十可以對百百可以對千
千可以對萬萬可以剋天下矣今秦地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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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短方數千里名師數十百萬秦之號令賞
罰地形利害天下莫若也以此與天下天下
不足兼而有也是故秦戰未嘗不剋攻未嘗
不取所當未嘗不破開地數千里此其大功
也然而兵甲頓士民病蓄積索田疇荒囷倉
虛四鄰諸侯不服霸王之名不成此無異故
其謀臣皆不盡其忠也臣敢言之徃者齊南
破荆東破宋西服秦北破燕中使韓魏土地
廣而兵强戰剋攻取詔令天下齊之清濟濁
河足以爲限長城巨防足以爲塞齊五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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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也(謂五破/國也)一戰不剋而無齊(爲樂毅破/齊於濟西)由
此觀之夫戰者萬乘之存亡也且聞之曰削
跡無遺根無與禍鄰禍乃不存(言禍敗之跡/削去本根則)
(無禍敗言秦/宜以齊爲戒)秦與荆人戰大破荆襲郢取洞
庭五湖江南荆王君臣亡走東服於陳當此
時也隨荆以兵則荆可舉荆可舉則民足貪
也地足利也東以弱齊燕中以淩三晋然則
是一舉而霸王之名可成也四鄰諸侯可朝
也而謀臣不爲引軍而退復與荆人爲和令
荆人得收亡國聚散民立社稷主置宗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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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天下西面以與秦爲難此固以失霸王之
道一矣天下又比周而軍華下大王以詔破
之兵至梁郭下圍梁數旬則梁可拔拔梁則
魏可舉舉魏則荆趙之意絶荆趙之意絶則
趙危趙危而荆狐疑東以弱齊燕中以淩三
晋然則是一舉而霸王之名可成也四鄰諸
侯可朝也而謀臣不爲引軍而退復與魏氏
爲和令魏氏反收亡國聚散民立社稷主置
宗廟令此固以失霸王之道二矣前者穰侯
之治秦也用一國之兵而欲以成兩國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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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穰侯營私邑謀秦/故非諷云兩國)是故兵終身暴露於外士
民疲病於内霸王之名不成此固以失霸王
之道三矣趙氏中央之國也雜民所居也(趙/居)
(邯鄲燕之南齊之西魏之北韓之/東故曰中央兼四國人故曰雜)其民輕而
難用也號令不治賞罰不信地形不便下不
能盡其民力彼固亡國之形也而不憂民萌
悉其士民軍於長平之下以争韓上黨大王
以詔破之拔武安當是時也趙氏上下不相
親也貴賤不相信也然則邯鄲不守拔邯鄲
筦山東河閒引軍而去西攻脩武踰華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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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代四十六縣上黨七十縣不用一領甲不
苦一士民此皆秦有也以代上黨不戰而畢
爲秦矣東陽河外不戰而畢反爲齊矣中山
呼沲以北不戰而畢爲燕矣然則是趙舉趙
舉則韓亡韓亡則荆魏不能獨立荆魏不能
獨立則是一舉而壞韓蠹魏拔荆東以弱齊
强燕決白馬之口以沃魏氏是一舉而三晋
亡從者敗也大王垂拱以須之天下編隨而
服矣霸王之名可成而謀臣不爲引軍而退
復與趙氏爲和夫以大王之明秦兵之强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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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之業地曾不可得乃取欺於亡國是謀
臣之拙也且夫趙當亡而不亡秦當霸而不
霸天下固以量秦之謀臣一矣乃復悉士卒
以攻邯鄲不能拔也棄甲兵弩戰竦而天下
固已量秦力二矣軍乃引而復并於孚下大
王又并軍而至與戰不能剋之也又不能反
運罷而去天下固量秦力三矣内者量吾謀
臣外者極吾兵力由是觀之臣以爲天下之
從幾不難矣(言諸侯知秦兵頓民疲/則從益堅固曰不難矣)内者吾
甲兵頓士民病蓄積索田疇荒囷倉虛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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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皆比意甚固願大王有以慮之也且臣
聞之曰戰戰栗栗日愼一日苟愼其道天下
可有何以知其然也昔者紂爲天子將率天
下甲兵百萬左飲於淇溪右飲於洹溪淇水
竭而洹水不流以與周武王爲難武王將素
甲三千戰一日而破紂之國禽其身據其地
而有其民天下莫傷知伯率三國之衆以攻
趙襄主於晋陽決水而灌之三月城且拔矣
襄主鑚龜筮占兆以視利害何國可降乃使
其臣張孟談於是乃潜於行而出知伯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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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兩國之衆以攻知伯禽其身以復襄主之
初今秦地折長補短方數千里名師數十百
萬秦國之號令賞罰地形利害天下莫如也
此與天下可兼有也臣昧死願望見大王言
所以破天下之從舉趙亡韓臣荆魏親齊燕
以成霸王之名朝四鄰諸侯之道大王誠聽
其說一舉而天下之從不破趙不舉韓不忘
荆魏不臣齊燕不親霸王之名不成四鄰諸
侯不朝大王斬臣以徇國以爲王謀不忠者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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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韓第二
韓事秦三十餘年出則爲扞蔽入則爲蓆薦
(出貢以供若/蓆薦居人)秦特出銳師取韓地而隨之怨
懸於天下功歸於强秦且夫韓入貢職與郡
縣無異也今臣竊聞貴臣之計舉兵將伐韓
夫趙氏聚士卒養從徒欲贅天下之兵(贅綴/連也)
明秦不弱則諸侯必滅宗廟欲西面行其意
非一日之計也今釋趙之患而攘内臣之韓
則天下明趙氏之計矣(韓爲内臣秦猶滅之/則天下從趙攻秦計)
(爲得/矣)夫韓小國也而以應天下四擊主辱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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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上下相與同憂久矣脩守備戒强敵有畜
積築城池以守固今伐韓未可一年而滅拔
一城而退則權輕於天下天下摧我兵矣韓
叛則魏應之趙據齊以爲原(若山/原然)如此則以
韓魏資趙假齊以固其從而以與争强趙之
福而秦之禍也夫進而擊趙不能取退而攻
韓弗能拔則陷銳之卒勤於野戰負任之旅
罷於内攻(勞餉/者)則合羣苦弱以敵而共二萬
乘非所以亡趙之心也均如貴臣之計(均同/也謂)
(同其計/而用之)則秦必爲天下兵質矣(既進退不能/則同於爲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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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陛下雖以金石相弊(弊盡也盡/以召士)則兼天下
之日未也今賤臣之愚計使人使荆重幣用
事之臣明趙之所以欺秦者與魏質以安其
心從韓而伐趙趙雖與齊爲一不足患也二
國事畢(齊/趙)則韓可以移書定也是我一舉二
國有亡形則荆魏又必自服矣故曰兵者凶
器也不可不審用也以秦與趙敵𢖍加以齊
今又背韓而未有以堅荆魏之心夫一戰而
不勝則禍搆矣計者所以定事也不可不察
也韓秦强弱在今年耳且趙與諸侯陰謀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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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夫一動而弱於諸侯危事也爲計而使諸
侯有意我之心至殆也見二䟽非所以强於
諸侯也臣聞竊願陛下之幸熟圖之夫攻伐
而使從者聞焉不可悔也詔以韓客之所上
書書言韓子之未可舉下臣斯甚以爲不然
秦之有韓若人之有腹心之病也虛處則㤥
然(㤥妨也腹虚也而病爲妨喻秦/虚心待韓韓終爲妨㤥音艾)若居濕地
著而不去以極走則發矣(謂疾得冷卒然而/走必發矣喻秦雖)
(加恩於韓有急韓之/不臣之心必見矣)夫韓雖臣於秦未嘗不
爲秦病今若有卒報之事韓不可信也秦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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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爲難荆蘇使齊未知何如以臣觀之則齊
趙之交未必以荆蘇絶也若不絶是悉趙而
應二萬乘也夫韓不服秦之義而服於强也
今專於齊趙則韓必爲腹心之病而發矣韓
與荆有謀諸侯應之則秦必復見崤塞之患
非之來也未必不以其能存韓也爲重於韓
也辯說屬辭飾非詐謀以釣利於秦而以韓
利闚陛下(闚陛下之意因隙/而入說以求韓利)夫秦韓之交親
則非重矣(見重於/二國)此自便之計也臣視非之
言文其淫說靡辯才甚臣恐陛下淫非之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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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聽其盜心因不詳察事情今以臣愚議秦
發兵而未名所伐則韓之用事者以事秦爲
計矣(疑伐/已也)臣斯請徃見韓王使來入見大王
見因内其身而勿遣稍召其社稷之臣以與
韓人爲市則韓可深割也因令象武發東郡
之卒闚兵於境上而未名所之則齊人懼而
從蘇之計是我兵未出而勁韓以威擒强齊
以義從矣聞於諸侯也趙氏破膽荆人狐疑
必有忠計荆人不動魏不足患也則諸侯可
蠶食而盡趙氏可得與敵矣願陛下幸察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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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之計無忽秦遂遣斯使韓也李斯徃詔韓
王未得見因上書曰昔秦韓戮力一意以不
相侵天下莫敢犯如此者數世矣前世五諸
侯嘗相與共伐韓秦發兵以救之韓居中國
地不能滿千里而所以得與諸侯班位於天
下君臣相保者以世世相教事秦之力也先
時五諸侯共伐秦韓反與諸侯先爲鴈行以
嚮秦軍於關下矣諸侯兵困力極無奈何諸
侯兵罷杜倉相秦起兵發將以報天下之怨
而失攻荆荆令尹患之曰夫韓以秦爲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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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秦兄弟共苦天下已又背秦先爲鴈行
以攻關韓則居中國展轉不可知天下共割
韓上地十城以謝秦解其兵夫韓嘗一背秦
而國迫地侵兵弱至今所以然者聽姦臣之
浮說不權事實故雖殺戮姦臣不能使韓復
强今趙欲聚兵士卒以秦爲事使人來借道
言欲伐秦欲伐秦其勢必先韓而後秦且臣
聞之脣亡則齒寒夫秦韓不得無同憂其形
可見魏欲發兵以攻韓秦使人將使者於韓
今秦王使臣斯來而不得見恐左右襲曩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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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之計使韓復有亡地之患臣斯不得見請
歸報秦韓之交必絶矣斯之來使以奉秦王
之歡心願效便計豈陛下所以逆賤臣者邪
臣斯願一得見前進道愚計退就葅戮願陛
下有意焉今殺臣於韓則大王不足以强若
不聽臣之計則禍必搆矣秦發兵不留行而
韓之社稷憂矣臣斯暴身於韓之市則雖欲
察賤臣愚忠之計不可得已邊鄙殘國固守
鼓鐸之聲於耳而乃用臣斯之計晚矣且夫
韓之兵於天下可知也今又背强秦夫棄城
<pb:KR5f0011_HFL_001-010b>
而敗軍則反掖之㓂(反掖者謂麾下/反以禽君掖也)必襲城
矣城盡則聚散聚散則無軍矣使城固守則
秦必興兵而圍王一都道不通則難必謀其
勢不救左右計之者不用願陛下熟圖之若
臣斯之所言有不應事實者願大王幸使得
畢辭於前乃就吏誅不晩也秦王飲食不甘
遊觀不樂意專在圖趙使臣斯來言願得身
見因急與陛下有計也今使臣不通則韓之
信未可知也夫秦必釋趙之患而移兵於韓
願陛下幸復察圖之而賜臣報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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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言第三
臣非非難言也所以難言者言順比滑澤洋
洋纚纚然則見以爲華而不實(言順於慎比/於班洋洋美)
(纚纚有/編次也)敦祗恭厚鯁固愼完則見以爲拙而
不倫多言繁稱連類比物則見以爲虛而無
用惣微說約徑省而不飾則見以爲劌而不
辯激急親近探知人情則見以爲譛而不讓
閎大廣博妙遠不測則見以爲夸而無用家
計小談以具數言則見以爲陋言而近世辭
不悖逆則見以爲貪生而諛上言而遠俗詭
<pb:KR5f0011_HFL_001-011b>
躁人間則見以爲誕捷敏辯給繁於文采則
見以爲史殊釋文學以質性言則見以爲鄙
時稱詩書道法徃古則見以爲誦(誦說/舊事)此臣
非之所以難言而重患也故度量雖正未必
聽也義理雖全未必用也大王若以此不信
則小者以爲毁訾誹謗大者患禍灾害死亡
及其身故子胥善謀而吴戮之仲尼善說而
匡圍之管夷吾實賢而魯囚之故此三大夫
豈不賢哉而三君不明也上古有湯至聖也
伊尹至智也夫至智說至聖然且七十說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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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受身執鼎俎爲庖宰昵近習親而湯乃僅
知其賢而用之故曰以至智說至聖未必至
而見受伊尹說湯是也以智說愚必不聽文
王說紂是也故文王說紂而紂囚之翼侯炙
鬼侯腊比干剖心梅伯醢夷吾束縛而曹羈
奔陳伯里子道乞傅說轉鬻(轉次而傭/故曰鬻)孫子
臏脚於魏吴起收泣於岸門痛西河之爲秦
卒枝解於楚公叔座言國器反爲悖公孫鞅
奔秦關龍逢斬萇弘分胣(𠹳裂也/勑氏切)尹子穽於
棘(投之於/穽棘中)司馬子期死而浮於江田明辜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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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罪爲辜/射而殺之)宓子賤西門豹不闘而死人手董
安于死而陳於市宰予不免於田常范睢折
脅於魏此十數人者皆世之仁賢忠良有道
術之士也不幸而遇悖亂闇惑之主而死然
則雖賢聖不能逃死亡避戮辱者何也則愚
者難說也故君子不少也且至言忤於耳而
倒於心非賢聖莫能聽願大王熟察之也
　　　愛臣第四
愛臣太親必危其身(威權上逼/故危其身)人臣太貴必
易主位主妾無等必危嫡子(主謂/室主)兄弟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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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危社稷(君之兄弟/不相從服)臣聞千乘之君無備必
有百乘之臣在其側以徙其民而傾其國萬
乘之君無備必有千乘之家在其側以徙其
威而傾其國是以姦臣蕃息主道衰亡是故
諸侯之博大天子之害也羣臣之大富君主
之敗也將相之管主而隆國家此君人者所
外也(君當疏外/斥遠之)萬物莫如身之至貴也四
美者不求諸外不請於人議之而得之矣故
曰人主不能用其富則終於外也(既不能用/富臣則竊)
(之)此君人者之所識也昔者紂之亡周之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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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從諸侯之博大也(殷諸侯文王周/諸侯秦襄王)晋之分
也(趙魏/韓也)齊之奪也(陳恒弑/簡公)皆以羣臣之大富
也夫燕宋之所以弑其君者皆以類也故上
比之殷周中比之燕宋莫不從此術也是故
明君之蓄其臣也盡之以法(臣雖有貴賤/同以法也)質
之以備(謂薄其賞賜也/臣貧則易制)故不赦死不宥刑赦
死宥刑是謂威淫(淫散/也)社稷將危國家偏威
(君威散臣威/成故曰偏)是故大臣之禄雖大不得藉威
城市(市衆所聚恐其/乘衆而生心也)黨與雖衆不得臣士卒
故人臣處國無私朝(謂臣自/私朝)居軍無私交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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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庫不得私貸於家(不欲令其/樹福也)此明君之所
以禁其邪是故不得四從(四鄰之國/爲私交)不載奇
兵非傳非遽載奇兵革罪死不赦此明君之
所以備不虞者也
　　　主道第五
道者萬物之始(物從道生/故曰始)是非之紀也(是非/因道)
(彰故/曰紀)是以明君守始以知萬物之源(得其始/其源可)
(知/也)治紀以知善敗之端(得其紀其/端可知也)故虛静以
待令令名自命也令事自定也虚則知實之
情静則知動者正有言者自爲名有事者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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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形形名參同君乃無事焉歸之其情故曰
君無見其所欲君見其所欲臣自將雕琢(臣/因)
(欲雕琢/以稱之)君無見其意君見其意臣將自表異
(君見其意臣因/其意以稱之)故曰去好去惡臣乃見素去
舊去智臣乃自備(好惡不形臣無所/效則戒而自備)故有智
而不以慮使萬物知其處有行而不以賢觀
臣下之所因有勇而不以怒使羣臣盡其武
是故去智而有明(去君智則/臣智自明)去賢而有功(去/君)
(賢則臣/事以功)去勇而有强(去君勇則/臣武自强)羣臣守職百
官有常因能而使之是謂習常故曰寂乎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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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位而處漻乎莫得其所明君無爲於上羣
臣竦懼於下明君之道使智者盡其慮而君
因以斷事故君不窮於智(用臣智故/智不窮)賢者勑
其材君因而任之故君不窮於能有功則君
有其賢有過則臣任其罪故君不窮於名是
故不賢而爲賢者師(君雖不賢爲/賢臣之師)不智而爲
智者正(爲臣/之正)臣有其勞君有其成功(君取臣/勞以爲)
(已/功)此之謂賢主之經也(經常/法也)道在不可見(君/道)
(必使臣不/可見也)用在不可知虚静無事以闇見疵
見而不見聞而不聞知而不知知其言以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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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變勿更以參合閱焉官有一人勿令通言
則萬物皆盡(各令守職勿使相通/情既相猜則自盡矣)函掩其跡
匿其端下不能原去其智絶其能下不能意
保吾所以徃而稽同之謹執其柄而固握之
絶其能望破其意毋使人欲之(執柄固則人/意望絶也)
不謹其閉不固其門虎乃將存(權柄不固則/篡國之虎因)
(而存/矣)不愼其事不掩其情賊乃將生弑其主
代其所人莫不與故謂之虎處其主之側爲
姦臣聞其主之忒故謂之賊散其黨收其餘
閉其門奪其輔國乃無虎大不可量深不可
<pb:KR5f0011_HFL_001-016a>
測同合刑名審驗法式擅爲者誅國乃無賊
是故人主有五壅臣閉其主曰壅臣制財利
曰壅臣擅行令曰壅臣得行義曰壅臣得樹
人曰壅臣閉其主則主失位臣制財利則主
失德臣擅行令則主失制臣得行義則主失
名臣得樹人則主失黨此人主之所以獨擅
也非人臣之所以得操也人主之道静退以
爲寳不自操事而知拙與巧不自計慮而知
福與咎是以不言而善應不約而善增言已
應則執其契事已增則操其符符契之所合
<pb:KR5f0011_HFL_001-016b>
賞罰之所生也故羣臣陳其言君以其言授
其事以事責其功功當其事事當其言則賞
功不當其事事不當其言則誅眀君之道臣
不陳言而不當是故明君之行賞也曖乎如
時雨百姓利其澤其行罰也畏乎如雷霆神
聖不能解也故明君無偷賞無赦罰賞偷則
功臣墮其業赦罪則姦人易爲非是故誠有
功則雖䟽賤必賞誠有過則雖近愛必誅近
愛必誅則疏賤者不怠而近愛者不驕也
韓非子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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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子卷之二匪二
　　　有度第六
國無常强無常弱奉法者强則國强(强爲不/曲法從)
(私)奉法者弱則國弱荆莊王并國二十六開
地三千里莊王之氓社稷也而荆以亡(荆全/之時)
(與荆亡之時民及社稷未改易而全/亡遂殊者則由奉法有强弱故也)齊桓公
并國三十啓地三千里桓公之氓社稷也而
齊以亡燕襄王以河爲境以薊爲國襲涿方
城(方城涿/之邑也)殘齊平中山(中山/國名)有燕者重無燕
者輕(謂鄰國得燕爲黨者/則重反是者則輕也)襄王之氓社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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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燕以亡魏安釐王攻趙救燕取地河東(河/東)
(故南燕國所在時魏救燕燕人/得之故以河東故國與魏也)攻盡陶魏之
地(陶定/陶也)加兵於齊私平陸之都(言魏加兵於/齊平陸以爲)
(私都/也)攻韓拔管(管故管/叔所都)勝於淇下睢陽之事
荆軍老而走(魏與楚相持於睢陽/而楚師遁師久爲老)蔡召陵之
事荆軍破兵四布於天下(兵魏之/兵也)威行於冠
帶之國安釐王死而魏以亡故有荆莊齊桓
則荆齊可以霸有燕襄魏安釐則燕魏可以
强今皆亡國者其羣臣官吏皆務所以亂而
不務所以治也其國亂弱矣又皆釋國法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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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其外(外謂臣/之事也)則是負薪而救火也亂弱甚
矣故當今之時能去私曲就公法者民安而
國治能去私行行公法者則兵强而敵弱故
審得失有法度之制者加以羣臣之上則主
不可欺以詐僞(謂得守法度之臣受之以政/位加羣臣之上故不可欺以)
(詐/僞)審得失有權衡之稱者以聽遠事則主不
可欺以天下之輕重(權𢖍所以稱輕重也臣/既妙於輕重使之聽遠)
(故不可欺/以輕重也)今若以譽進能則臣離上而下比
周(能由譽進所以比/周於下求其虛譽)若以黨舉官則民務交
而不求用於法(官由黨舉所以/務交求其親援)故官之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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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其國亂以譽爲賞以毁爲罰也則好賞惡
罰之人釋公行行私術比周以相爲也忘主
外交以進其與(與謂黨/與也)則其下所以爲上者
薄矣交衆與多外内朋黨雖有大過其蔽多
矣(朋黨既多遞相隠蔽雖/有大過無從而知也)故忠臣危死於非
罪姦邪之臣安利於無功(邪臣朋黨則忠臣/横以非罪而見陷)
(邪臣輒以無/功而獲利也)忠臣之所以危死而不以其罪
則良臣伏矣(臣傷其類故/良臣伏也)姦邪之臣安利不
以功則姦臣進矣(同氣相求故/姦臣進也)此亡之本也
若是則羣臣廢法而行私重輕公法矣(私重/謂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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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私相/重也)數至能人之門(此其所以/私重也)不壹至主
之廷百慮私家之便不壹圖主之國屬數雖
多非所尊君也(君之徒屬之數雖多/皆行私重故非尊君)百官雖
具非所以任國也(百官雖備皆慮私家之便/故非任國任謂當其事也)
然則主有人主之名而實託於羣臣之家也
(威權不/移故也)故臣曰亡國之廷無人焉(無憂國之/人也臣韓)
(非自/謂也)廷無人者非朝廷之衰也家務相益不
務厚國大臣務相尊而不務尊君小臣奉禄
養交不以官爲事此其所以然者由主之不
上斷於法而信下爲之也故明主使法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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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舉也使法量功不自度也(擇人量功之/法布在方策)
(謂成國/之舊制)能者不可弊敗者不可飾譽者不能
進非者弗能退(以法量功故能不可弊敗不/可飾也以法飾人故譽不能)
(進非不/能退也)則君臣之間明辯而易治(明辯謂善/惡不相掩)
故主讎法則可也(讎謂校/定可否)賢者之爲人臣北
面委質無有二心朝廷不敢辭賤則軍旅不
敢辭難(朝廷辭賤則下有缺上之心/軍旅辭難則事有偷存之志)順上之
爲從主之法虚心以待令而無是非也故有
口不以私言(爲君/言也)有目不以私視(爲君/視也)而上
盡制之爲臣人者譬之若手上以脩頭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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脩足清煖寒熱不得不救入(寒則救之以煖/熱則救之以清)
(凡此皆用手入故/曰不得不救入也)鏌鋣傅體不敢不搏(利刃/近體)
(手必/搏之)無私賢哲之臣無私事能之士(賢哲之/臣事能)
(之士皆以/公用之)故民不越鄉而交無百里之慼(既/任)
(臣以公則政平國理人無異望無外/心故不越鄉而交所以無百里之慼)貴賤不
相踰愚智提𢖍而立(愚智各得其所/故提衡而立)治之至
也今夫輕爵禄易去亡以擇其主臣不謂廉
(易亡擇主心貪者耳如/此之臣不可謂廉也)詐說逆法倍主强諫
臣不謂忠(逆法强諫淩主者耳/如此之臣不可謂忠)行惠施利收
下爲名臣不謂仁(行惠收下作福者耳/如此之臣不可謂仁)離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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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居而以非上臣不謂義(隱居非上揚主之/惡如此之臣不可)
(謂/義)外使諸侯内耗其國伺其危嶮之陂以恐
其主曰交非我不親怨非我不解而主乃信
之以國聽之卑主之名以顯其身毁國之厚
以利其家臣不謂智(同危以怨主毁國以利/家姦雄者耳如此之臣)
(不可謂/智也)此數物者險世之說也而先王之法
所簡也(險世所說邀取一時之利/先王所簡必令百代常行)先王之法
曰臣毋或作威毋或作利從王之指無或作
惡從王之路古者世治之民奉公法廢私術
專意一行具以待任(治世之人所具意行不/用之於私唯以待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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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耳)夫爲之人主而身察百官則日不足力不
給(言當用法/而察之)且上用目則下飾觀(飾觀則目/視不得其)
(真/也)上用耳則下飾聲(飾聲則耳聽/不知其僞也)上用慮則
下繁辭(繁辭則慮/惑於說也)先王以三者爲不足故含
已能而因法數審賞罰先王之所守要(因法/數審)
(賞罰用此察之則百官不得混/其真僞斯術也先王所守之要)故法省而不
侵獨制四海之内聰智不得用其詐險躁不
得關其佞姦邪無所依遠在千里外不敢易
其辭勢在郎中不敢蔽善飾非(郎近侍/之官也)朝廷
羣下直湊單微不敢相踰越(雖單微直凑亦/令得其職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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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强不/敢踰)故治不足而日有餘上之任勢使然
也(立治之功日尚餘而功教既已平羣臣既/已穆則上之任用之勢不違法教使之然)
也夫人臣之侵其主也如地形焉即漸以徃
(如地形之見耕/漸就削滅也)使人主失端東西易面而不
自知(既以漸來故雖至於失端/易面而主尚不能自知)故先王立司
南以端朝夕(司南即指南車也/以喻國之正法)故明主使其
羣臣不遊意於法之外不爲惠於法之内(不/令)
(遊意法外爲惠法内/皆所以防其侵也)動無非法法所以淩過
遊外私也(既使羣臣動皆以法其/或淩過遊外即皆私也)嚴刑所以
遂令懲下也(所以嚴刑者欲以遂/令且懲下也遂通也)威不貸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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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不共門(威當主錯故不貸臣令錯制當/主裁故不共臣同門錯置也)威
制共則衆邪彰矣(威制共臣則/制邪顯用矣)法不信則君
行危矣(法不信則後不/可行故君危也)刑不斷則邪不勝矣
故曰巧匠目意中繩然必先以規矩爲度(匠/之)
(目意雖復中繩而不可/用當其規矩爲其度)上智捷舉中事必以
先王之法爲比(君智雖敏而中事不可用當/以先王之法爲其比利也)
故繩直而枉木斲準夷而高科削(科等也削/高等令就)
(下/也)權𢖍縣而重益輕(減重益輕/權𢖍乃平)斗石設而多
益少(減多益少/斗石乃滿)故以法治國舉措而已矣(舉/法)
(而措之/治自平)法不阿貴繩不撓曲法之所加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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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能辭勇者弗敢争刑過不避大臣賞善不
遺匹夫故矯上之失詰下之邪治亂決繆絀
羨齊非(絀其健羨齊其/爲非絀音黜)一民之軓莫如法屬
官威民(屬官欲令/官之屬已)退淫殆止詐僞莫如刑刑
重則不敢以貴易賤(不敢以貴勢/慢易於賤也)法審則上
尊而不侵上尊而不侵則主强而守要故先
王貴之而傳之(傳之/於後)人主釋法用私則上下
不别矣
　　　二柄第七
明主之所導制其臣者二柄而已矣(導引也/言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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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引喻其臣/而制斷之也)二柄者刑德也何謂刑德曰殺
戮之謂刑慶賞之謂德爲人臣者畏誅罰而
利慶賞故人主自用其刑德則羣臣畏其威
而歸其利矣故世之姦臣則不然所惡則能
得之其主而罪之(姦臣所惡則巧詐媚惑/其主得其威而罪也)所
愛則能得之其主而賞之(姦臣所愛亦以巧/詐媚惑其主得其)
(恩而/賞之)今人主非使賞罰之威利出於已也聽
其臣而行其賞罰則一國之人皆畏其臣而
易其君(臣用罰則民/畏臣而輕君)歸其臣而去其君矣(臣/用)
(賞則民歸/臣而去君)此人主失刑德之患也夫虎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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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能服狗者爪牙也使虎釋其爪牙而使狗
用之則虎反服狗矣人主者以刑德制臣者
也今君人者釋其刑德而使臣用之則君反
制於臣矣(反爲臣/所制也)故田常上請爵禄而行之
羣臣(請君爵禄而與羣臣/所以樹私德於衆官)下大斗斛而施於
百姓(於下而用大斗斛以施百/姓所以樹私恩於衆庶也)此簡公失德
而田常用之也故簡公見弑子罕謂宋君曰
夫慶賞賜予者民之所喜也君自行之殺戮
刑罰者民之所惡也臣請當之於是宋君失
刑而子罕用之故宋君見劫田常徒用德(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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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刑/也)而簡公弑子罕徒用刑(謂不兼/德也)而宋君
劫故今世爲人臣者兼刑德而用之則是世
主之危甚於簡公宋君也故劫殺擁蔽之主
非失刑德而使臣用之而不危亡者則未嘗
有也
人主將欲禁姦則審合刑名者言異事也(言/名)
(也事則也言事則相/考則合不可知也)爲人臣者陳而言君以
其言授之事專以其事責其功功當其事事
當其言則賞功不當其事事不當其言則罰
故羣臣其言大而功小者則罰非罰小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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罰功不當名也羣臣其言小而功大者亦罰
非不說於大功也以爲不當名也害甚於有
大功故罰(不當名之害甚於大功/功大震主亦所以爲罰)昔者韓昭
侯醉而寢典冠者見君之寒也故加衣於君
之上覺寢而說(寢寤/而覺)問左右曰誰加衣者左
右對曰典冠君因兼罪典衣與典冠其罪典
衣以爲失其事也其罪典冠以爲越其職也
非不惡寒也以爲侵官之害甚於寒故明主
之畜臣臣不得越官而有功不得陳言而不
當越官則死不當則罪守業其官所言者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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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守業以當官守官以/當言如此者貞也)則羣臣不得朋黨相
爲矣
人主有二患任賢則臣將乘於賢以劫其君
(賢者必多才術故/能乘賢以劫君也)妄舉則事沮不勝(妄舉謂/不擇賢)
(則其事必沮而/不勝沮毁敗也)故人主好賢則羣臣飾行以
要君欲則是羣臣之情不效(飾行則僞外故/其内情不效效)
(顯/也)羣臣之情不效則人主無以異其臣矣(莫/不)
(飾行故真/僞不分也)故越王好勇而民多輕死楚靈王
好細腰而國中多餓人齊桓公妬而好内故
堅刁自宫以治内桓公好味易牙蒸其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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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進之燕子噲好賢故子之明不受國(子之/燕之)
(臣也以噲好賢故陳禪讓之事/令噲不受國以讓已因遂篡之)故君見惡則
羣臣匿端(匿其端避/所惡也)君見好則羣臣誣能(誣/其)
(能欲/見用)人主欲見則羣臣之情態得其資矣(羣/臣)
(之情態皆欲求利君見其好惡/則知利其所存故得以爲資)故子之託於
賢以奪其君者也堅刁易牙因君之欲以侵
其君者也其卒子噲以亂死(子噲燕/王名也)桓公蟲
流出户而不葬此其故何也人君以情借臣
之患也(謂見好惡之情則臣得以爲利此/以情借臣求利者也患所以生)人
臣之情非必能愛其君也爲重利之故也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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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不掩其情不匿其端而使人臣有緣以侵
其主(緣其好惡之/情得以侵主)則羣臣爲子之田常不難
矣故曰去好去惡羣臣見素(君無好惡則臣/無因爲僞其誠)
(素自/見)羣臣見素則大君不蔽矣
　　揚權第八(揚謂舉之使明也/權謂量事設謀也)
天有大命人有大命(晝夜四時之候天之大/命君臣上下之節人之)
(大命/也)夫香美脆味厚酒肥肉甘口而病形曼
理皓齒說情而捐精(香肥所以甘口也用之/失中則病形皓曼所以)
(悅情也耽之過度則捐精賢才所/以助理也用之乖宜則危君也)故去甚去
泰身乃無害權不欲見素無爲也事在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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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在中央(四方謂臣民/中央謂主君)聖人執要四方來效
虚而待之彼自以之(以用也君但虚心以待/之彼則各自用其能也)
四海既藏道陰見陽(四海則四方也藏謂不/見也其能如此則君當)
(導臣之陰以見君之陽/陰陽接則君臣通也)左右既立開門而當
(左右爲左輔右弼也君臣既通輔弼之臣斯/立如比則類相從同聲相應四方賢才畢來)
(矣君但開門而當之/無所遮擁也當受也)勿變勿易與二俱行(賢/才)
(既來莫敢變易俱令/輔弼二臣俱行職事)行之不已(既行職事有/功而可此皆)
(臣賢之臣不須有所/除去無不隨化而成)是謂履理也(君能履理/故有成功)
夫物者有所宜材者有所施各處其宜故上
下無爲使雞司夜令狸執鼠皆用其能上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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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上有所長事乃不方(所長謂任材用物/皆得其宜故事不)
(一方/而成)矜而好能下之所欺(居上者矜好其能/則下各飾其能以)
(欺/之)辯惠好生下因其材(居上好生辯惠則下/因其材以入其諛佞)
(材則辯/惠也)上下易用國故不治(上代下任下操/上權則國不治)
用一之道以名爲首(一謂道可以常行古今/莫二者其唯正名乎故)
(曰以名/爲首)名正物定名倚物徙故聖人執一以
静使名自命令事自定(既使名命事/故事自定也)不見其
采下故素正(采故皆事也上不見/事則下事既素且正)因而任之
使自事之(因其事而任之/彼則自舉其事)因而予之彼將自
舉之(因其事以與之/彼則自舉之)正與處之使皆自定之
<pb:KR5f0011_HFL_002-011b>
上以名舉之(凡事皆使彼自定在上者從/而以名舉之則刑名審矣)不
知其名復脩其形(形事也循事以求/名則其名可知也)形名參
同用其所生(所生爲形名所從而出者形名/既以參同故有此人而用之)
二者誠信下乃貢情(二者爲形名也參同則/用其人是謂誠信也貢)
(謂陳/見也)謹脩所事待命於天(君人者能謹脩其/事天必有符應之)
(命以/命之)毋失其要乃爲聖人聖人之道去智與
巧智巧不去難以爲常(天智巧在必背道/而行詐故須去之)民
人用之其身多殃主上用之其國危亡因天
之道反形之理督參鞠之終則有始(既去智/巧上因)
(天之道下則反形之理二者督考參/驗鞠盡之其事既終還從其始也)虚以静
<pb:KR5f0011_HFL_002-012a>
後未嘗用已(常當虚靜以後人/未嘗用已而先唱)凡上之患必
同其端(端謂所陳事之首也臣之陳事不擇/可否每皆同之則是偏聽而致患也)
信而勿同萬民一從(其陳事者且當信之無/遂與同然後擇其善者)
(以之施教則萬/民齊一而隨從)夫道者弘大而無形德者覈
理而普至至於羣生斟酌用之萬物皆盛而
不與其寧(道德不與物/寧而物自寧)道者下周於事因稽
而命與時生死(言當因道以考汝報命而汝/也死生猶廢興也謂其教命)
(時可廢則廢時/可興則興也)叅名異事通一同情(叅考異/事之名)
(必令通一/而又同情)故曰道不同於萬物(故能生/於萬物)德不
同於陰陽(故能成/於陰陽𢖍)不同於輕重(故能知/其輕重)繩
<pb:KR5f0011_HFL_002-012b>
不同於出入(故能正/於出入)和不同於燥濕(故能均/於燥濕)
君不同於羣臣(故能制/於羣臣)凡此六者道之出也
(此六者皆自道生/故曰道之出也)道無雙故曰一是故明君
貴獨道之容(道以獨/爲容)君臣不同道下以名禱
(下當陳其名/言以禱於君)君操其名臣效其形形名叅同
上下和調
凡聽之道以其所出反以爲之入(凡聽言之/道或有未)
(審必出言以難之彼必/反求其理以入於此也)故審名以定位明分
以辯類(審察其名則事位自定/明識其分則物類自辯)聽言之道溶
若甚醉(溶閑漫之貌凡聽言者欲闇以招明/愚以求智故閑然若甚醉者則言者)
<pb:KR5f0011_HFL_002-013a>
(自盡而/敷泰也)脣乎齒乎吾不爲始乎齒乎脣乎愈
惽惽乎(脣齒可以發言語也吾不爲始則/彼自爲始吾愈惽惽彼愈昭昭)彼
自離之吾因以知之是非輻湊上不與構(離/謂)
(分析其所言彼既分析吾遂知之所陳之言/或是或非如輻之湊皆發自下情上不與之)
(爲構也/構結也)虛静無爲道之情也叅伍比物事之
形也叅之以比物伍之以合虛根幹不革則
動泄不失矣(叅三也伍五也謂所陳之事或/三之以比物之情或伍之以合)
(虛之數常令根幹堅植不有移革/如此則動之散皆無所失泄也)動之溶之
無爲而改之(凡所舉動溶然閑暇雖/有所改無爲而爲也)喜之則
多事惡之則生怨(謂臣所陳言君若喜之彼/必自媚益爲其事若乃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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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彼必生/怨而遂止)故去喜去惡虛心以爲道舍(去喜/惡以)
(虛其心則道來/止故爲道舍)上不與共之民乃寵之(謂下/之爲)
(事上不與共得則臣得自專/其事必成故得受其榮寵也)上不與義之使
獨爲之上固閉内扃從室視庭叅咫尺已具
皆之其處以賞者賞以刑者刑(閉内扃謂閉/心以察臣也)
(由内以觀外若從室而視庭也八尺曰咫尺/寸者所以度長短既閉心以叅驗之咫寸以)
(度量之二者以具則大小長短皆之其所不/相犯錯如此則可賞則賞可刑則刑無乖謬)
(矣)因其所爲各以自成善惡必及孰敢不信
(所爲善惡既各自成善必及賞/惡必及刑刑賞不差誰敢不信)規矩既設三
隅乃列(賞罰規矩既以說於一事二事則/人知他事皆然故曰三隅乃列也)主
<pb:KR5f0011_HFL_002-014a>
上不神下將有因(神者隱而莫測其所由者/也既不神故可測則可因)
(故曰下將/有因也)其事不當下考其常(主事不當則/下以常理考)
(之所以/較其非)若天若地是謂累解(天地高厚不可/測者也君用意)
(如天地則上因下/考之累可解也)若地若天孰踈孰親(天無/私覆)
(地無私載故/無踈無親也)能象天地是謂聖人(象天地之/高厚而無)
(私/也)欲治其内置而勿親(内謂君之機密也欲/令機事不失所置之)
(臣勿私/親之)欲治其外官置一人不使自恣安得
移并(外謂百官之政也欲令官政不失則每/官置一人焉夫兩雄必争官有二人適)
(足以增其猜兢故一人則專/而不恣豈有移易并兼之事)大臣之門唯恐
多人(臣門多人威/權在之故也)凡治之極下不能得(神隱/不測)
<pb:KR5f0011_HFL_002-014b>
(故下不能得之治道無/踰此者故曰治之極也)周合刑名民乃守職
去此更求是謂大惑(刑名不差則民守職此/治之至要者也去至要)
(而不用非/惑而何也)猾民愈衆姦邪滿側(亦既大惑故/姦衆而邪滿)
故曰毋富人而貸焉毋貴人而逼焉(君之富/臣更從)
(臣貸君之貴臣更令臣逼此/倒置之徒不識理道者也)毋專信一人而
失其都國焉(專信一人則刑勢/聚焉故失其都)腓大於股難
以趣走(臣重於君/難以爲理)主失其神虎隨其後(失神/謂君)
(可測知如臣能爲/虎隨後以伺其隙)主上不知虎將爲狗(主既/不知)
(臣之爲虎臣則匿威藏用/外若狗然所以陰謀其事)主不蚤止狗益無
已(臣既以虎爲狗君不知而止之如此則同/事相求皆爲狗益其朋黨無有已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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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成其羣以弑其母(母則君也既朋黨相益/即是虎成羣也虎既成)
(羣必/見弑)爲主而無臣奚國之有(臣皆爲虎故曰/無臣也臣無則)
(國亡故曰/奚國之有)主施其法大虎將怯主施其刑大
虎自寧(主既施刑虎則懼而/履道故得安寧也)法刑狗信虎化
爲人復反其真(謂君君/臣臣也)欲爲其國必伐其聚
(聚爲朋黨交結伐之者/所以離散其朋黨也)不伐其聚彼將聚衆
欲爲其地必適其賜(地亦國也欲治其/國必令賜與適宜)不適
其賜亂人求益彼求我予假求人斧(亂人求/益而與)
(之則是以斧/假仇人也)假之不可彼將用之以伐我(以/斧)
(與仇則是假與不可仇既/得斧我之見伐不亦宜哉)黄帝有言曰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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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百戰(夫上位可寳上利可貪居下者常/有羨欲之心欲静則不能欲取則)
(不得二者交戰/一日有百也)下匿其私用試其上上操度
量以割其下(下既有羨之心常匿私以試上/故上必當操度量以割斷其下)
(也)故度量之立主之寳也(度量可以割斷下/故爲主之寳也)
黨與之具臣之寳也(黨與具可以奪/君位故爲臣寳)臣之所
不弑其君者黨與不具也故上失扶寸下得
尋常(四指爲扶上於度量少有所/失下之得利已數倍多矣)有國之君
不大其都(大其都臣將/據以叛國)有道之臣不貴其家
(大夫稱家貴其/家臣將淩已)有道之君不貴其臣(貴其臣/臣將貴)
(勢過/已)貴之富之備將代之(臣既貴富備/必將代君也)備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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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殆急置太子禍乃無從起(太子者君之副/貳國之重鎮今)
(欲備其危殆必速置/之則禍端自息矣)内索出圉必身自執其
度量(臣人四面謀君常在圉今自内/欲求出圉但身執度量則可矣)厚者虧
之薄者靡之(厚謂臣黨與衆勢位高也/位如此必虧之使薄也)虧靡
有量毋使民比周同欺其上虧之若月(若明/之漸)
(虧也亦取其既盛/必衰天之道也)靡之若熱(若鑽火之取/熱不得中息)簡
令謹誅必盡其罰(盡刑罰/之理也)毋弛而弓一棲兩
雄(弓以射不當棲之雄喻/刑法罰不當位之官也)一棲兩雄其闘㘖
㘖(争闘/貌)豺狼在牢其羊不繁(豺狼喻吏/之貪殘者)一家
二貴事乃無功(二貴争出命服役者不/知誰從故事無功也)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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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政子無適從(夫唱婦隨者禮之正也今夫/妻争持其政故子不知所從)
(也)爲人君者數披其木毋使木枝扶踈(木喻/臣也)
(披爲落其枝也數落木枝/者喻數削黜臣之威勢也)木枝扶踈將塞公
閭(謂臣威權覆/主充塞公閭)私門將實公庭將虚主將壅
圍(圍圉/也)數披其木無使木枝外拒(拒謂枝之/旁生者也)
木枝外拒將逼主處數披其木毋使枝大本
小枝大本小將不勝春風不勝春風枝將害
心(春風所以發生萬物者也喻君恩賞所以/榮益於下者也枝本大矣春風又發其榮)
(以增其重則披枝而害心喻臣本實矣君又/加之恩賞以增其威重則臣將二而危君矣)
公子既衆宗室憂唫(宗室謂太宗適子家也/庶子既衆勢淩適子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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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唫/也)止之之道數披其木毋使枝茂木數披
黨與乃離掘其根本木乃不神塡其洶淵毋
使水清(淵者水之停積水清鑒之者必/衆喻雖族和附之者必多也)探其
懷奪之威(探其懷謂淵其/心知其所欲爲)主上用之若電若
雷(威不下分則君命神/而可畏故若雷電也)
　　　八姦第九
凡人臣之所道成姦者有八術(道引也言姦/臣或誘引君)
(之左右或誘引君之百姓/以成其姦邪其術有八也)一曰在同牀何謂
同牀曰貴夫人愛孺子便僻好色(便辟得嬖/美好之色)
此人主之所惑也託於燕處之虞乘醉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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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而求其所欲此必聽之術也(乘因也夫人/孺子等由因)
(君醉飽之時進以燕娱之/眞以求其所欲事無不聽)爲人臣者内事之
以金玉使惑其主此之謂同牀(以金玉之寶/内事貴夫人)
(愛孺子等使之惑主/主惑則姦謀可成也)二曰在旁何謂在旁曰
優笑侏儒左右近習(優笑者謂排優能啁/笑者侏儒短人也)此
人主未命而唯唯未使而諾諾先意承旨觀
貌察色以先主心者也此皆俱進俱退皆應
皆對(謂君所欲進則左右近習俱共進之所/欲退則俱共退之命之則皆應問之則)
(皆/對)一辭同軌以移主心者也爲人臣者内事
比以金玉玩好外爲之行不法使之化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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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之謂在旁(主姦臣既以金玉内事近習之/臣外又爲行非法漸化其主主)
(既習非則其位/可得而奪也)三曰父兄何謂父兄曰側室
公子人主之所親愛也大臣廷吏人主之所
與度計也此皆盡力畢議人主之所必聽也
爲人臣者事公子側室以音聲子女收大臣
廷吏以辭言處約言事事成則進爵益禄以
勸其心使犯其主此之謂父兄(收謂收攝其/心也謂臣欲)
(取大臣之心辭言爲作聲譽又更處置邀共/言事於君其事既成大臣必益爵禄用此以)
(勸其心使之犯忤其主主犯則/君臣有隙姦臣可以施謀也)四曰養殃何
謂養殃曰人主樂美宫室臺池好飾子女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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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以娱其心此人主之殃也爲人臣者盡民
力以美宫室臺池重賦斂以飾子女狗馬以
娱其主而亂其心從其所欲而樹私利其間
此謂養殃五曰民萌何謂民萌曰爲人臣者
散公財以說民人行小惠以取百姓使朝廷
市井皆勸譽已以塞其主(臣行其惠則主澤/不下流故曰塞其)
(主)而成其所欲此之謂民萌六曰流行何謂
流行曰人主者固壅其言談希於聽論議易
移以辯說(君門隔於九重賢俊希得/與接故言談論議希也)爲人臣
者求諸侯之辯士養國中之能說者使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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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其私爲巧文之言流行之辭(謂其言巧便/聽者似若流)
(通而/可行)示之以利勢懼之以患害施屬虚辭以
壞其主(設施綴屬/浮虚之辭)此之謂流行七曰威强何
謂威强曰君人者以羣臣百姓爲威强者也
羣臣百姓之所善則君善之非羣臣百姓之
所善則君不善之爲人臣者聚帶劔之客養
必死之士以彰其威明爲己者必利不爲已
者必死以恐其羣臣百姓而行其私此之謂
威强八曰四方何謂四方曰君人者國小則
事大國兵弱則畏强兵大國之所索小國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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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强兵之所加弱兵必服爲人臣者重賦斂
盡府庫虚其國以事大國而用其威求誘其
君甚者舉兵以聚邊境而制斂於内薄者數
内大使以震其君使之恐懼此之謂四方凡
此八者人臣之所以道成姦世主所以壅劫
失其所有也不可不察焉明君之於内也娱
其色而不行其謁不使私請(所以防初姦/之同牀也)其
於左右也使其身必責其言不使益辭(所以/防二)
(姦之在/旁也)其於父兄大臣也聽其言也必使以
罰任於後(當則任之不/當則罰之)不令妄舉(防三姦/之父兄)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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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觀樂玩好也必令之有所出(謂知其/所從來)不使
擅進不使擅退羣臣虞其意(防四姦之養殃/也虞度也必不)
(令度君意擅/有所進退也)其於德施也縱禁財發墳倉(積/粟)
(於倉若/墳然)利於民者必出於君不使人臣私其
德(防五姦之/民萌也)其於說議也稱譽者所善毁疵
者所惡必實其能察其過(考實其能/察詳其過)不使羣
臣相爲語(防六姦/之流行)其於勇力之士也軍旅之
功無踰賞邑闘之勇無赦罪(邑闘勇者謂恃/力與邑人私闘)
不使羣臣行私財(防七姦之威强也不/使行私財於勇士)其於
諸侯之求索也法則聽之不法則距之(防八/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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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
所謂亡君者非莫有其國也而有之者皆非
已有也(亡君雖有國非已有/之令臣執制而有之)令臣以外爲制
於内則是君人者亡也(臣自外制内而君不/擅舉手如此者君必)
(亡/也)聽大國爲救亡也而亡亟於不聽(聽大國/則誅求)
(無厭每事皆聽其傾國猶不足有所不從/則有辭而見伐故聽從之亡急於不聽也)故
不聽羣臣羣臣知不聽則不外諸侯(臣之外/交以君)
(之聽已欲有所構結今君/既不聽則外交之心息矣)諸侯之不聽則不
受之臣誣其君矣(諸侯知我不聽用其臣不/受彼臣之浮言以罔誣其)
(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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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主之爲官職爵禄也所以進賢材勸有功
也故曰賢材者處厚禄任大官功大者有尊
爵受重賞官賢者量其能賦禄者稱其功是
以賢者不誣能以事其主有功者樂進其業
故事成功立今則不然不課賢不肖論有功
勞用諸侯之重(諸侯以勢位之重也/有所委屬而君用之)
聽左右之謁父兄大臣上請爵禄於上而下
賣之以收財利及以樹私黨故財利多者買
官以爲貴有左右之交者請謁以成重功勞
之臣不論官職之遷失謬是以吏偷官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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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棄事而財親是以賢者懈怠而不勸有功
者隳而簡其業此亡國之風也(隳毁也或/本爲墮也)


韓非子卷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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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15-08-29 02:18:12.598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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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子卷之三匪三
　　　十過第十
十過一曰行小忠則大忠之賊也二曰顧小
利則大利之殘也三曰行僻自用無禮諸侯
則亡身之至也四曰不務聽治而好五音則
窮身之事也五曰貪愎喜利則滅國殺身之
本也六曰耽於女樂不顧國政則亡國之禍
也七曰離内遠遊而忽於諫士則危身之道
也八曰過而不聽於忠臣而獨行其意則滅
高名爲人笑之始也九曰内不量力外恃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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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則削國之患也十曰國小無禮不用諫臣
則絶世之勢也
奚謂小忠昔者楚共王與晋厲公戰於鄢陵
楚師敗而共王傷其目酣戰之時司馬子反
渴而求飲堅穀陽操觴酒而進之子反曰嘻
退酒也穀陽曰非酒也子反受而飲之子反
之爲人也嗜酒而甘之弗能絶於口而醉戰
既罷共王欲復戰令人召司馬子反司馬子
反辭以心疾共王駕而自徃入其幄中聞酒
臭而還曰今日之戰不穀親傷所恃者司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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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而司馬又醉如此是亡楚國之社稷而不
吾衆也不穀無復戰矣於是還師而去斬司
馬子反以爲大戮故堅穀陽之進酒不以讎
子反也其心忠愛之而適足以殺之故曰行
小忠則大忠之賊也
奚爲顧小利昔者晋獻公欲假道於虞以伐
虢荀息曰君其以垂棘之璧與屈産之乘賂
虞公求假道焉必假我道君曰垂棘之璧吾
先君之寳也屈産之乘寡人之駿馬也若受
吾幣不假之道將奈何荀息曰彼不假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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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不敢受我幣若受我幣而假我道則是寳
猶取之内府而藏之外府也馬猶取之内廐
而著之外廐也君勿憂君曰諾乃使荀息以
垂棘之璧與屈産之乘賂虞公而求假道焉
虞公貪利其璧與馬而欲許之宫之奇諫曰
不可許夫虞之有虢也如車之有輔輔依車
車亦依輔虞虢之勢正是也若假之道則虢
朝亡而虞夕從之矣不可願勿許虞公弗聽
遂假之道荀息伐虢之還反處三年興兵伐
虞又剋之荀息牽馬操璧而報獻獻公說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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璧則猶是也雖然馬齒亦益長矣故虞公之
兵殆而地削者何也愛小利而不虞其害故
曰顧小利則大利之殘也
奚謂行僻昔者楚靈王爲申之會宋太子後
至執而囚之狎徐君(輕侮/之也)拘齊慶封中射士
(中射士官/有上中下)諫曰合諸侯不可無禮此存亡之
機也昔者桀爲有戎之會而有緡叛之紂爲
黎丘之蒐而戎狄叛之(有戎有緡/皆國名)由無禮也
君其圖之君不聽遂行其意居未期年靈王
南遊羣臣從而劫之靈王餓而死乾溪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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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曰行僻自用無禮諸侯則亡身之至也
奚謂好音昔者衛靈公將之晋至濮水之上
稅車而放馬設舍以宿夜分而聞鼓新聲者
而說之使人問左右盡報弗聞乃召師涓而
告之曰有鼓新聲者使人問左右盡報弗聞
其狀似鬼神子爲聽而寫之師涓曰諾因静
坐撫琴而寫之師涓明日報曰臣得之矣而
未習也請復一宿習之靈公曰諾因復留宿
明日而習之遂去之晋晋平公觴之於施夷
之臺酒酣靈公起公曰有新聲願請以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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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曰善乃召師涓令坐師曠之旁援琴鼓之
未終師曠撫止之曰此亡國之聲不可遂也
平公曰此道奚出師曠曰此師延之所作與
紂爲靡靡之樂也及武王伐紂師延東走至
於濮水而自投故聞此聲者必於濮水之上
先聞此聲者其國必削不可遂平公曰寡人
所好者音子其使遂之師涓鼓究之平公問
師涓曰此所謂何聲也師曠曰此所謂清商
也公曰清商固最悲乎師曠曰不如清徵公
曰清徵可得而聞乎師曠曰不可古之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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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者皆有德義之君也今吾君德薄不足以
聽平公曰寡人之所好者音也願試聽之師
曠不得已援琴而鼓一奏之有玄鶴二八道
(道從/也)南方來集於郎門之垝(棟端/也)再奏之而
列三奏之延頸而鳴舒翼而舞音中宫商之
聲聲聞于天平公大說坐者皆喜平公提觴
而起爲師曠壽反坐而問曰音莫悲於清徵
乎師曠曰不如清角平公曰清角可得而聞
乎師曠曰不可昔者皇帝合鬼神於泰山之
上駕象車而六蛟龍畢方(神名/也)並鎋(蒲未/切)蚩
<pb:KR5f0011_HFL_003-005a>
尤居前風伯進掃雨師洒道虎狼在前鬼神
在後螣蛇伏地鳳凰覆上大合鬼神作爲清
角今主君德薄不足聽之聽之將恐有敗平
公曰寡人老矣所好者音也願遂聽之師曠
不得已而鼓之一奏之有玄雲從西北方起
再奏之大風至大雨隨之裂帷幕破俎豆隳
廊瓦坐者散走平公恐懼伏于廊室之間晋
國大旱赤地三年平公之身遂瘙病故曰不
務聽治而好五音不已則窮身之事也
奚謂貪愎昔者知伯瑶(知伯/名)率趙韓魏而伐
<pb:KR5f0011_HFL_003-005b>
范中行滅之反歸休兵數年因令人請地於
韓韓康子將欲勿與段規諫曰不可不與也
夫知伯之爲人也好利而驁愎彼來請地而
弗與則移兵於韓必矣君其與之與之彼狃
(狃習也得地於韓/將生心他求也)又將請地他國他國且有
不聽不聽則知伯必加之兵如是韓可以免
於患而待其事之變康子曰諾因令使者致
萬家之縣一於知伯知伯說又令人請地於
魏宣子欲勿與趙葭諫曰彼請地於韓韓與
之今請地於魏魏弗與則是魏内自强而外
<pb:KR5f0011_HFL_003-006a>
怒知伯也如是弗予其措兵於魏必矣不如
予之宣子諾因令人致萬家之縣一於知伯
知伯又令人之趙請蔡臯狼之地(邑/名)趙襄子
弗與知伯因陰約韓魏將以伐趙襄子召張
孟談而告之曰夫知伯之爲人也陽規而陰
䟽三使韓魏而寡人不與焉(三使陰以相約/知有異志也)
其措兵於寡人必矣今吾安居而可張孟談
曰夫董閼子簡主之才臣也其治晋陽而尹
鐸循之(尹鐸安于/之屬大夫)其餘教猶存君其定居晋
陽而已矣君曰諾乃召延陵生令將軍車騎
<pb:KR5f0011_HFL_003-006b>
先至晋陽君因從之君至而行其城郭及五
官之藏城郭不治倉無積粟府無儲錢庫無
甲兵邑無守具襄子懼乃召張孟談曰寡人
行城郭及五官之藏皆不備具吾將何以應
敵張孟談曰臣聞聖人之治藏於臣不藏於
府庫務脩其教不治城郭君其出令令民自
遺三年之食有餘粟者入之倉遺三年之用
有餘錢者入之府有奇人者使治城郭之繕
(奇餘也謂閑/人也音羈)君夕出令明日倉不容粟府無
積錢庫不受甲兵居五日而城郭已治守備
<pb:KR5f0011_HFL_003-007a>
已具君召張孟談而問之曰吾城郭已治守
備已具錢粟已足甲兵有餘吾奈無箭何張
孟談曰臣聞董子之治晋陽也公宫之垣皆
以荻蒿楛楚墻之有楛高至于丈君發而用
之於是發而試之其堅則雖菌榦之勁弗能
過也君曰吾箭已足矣奈無金何張孟談曰
臣聞董子治晋陽也公宫令舍之堂皆以鍊
銅爲柱質君發而用之於是發而用之有餘
金矣號令已定守備已具三國之兵果至至
則乘晋陽之城遂戰三月弗能拔因舒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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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之決晋陽之水以灌之圍晋陽三年城中
窠居而處懸釜而炊財食將盡士大夫羸病
襄子謂張孟談曰糧食匱財力盡士大夫羸
病吾恐不能守矣欲以城下何國之可下張
孟談曰臣聞之亡弗能存危弗能安則無爲
貴智矣君失此計者臣請試潜行而出見韓
魏之君張孟談見韓魏之君曰臣聞脣亡齒
寒今知伯率二君而伐趙趙將亡矣趙亡則
二君爲之次二君曰我知其然也雖然知伯
之爲人也麤中而少親我謀而覺則其禍也
<pb:KR5f0011_HFL_003-008a>
必至矣爲之奈何張孟談曰謀出二君之口
而入臣耳人莫知之也二君因與張孟談約
三軍之反與之期日夜遣孟談入晋陽以報
三軍之反于襄子襄子迎孟談而再拜之且
恐且喜二君以約遣張孟談因朝知伯而出
遇智過於轅門之外智過怪其色因入見知
伯曰二君貌將有變君曰何如其行矜而意
高非他時之節也君不如先之君曰吾與二
主約謹矣破趙而三分其地寡人所以親之
必不侵欺兵之著於晋陽三年今旦暮將拔
<pb:KR5f0011_HFL_003-008b>
之而嚮其利何乃將有他心必不然子釋勿
憂勿出於口明旦二主又朝而出復見智過
於轅門智過入見曰君以臣之言告二主乎
君曰何以知之曰今日二主朝而出見臣而
其色動而視屬臣此必有變君不如殺之君
曰子置勿復言智過曰不可必殺之若不能
殺遂親之君曰親之奈何智過曰魏宣子之
謀臣曰趙葭韓康子之謀臣曰段規此皆能
移其君之計君與其二君約破趙國因封二
子者各萬家之縣一如是則二主之心可以
<pb:KR5f0011_HFL_003-009a>
無變矣知伯曰破趙而三分其地又封二子
者各萬家之縣一則吾所得者少不可智過
見其言之不聽也出因更其族爲輔氏至於
期日之夜趙氏殺其守隄之吏而決其水灌
知伯軍知伯軍救水而亂韓魏翼而擊之襄
子將卒犯其前大敗知氏之軍而禽知伯知
伯身死軍破國分爲三爲天下笑故曰貪愎
好利則滅國殺身之本也
奚謂耽於女樂昔者戎王使由余騁於秦穆
公問之曰寡人嘗聞道而未得目見之也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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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古之明主得國失國何常以由余對曰臣
嘗得聞之矣嘗以儉得之以奢失之穆公曰
寡人不辱而問道於子子以儉對寡人何也
由余對曰臣聞昔者堯有天下飯於土簋飲
於土鉶其地南至交趾北至幽都東西至日
月之所出入者莫不賓服堯禪天下虞舜受
之作爲食器斬山木而財之削鋸脩(磨其/斧迹)之
迹流(流布/也)漆墨其上輸之於宫以爲食器諸
侯以爲益侈國之不服者十三舜禪天下而
傳之於禹禹作爲祭器墨染其外而朱畫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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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縵帛爲茵蔣席(蔣草/名)頗緣觴酌有采而樽
俎有飾此彌侈矣而國之不服者三十三夏
后氏没殷人受之作爲大輅而建九旒食器
雕琢觴酌刻鏤四壁堊墀茵席雕文此彌侈
矣而國之不服者五十三君子皆知文章矣
而欲服者彌少臣故曰儉其道也由余出公
乃召内史廖而告之曰寡人聞鄰國有聖人
敵國之憂也今由余聖人也寡人患之吾將
奈何内史廖曰臣聞戎王之居僻陋而道遠
未嘗聞中國之聲君其遺之女樂以亂其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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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爲由余請期以疏其諫彼君臣有間而
後可圖也君曰諾乃使史廖以女樂二八遺
戎王因爲由余請期戎王許諾見其女樂而
說之設酒張飲日以聽樂終歲不遷牛馬半
死由余歸因諫戎王戎王弗聽由余遂去之
秦秦穆公迎而拜之上卿問其兵勢與其地
形既以得之舉兵而伐之兼國十二開地千
里故曰耽於女樂不顧國政亡國之禍也
奚謂離内遠遊昔者田成子遊於海而樂之
號令諸大夫曰言歸者死顔涿聚曰君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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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樂之奈人有圖國者何君雖樂之將安得
田成子曰寡人布令曰言歸者死今子犯寡
人之令援戈將擊之顔涿聚曰昔桀殺關龍
逄而紂殺王子比干今君雖殺臣之身以三
之可也臣言爲國非爲身也延頸而前曰君
擊之矣君乃釋戈趣駕而歸至三日而聞國
人有謀不内田成子者矣田成子所以遂有
齊國者顔涿聚之力也故曰離内遠遊則危
身之道也
奚謂過而不聽於忠臣昔者齊桓公九合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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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一匡天下爲五伯長管仲佐之管仲老不
能用事休居于家桓公從而問之曰仲父家
居有病即不幸而不起此病政安遷之管仲
曰臣老矣不可問也雖然臣聞之知臣莫若
君知子莫若父君其試以心決之君曰鮑叔
牙何如管仲曰不可夫鮑叔牙爲人剛愎而
上捍剛則犯民以暴愎則不得民心捍則下
不爲用其心不具非霸者之佐也公曰然則
堅刁何如管仲曰不可夫人之情莫不愛其
身公妬而好内堅刁自獖(虧勢/也)以爲治内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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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不愛又安能愛君公曰然則衛公子開方
何如管仲曰不可齊衛之間不過十日之行
開方爲事君欲適君之故十五年不歸見其
父母此非人情也其父母之不親也又能親
君乎公曰然則易牙何如管仲曰不可夫易
牙爲君主味君之所未嘗食唯人肉耳易牙
蒸其首子而進之君所知也人之情莫不愛
其子今蒸其子以爲膳於君其子弗愛又安
能愛君乎公曰然則孰可管仲曰隰朋可其
爲人也堅中而廉外少欲而多信夫堅中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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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以爲表廉外則可以大任少欲則能臨其
衆多信則能親鄰國此霸者之佐也君其用
之君曰諾居一年餘管仲死君遂不用隰朋
而與堅刁刁蒞事三年桓公南遊堂阜堅刁
率易牙衛公子開方及大臣爲亂桓公渴餒
而死南門之寢公守之室身死三月不收蟲
出于户故桓公之兵横行天下爲五伯長卒
見弑於其臣而滅高名爲天下笑者何也不
用管仲之過也故曰過而不聽於忠臣獨行
其意則滅其高名爲人笑之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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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謂内不量力昔者秦之攻宜陽韓氏急公
仲朋謂韓君曰與國不可恃也豈如因張儀
爲和於秦哉因賂以名都而南與伐楚是患
解於秦而害交於楚也(秦害交/於楚也)君曰善乃警
(警飾/戒也)公仲之行將西和秦楚王聞之懼召陳
軫而告之曰韓朋將西和秦今將奈何陳軫
曰秦得韓之都一驅其練甲秦韓爲一以南
鄉楚此秦王之所以廟祠而求也其爲楚害
必矣王其趣發信臣多其車重其幣以奉韓
曰不穀之國雖小卒已悉起願大國之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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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秦也(信申/也)因願大國令使者入境視楚之
起卒也韓使人之楚楚王因發車騎陳之下
路謂韓使者曰報韓君言弊邑之兵今將入
境矣使者還報韓君韓君大說止公仲公仲
曰不可夫以實告我者秦也以名救我者楚
也聽楚之虛言而輕誣强秦之實禍則危國
之本也韓君弗聽公仲怒而歸十日不朝宜
陽益急韓君令使者趣卒於楚冠蓋相望而
卒無至者宜陽果拔爲諸侯笑故曰内不量
力外恃諸侯者則國削之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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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謂國小無禮昔者晋公子重耳出亡過於
曹曹君袒禓而觀之釐負羈與叔瞻侍於前
叔瞻謂曹君曰臣觀晋公子非常人也君遇
之無禮彼若有時反國而起兵即恐爲曹傷
君不如殺之曹君弗聽釐負羈歸而不樂其
妻問之曰公從外來而有不樂之色何也負
羈曰吾聞之有福不及禍來連我(君有福未/必及己其)
(禍之至當/連我也)今日吾君召晋公子其遇之無禮
我與在前吾是以不樂其妻曰吾觀晋公子
萬乘之主也其左右從者萬乘之相也今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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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出亡過於曹曹遇之無禮此若反國必誅
無禮則曹其首也子奚不先自貳焉負羈曰
諾盛黄金於壺充之以餐加璧其上夜令人
遺公子公子見使者再拜受其餐而辭其璧
公子自曹入楚自楚入秦入秦三年秦穆公
召羣臣而謀曰昔者晋獻公與寡人交諸侯
莫弗聞獻公不幸離羣臣出入十年矣其嗣
子不善吾恐此將令其宗廟不祓除而社稷
不血食也如是弗定則非與人交之道吾欲
輔重耳而入之晋何如羣臣皆曰善公因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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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革車五百乘疇騎二千(疇等也言馬齊/等皆精妙也)步
卒五萬輔重耳入之于晋立爲晋君重耳即
位三年舉兵而伐曹矣因令人告曹君曰懸
叔瞻而出之我且殺而以爲大戮又令人告
釐負羈曰軍旅薄城吾知子不違也(知不敢/違君言)
(非本/心也)其表子之閭寡人將以爲令令軍勿敢
犯曹人聞之率其親戚而保釐負羈之閭者
七百餘家此禮之所用也故曹小國也而迫
於晋楚之間其君之危猶累卵也而以無禮
𦲷之此所以絶世也故曰國小無禮不用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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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則絶世之勢也


韓非子卷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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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子卷之四匪四
　　　孤憤第十一(言法術之士既無黨與/孤獨而已故其材用終)
　　　(不見明卞生既以抱玉而長/號韓公由之寢謀而内憤)
智術之士必遠見而明察不明察不能燭私
能法之士必强毅而勁直不勁直不能矯姦
人臣循令而從事案法而治官非謂重人也
重人也者無令而擅爲虧法以利私耗國以
便家力能得其君此所爲重人也(擅爲虧法/逆理而動)
(其力尚能得君從已況其餘乎此所謂/重人也言其貴賤國人所共重之也)智術
之士明察聽用且燭重人之陰情(智術之士/既明且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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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見聽用能燭/見重人之陰情)能法之士勁直聽用且矯重
人之姦行故智術能法之士用則貴重之臣
必在繩之外矣(言必見/削除也)是智法之士與當塗
之人不可兩存之仇也(既不可兩存所/存以相仇也)當塗
之人擅事要則外内爲之用矣(外謂百官也/内謂君之左)
(右也皆與當塗/之人爲用也)是以諸侯不因則事不應故
敵國爲之訟(鄰國諸侯或來求事不因當塗/者其求必不見應故重人有事)
(敵國爲/之訟冤)百官不因則業不進故羣臣爲之用
郎中不因則不得近主故左右爲之匿(郎中/爲郎)
(居中則君之左右之人也既因/重人而得近主故爲之匿非也)學士不因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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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禄薄禮卑故學士之爲談也(談者謂爲/重人延譽)此
四助者邪臣之所以自飾也重人不能忠主
而進其仇(重人所仇者/法術之士也)人主不能越四助而
燭察其臣(臣亦謂法/術之臣也)故人主愈弊而大臣愈
重凡當塗者之於人主也希不信愛也又且
習故(重人得主信愛者多又用/事既久既乃憤習故舊也)若夫即主心
同乎好惡固其所自進也官爵貴重朋黨又
衆而一國爲之訟(訟即說也重人舉措常就/主心而同其好惡已自進)
(舉之人官爵重之朋黨衆及其有事/一國爲之訟冤則君無德而誅之)則法術
之士欲干上者非有所信愛之親習故之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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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又將以法術之言矯人主阿辟之心是與
人主相反也處勢卑賤無黨孤特夫以䟽遠
與近愛信争(近愛信謂/重人是也)其數不勝也(數理/也)以
新旅與習故争其數不勝也以反主意與同
好争(重人與/君同好)其數不勝也以輕賤與貴重争
其數不勝也以一口與一國争(重人與一/國爲朋黨)其
數不勝也法術之士操五不勝之勢以歲數
而又不得見(所經時歲已至於/數猶不得見君)當塗之人乘
五勝之資而旦暮獨說於前(法術之士既不/得見故當塗之)
(人獨訟/而稱冤)故法術之士奚道得進而人主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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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悟乎(法術之士既不得進/則人主何從而悟乎)故資必不勝而
勢不兩存法術之士焉得不危(法術之士既/資必不可勝)
(之數而又重人勢不兩存/則法術之士必危而見陷)其可以罪過誣者
公法而誅之(法術之士有過失可誣罔者/重人則舉以爲罪而誅之)其
不可被以罪過者以私劔而窮之(若無過失/可誣者則)
(使俠客以劔刺/之以窮其命也)是明法術而逆主上者不憀
於吏誅必死於私劔矣朋黨比周以弊主言
曲以便私者必信於重人矣故其可以功伐
借者以官爵貴之(彼有功伐重人借爲已/用者則官爵貴其人也)其
不可借以美名者以外權重之(彼雖無功伐/可使近權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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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威/重之)是以弊主上而趨於私門者不顯於官
爵必重於外權矣(趨向/也)今人主不合參驗而
行誅(謂於法術之士不參驗/以知其真僞即行誅罰)不待見功而爵
禄(重人所進雖未見/功先與之爵禄也)故法術之士安能蒙死
亡而進其說姦邪之臣安肯乘利而退其身
故主上愈卑私門益尊夫越雖國富兵强中
國之主皆知無益於已也曰非吾所得制也
(越國爲異國/即敵國也)今有國者雖地廣人衆然而人
主壅蔽大臣專權是國爲越也(大臣專國常/有謀君之心)
(即已國還爲越國/故曰是國爲越也)智不類越而不智不類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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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不察其類者也(縱臣專權國變成越是不/自知已國即與越國不異)
(所以然者良以不察知/已國類於越國故也)人主所以謂齊亡者
非地與城亡也吕氏弗制而田氏用之也所
以謂晋亡者亦非地與城亡也姬氏不制而
六卿專之也今大臣執柄獨斷而上弗知收
是人主不明也(不知收取其柄而自執之令/臣於上獨斷此主之不明也)
(今謂/秦也)與死人同病者不可生也與亡國同事
者不可存也今襲跡於齊晋欲國安存不可
得也(襲重/也)凡法術之難行也不獨萬乘千乘
亦然人主之左右不必智也人主於人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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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而聽之因與左右論其言是與愚人論智
也人主之左右不必賢也人主於人有所賢
而禮之因與左右論其行是與不肖論賢也
智者決策於愚人賢士程行於不肖則賢智
之士羞而人主之論悖矣人臣之欲得官者
其脩士且以精絜固身(脩士謂脩身之士/但精絜自固其身)其
智士且以治辯進業(智者謂智/謀之士也)其脩士不能
以貨賂事人(既脩身故不/以貨事人也)恃其精絜而更不
能以枉法爲治(既精絜故不能枉法爲治/智士不重說似闕文也)則
脩智之士不事左右不聽請謁矣(左右謂財/貨脩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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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不肯/聽從也)人主之左右行非伯夷也求索不得
貨賂不至則精辯之功息而毁誣之言起矣
(精謂脩士精絜也/辯謂智士辭辯也)治亂之功制於近習(治亂/謂智)
(士材辯能/治於亂也)精絜之行決於毁譽則脩智之吏
廢則人主之明塞矣(脩智之士能發人主之/聰明今既廢而不用則)
(主明自/塞矣)不以功伐決智行(決智行當以功/伐積功曰伐也)不
以叅伍審罪過(審罪過當叅伍之叅/比驗也伍偶會也)而聽左
右近習之言則無能之士在廷而愚汙之吏
處官矣(近習之臣既皆小人同氣相求同聲/相應故所親者無能之人所愛者愚)
(汙之人亦既親愛必用/之在廷舉之處官矣)萬乘之患大臣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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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乘之患左右大信此人主之所公患也(公/正)
(也正當以/此當患也)且人臣有罪人主有大失臣主之
利與相異者也何以明之哉曰主利在有能
者任官臣利在無能而得事主利在有勞而
爵禄臣利在無功而富貴主利在豪傑使能
(豪傑之人有材/能然後使之矣)臣利在朋黨用私是以國地
削而私家富主上卑而大臣重故主失勢而
臣得國主更稱蕃臣(君臣易位故主/稱蕃臣於其臣)而相室
剖符(相室家臣也剖符言得/專投人官與之剖符也)此人臣之所以
譎主便私也(譎誑也設詐謀/以誑誤於主也)故當世之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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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變勢而得固寵者十無二三(變謂行譎誑/以移主意十)
(中但有二三故/曰十無二三也)是其故何也人臣之罪大也
臣有大罪者其行欺主也其罪當死亡也智
士者遠見而畏於死亡必不從重人矣賢士
者脩廉而羞與姦臣欺其主必不從重人矣
是當塗者之徒屬非愚而不知患者必汙而
不避姦者也(重人所爲必不軌故智士恐與/同之廉士羞與之欺主莫有從)
(之遊者同惡相濟故與之/爲徒屬者必汙愚之人也)大臣挾愚汙之人
上與之欺主下與之收利侵漁朋黨(言侵奪/百姓若)
(漁者之/取魚也)比周相與(阿黨爲比忠信爲周也比/周者言以阿黨之人爲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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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與/親也)一口惑主敗法以亂士民(雷同是非/故曰一口)使
國家危削主上勞辱此大罪也臣有大罪而
主弗禁此大失也使其主有大失於上臣有
大罪於下索國之不亡者不可得也
　　　說難第十二(夫說者有逆順之機順/以招福逆而制禍失之)
　　　(毫釐差之千里以/此說之所以難也)
凡說之難非吾知之有以說之之難也(不知/而說)
(雖忠見疑故曰非/吾知之說之難也)又非吾辯之能明吾意之
難也(吾雖不自辯數則能明吾所說之意/如此者萬不一有所以則爲難也)又
非吾敢横失而能盡之難也(吾之所說其不/可循理非敢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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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能盡此意/亦復難有)凡說之難在知所說之心可以
吾說當之(既知所說之心則能隨/心而發唱故所說能當)所說出於
爲名高者也而說之以厚利則見下節而遇
卑賤必棄遠矣(所說之人意在名高今以厚/利說之彼則爲已志節凡下)
(而以卑賤相遇亦既賤/之必棄遺而踈遠矣)所說出於厚利者也
而說之以名高則見無心而遠事情必不收
矣(所說之人意在厚利今以名高說之此則/爲已無相時之心而闊遠事情矣如此則)
(必見棄而/不收矣)所說陰爲厚利而顯爲名高者也
而說之以名高則陽收其身而實䟽之說之
以厚利則陰用其言顯棄其身矣(所說之人/内陰爲厚)
<pb:KR5f0011_HFL_004-007b>
(利外陽爲名高今見其外說以名高彼雖陽/收其身内實䟽遠若察知其内說以厚利則)
(私用其言外明棄其/身以飾其名高也)此不可不察也夫事以
密成語以泄敗未必其身泄之也而語及所
匿之事如此者身危(所說之人其所謀事身/雖不泄謀說者汎語言)
(及所匿似若說者先知其事今以/發動之既懷此疑其身必危矣)彼顯有所
出事而乃以成他故說者不徒知所出而已
矣又知其所以爲如此者身危(所說之人顯/出其事有所)
(避諱乃託以他故而說者深知其事既所出/入知所爲所說既知情露必有危已之心)
規異事而當知者揣之外而得之事泄於外
必以爲已也如此者身危(說者爲君規謀異/事而智謀之士當)
<pb:KR5f0011_HFL_004-008a>
(知此者自外揣之遂得其謀因泄於外/君則疑已漏之便以爲不密而加誅也)周澤
未渥也而語極知說行而有功則德忘說不
行而有敗則見疑如此者身危(君之於已周/給之澤未有)
(渥厚遂以知之極妙而以語之行說有功猶/忘其德若不行有敗則羞始生焉此正危身)
(之道/也)貴人有過端而說者明言禮義以挑其
惡如此身危(挑謂發/揚也)貴人或得計而欲自以
爲功說者與知焉如此者身危彊以其所不
能爲止以其所不能已如此者身危(不能而/彊不以)
(而止必以不討/而興怒故危也)故與之論大人則以爲間已
矣(間代也論大人必談以道德弘/曠彼則以爲薦大人以代之也)與之論細
<pb:KR5f0011_HFL_004-008b>
人則以爲賣重(論細人必談以器斗筲彼/則以爲短人而賣重也)論
其所愛則以爲藉資(謂爲藉君之所/愛以爲已資)論其所
增則以爲嘗已也(嘗試也論君所憎則謂/爲試已也含怒之深淺)徑
省其說則以爲不智而拙之(徑/直)米鹽博辯則
以爲多而交之(米鹽之爲物積羣聚以成㪷/斛謂博明細雜之物則謂已)
(多合而猥/交之也)略事陳意則曰怯懦而不盡(略言/其事)
(粗陳其意則謂已怯懦/而有所畏懼不敢具言)慮事廣肆則曰草野
而倨侮(肆陳也所說之事廣有陳說不爲忌/諱則謂草野凡鄙俗直而侮慢也)
此說之難不可不知也凡說之務在知飾所
說之所矜而滅其所恥(凡欲說彼要在知其/所矜則隨而光飾之)
<pb:KR5f0011_HFL_004-009a>
(知其所恥則隨而掩滅/之如此則順指而不忤)彼有私急也必以公
義示而强之其意有下也然而不能已說者
因爲之飾其美而少其不爲也(所說而成者/或有私事將)
(欲急爲則示以公義而勉强之彼雖下意從/已而不能止其私此則爲之飾其背私之義)
(而以不能順公爲少/有以激彼存公也)其心有高也而實不能
及說者爲之舉其過而見其惡而多其不行
也(若所說心以公義高而其材實不能及如/此者則舉簡私之過見背公之惡以不行)
(私急爲多所/以成其高)有欲矜以智能則爲之舉異事
之同類者多爲之地使之資說於我而佯不
知也以資其智(所說或矜以廣智則多與舉/彼同類之異事以寬所取之)
<pb:KR5f0011_HFL_004-009b>
(地令其取說於我而我佯若/不知如此者所以助其智也)欲内相存之言
則必以美名明之而微見其合於私利也(欲/彼)
(内有存恤之言則爲陳顯義之名明其人能/爲此又微言成此美名於私有則利其人必)
(得而相/存者也)欲陳危害之事則顯其毁誹而微見
其合於私患也(欲爲陳危之事其有毁誹之/者則爲之顯言又微誹當爲)
(私患其人必以/誠而可試之)譽異人與同行者規異事與
同計者有與同汙者則必以大飾其無傷也
有與同敗者則必以明飾其無失也(說者或/延譽異)
(人與彼同行或規謀異事與彼同計其異人/之計行若與彼同汙則大文飾之言此汙何)
(所傷其異事之計若與彼同敗者則明爲文/飾言此敗何所失如此必以已爲善補適而)
<pb:KR5f0011_HFL_004-010a>
(崇重/之也)彼自多其力則毋以其難概之也(彼或/自多)
(矜其力當就譽之無得以/其所難滯礙之概礙也)自勇其斷則毋以
其謫怒之(彼或自以斷爲勇則無得以/其先所罪謫而動怒之也)自智
其計則毋以其敗窮之(彼或自以計謀爲智/則無得以其先所因)
(敗而窮屈之凡此皆所以護其/短而養其銳者說可以無傷也)大意無所拂
忤辭言無所擊摩然後極騁智辯焉(意無拂/忤辭無)
(擊摩其智辯/得以極騁)此道所得親近不疑而得盡辭
也(說者因道此術則得親近於君/終不見疑其辭又得自盡也)伊尹爲宰
百里奚爲虜皆所以干其上也(二人自託於/宰虜者所以)
(干其/上)此二人者皆聖人也然猶不能無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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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進如此其汙也今以吾言爲宰虜而可以
聽用而振世此非能仕之所恥也夫曠日離
久而周澤未渥(離猶經也謂/所經久遠也)深計而不疑引
争而不罪則明割利害以致其功(斷/割)直指是
非以飾其身(直指言無所迴避也飾身謂/以寵榮光飾相持其身也)以
此相持此說之成也(君則以不疑不罪以固/臣臣則以致功飾身以)
(輸忠故曰相持如/此者說之成也)昔者鄭武公欲伐胡先以
其女妻胡君以娱其意因問於羣臣吾欲用
兵誰可伐者大夫關其思對曰胡可伐武公
怒而戮之曰胡兄弟之國也子言伐之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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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君聞之以鄭爲親已遂不備鄭鄭人襲胡
取之宋有富人天雨墻壞其子曰不築必將
有盜其鄰人之父亦云暮而果大亡其財(此/夕)
(盜至故/大亡也)其家甚智其子而疑鄰人之父此二
人說者皆當矣厚者爲戮薄者見疑(二人謂/關其思)
(鄰人之父鄭武公所以戮其所厚欲令胡不/疑也富人所以疑其薄者不當爲已同憂也)
則非知之難也處知則難也(其思鄰父非不/知也但處用其)
(知不得其宜故或見疑/或見戮故曰處之難也)故繞朝之言當矣其
爲聖人於晋而爲戮於秦也此不可不察(晋/人)
(譎取士會於秦繞朝贈之以策曰吾謀適不/用其言非不當也晋人以雖以爲聖後秦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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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戮之是亦/處知失宜也)昔者彌子瑕有寵於衛君衛國
之法竊駕君車者罪刖彌子母病人間徃夜
告彌子彌子矯駕君車以出君聞而賢之曰
孝哉爲母之故忘其刖罪異曰與君游於果
園食桃而甘不盡以其半㗖君君曰愛我哉
忘其口味以㗖寡人及彌子色衰愛弛得罪
於君君曰是固嘗矯駕吾車又嘗㗖我以餘
桃故彌子之行未變於初也而以前之所以
見賢而後獲罪者愛增之變也故有愛於主
則智當而加親有憎於主則智不當見罪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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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䟽故諫說談論之士不可不察愛憎之主
而後說焉夫龍之爲蟲也柔可狎而騎也然
其喉下有逆鱗徑尺若人有嬰之者則必殺
人(嬰/觸)人主亦有逆鱗說者能無嬰人主之逆
鱗則幾矣
　　　和氏第十三
楚人和氏得玉璞楚山中奉而獻之厲王厲
王使玉人相之玉人曰石也王以和爲誑而
刖其左足及厲王薨武王即位和又奉其璞
而獻之武王武王使玉人相之又曰石也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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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以和爲誑而刖其右足武王薨文王即位
和乃抱其璞而哭於楚山之下三日三夜泣
盡而繼之以血王聞之使人問其故曰天下
之刖者多矣子奚哭之悲也和曰吾非悲刖
也悲夫寳玉而題之以石貞士而名之以誑
此吾所以悲也王乃使玉人理其璞而得寳
焉遂命曰和氏之璧夫珠玉人主之所急也
和雖獻璞而未美未爲王之可以得安也必
曰我以清廉事上而求安若無規矩而欲爲
方圓也必不幾矣若以守法不朋黨治官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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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安是猶以足搔頂也愈不幾也二者不可
以得安能無廢法行私以適重人哉此必不
顧君上之法矣故以私爲重臣者衆而以法
事君者少矣是以主孤於上而臣成黨於下
此田成之所以弑簡公者也夫有術者之爲
人臣也得效度數之言上明主法下困姦臣
以尊主安國者也是以度數之言得效於前
則賞罰必用於後矣人言成明於聖人之術
而不苟於世俗之言循名實而定是非因參
驗而審言辭是以左右近習之臣知僞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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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得安也必曰我不去姦私之行盡力
竭智以事主而乃以相與比周妄毁譽以求
安是猶負千鈞之重陷於不測之淵而求生
也必不幾矣百官之吏亦知爲姦利之不可
以得安也必曰我不以清廉方正奉法乃以
貪汙之心枉法以取私利是猶上高陵之顚
墮峻谿之下而求生必不幾矣安危之道若
此其明也左右安能以虛言惑主而百官安
敢以貪漁下是以臣得陳其忠而不蔽下得
守其職而不怨此管仲之所以治齊而商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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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强秦者也從是觀之則聖人治國也
固有使人不得不愛我之道而不恃人之以
愛爲我也恃人之以爲愛我者危矣恃吾不
可不爲者安矣夫君臣非有骨肉之親正直
之道可以得利則臣盡力以事主正直之道
不可以得安則臣行私以干上明主知之故
設利害之道以示天下而已矣夫是以主雖
不口教百官不目索姦衺而國已治矣人主
者非目若離婁乃爲明也非耳若師曠乃爲
聰也目必不任其數而待目以爲明所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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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矣非不弊之術也不因其勢而待耳以爲
聰所聞者寡矣非不欺之道也明主者使天
下不得不爲已視使天下不得不爲已聽故
身在深宫之中而明照四海之内而天下弗
能蔽弗能欺者何也闇亂之道廢而聰明之
勢興也故善任勢者國安不知因其勢者國
危古秦之俗君臣廢法而服私是以國亂兵
弱而主卑商君說秦孝公以變法易俗而明
公道賞告姦困末作而利本事當此之時秦
民習故俗之有罪可以得免無功可以得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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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也故輕犯新法於是犯之者其誅重而必
告之者其賞厚而信故姦莫不得而被刑者
衆民疾怨而衆過日聞孝公不聽遂行商君
之法民後知有罪之必誅而私姦者衆也故
民莫犯其刑無所加是以國治而兵强地廣
而主尊此其所以然者匿罪之罰重而告姦
之賞厚也此亦使天下必爲已視聽之道也
至治之法術已明矣而世學者弗知也且夫
世之愚學皆不知治亂之情讘䛟多誦先古
之書以亂當世之治智慮不足以避穽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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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又妄非有術之士聽其言者危用其計者
亂此亦愚之至大而患之至甚者也俱與有
術之士有談說之名而實相去千萬也此夫
名同而實有異者也夫世愚學之人比有術
之士也猶塏垤之比大陵也其相去遠矣而
聖人者審於是非之實察於治亂之情也故
其治國也正明法陳嚴刑將以救羣生之亂
去天下之禍使强不陵弱衆不暴寡耆老得
遂幼孤得長邊境不侵君臣相親父子相保
而無死亡係虜之患此亦功之至厚者也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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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知顧以爲暴愚者固欲治而惡其所以
治皆惡危而喜其所以危者何以知之夫嚴
刑重罰者民之所惡也而國之所以治也哀
憐百姓輕刑罰者民之所喜而國之所以危
也故聖人爲法國者必逆於世而順於道德
知之者同於義而異於俗弗知之者異於義
而同於俗天下知之者少則義非矣處非道
之位被衆口之譖溺於當世之言而欲當嚴
天子而求安幾不亦難哉此夫智士所以至
死不顯於世者也楚莊王之弟春申君有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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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曰余春申君之正妻子曰甲余欲君之棄
其妻也因自傷其身以視君而泣曰得爲君
之妾甚幸雖然適夫人非所以事君也適君
非所以事夫人也身故不肖力不足以適二
主其勢不俱適與其死夫人所者不若賜死
君前妾以賜死若復幸於左右願君必察之
無爲人笑君因信妾余之詐爲棄正妻余又
欲殺甲而以其子爲後因自裂其親身衣之
裹以示君而泣曰余之得幸君之日久矣甲
非弗知也今乃欲强戲余余與争之至裂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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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衣而此子之不孝莫大於此矣君怒而殺
甲也故妻以妾余之詐棄而子以之死從是
觀之夫父之愛子也猶可以而害也君臣之
相與也非有父子之親也而羣臣之毁言非
特一妾之口也何怪夫賢聖之戮死哉此商
君之所以車裂於秦而吴起之所以枝解於
楚者也凡人臣者有罪固不欲誅無功者皆
欲尊顯而聖人之治國也賞不加於無功而
誅必行於有罪者也然則有術數者之爲人
臣也固左右姦臣之所害非明主弗能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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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學術者說人主不曰乘威嚴之勢以困姦
衺之臣而皆曰仁義惠愛而已矣世主美仁
義之名而不察其實是以大者國亡身死小
者地削主卑何以明之夫施貧困者此世之
所謂仁義哀憐百姓不忍誅罰者此世之所
謂惠愛也夫有施與貧困則無功者得賞不
忍誅罰則暴亂者不止國有無功得賞者則
民不外務當敵斬首内不急力田疾作皆欲
行貨財事富貴爲私善立名譽以取尊官厚
俸故姦私之臣愈衆而暴亂之徒愈勝不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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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待夫嚴刑者民之所畏也重罰者民之所
惡也故聖人陳其所畏以禁其衺設其所惡
以防其姦是以國安而暴亂不起吾以是明
仁義愛惠之不足用而嚴刑重罰之可以治
國也無棰策之威銜橛之備雖造父不能以
服馬無規矩之法繩墨之端雖王爾不能以
成方圓無威嚴之勢賞罰之法雖堯舜不能
以爲治今世主皆輕釋重罰嚴誅行愛惠而
霸王之功亦不可幾也故善爲主者明賞設
利以勸之使民以功賞而不以仁義賜嚴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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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罰以禁之使民以罪誅而不以愛惠免是
以無功者不望而有罪者不幸矣託於犀車
良馬之上則可以陸犯阪阻之患乘舟之安
持檝之利則可以永絶江河之難操法術之
數行重罰嚴誅則可以致霸王之功治國之
有法術賞罰猶若陸行之有犀車良馬也水
行之有輕舟便檝也乘之者遂得其成伊尹
得之湯以王管仲得之齊以霸商君得之秦
以强此三人者皆明於霸王之術察於治强
之數而不以牽於世俗之言適當世明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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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則有直任布衣之士立爲卿相之處處位
治國則有尊主廣地之實此之謂足貴之臣
湯得伊尹以百里之地立爲天子桓公得管
仲立爲五霸主九合諸侯一匡天下孝公得
商君地以廣兵以强故有忠者外無敵國之
患内無亂臣之憂長安於天下而名垂後世
所謂忠臣也若夫豫讓爲智伯臣也上不能
說主使人之明法術度數之理以避禍難之
患下不能領御其衆以安其國及襄子之殺
智伯也豫讓乃自黚劓敗其形容以爲智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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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襄子之仇是雖殘形殺身以爲人主之名
而實無益於智伯若秋毫之末此吾之所下
也而世主以爲忠而高之古有伯夷叔齊者
武王讓以天下而弗受二人餓死首陽之陵
若此臣不畏重誅不利重賞不可以罰禁也
不可以賞使也此之謂無益之臣也吾所少
而去也而世主之所多而求也
諺曰厲憐王此不恭之言也雖然古無虚諺
不可不察也此謂劫殺死亡之主言也人無
法術以御其臣雖長年而材美大臣猶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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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擅事主斷而各爲其私急而恐父兄豪傑
之士借人主之力以禁誅於已也故弑賢長
而立幼弱廢正適而立不義故春秋記之曰
楚王子圍將聘於鄭未出境聞王病而反因
入問病以其冠纓絞王而殺之遂自立也齊
崔杼其妻美而莊公通之數如崔氏之室及
公徃崔子之徒賈舉率崔子之徒而攻公公
入室請與之分國崔子不許公請自刃於廟
崔子又不聽公乃走踰於北墻賈舉射公中
其股公墜崔子之徒以戈斫公而死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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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弟景公近之所見李兑之用趙也餓主父
百日而死淖齒之用齊也擢湣王之筋懸之
廟梁宿昔而死故厲雖癰腫疕瘍上比於春
秋未至於絞頸射股也下比於近世未至飢
死擢筋也故劫殺死亡之君此其心之憂懼
形之苦痛也必甚於厲矣由此觀之雖厲憐
王可也


韓非子卷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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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子卷之五匪五
　　　亡徵第十五
凡人主之國小而家大權輕而臣重者可亡
也簡法禁而務謀慮荒封内而恃交援者可
亡也羣臣爲學門子好辯商賈外積小民右
仗者可亡也好宫室臺榭陂池事車服器玩
好罷露百姓煎靡貨財者可亡也用時日事
鬼神信卜筮而好祭祀者可亡也聽以爵以
待叅驗用一人爲門户者可亡也官職可以
重求爵禄可以貨得者可亡也緩心而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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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茹而寡斷好惡無訣而無所定立者可亡
也饕貪而無饜近利而好得者可亡也喜淫
而不周於法好辯說而不求其用濫於文麗
而不顧其功者可亡也淺薄而易見漏泄而
無藏不能周密而通羣臣之語者可亡也很
剛而不和愎諫而好勝不顧社稷而輕爲自
信者可亡也恃交援而簡近隣怙强大之救
而侮所迫之國者可亡也羈旅僑士重帑在
外上間謀計下與民事者可亡也民信其相
下不能其上主愛信之而弗能廢者可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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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内之傑不事而求封外之士不以功伐課
試而好以名問舉錯羈旅起貴以陵故常者
可亡也輕其適正庶子稱𢖍太子未定而主
即世者可亡也大心而無悔國亂而自多不
料境内之資而易其隣敵者可亡也國小而
不處卑力少而不畏强無禮而侮大隣貪愎
而拙交者可亡也太子已置而聚於强敵以
爲后妻則太子危如是則羣臣易慮羣臣易
慮者可亡也怯懾而弱守蚤見而心柔懦知
有謂可斷而弗敢行者可亡也出君在外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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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更置質太子未反而君易子如是則國携
國携者可亡也挫辱大臣而狎其身刑戮小
民而逆其使懷怒思恥而專習則賊生賊生
者可亡也大臣兩重父兄衆强内黨外援以
争事勢者可亡也婢妾之言聽愛玩之智用
外内悲惋而數行不法者可亡也簡侮大臣
無禮父兄勞苦百姓殺戮不辜者可亡也好
以智矯法時以行雜公法禁變易號令數下
者可亡也無地固城郭惡無畜積財物寡無
守戰之備而輕攻伐者可亡也種類不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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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即世嬰兒爲君大臣專制樹羈旅以爲黨
數割地以待交者可亡也太子尊顯徒屬衆
强多大國之交而威勢蚤具者可亡也變褊
而心急輕疾而易動發心悁忿而不訾前後
者可亡也主多怒而好用兵簡本教而輕戰
攻者可亡也貴人相妬大臣隆盛外藉敵國
内困百姓以攻怨讎而人主弗誅者可亡也
君不肖而側室賢太子輕而庶子伉官吏弱
而人民傑如此則國躁國躁者可亡也藏怒
而弗發懸罪而弗誅使羣臣陰憎而愈憂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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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久未可知者可亡也出軍命將大重邊地
任守太尊專制擅命徑爲而無所請者可亡
也后妻淫亂主母畜穢外内混通男女無别
是謂兩主兩主者可亡也后妻賤而婢妾貴
太子卑而庶子尊相室輕而典謁重如此則
内外乖内外乖者可亡也大臣甚貴偏黨衆
强壅塞主斷而重擅國者可亡也私門之官
用馬府之世(軍馬之府/立功者也)鄉曲之善舉官職之
勞廢貴私行而賤公功者可亡也公家虛而
大臣實正户貧而寄寓富耕戰之士困末作
<pb:KR5f0011_HFL_005-004a>
之民利者可亡也見大利而不趨聞禍端而
不備淺薄於争守之事而務以仁義自飾者
可亡也不爲人主之孝而慕匹夫之孝不顧
社稷之利而聽主母之令女子用國刑餘用
事者可亡也辭辯而不法心智而無術主多
能而不以法度從事者可亡也親臣進而故
人退不肖用事而賢良伏無功貴而勞苦賤
如是則下怨下怨可亡也父兄大臣禄秩過
功章服侵等宫室供養大侈而人主弗禁則
臣心無窮臣心無窮者可亡也公壻公孫與
<pb:KR5f0011_HFL_005-004b>
民同門暴慠其隣者可亡也亡徵者非曰必
亡也言其可亡也夫兩堯不能相王兩桀不
能相亡亡王之機必其治亂其强弱相踦者
也木之折也必通蠹墻之壞也必通隙然木
雖蠹無疾風不折墻雖隙無大雨不壞萬乘
之主有能服術行法以爲亡徵之君風雨者
其兼天下不難矣
　　　三守第十六
人主有三守三守完則國安身榮三守不完
則國危身殆何謂三守人臣有議當途之失
<pb:KR5f0011_HFL_005-005a>
用事之過舉臣之情人主不心藏而漏之近
習能人使人臣之欲有言者不敢不下適近
習能人之心而乃上以聞人主然則端言直
道之人不得見而忠直日䟽愛人不獨利也
待譽而後利之憎人不獨害也待非而後害
之然則人主無威而重在左右矣惡自治之
勞憚使羣臣輻輳之變因傳柄移藉使殺生
之機奪予之要在大臣如是者侵此謂三守
不完三守不完則劫殺之徵也凡劫有三有
明劫有事劫有刑劫人臣有大臣之尊外操
<pb:KR5f0011_HFL_005-005b>
國要以資羣臣使外内之事非已不得行雖
有賢良逆者必有禍而順者必有福然則羣
臣莫敢忠主憂國以争社稷之利害人主雖
賢不能獨計而人臣有不敢忠主則國爲亡
國矣此謂國無臣國無臣者豈郎中虚而朝
臣少哉羣臣持禄養交行私道而不效公忠
此謂明劫鬻寵擅權矯外以勝内險言禍福
得失之形以阿主之好惡人主聽之卑身輕
國以資之事敗與主分其禍而功成則臣獨
專之諸用事之人壹心同辭以語其美則主
<pb:KR5f0011_HFL_005-006a>
言惡者必不信矣此謂事劫至於守司囹圄
禁制刑罰人臣擅之此謂刑劫三守不完則
三劫者起三守完則三劫者止三劫止塞則
王矣
　　　備内第十七
人主之患在於信人信人則制於人人臣之
於其君非有骨肉之親也縛於勢而不得不
事也故爲人臣者窺覘其君心也無須臾之
休而人主怠慠處其上此世所以有劫君弑
主也爲人主而大信其子則姦臣得乘於子
<pb:KR5f0011_HFL_005-006b>
以成其私故李兑傅趙王而餓主父爲人主
而大信其妻則姦臣得乘於妻以成其私故
優施傅麗姬殺申生而立奚齊夫以妻之近
與子之親而猶不可信則其餘無可信者矣
且萬乘之主千乘之君后妃夫人適子爲大
子者或有欲其君之蚤死者何以知其然夫
妻者非有骨肉之恩者愛則親不愛則疏語
曰其母好者其子抱然則其爲之反也其母
惡者其子釋丈夫年五十而好色未解也婦
人年三十而美色衰矣以衰美之婦人事好
<pb:KR5f0011_HFL_005-007a>
色之丈夫則身見䟽賤而子疑不爲後此后
妃夫人之所以冀其君之死者也唯母爲后
而子爲主則令無不行禁無不止男女之樂
不減於先君而擅萬乘不疑此酖毒扼昧(扼/昧)
(謂暗中/絞縊也)之所以用也故桃左春秋曰人主之
疾死者不能處半人主弗知則亂多資故曰
利君死者衆則人主危故王良愛馬越王勾
踐愛人爲戰與馳醫善吮人之傷含人之血
非骨肉之親也利所加也故輿人成輿則欲
人之富貴匠人成棺則欲人之夭死也非輿
<pb:KR5f0011_HFL_005-007b>
人仁而匠人賊也人不貴則輿不售人不死
則棺不買情非憎人也利在人之死也故后
妃夫人太子之黨成而欲君之死也君不死
則勢不重情非憎君也利在君之死也故人
主不可以不加心於利已死者故日月暈圍
於外其賊在内備其所憎禍在所愛是故明
主不舉不叅之事不食非常之食遠聽而近
視以審外内之失省同異之言以知朋黨之
分偶叅伍之驗以責陳言之實執後以應前
按法以治衆衆端以叅觀(衆士之端皆/相叅而觀之)士無
<pb:KR5f0011_HFL_005-008a>
幸賞無踰行殺必當罪不赦則姦邪無所容
其私矣徭役多則民苦民苦則權勢起權勢
起則復除重復除重則貴人富苦民以富貴
人起勢以藉(藉假/借也)人臣非天下長利也故曰
徭役少則民安民安則下無重權下無重權
則權勢滅權勢滅則德在上矣今夫水之勝
火亦明矣然而釜鬲間之水煎沸竭盡其上
而火得熾盛焚其下水失其所以勝者矣今
夫治之禁姦又明於此然守法之臣爲釜鬲
之行則法獨明於胸中而已失其所以禁姦
<pb:KR5f0011_HFL_005-008b>
者矣上古之傳言春秋所記犯法爲逆以成
大姦者未嘗不從尊貴之臣也而法令之所
以備刑罰之所以誅常於卑賤是以其民絶
望無所告愬大臣比周蔽上爲一陰相善而
陽相惡以示無私相爲耳目以候主隙人主
掩蔽無道得聞有主名而無實臣專法而行
之周天子是也偏借其權勢則上下易位矣
此言人臣之不可借權勢也
　　　南面第十八
人主之過在已任在臣矣又必反與其所不
<pb:KR5f0011_HFL_005-009a>
任者備之此其說必與其所任者爲讎而主
反制於其所不任者今所與備人者且曩之
所備也人主不能明法而以制大臣之威無
道得小臣之信矣人主釋法而以臣備臣則
相愛者比周而相譽相憎者朋黨而相非非
譽交争則主惑亂矣人臣者非名譽請謁無
以進取非背法專制無以爲威非假於忠信
無以不禁(僞爲忠信/然後不禁)三者惽主壞法之資也
人主使人臣雖有智能不得背法而專制雖
有賢行不得踰功而先勞雖有忠信不得釋
<pb:KR5f0011_HFL_005-009b>
法而不禁此之謂明法人主有誘於事者有
壅於言者二者不可不察也人臣易言事者
少索資以事誣主主誘而不察因而多之則
是臣反以事制主也如是者謂之誘誘於事
者困於患其進言少其退費多雖有功其進
言不信不信者有罪事有功者必賞則羣臣
莫敢飾言以惽主主道者使人臣前言不復
於後後言不復於前事雖有功必伏其罪謂
之任下人臣爲主設事而恐其非也則先出
說設言曰議是事者妬事者也人主藏是言
<pb:KR5f0011_HFL_005-010a>
不更聽羣臣羣臣畏是言不敢議事二勢者
用則忠臣不聽而譽臣獨任如是者謂之壅
於言壅於言者制於臣矣主道者使人臣必
有言之責又有不言之責言無端末辯無所
驗者此言之責也以不言避責持重位者此
不言之責也人主使人臣言者必知其端以
責其實不言者必問其取舍以爲之責則人
臣莫敢妄言矣又不敢默然矣言默則皆有
責也人主欲爲事不通其端末而以明其欲
有爲之者其爲不得利必以害反知此者任
<pb:KR5f0011_HFL_005-010b>
理去欲舉事有道計其入多其出少者可爲
也惑主不然計其入不計其出出雖倍其入
不知其害則是名得而實亡如是者功小而
害大矣凡功者其入多其出少乃可謂功今
大費無罪而少得爲功則人臣岀大費而成
小功小功成而主亦有害不知治者必曰無
變古毋易常變與不變聖人不聽正治而已
然則古之無變常之毋易在常古之可與不
可伊尹毋變殷大公毋變周則湯武不王矣
管仲毋易齊郭偃毋更晋則桓文不霸矣凡
<pb:KR5f0011_HFL_005-011a>
人難變古者憚易民之安也夫不變古者襲
亂之迹適民心者恣姦之行也民愚而不知
亂上懦而不能更是治之失也人主者明能
知治嚴必行之故雖拂於民必立其治說在
商君之内外而鐵殳重盾而豫戒也故郭偃
之始治也文公有官卒管仲始治也桓公有
武車戒民之備也是以愚贛窳墯之民苦小
費而忘大利也故夤虎受阿謗而𨌑小變而
失長便故鄒賈非載旅狎習於亂而容於治
故鄭人不能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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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飾邪第十九
鑿龜數筴兆曰大吉而以攻燕者趙也鑿龜
數筴兆曰大吉而攻趙者燕也劇辛之事燕
無功而社稷危鄒衍之事燕無功而國道絶
趙代先得意於燕後得意於齊國亂節高自
以爲與秦提𢖍非趙龜神而燕龜欺也趙又
嘗鑿龜數筴而北伐燕將劫燕以逆秦兆曰
大吉始攻大梁而秦出上黨矣兵至釐而六
城拔矣至陽城秦拔鄴矣龐援揄兵而南則
鄣盡矣臣故曰趙龜雖無遠見於燕且宜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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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於秦秦以其大吉辟地有實救燕有名趙
以其大吉地削兵辱主不得意而死又非秦
龜神而趙龜欺也初時者魏數年東鄉攻盡
陶衛數年西鄉以失其國此非豐隆五行太
一王相攝提六神五括天河殷搶歲星非數
年在西也又非天缺弧逆刑星熒惑奎台非
數年在東也故曰龜筴鬼神不足舉勝左右
背鄉不足以專戰然而恃之愚莫大焉古者
先王盡力於親民加事於明法彼法明則忠
臣勸罰必則邪臣止忠勸邪止而地廣主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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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秦是也羣臣朋黨比周以隱正道行私曲
而地削主卑者山東是也亂弱者亡人之性
也治强者王古之道也越王勾踐恃大明之
龜與吾戰而不勝身臣入宦于吴反國弃龜
明法親民以報吴則夫差爲擒故恃鬼神者
慢於法恃諸侯者危其國曹恃齊而不聽宋
齊攻荆而宋滅曹荆恃吴而不聽齊越伐吴
而齊滅荆許恃荆而不聽魏荆攻宋而魏滅
許鄭恃魏而不聽韓魏攻荆而韓滅鄭今者
韓國小而恃大國主慢而聽秦魏恃齊荆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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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而小國愈亡故恃人不足以廣壤而韓不
見也荆爲攻魏而加兵許鄢齊攻任扈而削
魏不足以存鄭而韓弗知也此皆不眀其法
禁以治其國恃外以滅其社稷者也臣故曰
明於治之數則國雖小富賞罰敬信民雖寡
强賞罰無度國雖大兵弱者地非其地民非
其民也無地無民堯舜不能以王三代不能
以强人主又以過予人臣又以徒取舍法律
而言先王明君之功者上任之以國臣故曰
是願古之功以古之賞賞今之人也主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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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予而臣以此徒取矣主過予則臣偷幸臣
徒取則功不尊無功者受賞則財匱而民望
財匱而民望則民不盡力矣故用賞過者失
民用刑過者民不畏有賞不足以勸有刑不
足以禁則國雖大必危故曰小知不可使謀
事小忠不可使主法荆恭王與晋厲公戰於
鄢陵荆師敗恭王傷酣戰而司馬子反渴而
求飲其友堅穀陽奉巵酒而進之子反曰去
之此酒也堅穀陽曰非也子反受而飲之子
反爲人嗜酒甘之不能絶之於口醉而卧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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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欲復戰而謀事使人召子反子反辭以心
疾恭王駕而往視之入幄中聞酒臭而還曰
今日之戰寡人目親傷所恃者司馬司馬又
如此是亡荆國之社稷而不恤吾衆也寡人
無與復戰矣罷師而去之斬子反以爲大戮
故曰堅穀陽之進酒也非以端惡(端故/也)子反
也實心以忠愛之而適足以殺之而已矣此
行小忠而賊大忠者也故曰小忠大忠之賊
也若使小忠主法則必將赦罪赦罪以相愛
是與下安矣然而妨害於治民者也當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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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立辟從憲令行之時有功者必賞有罪
者必誅强匡天下威行四鄰及法慢妄予而
國日削矣當趙之方明國律從大軍之時人
衆兵强辟地齊燕及國律慢用者弱而國日
削矣當燕之方明奉法審官斷之時東縣齊
國南盡中山之地及奉法已亡官斷不用左
右交争論從其下則兵弱而地削國制於鄰
敵矣故曰明法者强慢法者弱强弱如是其
眀矣而世主弗爲國亡宜矣語曰家有常業
雖飢不餓國有常法雖危不亡夫舍常法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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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私意則臣下飾於智能臣下飾於智能則
法禁不立矣是妄意之道行治國之道廢也
治國之道去害法者則不惑於智能不矯於
名譽矣昔者舜使吏决鴻水先令有功而舜
殺之禹朝諸侯之君會稽之上防風之君後
至而禹斬之以此觀之先令者殺後令者斬
則古者先貴如令矣故鏡執清而無事美惡
從而比焉𢖍執正而無事輕重從而載焉夫
摇鏡則不得爲明摇𢖍則不得爲正法之謂
也故先王以道爲常以法爲本本治者名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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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亂者名絶凡智能明通有以則行無以則
止故智能單道不可傳於人而道法萬全智
能多失夫懸𢖍而知平設規而知圓萬全之
道也明主使民飾於道之故故佚而則功釋
規而任巧釋法而任智惑亂之道也亂主使
民飾將智不知道之故故勞而無功釋法禁
而聽請謁羣臣賣官於上取賞於下是以利
在私家而威在羣臣故民無盡力事主之心
而務爲交於上民好上交則貨財上流而巧
說者用若是則有功者愈少姦臣愈進而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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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退則主惑而不知所行民聚而不知所道
(道從/也)此廢法禁後功勞舉名譽聽請謁之失
也凡敗法之人必設詐託物以來親又好言
天下之所希有此暴君亂主之所以惑也人
臣賢佐之所以侵也故人臣稱伊尹管仲之
功則背法飾智有資稱比干子胥之忠而見
殺則疾强諫有辭夫上稱賢明下稱暴亂不
可以取類若是者禁君之立法以爲是也今
人臣多立其私智以法爲非者是邪以智(以/此)
(思之則知凡官之情皆/欲過公法立私智也)過法立智如是也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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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之道者禁主之道必明於公私之分明法
制去私恩夫令必行禁必止人主之公義也
必行其私信於朋友不可爲賞勸不可爲罰
沮人臣之私義也私義行則亂公義行則治
故公私有分人臣有私心有公義脩身潔白
而行公行正居官無私人臣之公義也汙行
從欲安身利家人臣之私心也明主在上則
人臣去私心行公義亂主在上則人臣去公
義行私心故君臣異心君以計畜臣臣以計
事君君臣之交計也害身而利國臣弗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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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國而利臣君不行也臣之情害身無利君
之情害國無親君臣也者以計合者也至夫
臨難必死盡智竭力爲法爲之也故先王明
賞以勸之嚴刑以威之賞刑名則民盡死民
盡死則兵强主尊刑賞不察則民無功而求
得有罪而幸免則兵弱主卑故先王賢佐盡
力竭智故曰公私不可不明法禁不可不審
先王知之矣

韓非子卷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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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子卷之六匪六
　　　解老第二十
德者内也得者外也上德不德言其神不淫
於外也神不淫於外則身全身全之謂德德
者得身也凡德者以無爲集以無欲成以不
思安以不用固爲之欲之則德無舍德無舍
則不全用之思之則不固不固則無功無功
則生於德德則無德不德則在有德故曰上
德不德是以有德所以貴無爲無思爲虚者
謂其意無所制也夫無術者故以無爲無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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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虛也夫故以無爲無思爲虚者其意常不
忘虚是制於爲虚也虚者謂其意所無制也
今制於爲虛是不虛也虚者之無爲也不以
無爲爲有常不以無爲爲有常則虛虚則德
盛德盛之謂上德故曰上德無爲而無不爲
也
仁者謂其中心欣然愛人也其喜人之有福
而惡人之有禍也生心之所不能已也非求
其報也故曰上仁爲之而無以爲也
義者君臣上下之禮父子貴賤之差也知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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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之接也親踈内外之分也臣事君宜下
懷上子事父宜賤敬貴宜知交友朋之相助
也宜親者内而疏者外宜義者謂其宜也宜
而爲之故曰上義爲之而有以爲也
禮者所以貌情也羣義之文章也君臣父子
之交也貴賤賢不肖之所以别也中心懷而
不諭其疾趨卑拜而明之實心愛而不知故
好言繁辭以信之禮者外節之所以諭内也
故曰禮以情貌也凡人之爲外物動也不知
其爲身之禮也衆人之爲禮也以尊他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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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時勸時衰君子之爲禮以爲其身以爲其
身故神之爲上禮上禮神而衆人貳故不能
相應不能相應故曰上禮爲之而莫之應衆
人雖貳聖人之復恭敬盡手足之禮也不衰
故曰攘臂而仍之道有積而德有功德者道
之功功有實而實有光仁者德之光光有澤
而澤有事義者仁之事也事有禮而禮有文
禮者義之文也故曰失道而後失德失德而
後失仁失仁而後失義失義而後失禮禮爲
情貌者也文爲質飾者也夫君子取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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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好質而惡飾夫恃貌而論情者其情惡也
須飾而論質者其質衰也何以論之和氏之
璧不飾以五采隋侯之珠不飾以銀黄其質
至美物不足以飾之夫物之待飾而後行者
其質不美也是以父子之間其禮而不明故
曰禮薄也凡物不並盛陰陽是也理相奪予
威德是也實厚者貌薄父子之禮是也由是
觀之禮繁者實心衰也然則爲禮者事通人
之樸心者也衆人之爲禮也人應則輕歡不
應則責怨今爲禮者事通人之樸心而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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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相責之分能毋争乎有争則亂故曰夫禮
者忠信之薄也而亂之首乎
先物行先理動之謂前識前識者無緣而忘
意度也何以論之詹何坐弟子侍有牛鳴於
門外弟子曰是黑牛也而白題詹何曰然是
黑牛也而白在其角使人視之果黑牛而以
布裹其角以詹子之術嬰衆人之心華焉殆
矣故曰道之華也嘗試釋詹子之察而使五
尺之愚童子視之亦知其黑牛而以布裹其
角也故以詹子之察苦心傷神而後與五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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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愚童子同功是以曰愚之首也故曰前識
者道之華也而愚之首也
所謂大丈夫者謂其智之大也所謂處其厚
不處其薄者行情實而去禮貌也所謂處其
實不處其華者必緣理不徑絶也所謂去彼
取此者去貌徑絶而取緣理好情實也故曰
去彼取此
人有禍則心畏恐心畏恐則行端直行端直
則思慮熟思慮熟則得事理行端直則無禍
害無禍害則盡天年得事理則必成功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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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則全而壽必成功則富與貴全壽富貴之
謂福而福本於有禍故曰禍兮福之所倚以
成其功也
人有福則富貴至富貴至則衣食美衣食美
則驕心生驕心生則邪僻而動棄理行邪僻
則身死夭動棄理則無成功夫内有死夭之
難而外無成功之名者大禍也而禍本生於
有福故曰福兮禍之所伏
夫緣道理以從事者無不能成無不能成者
大能成天子之勢尊而小易得卿相將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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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禄夫棄道理而忘舉動者雖上有天子諸
侯之勢尊而下有猗頓陶朱卜祝之富猶失
其民人而亡其財資也衆人之輕棄道理而
易忘舉動者不知其禍福之深大而道闊遠
若是也故諭人曰孰知其極人莫不欲富貴
全壽而未有能免於貧賤死夭之禍也心欲
富貴全壽而今貧賤死夭是不能至於其所
欲至也凡失其所欲之路而妄行者之謂迷
迷則不能至於其所欲至矣今衆人之不能
至於其所欲至故曰迷衆人之所不能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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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所欲至也自天地之剖判以至今故曰人
之迷也其日故以久矣
所謂方者外内相應也言行相稱也所謂廉
者必生死之命也輕恬資財也所謂直者義
必公正公心不偏黨也所謂光者官爵尊貴
衣裘壯麗也今有道之士雖中外信順不以
非謗窮墮雖死節輕財不以侮罷羞貪雖義
端不黨不以去邪罪私雖勢尊衣美不以夸
賤欺貧其故何也使失路者而肯聽習問知
即不成迷也今衆人之所以欲成功而反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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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者生於不知道理而不肯問知而聽能衆
人不肯問知聽能而聖人强以其禍敗適之
則怨衆人多而聖人寡寡之不勝衆數也今
舉動而與天下之爲讎非全身長生之道也
是以行軌節而舉之也故曰方而不割廉而
不劌直而不肆光而不耀聰明睿智天也動
静思慮人也人也者乘於天明以視寄於天
聰以聽託於天智以思慮故視强則目不明
聽甚則耳不聰思慮過度則智識亂目不明
則不能決黑白之分耳不聰則不能别清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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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聲智識亂則不能審得失之地目不能決
黑白之色則謂之盲耳不能别清濁之聲則
謂之聾心不能審得失之地則謂之狂盲則
不能避晝日之險聾則不能知雷霆之害狂
則不能免人間法令之禍書之所謂治人者
適動静之節省思慮之費也所謂事天者不
極聰明之力不盡智識之任苟極盡則費神
多費神多則盲聾悖狂之禍至是以嗇之嗇
之者愛其精神嗇其智識也故曰治人事天
莫如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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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之用神也躁躁則多費多費之謂侈聖
人之用神也静静則少費少費之謂嗇嗇之
謂術也生於道理夫能嗇也是從於道而服
於理者也衆人離於患陷於禍猶未知退而
不服從道理聖人雖未見患禍之形虚無服
從於道理以稱蚤服故曰夫謂嗇是以蚤服
知治人者其思慮静知事天者其孔竅虛思
慮静故德不去孔竅虛則和氣日入故曰重
積德夫能令故德不去新和氣日至者蚤服
者也故曰蚤服是謂重積德積德而後神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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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静而後和多和多而後計得計得而後能
御萬物能御萬物則戰易勝敵戰易勝敵而
論必蓋世論必蓋世故曰無不克無不克本
於重積德故曰重積德則無不克戰易勝敵
則兼有天下論必蓋世則民人從進兼天下
而退從民人其術遠則衆人莫見其端末莫
見其端末是以莫知其極故曰無不克則莫
知其極
凡有國而後亡之有身而後殃之不可謂能
有其國能保其身夫能有其國必能安其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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稷能保其身必能終其天年而後可謂能有
其國能保其身矣夫能有其國保其身者必
且體道體道則其智深其智深則其會遠其
會遠衆人莫能見其所極唯天能令人不見
其事極不見其事極者爲保其身有其國故
曰莫知其極莫知其極則可以有國
所謂有國之母母者道也道也者生於所有
國之術所以有國之術故謂之有國之母夫
道以與世周旋者其建生也長持禄也久故
曰有國之母可以長久𣗳木有曼根有直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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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者書之所謂抵也抵也者木之所以建生
也曼根者木之所持生也德也者人之所以
建生也禄也者人之所以持生也今建於理
者其持禄也久故曰深其根體其道者其生
日長故曰固其抵抵固則生長根深則視久
故曰深其根固其抵長生久視之道也
工人數變業則失其功作者數摇徙則亡其
功一人之作日亡半日十日則亡五人之功
矣萬人之作日亡半日十日則亡五萬人之
功矣然則數變業者其人彌衆其虧彌大矣
<pb:KR5f0011_HFL_006-009a>
凡法令更則利害易利害易則民務變務變
之謂變業故以理觀之事大衆而數摇之則
少成功藏大器而數徙之則多敗傷烹小鮮
而數撓之則賊其澤治大國而數變法則民
苦之是以有道之君貴静不重變法故曰治
大國者若烹小鮮
人處疾則貴醫有禍則畏鬼聖人在上則民
少欲民少欲則血氣治而舉動理舉動理則
少禍害夫内無痤疽癉痔之害而外無刑罰
法誅之禍者其輕恬鬼也甚故曰以道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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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其鬼不神治世之民不與鬼神相害也故
曰非其鬼不神也其神不傷人也鬼祟也疾
人之謂鬼傷人人逐除之之謂人傷鬼也民
犯法令之謂民傷上上刑戮民之謂上傷民
民不犯法則上亦不行刑上不行刑之謂上
不傷人故曰聖人亦不傷民上不與民相害
而人不與鬼相傷故曰兩不相傷民不敢犯
法則上内不用刑罰而外不事利其産業上
内不用刑罰而外不事利其産業則民蕃息
民蕃息而畜積盛民蕃息而畜積盛之謂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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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凡所謂祟者魂魄去而精神亂精神亂則
無德鬼不祟人則魂魄不去而魂魄不去而
精神不亂精神不亂之謂有德上盛畜積而
鬼不亂其精神則德盡在於民矣故曰兩不
相傷則得交歸焉言其德上下交盛而俱歸
於民也有道之君外無怨讎於鄰敵而内有
德澤於人民夫外無怨讎於鄰敵者其遇諸
侯也外有禮義内德澤於民者其治人事也
務本遇諸侯有禮義則役希起治民事務本
則淫奢止凡馬之所以大用者外供甲兵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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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給淫奢也今有道之君外希用甲兵而内
禁淫奢上不事馬於戰闘逐北而民不以馬
遠淫通物所積力唯田疇積力於田疇必且
糞灌故曰天下有道却走馬以糞也
人君者無道則内暴虐其民而外侵欺其鄰
國内暴虐則民産絶外侵欺則兵數起民産
絶則畜生少兵數起則士卒盡畜生少則戎
馬乏士卒盡則軍危殆戎馬乏則將馬出軍
危殆則近臣役馬者軍之大用郊者言其近
也今所以給軍之具於將馬近臣故曰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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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道戎馬生於郊矣
人有欲則計會亂計會亂而有欲甚有欲甚
則邪心勝邪心勝則事輕絶事輕絶則禍難
生由是觀之禍難生於邪心邪心誘於可欲
可欲之類進則教良民爲姦退則令善人有
禍姦起則上侵弱君禍至則民人多傷然則
可欲之類上侵弱君而下傷人民夫上侵弱
君而下傷人民者大罪也故曰禍莫大於可
欲是以聖人不引五色不淫於聲樂明君賤
玩好而去淫麗人無毛羽不衣則不犯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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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屬天而下不著地以腸胃爲根本不食則
不能活是以不免於欲利之心欲利之心不
除其身之憂也故聖人衣足以犯寒食足以
充虛則不憂矣衆人則不然大爲諸侯小餘
千金之資其欲得之憂不除也胥靡有免死
罪時活今不知足者之憂終身不解故曰禍
莫大於不知足故欲利甚於憂憂則疾生疾
生而智慧衰智慧衰則失度量失度量則妄
舉動妄舉動則禍害至禍害至而疾嬰内疾
嬰内則痛禍薄外則苦痛雜於腸胃之間苦
<pb:KR5f0011_HFL_006-012a>
痛雜於腸胃之間則傷人也𢡚𢡚則退而自
咎退而自咎也生於欲利故曰咎莫𢡚於欲
利
道者萬物之所然也萬理之所稽也理者成
物之文也道者萬物之所以成也故曰道理
之者也物有理不可以相薄物有理不可以
相薄故理之爲物之制萬物各異理萬物各
異理而道盡稽萬物之理故不得不化不得
不化故無常操無常操是以死生氣禀焉萬
智斟酌焉萬事廢興焉天得之以高地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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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藏維斗得以成其威日月得之以恒其光
五常得之以常其位列星得之以端其行四
時得之以御其變氣軒轅得之以擅四方赤
松得之與天地統聖人得之以成文章道與
堯舜俱智與接輿俱狂與桀紂俱滅與湯武
俱昌以爲近乎遊於四極以爲遠乎常在吾
側以爲暗乎其光昭昭以爲明乎其物冥冥
而功成天地和化雷霆宇内之物恃之以成
凡道之情不制不形柔弱隨時與理相應萬
物得之以死得之以生萬事得之以敗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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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成道譬諸若水溺者多飲之即死渴者適
飲之則生譬之若劔㦸愚人以行忿則禍生
聖人以誅暴則福成故得之以死得之以生
得之以敗得之以成
人希見生象也而得死象之骨案其圖以想
其生也故諸人之所以意想者皆謂之象也
今道雖不可得聞見聖人執其見功以處見
其形故曰無狀之狀無物之象凡理者方圓
短長麤靡堅脆之分也故理定而後物可得
道也故定理有存亡有死生有盛衰夫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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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存一亡乍死乍生初盛而後衰者不可謂
常唯夫與天地之剖判也具生至天地之消
散也不死不衰者謂常而常者無攸易無定
理無定理非在于常是以不可道也聖人觀
其玄虛用其周行强字之曰道然而可論故
曰道之可道非常道也
人始於生而卒於死始之謂出卒之謂入故
曰出生入死人之身三百六十節四肢九竅
其大具也四肢與九竅十有三者十有三者
之動静盡屬於生焉屬之謂徒也故曰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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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也十有三者至其死也十有三具者皆還
而屬之於死死之徒亦有十三故曰生之徒
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凡民之生生而生者
固動動盡則損也而動不止是損而不止也
損而不止則生盡生盡之謂死則十有三具
者皆爲死死地也故曰民之生生而動動皆
之死地之十有三是以聖人愛精神而貴處
静此甚大於兕虎之害夫兕虎有域動静有
時避其域省其時則免其兕虎之害矣民獨
知兕虎之有爪角也而莫知萬物之盡有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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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也不免於萬物之害何以論之時雨降集
曠野間静而以昏晨犯山川則兕虎之爪角
害之事上不忠輕犯禁令則刑法之爪角害
之處鄉不節憎愛無度則争闘之爪角害之
嗜欲無限動静不節則痤疽之爪角害之好
用其私智而棄道理則網羅之爪角害之兕
虎有域而萬害有原避其域塞其原則免於
諸害矣
凡兵革者所以備害也重生者雖入軍無忿
争之心無忿争之心則無所用救害之備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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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獨謂野處之軍也聖人之遊世也無害人
之心無害人之心則必無人害無人害則不
備人故曰陸行不遇兕虎入山不恃備以救
害故曰入軍不被甲兵遠諸害故曰兕無所
投其角虎無所錯其爪兵無所害其刃不設
備而必無害天地之道理也體天地之道故
曰無死地焉動無死地而謂之善攝生矣
愛子者慈於子重生者慈於身貴功者慈於
事慈母之於弱子也務致其福務致其福則
事除其禍事除其禍則思慮熟思慮熟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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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理得事理則必成功必成功則其行之也
不疑不疑之謂勇聖人之於萬事也盡如慈
母之爲弱子慮也故見必行之道見必行之
道則明其從事亦不疑不疑之謂勇不疑生
於慈故曰慈故能勇周公曰冬日之閉凍也
不固則春夏之長草木也不茂天地不能常
侈常費而況於人乎故萬物必有盛衰萬事
必有弛張國家必有文武官治必有賞罰是
以智士儉用其財則家富聖人愛寳其神則
精盛人君重戰其卒則民衆民衆則國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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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舉之曰儉故能廣
凡物之有形者易裁也易割也何以論之有
形則有短長有短長則有小大有小大則有
方圓有方圓則有堅脆有堅脆則有輕重有
輕重則有白黑短長大小方圓堅脆輕重白
黑之謂理理定而物易割也故議於大庭而
後言則立權議之士知之矣故欲成方圓而
隨於規矩則萬事之功形矣而萬物莫不有
規矩議言之士計會規矩也聖人盡隨於萬
物之規矩故曰不敢爲天下先不敢爲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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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則事無不事功無不功而議必蓋世欲無
處大官其可得乎處大官之謂爲成事長是
以故曰不敢爲天下先故能爲成事長
慈於子者不敢絶衣食慈於身者不敢離法
度慈於方圓者不敢舍規矩故臨兵而慈於
士吏則戰勝敵慈於器械則城堅固故曰慈
於戰則勝以守則固夫能自全也而盡隨於
萬物之理者必且有天生天生也者生心也
故天下之道盡之生也若以慈衛之也事必
萬全而舉無不當則謂之寳矣故曰吾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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寳持而寳之書之所謂大道也者端道也所
謂貌施也者邪道也所謂徑大也者佳麗也
佳麗也者邪道之分也朝甚除也者獄訟繁
也獄訟繁則田荒田荒則府倉虚府倉虚則
國貧國貧而民俗淫侈民俗淫侈則衣食之
業絶衣食之業絶則民不得無飾巧詐飾巧
詐則知采文知采文之謂服文采獄訟繁倉
廪虛而有以淫侈爲俗則國之傷也若以利
劔刺之故曰帶利劔諸夫飾智故以至於傷
國者其私家必富私家必富故曰資貨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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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有若是者則愚民不得無術而效之效之
則小盜生由是觀之大姦作小盜隨大姦唱
則小盜和竽也者五聲之長者也故竽先則
鐘瑟皆隨竽唱則諸樂皆和今大姦作則俗
之民唱俗之民唱則小盜必和故服文采帶
利劔厭飲食而資貨有餘者是之謂盜竽矣
人無愚智莫不有趨舍恬淡平安莫不知禍
福之所由來得於好惡怵於淫物而後變亂
所以然者引於外物亂於玩好也恬淡有趨
舍之義平安知禍福之計而今也玩好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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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物引之引之而徃故曰拔至聖人不然一
建其趨舍雖見所好之物不能引不能引之
謂不拔一於其情雖有可欲之類神不爲動
神不爲動之謂不悅爲人子孫者體此道以
守宗廟宗廟不滅之謂祭祀不絶身以積精
爲德家以資財爲德鄉國天下皆以民爲德
今治身而外物不能亂其精神故曰脩之身
其德乃真真者慎之固也治家無用之物不
能動其計則資有餘故曰脩之家其德有餘
治鄉者行此節則家之有餘者益衆故曰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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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鄉其德乃長治邦者行此節則鄉之有德
者益衆故曰脩之邦其德乃豐蒞天下者行
此節則民之生莫不受其澤故曰脩之天下
其德乃普脩身者以此别君子小人治鄉治
邦蒞天下者各以此科適觀息耗則萬不失
一故曰以身觀身以家觀家以鄉觀鄉以邦
觀邦以天下觀天下吾奚以知天下之然也
以此
　　　喻老第二十一
天下有道無急患則曰静遽傳不用故曰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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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馬以糞天下無道攻擊不休相守數年不
已甲胄生蟣虱鷰雀處帷幄而兵不歸故曰
戎馬生於郊翟人有獻豐狐玄豹之皮於晋
文公文公受客皮而歎曰此以皮之美自爲
罪夫治國者則以名號爲罪徐偃王是也則
以城與地爲罪虞虢是也故曰罪莫大於可
欲智伯兼范中行而攻趙不已韓魏反之軍
敗晋陽身死高梁之東遂卒被分漆其首以
爲溲器故曰禍莫大於不知足虞君欲屈産
之乘與垂棘之璧不聽宫之奇故邦亡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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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曰咎莫𢡚於欲得邦以存爲常霸王其可
也身以生爲常富貴其可也不欲自害則邦
不亡身不死故曰知足之爲足矣楚莊王既
勝狩于河雍歸而賞孫叔敖孫叔敖請漢間
之地沙石之處楚邦之法禄臣再世而收地
唯孫叔敖獨在此不以其邦爲收者瘠也故
九世而祀不絶故曰善建不拔善抱不脫子
孫以其祭祀世世不輟孫叔敖之謂也制在
已曰重不離位曰静重則能使輕靜則能使
躁故曰重爲輕根静爲躁君故曰君子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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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不離輜重也邦者人君之輜重也主父生
傳其邦此離其輜重者也故雖有代雲中之
樂超然已無趙矣主父萬乘之主而以身輕
於天下無勢之謂輕離位之謂躁是以生幽
而死故曰輕則失臣躁則失君主父之謂也
勢重者人君之淵也君人者勢重於人臣之
間失則不可復得也簡公失之於田成晋公
失之於六卿而邦亡身死故曰魚不可脫於
深淵賞罰者邦之利器也在君則制臣在臣
則勝君君見賞臣則損之以爲德君見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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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益之以爲威人君見賞而人臣用其勢人
君見罰人臣乘其威故曰邦之利器不可以
示人
越王入宦於吴而勸之伐齊以弊吴吴兵既
勝齊人於艾陵張之於江濟强之於黄池故
可制於五湖故曰將欲翕之必固張之將欲
弱之必固强之晋獻公將欲襲虞遺之以璧
馬智伯將襲仇由遺之以廣車故曰將欲取
之必固與之起事於無形而要大功於天下
是謂微明處小弱而重自卑謂損弱勝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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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形之類大必起於小行久之物旅必起於
少故曰天下之難事必作於易天下之大事
必作於細是以欲制物者於其細也故曰圖
難乎於其易也爲大乎於其細也千丈之隄
以螻蟻之穴潰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煙焚故
曰白圭之行隄也塞其穴丈人之愼火也塗
其隙是以白圭無水難丈人無火患此皆愼
易以避難敬細以遠大者也扁鵲見蔡桓公
立有聞扁鵲曰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將恐深
桓侯曰寡人無扁鵲出桓侯曰醫之好欲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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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病以爲功居十日扁鵲復見曰君之病在
肌膚不治將益深桓侯不應扁鵲出桓侯又
不悅居十日扁鵲復見曰君之疾在腸胃不
治將益深桓侯又不應扁鵲出桓侯又不悅
居十日扁鵲望桓侯而還走桓侯故使人問
之扁鵲曰疾在腠理湯熨之所及在肌膚鍼
石之所及也在腸胃火齊之所及也在骨髓
司命之所屬無奈何也今在骨髓臣是以無
請也居五日桓侯體痛使人索扁鵲已逃秦
矣桓侯遂死故良醫之治病也攻之於腠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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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皆争之於小者也夫事之禍福亦有腠理
之地故曰聖人蚤從事焉昔晋公子重耳出
亡過鄭鄭君不禮叔瞻諫曰此賢公子也君
厚待之可以積德鄭君不聽叔瞻又諫曰不
厚不若殺之無令有後患鄭君又不聽及公
子返晋邦舉兵伐鄭大破之取八城焉晋獻
公以垂棘之璧假道於虞而伐虢大夫宫之
奇諫曰不可脣亡而齒寒虞虢相救非相德
也今日晋滅虢明日虞必隨之亡虞君不聽
受其璧而假之道晋已取虢還反滅虞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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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者皆争於腠理者也而二君不用也然則
叔瞻宫之奇亦虞鄭之扁鵲也而二君不聽
故鄭以破虞以亡故曰其安易持也其未兆
易謀也昔者紂爲象箸而箕子怖以爲象箸
必不加於土鉶必將犀玉之杯象箸玉杯必
不羹菽藿則必旄象豹胎旄象豹胎必不衣
短褐而食於茅屋之下則錦衣九重廣室高
臺吾畏其卒故怖其始居五年紂爲肉圃設
炮烙登糟丘臨酒池紂遂以亡故箕子見象
箸以知天下之禍故曰見小曰明勾踐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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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吴身執干戈爲吴王洗馬故能殺夫差於
姑蘇文王見詈於王門顔色不變而武王擒
紂於牧野故曰守柔曰强越王之霸也不病
官武王之王也不病詈故曰聖人之不病也
以其不病是以無病也
宋之鄙人得璞玉而獻之子罕子罕不受鄙
人曰此寳也宜爲君子器不宜爲細人用子
罕曰爾以玉爲寳我以不受子玉爲寳是鄙
人欲玉而子罕不欲玉故曰欲不欲而不貴
難得之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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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壽負書而行見徐馮於周塗馮曰事者爲
也爲生於時知者無常事書者言也言生於
知知者不藏書今子何獨負之而行於是王
壽因焚其書而儛之故知者不以言談教而
慧者不以藏書篋此世之所過也而王壽復
之是學不學也故曰學不學復歸衆人之所
過也
夫物有常容因乘以導之因隨物之容故静
則建乎德動則順乎道宋人有爲其君以象
爲楮葉者三年而成豐殺莖柯毫甚繁澤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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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楮葉之中而不可别也此人遂以功食禄
於宋邦列子聞之曰使天地三年而成一葉
則物之有葉者寡矣故不乘天地之資而載
一人之身不隨道理之數而學一人智此皆
一葉之行也故冬耕之稼后稷不能羨也豐
年大禾臧獲不能惡也以一人力則后稷不
足隨自然則臧獲有餘故曰恃萬物之自然
而不敢爲也空竅者神明之户牖也耳目竭
于聲色精神竭于外貌故中無主中無主則
禍福雖如丘山無從識之故曰不出於户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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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知天下不闚於牖可以知天道此言神明
之不離其實也
趙襄主學御於王子期俄而與於期逐三易
馬而三後襄主曰子之教我御術未盡也對
曰術已盡用之則過也凡御之所貴馬體安
于車人心調于馬而後可以進速致遠今君
後則欲逮臣先則恐逮於臣夫誘道争遠非
先則後也而先後心皆在于臣上何以調於
馬此君之所以後也
白公勝慮亂罷朝倒杖而策銳貫顊血流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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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地而不知鄭人聞之曰顊之忘將何爲忘
哉故曰其出彌遠者其智彌少此言智周乎
遠則所遺在近也是以聖人無常行也能並
智故曰不行而知能並視故曰不見而明隨
時以舉事因資而立功用萬物之能而獲利
其上故曰不爲而成楚莊王蒞政三年無令
發無政爲也右司馬御坐而與王隱曰有鳥
止南方之阜三年不翅不飛不鳴嘿然無聲
此爲何名王曰三年不翅將以長羽翼不飛
不鳴將以觀民則雖無飛飛必沖天雖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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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必驚人子釋之不穀知之矣處半年乃自
聽政所廢者十所起者九誅大臣五舉處士
六而邦大治舉兵誅齊敗之徐州勝晋於河
雍合諸侯於宋遂霸天下莊王不爲小害善
故有大名不蚤見示故有大功故曰大器晚
成大音希聲
楚莊王欲伐越杜子諫曰王之伐越何也曰
政亂兵弱杜子曰臣患之智如目也能見百
步之外而不能自見其睫王之兵自敗於秦
晋喪地數百里此兵之弱也莊蹻爲盜於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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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而吏不能禁此政之亂也王之弱亂非越
之下也而欲伐越此智之如目也王乃止故
知之難不在見人在自見故曰自見之謂明
子夏見曾子曾子曰何肥也對曰戰勝故肥
也曾子曰何謂也子夏曰吾入見先王之義
則榮之出見富貴之樂又榮之兩者戰於胸
中未知勝負故曜今先王之義勝故肥是以
志之難也不在勝人在自勝也故曰自勝之
謂强
周有玉版紂令膠鬲索之文王不予費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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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因予之是膠鬲賢而費仲無道也周惡賢
者之得志也故予費仲文王舉太公於渭濱
者貴之也而資費仲玉版者是愛之也故曰
不貴其師不愛其資雖知大迷是謂要妙
韓非子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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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子卷之七匪七
　　　說林上第二十二
湯以伐桀而恐天下言已爲貪也因乃讓天
下於務光而恐務光之受之也乃使人說務
光曰湯殺君而欲傳惡聲于子故讓天下於
子務光因自投於河
秦武王令甘茂擇所欲爲於僕與行事孟卯
曰公不如爲僕公所長者使也公雖爲僕王
猶使之於公也公佩僕璽而爲行事是兼官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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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圉見孔子於商大宰孔子出子圉入請問
客大宰曰吾已見孔子則視子猶蚤虱之細
者也吾今見之於君子圉恐孔子貴於君也
因謂大宰曰君已見孔子孔子亦將視子猶
蚤虱也大宰因弗復見也
魏惠王爲臼里之盟將復立於天子彭喜謂
鄭君曰君勿聽大國惡有天子小國利之君
與大不聽魏焉能與小立之
晋人伐邢齊桓公將救之鮑叔曰大蚤邢不
亡晋不敝晋不敝齊不重且夫持危之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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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存亡之德大君不如晩救之以敝晋齊實
利待邢亡而復存之其名實美桓公乃弗救
子胥出走邊候得之子胥曰上索我者以我
有美珠也今我已亡之矣我且曰子取吞之
候因釋之
慶封爲亂於齊而欲走越其族人曰晋近奚
不之晋慶封曰越遠利以避難族人曰變是
心也居晋而可不變是心也雖遠越其可以
安乎
智伯索地於魏宣子魏宣子弗予任章曰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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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不予宣子曰無故請地故弗予任章曰無
故索地鄰國必恐彼重欲無厭天下必懼君
予之地智伯必驕而輕敵鄰邦必懼而相親
以相親之兵待輕敵之國則智氏之命不長
矣周書曰將欲敗之必姑輔之將欲取之必
姑與之君不如與之以驕智伯且君何釋以
天下圖智氏而獨以吾國爲智氏質乎君曰
善乃與之萬户之邑智伯大悅因索地於趙
弗與因圍晋陽韓魏反之外趙氏應之内智
氏自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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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康公築臺三年荆人起兵將欲以兵攻齊
任妄曰飢召兵疾召兵勞召兵亂召兵君築
臺三年今荆人起兵將攻齊臣恐其攻齊爲
聲而以襲秦爲實也不如備之戍東邊荆人
輟行
齊攻宋宋使臧孫子南求救於荆荆大說許
救之甚歡臧孫子憂而反其御曰索救而得
今子有憂色何也臧孫子曰宋小而齊大夫
救小宋而惡於大齊此人之所以憂也而荆
王說必以堅我也我堅而齊敝荆之所利也
<pb:KR5f0011_HFL_007-003b>
臧孫子乃歸齊人拔五城於宋而荆救不至
魏文侯借道於趙而攻中山趙肅侯將不許
趙刻曰君過矣魏攻中山而弗能取則魏必
罷罷則魏輕魏輕則趙重魏拔中山必不能
越趙而有中山也是用兵者魏也而得地者
趙也君必許之許之而大歡彼將知君利之
也必將輟行君不如借之道示以不得已也
鴟夷子皮事田成子田成子去齊走而之燕
鴟夷子皮負傳而從至望邑子皮曰子獨不
聞涸澤之蛇乎涸澤蛇將徙有小蛇謂大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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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子行而我隨之人以爲蛇之行者耳必有
殺子不如相銜負我以行人必以我爲神君
也乃相銜負以越公道而行人皆避之曰神
君也今子美而我惡以子爲我上客千乘之
君也以子爲我使者萬乘之卿也子不如爲
我舍人田成子因負傳而隨之至逆旅逆旅
之君待之甚敬因獻酒肉
温人之周周不納客問之曰客耶對曰主人
問其巷人而不知也吏因囚之君使人問之
曰子非周人也而自謂非客何也對曰臣少
<pb:KR5f0011_HFL_007-004b>
也誦詩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
非王臣今君天子則我天子之臣也豈有爲
人之臣而又爲之客哉故曰主人也君使出
之
韓宣王謂樛留曰吾欲兩用公仲公叔其可
乎對曰不可晋用六卿而國分簡公兩用田
成闞止而簡公殺魏兩用犀首張儀而西河
之外亡今王兩用之其多力者樹其黨寡力
者借外權群臣有内樹黨以驕主有外爲交
以削地則王之國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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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績昧醉寐而亡其裘宋君曰醉足以亡裘
乎對曰桀以醉亡天下而康誥曰毋彝酒者
彝酒常酒也常酒者天子失天下匹夫失其
身
管仲隰朋從於桓公而伐孤竹春徃冬反迷
惑失道管仲曰老馬之智可用也乃放老馬
而隨之遂得道行山中無水隰朋曰蟻冬居
山之陽夏居山之陰蟻壤一寸而仞有水乃
掘地遂得水以管仲之聖而隰朋之智至其
所不知不難師於老馬與蟻今人不知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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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心而師聖人之智不亦過乎
有獻不死之藥於荆王者謁者操之以入中
射之士問曰可食乎曰可因奪而食之王大
怒使人殺中射之士中射之士使人說王曰
臣問謁者曰可食臣故食之是臣無罪而罪
在謁者也且客獻不死之藥臣食之而王殺
臣是死藥也是客欺王也夫殺無罪之臣而
明人之欺王也不如釋臣王乃不殺
田駟欺鄒君鄒君將使人殺之田駟恐告惠
子惠子見鄒君曰今有人見君則䀹其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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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如君曰我必殺之惠子曰瞽兩目䀹君奚
爲不殺君曰不能勿䀹惠子曰田駟東慢齊
侯南欺荆王駟之於欺人瞽也君奚怨焉鄒
君乃不殺
魯穆公使衆公子或宦於晋或宦於荆犁鉏
日假人於越而救溺子越人雖善游子必不
生矣失火而取水於海海水雖多火必不滅
矣遠水不救近火也今晋與荆雖强而齊近
魯患其不救乎
嚴遂不善周君患之馮沮曰嚴遂相而韓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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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於君不如行賊於韓愧則君必以爲嚴氏
也
張譴相韓病將死公乘無正懷三十金而問
其疾居一月自問張譴曰若子死將誰使代
子答曰無正重法而畏上雖然不如公子食
我之得民也張譴死因相公乘無正
樂羊爲魏將而攻中山其子在中山中山之
君烹其子而遺之羹樂羊坐於幕下而啜之
盡一杯文侯謂堵師贊曰樂羊以我故而食
其子之肉答曰其子而食之且誰不食樂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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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中山文侯賞其功而疑其心
孟孫獵得麑使秦西巴載之持歸其母隨之
而啼秦西巴弗忍而與之孟孫歸至而求麑
答曰余弗忍而與其母孟孫大怒逐之居三
月復召以爲其子傅其御曰曩將罪之今召
以爲子傅何也孟孫曰夫不忍麑又且忍吾
子乎故曰巧詐不如拙誠樂羊以有功見疑
秦西巴以有罪益信
曾從子善相劔者也衛君怨吴王曾從子曰
吴王好劔臣相劔者也臣請爲吴王相劔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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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示之因爲君刺之衛君曰子爲之是也非
緣義也爲利也吴强而富衛弱而貧子必徃
吾恐子爲吴王用之於我也乃逐之
紂爲象箸而箕子怖以爲象箸爲不成美於
土簋則必犀玉之杯玉杯象箸必不盛菽藿
則必旄象豹胎旄象豹胎必不衣短褐而舍
茅茨之下則必錦衣九重高臺廣室也稱此
以求則天下不足矣聖人見微以知萌見端
以知末故見象箸而怖知天下知不足也
周公旦已勝殷將攻商蓋辛公甲曰大難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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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易服不如服衆小以劫大乃攻九夷而商
蓋服矣
紂爲長夜之飲懼以失日問其左右盡不知
也乃使問箕子箕子爲其徒曰爲天下主而
一國皆失日天下其危矣一國皆不知而我
獨知之吾其危矣辭以醉而不知
魯人身善織屨妻善織縞而徙於越或謂之
曰子必窮矣魯人曰何也曰屨爲履之也而
越人跣行縞爲冠之也而越人被髮以子之
所長遊於不用之國欲使無窮其可得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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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軫貴於魏王惠子曰必善事左右夫楊横
樹之即生倒樹之即生折而樹之又生然使
十人樹之而一人拔之即無生楊至以十人
之衆樹易生之物而不勝一人者何也樹之
難而去之易也子雖工自樹於王而欲去子
者衆子必危矣
魯季孫新弑其君吴起仕焉或謂起曰夫死
者始死而血已血而衂已衂而灰已灰而土
反其土也無可爲者矣今季孫乃始血其毋
乃未可知也吴起因去之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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隰斯彌見田成子田成子與登臺四望三面
皆畼南望隰子家之樹蔽之田成子亦不言
隰子歸使人伐之斧離數創隰子止之其相
室曰何變之數也隰子曰古者有諺曰知淵
中之魚者不祥夫田子將有事事大而我示
之知微我必危矣不伐樹未有罪也知人之
所不言其罪大矣乃不伐也
楊子過於宋東之逆旅有妾二人其惡者貴
美者賤楊子問其故逆旅之父答曰美者自
美吾不知其美也惡者自惡吾不知其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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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謂弟子曰行賢而去自賢之心焉徃而
不美
衛人嫁其子而教之曰必私積聚爲人婦而
出常也其成居幸也其子因私積聚其姑以
爲多私而出之其子所以自反者倍其所以
嫁其父不自罪於教子非也而自知其益富
今人臣之處官者皆是類也
魯丹三說中山之君而不受也因散五十金
事其左右復見未語而君與之食魯丹出而
不反舍遂去中山其御曰反見乃始善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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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去之魯丹曰夫以人言善我必以人言罪
我未出境而公子惡之曰爲趙來間中山君
因索而罪之
田伯鼎好士而存其君白公好士而亂荆其
好士則同其所以爲則異公孫友自刖而尊
百里堅刁自宫而謟桓公其自刑則同其所
以自刑之爲則異慧子曰往者東走逐者亦
東走其東走則同其所以東走之爲則異故
曰同事之人不可不審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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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有蚘(或作/蚢)者一身兩口争食相齕也遂相
殺因自殺人臣之争事而亡其國者皆蚘類
也
宫有堊器有滌則絜矣行身亦然無滌堊之
地則寡非矣
公子糾將爲亂桓公使使者視之使者報曰
笑不樂視不見必爲亂乃使魯人殺之
公孫弘斷髮而爲越王騎公孫喜使人絶之
曰吾不與子爲昆弟矣公孫弘曰我斷髮子
斷頸而爲人用兵伐將謂子何周南之戰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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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喜死焉
有與悍者鄰欲賣宅而避之人曰是其貫將
滿也逐去之故曰勿之矣子姑待之答曰吾
恐其以我滿貫也遂去之故曰物之幾者非
所靡也
孔子曰謂弟子曰孰能導子西之釣名也子
貢曰賜也能乃導之不復疑也孔子曰寬哉
不被於利絜哉民性有恒曲爲曲直爲直
孔子曰子西不免白公之難子西死焉故曰
直於行者曲於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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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中行文子出亡過於縣邑從者曰此嗇夫
公之故人公奚不休舍且待後車文子曰吾
嘗好音此人遺我鳴琴吾好佩此人遺我玉
環是振我過者也以求容於我者吾恐其以
我求容於人也乃去之果收文子後車二乘
而獻之其君矣
周趮謂宫他曰爲我謂齊王曰以齊資我於
魏請以魏事王宫他曰不可是示之無魏也
齊王必不資於無魏者而以怨有魏者公不
如曰以王之所欲臣請以魏聽王齊王必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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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爲有魏也必因公是公有齊也因以有齊
魏矣
白圭謂宋令尹曰君長自知政公無事矣今
君少主也而務名不如令荆賀君之孝也則
君不奪公位而大敬重公則公常用宋矣
管仲鮑叔相謂曰君亂甚矣必失國齊國之
諸公子其可輔者非公子糾則小白也與子
人事一人焉先達者相收管仲乃從公子糾
鮑叔從小白國人果弑君小白先入爲君魯
人拘管仲而效之鮑叔言而相之故諺曰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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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雖善祝不能自拔也秦醫雖善除不能自
彈也以管仲之聖而待鮑叔之助此鄙諺所
謂虜自賣裘而不售士自譽辯而不信者也
荆王伐吴吴使沮衛蹶融犒於荆師而將軍
曰縛之殺以釁鼓問之曰女來卜乎答曰卜
卜吉乎曰吉荆人曰今荆將與女釁鼓其何
也答曰是故其所以吉也吴使臣來也固視
將軍怒將軍怒將深溝高壘將軍不怒將懈
怠今也將軍殺臣則吴必警守矣且國之卜
非爲一臣卜夫殺一臣而存一國其不言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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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也且死者無知則以臣釁鼓無益也死者
有知也臣將當戰之時臣使鼓不鳴荆人因
不殺也
智伯將伐仇由而道難不通乃鑄大鍾遺仇
由之君仇由之君大說除道將内之赤章曼
枝曰不可此小之所以事大也而今也大以
來卒必隨之不可内也仇由之君不聽遂内
之赤章曼枝因斷轂而驅至於齊七月而仇
由亡矣
越已勝吴又索卒於荆而攻晋左史倚相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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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王曰夫越破吴豪士死銳卒盡大甲傷今
又索卒以攻晋示我不病也不如起師與分
吴荆王曰善因起師而從越越王怒將擊之
大夫種曰不可吾豪士盡大甲傷我與戰必
不剋不如賂之乃割露山之陰五百里以賂
之
荆伐陳吴救之軍間三十里兩十日夜星左
史倚相謂子期曰兩十日甲輯而兵聚吴人
必至不如備之乃爲陳陳未成也而夫人至
見荆陳而反左史曰吴反覆六十里其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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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休小人必食我行三十里擊之必可敗也
乃從之遂破吴軍
韓趙相與爲難韓子索兵於魏曰願借師以
伐趙魏文侯曰寡人與趙兄弟不可以從趙
又索兵以攻韓文侯曰寡人與韓兄弟不敢
從二國不得兵怒而反已乃知文侯以搆於
己乃皆朝魏
齊伐魯索讒鼎魯以其鴈徃齊人曰鴈也魯
人曰真也齊曰使樂正子春來吾將聽子魯
君請樂正子春樂正子春曰胡不以其眞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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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君曰我愛之答曰臣亦愛臣之信
韓咎立爲君未定也弟在周周欲重之而恐
韓咎不立也綦毋恢曰不若以車百乘送之
得立因曰爲戒不立則曰來效賊也
靖郭君曰將城薛客多以諫者靖郭君謂謁
者曰毋爲客通齊人有請見者曰臣請三言
而已過三言臣請烹靖郭君因見之客趨進
曰海大魚因反走靖郭君曰請聞其說客曰
臣不敢以死爲戲靖郭君曰願爲寡人言之
答曰君聞大魚乎網不能止繳不能絓也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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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失水螻蟻得意焉今夫齊亦君之海也君
長有齊奚以薛爲君失齊雖隆薛城至於天
猶無益也靖郭君曰善乃輟不城薛
荆王弟在秦秦不出也中射之士曰資臣百
金臣能出之因載百金之晋見叔向曰荆王
弟在秦秦不出也請以百金委叔向叔向受
金而以見之晋平公曰可以城壺丘矣平公
曰何也對曰荆王弟在秦秦不出也是秦惡
荆也必不敢禁我城壺丘若禁之我曰爲我
出荆王之弟吾不城也彼如出之可以德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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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不出是卒惡也必不敢禁我城壺丘矣公
曰善乃城壺丘謂秦公曰爲我出荆王之弟
吾不城也秦因出之荆王大說以諫金百溢
遺晋
闔廬攻郢戰三勝問子胥曰可以退乎子胥
對曰溺人者一飲而止則無溺者以其不休
也不如乘之以沈之
鄭人有一子將宦謂其家曰必築壞墻是不
善人將竊其巷人亦云不時築而人果竊之
以其子爲智以巷人告者爲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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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子卷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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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子卷之八
　　　觀行第二十四
古之人目短於自見故以鏡觀面智短於自
知故以道正已故鏡無見疵之罪道無明過
之怨目失鏡則無以正鬚眉身失道則無以
知迷惑西門豹之性急故佩韋以緩已董安
于之心緩故佩弦以自急故以有餘補不足
以長續短之謂明主
天下有信數三一曰智有所不能立二曰力
有所不能舉三曰彊有所不能勝故雖有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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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智而無衆人之助大功不立有烏獲之勁
而不得人助不能自舉有賁育之彊而無法
術不得長生故世有不可得事有不可成故
烏獲輕千鈞而重其身非其身重於千鈞也
勢不便也離朱易百步而難眉睫非百步近
而眉睫遠也道不可也故明主不窮烏獲以
其不能自舉不困離朱以其不能自見因可
勢求易道故用力寡而功名立時有滿虚事
有利害物有生死人主爲三者發喜怒之色
則金石之士離心焉賢聖之撲淺深矣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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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觀人不使人觀已明於堯不能獨成烏獲
之不能自舉賁育之不能自勝以法術則觀
行之道畢矣
　　　安危第二十五
安術有七危道有六安術一曰賞罰隨是非
二曰禍福隨善惡三曰死生隨法度四曰有
賢不肖而無愛惡五曰有愚智而無非譽六
曰有尺寸而無意度七曰有信而無詐
危道一曰斲削於繩之内二曰斲割於法之
外三曰利人之所害四曰樂人之所禍五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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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人之所安六曰所愛不親所惡不䟽如此
則人失其所以樂生而忘其所以重死人不
樂生則人主不尊不重死則令不行
使天下皆極智能於儀表盡力於權衡以動
則勝以静則安治世使人樂生於爲是愛身
於爲非小人少而君子多故社稷長立國家
久安奔車之上無仲尼覆舟之下無伯夷故
號令者國之舟車也安則智廉生危則争鄙
起故安國之法若飢而食寒而衣不令而自
然也先王寄理於竹帛其道順故後世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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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人去飢寒雖賁育不能行廢自然雖順道
而不立强勇之所不能行則上不能安上以
無厭責已盡則下對無有無有則輕法法所
以爲國也而輕之則功不立名不成聞古扁
鵲之治其病也以刀刺骨聖人之救危國也
以忠拂耳刺骨故小痛在體而長利在身拂
耳故小逆在心而久福在國故甚病之人利
在忍痛猛毅之君以福拂耳忍痛故扁鵲盡
巧拂耳則子胥不失壽安之術也病而不忍
痛則失扁鵲之巧危而不拂耳則失聖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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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如此長利不遠垂功名不久立
人主不自刻以堯而責人臣以子胥是幸殷
人之盡如比干盡如比干則上不失下不亡
不權其力而有田成而幸其身盡如比干故
國不得一安廢堯舜而立桀紂則人不得樂
所長而憂所短失所長則國家無功守所短
則民不樂生以無功御不樂生不可行於齊
民如此則上無以使下下無以事上
安危在是非不在於强弱存亡在虛實不在
於衆寡故齊故萬乘也而名實不稱上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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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國内不充滿於名實故臣得奪主殺天子
也而無是非賞於無功使讒諛以詐僞爲貴
誅於無罪使傴以天性剖背以詐僞爲是天
性爲非小得勝大
明主堅内故不外失失之近正不亡於遠者
無有故周之奪殷也拾遺於庭使殷不遺於
朝則周不敢望秋毫於境而況敢易位乎
明主之道忠法其法忠心故臨之而法去之
而思堯無膠漆之約於當世而道行舜無置
錐之地於後世而德結能立道於徃名古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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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德於萬世者之謂明主
　　　守道第二十六
聖王之立法也其賞足以勸善其威足以勝
暴其備足以必完法治世之臣功多者位尊
力極者賞厚情盡者名立善之生如春惡之
死如秋故民勸極力而樂盡情此之謂上下
相得上下相得故能使用力者自極於權衡
而務至於任鄙戰士出死而願爲賁育守道
者皆懷金石之心以死子胥之節用力者爲
任鄙戰如賁育守爲金石則君人者高枕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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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已完矣
古之善守者以其所重禁其所輕以其所難
止其所易故君子與小人俱正盜跖與曾史
俱廉何以知之夫貪盜不赴谿而掇金赴谿
而掇金則身不全賁育不量敵則無勇名盜
跖不計可則利不成
明主之守禁也賁育見侵於其所不能勝盜
跖見害於其所不能取故能禁賁育之所不
能犯守盜跖之所不能取則暴者守願邪者
反正大勇願巨盜貞平則天下公平而齊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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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情正矣
人主離法失人則危於伯夷不妄取而不免
於田成盜跖之耳可也今天下無一伯夷而
姦人不絶世故立法度量度量信則伯夷不
失是而盜跖不得非法分眀則賢不得奪不
肖强不得侵弱衆不得暴寡託天下於堯之
法則貞士不失分姦人不徼幸寄千金於羿
之矢則伯夷不得亡而盜跖不敢取堯明於
不失姦故天下無邪羿巧於不失發故千金
不亡邪人不壽而盜跖止如此故圖不載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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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不舉六卿書不著子胥不明夫差孫吴之
略廢盜跖之心伏人主甘服於玉堂之中而
無瞋目切齒傾取之患人臣垂拱金城之内
而無扼捥聚脣嗟唶之禍服虎而不以柙禁
姦而不以法塞僞而不以符此賁育之所患
堯舜之所難也故設柙非所以備鼠也所以
使怯弱能服虎也立法非所以備曾史也所
以使庸主能止盜跖也爲符非所以豫尾生
也所以使衆人不相謾也不獨待比干之死
節不幸亂臣之無詐也持怯之所能服握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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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之所易守當今之世爲人主忠計爲天下
結德者利莫長於如此故君人者無亡國之
圖而忠臣無失身之畫明於尊位必賞故能
使人盡力於權𢖍死節於官職通賁育之情
不以死易生惑於盜跖之貪不以財易身則
守國之道畢備矣
　　　用人第二十七
聞古之善用人者必循天順人而明賞罰循
天則用力寡而功立順人則刑罰省而令行
明賞罰則伯夷盜跖不亂如此則白黑分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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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國之臣效功於國以履位見能於官以受
職盡力於權𢖍以任事人臣皆宜其能勝其
官輕其任而莫懷餘力於心莫負兼官之責
於君故内無伏怨之亂外無馬服之患明君
使事不相干故莫訟使士不兼官故技長使
人不同功故莫争訟争訟止技長立則彊弱
不觳力冰炭不合形天下莫得相傷治之至
也
釋法術而心治堯不能正一國去規矩而妄
意度奚仲不能成一輪廢尺寸而差短長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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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不能半中使中主守法術拙匠守規矩尺
寸則萬不失矣君人者能去賢巧之所不能
守中拙之所萬不失則人力盡而功名立
明主立可爲之賞設可避之罰故賢者勸賞
而不見子胥之禍不肖者少罪而不見傴剖
背盲者處平而不遇深谿愚者守静而不陷
險危如此則上下之恩結矣古之人曰其心
難知喜怒難中也故以表示目以鼓語耳以
法教心君人者釋三易之數而行之一難知
之如此則怒積於上而怨積於下以積怒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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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積怨則兩危矣
明主之表易見故約立其教易知故言用其
法易爲故令行三者立而上無私心則下得
循法而治望表而動隨繩而斲因攅而縫如
此則上無私威之毒而下無愚拙之誅故上
君明而少怒下盡忠而少罪
聞之曰舉事無患者堯不得也而世未嘗無
事也君人者不輕爵禄不易富貴不可與救
危國故明主厲廉恥招仁義昔者介子推無
爵禄而義隨文公不忍口腹而仁割其肌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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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主結其德書圖著其名人主樂乎使人以
公盡力而苦乎以私奪威人臣安乎以能受
職而苦乎以一負二(謂一身/兩役也)故明主除人臣
之所苦而立人主之所樂上下之利莫長於
此不察私門之内輕慮重事厚誅薄罪久怨
細過長侮偷快(長輕侮人偷取/一時之快也)數以德追禍
(禍賊當誅而反/以德報之也)是斷手而續以玉也故世有
易身之患
人主立難爲而罪不及則私怨立人臣失所
長而奉難給則伏怨結勞苦不撫循憂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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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憐喜則譽小人賢不肖俱賞怒則毁君子
使伯夷與盜跖俱辱故臣有叛主
使燕王内憎其民而外愛魯人則燕不用而
魯不附見憎不能盡力而務功魯見說而不
能離死命而親他主如此則人臣爲隙穴而
人主獨立以隙穴之臣而事獨立之主此之
謂危殆
釋儀的而妄發雖中小不巧釋法制而妄怒
雖殺戮而姦人不恐罪生甲禍歸乙伏怨乃
結故至治之國有賞罰而無喜怒故聖人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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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刑法而死無螫毒故姦人服發矢中的賞
罰當符故堯復生羿復立如此則上無殷夏
之患下無比干之禍君高枕而臣樂業道蔽
天地德極萬世矣
夫人主不塞隙穴而勞力於赭堊暴雨疾風
必壞不去眉睫之禍而慕賁育之死不謹蕭
墻之患而固金城於遠境不用近賢之謀而
外結萬乘之交於千里飄風一旦起則賁育
不及救而外交不及至禍莫大於此當今之
世爲人主忠計者必無使燕王說魯人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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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世慕賢於古無思越人以救中國溺者如
此則上下親内功立外名成
　　　功名第二十八
明君之所以立功成名者四一曰天時二曰
人心三曰技能四曰勢位非天時雖十堯不
能冬生一穗逆人心雖賁育不能盡人力故
得天時則務而自生得人心則不趣而自勸
因技能則不急而自疾得勢位則不推進而
名成若水之流若船之浮守自然之道行毋
窮之令故曰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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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有材而無勢雖賢不能制不肖故立尺材
於高山之上則臨千仞之谿材非長也位高
也桀爲天子能制天下非賢也勢重也堯爲
匹夫不能正三家非不肖也位卑也千鈞得
船則浮錙銖失船則沈非千鈞輕錙銖重也
有勢之與無勢也故短之臨高也以位不肖
之制賢也以勢人主者天下一力以共載之
故安衆同心以共立之故尊人臣守所長盡
所能故忠以尊主主御忠臣則長樂生而功
名成名實相待而成形影相應而立故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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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欲而異使人主之患在莫之應故曰一手
獨拍雖疾無聲人臣之憂在不得一故曰右
手畫圓左手畫方不能兩成故曰至治之國
君若桴臣若鼓技若車事若馬故人有餘力
易於應而技有餘巧於事立功者不足於力
親近者不足於信成名者不足於勢近者已
親而遠者不結則名不稱實也聖人德若堯
舜行若伯夷而位不載於世則功不立名不
遂故古之能致功名者衆人助之以力近者
結之以成遠者譽之以名尊者載之以勢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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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故太山之功長立於國家而日月之名久
著於天地此堯之所以南面而守名舜之所
以北面而效功也
　　　大體第二十九
古之全大體者望天地觀江海因山谷日月
所照四時所行雲布風動不以智累心不以
私累已寄治亂於法術託是非於賞罰屬輕
重於權𢖍不逆天理不傷情性不吹毛而求
小疵不洗垢而察難知不引繩之外不推繩
之内不急法之外不緩法之内守成理因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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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禍福生乎道法而不出乎愛惡榮辱之責
在乎已而不在乎人故致至安之世法如朝
露純樸不散心無結怨口無煩言故車馬不
疲弊於遠路旌旗不亂於大澤萬民不失命
於㓂戎雄駿不創壽於旗幢豪傑不著名於
圖書不録功於磐盂記年之牒空虚故曰利
莫長於簡福莫久於安使匠石以千歲之壽
操鈎視規矩舉繩墨而正太山使賁育帶干
將而齊萬民雖盡力於巧極盛於壽太山不
正民不能齊故曰古之牧天下者不使匠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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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巧以敗太山之體不使賁育盡威以傷萬
民之性因道全法君子樂而大姦止澹然閒
靜因天命持大體故使人無離法之罪魚無
失水之禍如此故天下少不可
上不天則下不遍覆心不地則物不必載太
山不立好惡故能成其高江海不擇小助故
能成其富故大人寄形於天地而萬物備歷
心於山海而國家富上無忿怒之毒下無伏
怨之患上下交樸以道爲舍故長利積大功
立名成於前德垂於後治之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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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子卷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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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子卷之九匪八
　　　内儲說上七術第三十(儲聚也謂聚/其所說皆君)
　　　(之内謀故/曰内儲說)
主之所用也七術所察也六微七術一曰衆
端參觀(端直也欲求衆直/必參驗而聽觀也)二曰必罰明威三
曰信賞盡能四曰一聽責下(專聽一理必有/失責下不一能)
(則不/明)五曰疑詔詭使(疑危而制之譎詭而/使之則下不敢隱情)六
曰挾知而問七曰倒言反事(或倒其言或反/其事則姦情可)
(得而/盡)此七者主之所用也觀聽不參則誠不
聞(不參謂偏聽一/人則誠者莫告)聽有門户則臣壅塞(其聽/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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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若門户然/則爲臣所塞)其說侏儒之夢見竈(侏儒夢竈/言竈有一)
(人愓則後人不見此/譏靈公偏聽子瑕)哀公之稱莫衆而迷(公/言)
(謀事無衆故迷孔子對舉國盡黨季孫/與之同辭是一國爲一人公之迷宜矣)故齊
人見河伯(齊王專信一人故被/誑以大魚爲河伯)與惠子之言
亡其半也(惠子言君之謀事有半今皆稱不/疑則雷同朋黨故曰亡其半此上)
(五說皆不參/門户之聽)其患在堅牛之餓叔孫(叔孫專/聽堅牛)
(故身餓死而/二子戮亡也)而江乙之說荆俗也(荆俗不言/人惠故白)
(公得以/爲亂)嗣公欲治不知(謂不知治/之術也)故使有敵
(恐其所貴臣妾擁已故更貴臣妾以敵之/彼得敵適足以成其朋黨爲擁更甚也)是
以明主推積鐵之類(積鐵爲室盡以備失則/體不傷積疑爲心盡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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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臣則/姦不生)而察一市之患(雖一市之人之言市/有虎猶未可信况三)
(人/乎)
　　　參觀一
愛多者則法不立威寡者則下侵上是以刑
罰不必則禁令不行其說在董子之行石邑
(董子至石邑象深澗/以立法故趙國治也)與子産之教游吉也(子/産)
(教游吉令法/史以嚴斷)故仲尼說隕霜(仲尼對哀公言/隕霜不殺草則)
(以宜殺而/不殺故也)而殷法刑弃灰將行去樂池(將行/以樂)
(池不專任以刑/賞之柄故去之)而公孫鞅重輕罪(孫鞅以爲/輕罪尚不)
(能犯則無由犯重/罪故先重輕罪)是以麗水之金不守(竊麗/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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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其罪辜礫猶切而不止則有/切而獲免者故雖重罪不止也)而積澤之火
不救(魯之積澤火焚而人不/救則以不行法故也)成歡以太仁弱
齊國(成歡以齊王太仁/知其必弱齊國)卜皮以慈惠亡魏王
(卜皮以魏王慈惠/其必亡其身也)管仲知之故斷死人(知治/國常)
(嚴禁人之厚葬不/用命者戮其尸)嗣公知之故買胥靡(嗣公/亦知)
(國當必罰有胥靡逃/之以一都買而誅之)
　　　必罰二
賞譽薄而謾者下不用(謾欺/也)賞譽厚而信者
下輕死其說在文子稱若獸鹿(獸鹿唯就薦/草猶臣人之)
(歸恩/厚也)故越王焚宫室(焚其室者欲行賞罰於/救火以驗人之用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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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吴起倚車轅(賞移轅者欲示/其信而不欺也)李悝斷訟以
射(欲人之善射故其斷/訟與善射者理也)宋崇門以毁死(崇門/之人)
(居喪而瘠君與之/官故多毁死者也)勾踐知之故式怒鼃(勾踐/知勸)
(賞可以招人故/式怒鼃以求勇)昭侯知之故藏弊袴厚賞之
使人爲賁諸也婦人之拾蠶漁者之握鱣是
以效之(拾蠶握鱣而不懼者利在/故也此得利忘難之效也)
　　　賞譽三
一聽則愚智不分(直聽一理不反覆/參之則愚智不分)責下則
人臣不參(下之材能一一責之/則人臣不得參雜)其說在索鄭
(魏王以鄭本梁地故索鄭而合之不思梁本/鄭地鄭人亦索梁而合之此一聽之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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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吹竽(混商吹竽是不責/下也故令得參雜)其患在申子之以
趙紹韓沓爲嘗試(申子爲趙請兵先令趙紹/韓沓嘗韓君知其意然後)
(說終成/其私也)故公子汜議割河東(韓王欲割河東/以搆三國此非)
(計也公子汜/激君行令)而應侯謀弛上黨(應侯謀上黨/亦非計也秦)
(王從之此上三事/皆一聽之患也)
　　　一聽四
數見久待而不任姦則鹿散(謂人數見於君/或復久待雖不)
(任用外人則謂此得主之/意終不敢爲姦如鹿之散)使人問他則不鬻
私(謂使此雖知其所爲陽若不知更試以他/事或問之他人不敢鬻其私矣鬻猶售)
是以龐敬還公大夫(龐敬使市者不爲姦/故還大夫而警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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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讙詔視輼車(戴讙欲知奉笥/者更使視輼車)周主亡玉簮
(周主故亡玉簮以/求神明之譽也)商太宰論牛矢(太宰詭論/牛矢以求)
(聽察之/名也)
　　　詭使五
挾智而問則不智者至(挾已所智而有所問/則雖不智者莫不皆)
(智/也)深智一物衆隱皆變(於一物智之能深則/衆隱伏之物莫不變)
(而露/見)其說在昭侯之握一爪也(握爪佯亡以/驗左右之誠)
故必南門而三鄉得(必審南門之牛犯苗而/三鄉之犯者皆得其情)
(實)周主索曲杖而羣臣懼(私得曲杖/羣臣聳懼)卜皮事
庶子(使庶子愛御史/便得彼陰懼也)西門豹詳遺轄(謀遺其/轄欲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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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之/稱也)
　　　挾智六
倒言反事以嘗所疑則姦情得(倒錯其言反/爲其事以試)
(其所/疑也)故陽山謾樛堅(僞謾樛堅/知君疑也)淖齒爲秦使
(詐爲秦使/知君惡已)齊人欲爲亂(佯逐所愛令/君知而不疑)子之以
白馬(謬言白馬以/驗左右之誠)子産離訟者(分離訟者便/得兩訟之情)
嗣公過關市(知過者之輸金/便得聽察之稱)
　　　倒言七右經
一衛靈公之時彌子瑕有寵專於衛國侏儒
有見公者曰臣之夢賤矣公曰何夢對曰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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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竈爲見公也公怒曰吾聞見人主者夢見
日奚爲見寡人而夢見竈對曰夫日兼燭天
下一物不能當也(言一物不能/蔽日之光也)人君兼燭一
國人一人不能擁也(一人不能/擁君之明)故將見人主
者夢見日夫竈一人煬焉則後人無從見矣
(一人煬則敝竈之光故/後人不見之煬然也)今或者一人有煬君
者乎(此譏彌子瑕專/擁蔽君之明也)則臣雖夢見竈不亦可
乎
魯哀公問於孔子曰鄙諺曰莫衆而迷(舉事/不與)
(衆謀者/必迷惑)今寡人舉事與羣臣慮之而國愈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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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故何也孔子對曰明主之問臣一人知之
一人不知也(一人知之一人不/知則得再三詳譏)如是者明主
在上羣臣直議於下今羣臣無不一辭同軌
乎季孫者舉魯國盡化爲一(舉國既化爲一/則子得論其是)
(非/也)君雖問境内之人猶之不免於亂也(境内/之人)
(亦與季孫爲一/故問之無益)
一曰晏子聘魯哀公問曰語曰莫三人而迷
(舉事不與三人/謀必知迷惑也)今寡人與一國慮之魯不免
於亂何也晏子曰古之所謂莫三人而迷者
一人失之二人得之三人足以爲衆矣故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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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三人而迷今魯國之羣臣以千百數一言
於季氏之私人數非不衆所言者一人也安
得三哉
齊人有謂齊王曰河伯大神也王何不試與
之遇乎臣請使王遇之乃爲壇場大水之上
而與王立之焉有間大魚動因曰此河伯(直/信)
(一人言故/有斯弊)
張儀欲以秦韓與魏之勢伐齊荆而惠施欲
以齊荆偃兵(以齊荆爲援則秦韓不/敢加兵故兵可偃也)二人争
之羣臣左右皆爲張子言而以攻齊荆爲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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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莫爲惠子言王果聽張子而以惠子言爲
不可攻齊荆事已定惠子入見王言曰先生
毋言矣攻齊荆之事果利矣一國盡以爲然
惠子因說不可不察也夫齊荆之事也誠利
一國盡以爲利是何智者之衆也攻齊荆之
事誠不利一國盡以爲利何愚者之衆也凡
謀者疑也(有疑然/後謀)疑也者誠疑以爲可者半
以爲不可者半(若誠有疑則/半可半不可)今一國盡以爲
可是王亡半也(無致疑之人/故亡其半)劫主者固亡其
半者也(無人致疑則大盜得恣其謀田成/趙高成其言篡殺者無人疑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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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孫相魯貴而主斷其所愛者曰堅牛亦擅
用叔孫之令叔孫有子曰壬堅牛妬而欲殺
之因與壬游於魯君所魯君賜之玉環壬拜
受之而不敢佩使堅牛請之叔孫堅牛欺之
曰吾已爲爾請之矣使爾佩之壬因佩之堅
牛因謂叔孫何不見壬於君乎叔孫曰孺子
何足見也壬固已數見於君矣君賜之玉環
壬已佩之矣叔孫召壬見之而果佩之叔孫
怒而殺壬壬兄曰丙堅牛又妬而欲殺之叔
孫爲丙鑄鐘鐘成丙不敢擊使堅牛請之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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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堅牛不爲請又欺之曰吾爲以爾請之矣
使爾擊之丙因擊之叔孫聞之曰丙不請而
擅擊鐘怒而逐之丙出走齊居一年堅牛爲
謝叔孫叔孫使堅牛召之又不召而報曰吾
已召之矣丙怒甚不肯來叔孫大怒使人殺
之二子已死叔孫有病堅牛因獨養之而去
左右不内人曰叔孫不欲聞人聲因不食而
餓殺叔孫已死堅牛因不發喪也徙其府庫
重寳空之而奔齊夫聽所信之言而子父爲
人□此不參之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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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乞爲魏王使荆謂荆王曰臣入王之境内
聞王之國俗曰君子不蔽人之美不言人之
惡誠有之乎王曰有之然則若白公之亂得
無危乎(不言人惡則白公得/成其姦謀故危也)誠得如此臣免
死罪矣(有惡不言/何罪之有)
衛嗣君重如耳愛世姬而恐其皆因其愛重
以壅已也乃貴薄疑以敵之如耳尊魏姬以
耦世姬曰以是相參也嗣君知欲無壅而未
得其術也夫不使賤議貴(賤不得與/貴議也)下必坐
上(下得罪必坐/於與上議也)而必待勢重之鈞也而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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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議(今兩受勢重既/鈞正可相與議)則是益樹壅塞之臣也
(兩受共謀爲壅更/甚此嗣君不得術)嗣君之壅乃始
夫矢來有鄉(鄉方也有/來從之方)則積鐵以備一鄉(謂/聚)
(鐵於身以備一處/即甲之不全者也)矢來無鄉則爲鐵室以盡
備之(謂甲之全者自首至足/無不有鐵故曰鐵室)備之則體不傷
故彼以盡備之不傷此以盡敵之無姦也(言/君)
(亦當盡敵於臣皆/所防疑則姦絶也)
龐恭與太子質於邯鄲謂魏王曰今一人言
市有虎王信之乎曰不信二人言市有虎王
信之乎曰不信三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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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寡人信之龐恭曰夫市之無虎也明矣然
而三人言而成虎今邯鄲之去魏也遠於市
議臣者過於三人願王察之龐恭從邯鄲反
竟不得見
二董閼于爲趙上地守行石邑山中澗深峭
如墻深伯仞因問其旁鄉左右曰人嘗有入
此者乎對曰無有曰嬰兒癡聾狂悖之人嘗
有入此者乎對曰無有牛馬犬□嘗有入此
者乎對曰無有董閼于喟然大息曰吾能治
矣使吾法之無赦猶入澗之必死也則人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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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敢犯也何爲不治之子産相鄭病將死謂
游吉曰我死後子必用鄭必以嚴蒞人夫火
形嚴故人鮮灼水形懦故人多溺子必嚴子
之刑無令溺子之懦故子産死游吉不忍行
嚴刑鄭少年相率爲盜處於灌澤將遂以爲
鄭禍游吉率車騎與戰一日一夜而僅能剋
之游吉喟然歎曰吾蚤行夫子之教必不悔
至於此矣
魯哀公問於仲尼曰春秋之記曰冬十二月
霣霜不殺菽何爲記此仲尼對曰此言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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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而不殺也夫宜殺而不殺梅李冬實天失
道草木猶犯干之而況於君人乎(人君失道/臣人凌之)
(者/宜)
殷之法刑弃灰於街者子貢以爲重問之仲
尼仲尼曰知治之道也夫弃灰於街必掩人
(灰塵播揚善/掩翳人也)掩人人必怒怒則闘闘必三族
相殘也(因闘相/殘傷)此殘三族之道也雖刑之可
也且夫重罪者人之所惡也而無弃灰人之
所易也使人行之所易而無離所惡此治之
道也一曰殷之法弃灰于公道者斷其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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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曰弃灰之罪輕斷手之罰重古人何太毅
也(毅酷/也)曰無弃灰所易也斷手所惡也行所
易不關所惡古人以爲易故行之
中山之相樂池以車百乘使趙選其客之有
智能者以爲將行(將主行道之/人以爲行位)中道而亂樂
池曰吾以公爲有智而使公爲將行今中道
而亂何也客因辭而去曰公不知治有威足
以服之人而利足以勸之故能治之今臣君
之少客也(言在客/之少也)夫從少正長從賤治貴而
不得操其利害之柄以制之此所以亂也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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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使臣彼之善者我能以爲卿相彼不善者
我得以斬其首何故而不治
公孫鞅之法也重輕罪者人之所難犯也而
小過者人之所易去也使人去其所易無離
其所難此治之道夫小過不生大罪不至是
人無罪而亂不生也(今重罪輕輕罪避故/能無罪而不生亂也)一
曰公孫鞅曰行刑重其輕者輕者不至重者
不來(不犯輕自然/無重罪也)是謂以刑去刑也(以輕刑/去重刑)
荆南之地麗水之中生金人多竊采金采金
之禁得而輙辜磔於市甚衆壅離其水也(又/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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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禁遮擁令/人離其水也)而人竊金不止夫罪莫重辜磔
於市猶不止者不必得也(言犯罪者不必一/一皆得而有免脫)
(者則人行其免/脫而輕犯重罪)故今有於此曰予汝天下而
殺汝身庸人不爲也夫有天下大利也猶不
爲者知必死故不必得也則雖辜磔竊金不
止知必死則天下不爲也
魯人燒積澤天北風火南倚(火勢南靡/故曰倚也)恐燒
國哀公懼自將衆趣救火者左右無人盡逐
獸而火不救乃召問仲尼仲尼曰夫逐獸者
樂而無罰救火者苦而無賞此火之所以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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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也哀公曰善仲尼曰事急不及以賞救火
者盡賞之則國不足以賞於人請徒行罰哀
公曰善於是仲尼乃下令曰不救火者比降
北之罪逐獸者比入禁之罪令下未遍而火
已救矣
成驩謂齊王曰王太仁太不忍人王曰太仁
太不忍人非善名邪對曰此人臣之善也非
人主之所行也夫人臣必仁而後可與謀不
忍人而後可近也不仁則不可與謀忍人則
不可近也王曰然則寡人安所太仁安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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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對曰王太仁於薛公而太不忍於諸田太
仁薛公則大臣無重(太仁則縱之驕奢不修/德義衆必輕之故威不)
(得重/也)太不忍諸田則父兄犯法大臣無重則
兵弱於外父兄犯法則政亂於内兵弱於外
政亂於内此亡國之本也
魏惠王謂卜皮曰子聞寡人之聲問亦何如
焉對曰臣聞王之慈惠也王欣然喜曰然則
功且安至對曰王之功至於亡王曰慈惠行
善也行之而亡何也卜皮對曰夫慈者不忍
而惠者好與也不忍則不誅有過好予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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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有功而賞有過不罪無功受賞雖亡不亦
可乎
齊國好厚葬布帛盡於衣衾材木盡於棺椁
桓公患之以告管仲曰布帛盡則無以爲蔽
材木盡則無以爲守備而人厚葬之不休禁
之奈何管仲對曰凡人之有爲也非名之則
利之也於是乃下令曰棺椁過度者戮其尸
罪夫當喪者夫戮死無名罪當喪者無利人
何故爲之也
衛嗣君之時有胥靡逃之魏因爲襄王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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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病(魏襄王/之后也)衛嗣君聞之使人請以五十金
買之五反而魏王不予乃以左氏易之(左氏/都邑)
(名/也)羣臣左右諫曰夫以一都買一胥靡可乎
王曰非子之所知也夫治無小而亂無大(若/不)
(治小者則/大亂起也)法不立而誅不必(當誅而不誅/故曰不必也)雖
有十左氏無益也法立而誅必雖失十左氏
無害也魏王聞之曰主欲治而不聽之不祥
因載而徃徒獻之(徒獻雖胥靡/不取都金)
三齊王問於文子曰治國何如對曰夫賞罰
之爲道利器也君固握之不可以示人若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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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者猶獸鹿也唯薦草而就(獸鹿就薦草人/臣歸厚賞故賞)
(罰之利器不/可示於人也)
越王問於大夫文種曰吾欲伐吴可乎對曰
可矣吾賞厚而信罰嚴而必君欲知之何不
試焚宫室於是遂焚宫室人莫救之乃下令
曰人之救火者死比死敵之賞救火而不死
者比勝敵之賞不救火者比降北之罪人塗
其體被濡衣而赴火者左三千人右三千人
此知必勝之勢也
吴起爲魏武侯西河之守秦有小亭臨境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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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欲攻之不去則甚害田者(言小亭能爲田/者害政當去之)
去之則不足以徵兵甲(亭小/故也)於是乃倚一車
轅於北門之外而令之曰有能徙此南門之
外者賜之上田上宅人莫之徙也及有徙之
者還賜之如令俄又置一石赤菽東門之外
而令之曰有能徙此於西門之外者賜之如
初人争徙之乃下令大夫曰明日且攻亭有
能先登者仕之國大夫賜之上田宅人争趨
之於是攻亭一朝而拔之
李悝爲魏文侯上地之守而欲人之善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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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下令曰人之有狐疑之訟者令之射的(的/所)
(射/質)中之者勝不中者負令下而人皆疾習射
日夜不休及與秦人戰大敗之以人之善戰
射也
宋崇門之巷人服喪而毁甚瘠上以爲慈愛
於親舉以爲官師明年人之所以毁死者歲
十餘人子之服親喪者爲愛之也而尚可以
賞勸也况君上之於民乎(君而無賞/則功不立)
越王慮伐吴(慮謀/也)欲人之輕死也出見怒鼃
乃爲之式從者曰奚敬於此王曰爲其有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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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也明年之請以頭獻王者歲十餘人由此
觀之譽之足以殺人矣(譽於勇則人/之以頭獻)
一曰越王勾踐見怒鼃而式之御者曰何爲
式王曰鼃有氣如此可無爲式乎士人聞之
曰鼃有氣王猶爲式況士人之有勇者乎是
歲人有自剄死以其頭獻者(剄割/者也)故越王將
復吴而試其教燔臺而鼓之使民赴火者賞
在火也(火雖殺人赴之必得/賞故赴之不懼也)臨江而鼓之使
人赴水者賞在水也臨戰而使人絶頭刳腹
而無顧心者賞在兵也又況據法而進賢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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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甚此矣(進賢可以得賞又無水火之難則/人豈不爲哉其所不進賢者但君)
(不賞/故也)
韓昭侯使人藏弊袴侍者曰君亦不仁矣弊
袴不以賜左右而藏之昭侯曰非子之所知
也吾聞明主之愛一嚬一笑(必憂其不善勸/其能善不妄爲)
(也)嚬有爲嚬而笑有爲笑今夫袴豈特嚬笑
哉(嚬笑尚不妄爲况弊袴/豈可以無功而與也)袴之與嚬笑遠矣
吾必待有功者故收藏之未有予也
鱣似蛇蠶似蠋人見蛇則驚駭見蠋則毛起
然而婦人拾蠶而漁者握鱣利之所在則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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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所惡皆爲孟賁(鱣蠶有利故人握/拾皆有孟賁之勇)
四魏王謂鄭王曰始鄭梁一國也已而别今
願復得鄭而合之梁鄭君患之召羣臣而與
之謀所以對魏鄭公子謂鄭君曰此甚易應
也君對魏曰以鄭爲故魏而可合也則弊邑
亦願得梁而合之鄭魏王乃止
齊宣王使人吹竽必三百人南郭處士請爲
王吹竽宣王說之廪食以數百人(廪/給)宣王死
湣王立好一一聽之處士逃一曰韓昭侯曰
吹竽者衆吾無以知其善者田嚴對曰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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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聽之
趙令人因申子於韓請兵將以攻魏申子欲
言之君而恐君之疑已外市也(爲外請兵取/其貨利故曰)
(市)不則恐惡於趙乃令趙紹韓沓嘗試君之
動貌而後言之(許不之貌必有變動/可得而知故曰動貌)内則知
昭侯之意外則有得趙之功(既爲之請若許/其恩固以成不)
(許終以爲之請矣亦不/敢許其恩固趙之功也)三國兵至韓王謂樓
緩曰三國之兵深矣寡人欲割河東而講何
如(講謂有急且與之後寧將復取/事擬存終反復若講論故曰講)對曰夫割
河東大費也免國於患大功也此父兄之任
<pb:KR5f0011_HFL_009-017b>
也王何不召公子汜而問焉王召公子汜而
告之對曰講亦悔不講亦悔王今割河東而
講三國歸王必曰三國固且去矣吾特以三
城送之(三國自去又與之城是徒/以三城爲送此悔之辭)不講三國
也入韓則國必大舉矣王必大悔王曰不獻
三城也(若不講之三國入而韓必大舉/王必悔曰吾不獻三城之故也)臣故
曰王講亦悔不講亦悔王曰爲我悔也寧亡
三城而無悔危乃悔寡人斷講矣(言講事/斷定)
應侯謂秦王曰王得宛葉藍田陽夏斷河内
困梁鄭所以未王者趙未服也弛上黨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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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廢上黨弃/一郡而已)以臨東陽則邯鄲口中虱也
(以守上黨之兵臨東陽/則邯鄲危如口中之虱)王拱而朝天下後者
以兵中之(中傷/也)然上黨之安樂其處甚劇臣
恐弛之而不聽奈何(令上黨既安樂而其處/又煩劇雖欲弛之恐王)
(不/聽)王曰必弛易之矣(謂移易其兵以臨/東陽吾斷定矣)
五龐敬縣令也遣市者行而召公大夫而還
之(公大夫亦/遣爲市)立以間無以詔之卒遣行(不命/卒遣)
(去俱不測/其由也)市者以爲令與公大夫有言不相
信以至無姦(大夫雖告以不命反/亦不信故不敢爲姦)
戴驩宋大宰夜使人曰吾聞數夜有乘輼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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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李史門者謹爲我伺之使人報曰不見輼
車見有奉笥而與李史語者有間李史受笥
(遣伺輼車故實奉笥本/令伺奉笥彼當易其辭)
周主亡玉簪令吏求之三日不能得也周主
令人求而得之家人之屋間周主曰吾之吏
之不事事也(不事於臣/之事也)求簮三日不得之吾
令人求之不移日而得之於是吏皆悚懼以
爲君神明也
商太宰使少庶子之市顧反而問之曰何見
於市對曰無見也太宰曰雖然何見也對曰
<pb:KR5f0011_HFL_009-019a>
市南門之外甚衆牛車僅可以行耳太宰因
誡使者無敢告人吾所問於女因召市吏而
誚之曰市門之外何多牛屎市吏甚怪太宰
知之疾也乃悚懼其所也
六韓昭侯握爪而佯亡一爪求之甚急左右
因割其爪而效之昭侯以此察左右之誠不
割(割爪/不誠)韓昭侯使騎於縣使者報昭侯問之
曰何見也對曰無所見也昭侯曰雖然何見
曰南門之外有黄犢食苗道左者昭侯謂使
者毋敢泄吾所問於女乃下令曰當苗時禁
<pb:KR5f0011_HFL_009-019b>
牛馬入人田中同有令入而吏不以爲事牛
馬甚多入人田中亟舉其數上之不得將重
其罪於是三鄉舉而止之昭侯曰未盡也復
往審之乃得南門之外黄犢吏以昭侯爲明
察皆悚恐其所而不敢爲非
周主下令索田杖吏求之數日不能得周主
私使人求之不移日而得之乃謂吏曰吾知
吏不事事也曲杖甚易也而吏不能得我令
人求之不移日而得之豈可謂忠哉吏乃皆
悚懼其所以君爲神明
<pb:KR5f0011_HFL_009-020a>
卜皮爲縣令其御吏汙穢而有愛妾卜皮乃
使少庶子佯愛之(佯愛/御吏)以知御吏陰情
西門豹爲鄴令佯亡其車轄令吏求之不能
得使人求而得之家人屋間
七陽山君相衛聞王之疑已也乃僞謗樛堅
以知之(樛堅王之所愛令僞謗之/必忿而言王之疑已也)
淖齒聞齊文王之惡已也及矯爲秦使以知
之(王既不疑秦/使必以請告)
齊人有欲爲亂者恐王知之因詐逐所愛者
令走王知之(三知逐所愛則/不疑其爲亂也)
<pb:KR5f0011_HFL_009-020b>
子之相燕坐而佯言曰走出門者何白馬也
左右皆言不見有一人走追之報曰有子之
以此知左右之誠信不(僞報有白馬/者是不誠信)
有相與訟者子産離之而無使得通辭倒其
言以告而知之(謂得以此言以告彼彼言/以告此則知訟者之情實)
衛嗣公使人爲客過關市關市苛難之因事
關市以金與關吏乃舍之嗣公謂關曰某時
有客過而所與女金而女因遣之關市乃大
恐而以嗣公爲明察
韓非子卷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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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子卷之十匪九
　　　内儲說下六微第三十一
六微一曰權借在下二曰利異外借三曰託
於似類四曰利害有反五曰參疑内争六曰
敵國廢置此六者主之所察也
權勢不可以借人上失其一臣以爲百故臣
得借則力多力多則内外爲用内外爲用則
人主壅其說在老聃之言失魚也是以人主
久語而左右鬻懷刷其患在胥僮之諫厲公
與州侯之一言而燕人浴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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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權借一
君臣之利異故人臣莫忠故臣利立而主利
滅是以姦臣者召敵兵以内除舉外事以眩
主苟成其私利不顧國患其說在衛人之妻
夫禱祝也故戴歇議子弟而三桓攻昭公公
叔内齊軍而翟黄召韓兵太宰嚭說大夫種
大成牛教申不害司馬喜告趙王吕倉規秦
楚宋石遣衛君書白圭教暴譴
　　　利異二
似類之事人主之所以失誅而大臣之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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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私也是以門人捐水而夷射誅濟陽自矯
而二人罪司馬喜殺爰騫而季辛鄭袖言惡
臭而新人劓費無忌教郄宛而令尹誅陳需
殺張壽而犀首走故燒芻廥而中山罪殺老
儒而濟陽賞也
　　　似類三
事起而有所利其尸主之有所害必反察之
是以明主之論也國害則省其利者臣害則
察其反者其說在楚兵至而陳需相黍種貴
而廪吏覆是以昭奚恤執販茅而僖侯譙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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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文公髮繞炙而禳侯請立帝
　　　有反四
參疑之勢亂之所由生也故明主愼之是以
晋驪姬殺太子申生而鄭夫人用毒藥衛州
吁殺其君完公子根取東周王子職甚有寵
而商臣果作亂嚴遂韓廆争而哀侯果遇賊
田常闞止戴驩皇喜敵而宋君簡公殺其說
在狐突之稱二好與鄭昭之對未生也
　　　參疑五
敵之所務在淫察而就靡人主不察則敵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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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矣故文王資費仲而秦王患楚使黎且去
仲尼而于象沮甘茂是以子胥宣言而予常
用内美人而虞虢亡佯遺書而萇弘死用雞
猳而鄶桀盡
　　　廢置六
叅疑廢置之事明主絶之於内而施之於外
資其輕者輔其弱者此謂廟攻叅伍既用於
内觀聽又行於外則敵僞得其說在秦侏儒
之告惠文君也故襄疵言襲鄴而嗣公賜令
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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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廟攻右經
一勢重者人主之淵也臣者勢重之魚也魚
失於淵而不可復得也人主失其勢重於臣
而不可復收也古之人難正言故託之於魚
賞罰者利器也君操之以制臣臣得之以擁
主故君先見所賞則臣鬻之以爲德君先見
所罰則臣鬻之以爲威故曰國之利器不可
以示人
靖郭君相齊與故人久語則故人富懷左右
刷則左右重久語懷尉小資也猶以成富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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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吏勢乎
晋厲公之時六卿貴胥僮長魚矯諫曰大臣
貴重敵主争事外市樹黨下亂國法上以劫
主而國不危者未嘗有也公曰善乃誅三卿
胥僮長魚矯又諫曰夫同罪之人偏誅而不
盡是懷怨而借之間也公曰吾一朝而夷三
卿予不忍盡也長魚矯對曰公不忍之彼將
忍公公不聽居三月諸卿作難遂殺厲公而
分其地
州侯相荆貴而主斷荆王疑之因問左右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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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對曰無有如出一口也燕人無惑故浴狗
矢燕人其妻有私通於士其夫早自外而來
士適出夫曰何客也其妻曰無客問左右左
右言無有如出一口其妻曰公惑易也因浴
之以狗矢一曰燕人李季好遠出其妻私有
通於士季突之士在内中妻患之其室婦曰
令公子祼而解髮直出門吾屬佯不見也於
是公子從其計疾走出門季曰是何人也家
室皆無有季曰吾見鬼乎婦人曰然爲之奈
何曰取五性之矢(一云/尿)浴之季曰諾乃浴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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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一曰浴以蘭湯
二衛人有夫妻禱者而祝曰使我無故得百
束布其夫曰何少也對曰益是子將以買妾
荆王欲宦諸公子於四隣戴歇曰不可宦公
子於四隣四隣必重之曰子出者重重則必
爲所重之國黨則是教子於外市也不便
魯孟孫叔孫季孫相戮力劫昭公遂奪其國
而擅其制魯三桓公偪昭公攻季孫氏而孟
孫氏叔孫氏相與謀曰救之乎叔孫氏之御
曰我家臣也安知公家凡有季孫與無季孫
<pb:KR5f0011_HFL_010-005b>
於我孰利皆曰無季孫必無叔孫然則救之
於是撞西北隅而入孟孫見叔孫之旗入亦
救之三桓爲一昭公不勝逐之死於乾侯
公叔相韓而有功齊公仲甚重於王公叔恐
王之相公仲也使齊韓約而攻魏公叔因内
齊軍於鄭以劫其君以固其位而信兩國之
約翟黄魏王之臣也而善於韓乃召韓兵令
之攻魏因請爲魏王搆之以自重也
越王攻吴王吴王謝而告服越王欲許之范
蠡大夫種曰不可昔天以越予吴吴不受令
<pb:KR5f0011_HFL_010-006a>
天反夫差亦天禍也以吴予越再拜受之不
可許也大宰嚭遺大夫種書曰狡兔盡則良
犬烹敵國滅則謀臣亡大夫何不釋吴而患
越乎大夫種受書讀之太息而歎曰殺之越
與吴同命
大成牛從趙謂申不害於韓曰以韓重我於
趙請以趙重子於韓是子有兩韓我有兩趙
司馬喜中山君之臣也而善於趙常以中山
之謀微告趙王吕倉魏王之臣也而善於秦
荆微諷秦荆令之攻魏因請行和以自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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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石魏將也衛君荆將也兩國構難二子皆
將宋石遺衛君書曰二軍相當兩旗相望唯
毋一戰戰必不兩存此乃兩主之事也與子
無有私怨也善者相避也
白圭相魏暴譴相韓白圭謂暴譴曰子以韓
輔我於魏我請以魏待子於韓臣長用魏子
長用韓
三齊中大夫有夷射者御飲於王醉甚而出
倚於郎門門者刖跪請曰足下無意賜之餘
隸乎夷射曰叱去刑餘之人何事乃敢乞飲
<pb:KR5f0011_HFL_010-007a>
長者刖跪走退及夷射去刖跪因捐水郎門
霤下類溺者之狀明日王出而訶之曰誰溺
於是刖跪對曰臣不見也雖然昨日中大夫
夷射立於此王因誅夷射而殺之
魏王臣二人不善濟陽君濟陽君因僞令人
矯王命而謀攻已王使人問濟陽君濟陽君
曰誰與恨對曰無敢與恨雖然嘗與二人不
善不足以至於此王問左右左右曰固然王
因誅二人者
季辛與爰騫相怨司馬喜新與季辛惡因微
<pb:KR5f0011_HFL_010-007b>
令人殺爰騫中山之君以爲季辛也因誅之
荆王所愛妾有鄭袖者荆王新得美女鄭袖
因教之曰王

鄭桓公將欲襲鄶先問鄶之豪桀良臣辯智
果敢之士盡與其名姓擇鄶之良田賂之爲
官爵之名而書之因爲設壇場郭門之外而
理之釁之以雞□若盟狀鄶君以爲内難也
而盡殺其良臣桓公襲鄶遂取之
鄴令襄疵陰善趙王左右趙王謀襲鄴襄疵
<pb:KR5f0011_HFL_010-008a>
常輙聞而先言之魏王魏王備之趙乃輙還
七秦侏儒善於荆王而陰有善荆王左右而
内重於惠文君荆適有謀侏儒常先聞之以
告惠文君
衛嗣君之時有人於令之左右縣令有發蓐
而席弊甚嗣公還令人遺之席曰吾聞汝今
者發蓐而席弊甚賜女席縣令大驚以君爲
神也
韓非子卷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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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子卷之十一
　　　外儲說左上第三十二
一明主之道如有若之應密子也明主之聽
言也美其辯其觀行也賢其遠故羣臣士民
之道言者迂弘其行身也離世其說在田鳩
對荆王也故墨子爲木鳶謳癸築武宫夫藥
酒用言明君聖主之以獨知也
二人主之聽言也不以功用爲的則說者多
棘刺白馬之說不以儀的爲關則射者皆如
羿也人主於說也皆如燕王學道也而長說
<pb:KR5f0011_HFL_011-001b>
者皆如鄭人争年也是以言有纖察微難而
非務也故李惠宋墨皆畫策也論有深閎大
非用也故畏震瞻車狀皆鬼魅也言而拂難
堅確非功也故務卞鮑介墨翟皆堅瓠也且
虞慶詘匠也而屋壞范且窮工而弓折是故
求其誠者非歸餉也不可
三挾夫相爲則責望自爲則事行故父子或
怨譟取庸作者進美羹說在文公之先宣言
與勾踐之稱如皇也故桓公藏蔡怒而攻楚
吴起懷瘳實而吮傷且先王之賦頌鍾鼎之
<pb:KR5f0011_HFL_011-002a>
銘皆潘吾之迹華山之博也然先王所期者
利也所用者力也築杜之諺目辭說也請許
學者而行宛曼於先王或者不宜今乎如是
不能更也鄭縣人得車厄也衛人佐弋也卜
子妻寫弊袴也而其少者也先王之言有其
所爲小而世意之大者有其所爲大而世意
之小者未可必知也說在宋人之解書與梁
人之讀記也故先王有郢書而後世多燕說
天不適國事而謀先王皆歸取度者也
四利之所在民歸之名之所彰士死之是以
<pb:KR5f0011_HFL_011-002b>
功外於法而賞加焉則上不信得所利於下
名外於法而譽加焉則士勸名而下畜之於
君故中章胥已仕而中牟之民弃田圃而隨
文學者邑之半平公腓痛足痺而不敢壞坐
晋國之辭仕託者國之錘此三士者言襲法
則官府之籍也行中事則如令之民也二君
之禮大甚若言離法而行遠功則繩外民也
二君又何禮之禮之當亡且居學之士國無
事不用力有難不被甲禮之則情脩耕戰之
功不禮則周主上之法國安則尊顯危則爲
<pb:KR5f0011_HFL_011-003a>
屈公之威人主奚得於居學之士哉故明王
論李疵視中山也
五詩曰不躬不親庶民不信傅說之以無衣
紫綬之以鄭簡宋襄責之以尊厚耕戰夫不
明分不責誠而以躬親位下且爲下走睡卧
與去揜弊微服孔丘不知故稱猶孟鄒君不
知故先自僇明主之道如叔向賦獵與昭侯
之奚聽也
六小信成則大信立故明主積於信賞罰不
信則禁令不行說在文公之攻原與箕鄭救
<pb:KR5f0011_HFL_011-003b>
餓也是以吴起須故人而食文侯會虞人而
獵故明主表信如曾子殺□也患在尊厲王
擊警鼓與李悝謾兩和也
一宓子賤治單父有若見之曰子何臞也宓
子曰君不知賤不肖使治單父官事急心憂
之故臞也有若曰昔者舜鼓五絃歌南風之
詩而天下治今以單父之細也治之而憂治
天下將奈何乎故有術而御之身坐於廟堂
之上有處女子之色無害於治無術而御之
身雖瘁臞猶未有益
<pb:KR5f0011_HFL_011-004a>
楚王謂田鳩曰墨子者顯學也其身體則可
其言多而不辯何也曰昔秦伯嫁其女於晋
公子令晋爲之飾裝從衣文之媵七十人至
晋晋人愛其妾而賤公女此可謂善嫁妾而
未可謂善嫁女也楚人有賣其珠於鄭者爲
木蘭之櫃薰桂椒之櫝綴以珠玉飾以玫瑰
輯以翡翠鄭人買其櫝而還其珠此可謂善
賣櫝矣未可謂善鬻珠也今世之談也皆道
辯說文辭之言人主覽其文而忘有用墨子
之說傳先王之道論聖人之言以宣告人若
<pb:KR5f0011_HFL_011-004b>
辯其辭則恐人懷其文忘其直以文害用也
此與楚人鬻珠秦伯嫁女同類故其言多不
辯
墨子爲木鳶三年而成蜚一日而敗弟子曰
先生之巧至能使木鳶飛墨子曰吾不如爲
車輗者巧也用咫尺之木不費二朝之事而
引三十石之任致遠力多久於歲數今我爲
鳶三年成蜚一日而敗惠子聞之曰墨子大
巧巧爲輗拙爲鳶
宋王與齊仇也築武宫謳癸倡行者止觀築
<pb:KR5f0011_HFL_011-005a>
者不倦王聞召而賜之對曰臣師射稽之謳
又賢於癸王召射稽使之謳行者不止築者
知倦王曰行者不止築者知倦其謳不勝如
癸美何也對曰王試度其功癸四板射稽八
板擿其堅癸五寸射稽二寸
夫良藥苦於口而智者勸而飲之知其入而
已已疾也忠言拂於耳而明主聽之知其可
以致功也
二宋人有請爲燕王以棘刺之端爲母猴者
必三月齋然後能觀之燕王因以三乘養之
<pb:KR5f0011_HFL_011-005b>
右御冶工言王曰臣聞人主無十日不燕之
齋今知王不能久齋以觀無用之器也故以
三月爲期凡刻削者以其所以削必小今臣
冶人也無以爲之削此不然物也王必察之
王因囚而問之果妄乃殺之治人謂王曰計
無度量言談之士多棘刺之說也一曰好微
巧衛人曰能以棘刺之端爲母猴燕王說之
養之以五乘之奉王曰吾試觀客爲棘刺之
母猴人主欲觀之必半歲不入宫不飲酒食
肉雨霽日出視之晏陰之間而棘刺之母猴
<pb:KR5f0011_HFL_011-006a>
乃可見也燕王因養衛人不能觀其母猴鄭
有臺下之冶者謂燕王曰臣爲削者也諸微
物必以削削之而所削必大於削今棘刺之
端不容削鋒難以治棘刺之端王試觀客之
削能與不能可知也王曰善謂衛人曰客爲
棘削之曰以削王曰吾欲觀見之客曰臣請
之舍取之因逃兒說宋人善辯者也持白馬
非馬也服齊稷下之辯者乘白馬而過關則
顧白馬之賦故籍之虚辭則能勝一國考實
按形不能謾於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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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新砥礪殺矢彀弩而射雖冥而妄發其端
未嘗不中秋毫也然而莫能復其處不可謂
善射無常儀的也設五寸之的引十步之遠
非羿逢蒙不能必全者有常儀的也有度難
而無度易也有常儀的則羿蒙以五寸爲巧
無常儀的則以妄發而中秋毫爲拙故無度
而應之則辯士繁說設度而持之雖知者猶
畏失也不敢妄言今人主聽說不應之以度
而說其辯不度以功譽其行而不入關此人
主所以長欺而說者所以長養也
<pb:KR5f0011_HFL_011-007a>
客有教燕王爲不死之道者王使人學之所
使學者未及學而客死王大怒誅之王不知
客之欺已而誅學者之晚也夫信不然之物
而誅無罪之臣不察之患也且人所急無如
其身不能自使其無死安能使王長生哉
鄭人有相與争年者其一人曰我與黄帝之
兄同年訟此而不訣以後息者爲勝耳
客有爲周君畫莢者三年而成君觀之與髹
莢者同狀周君大怒畫莢者曰築十版之墻
鑿八尺之牖而以日始出時加之其上而觀
<pb:KR5f0011_HFL_011-007b>
周君爲之望見其狀盡成龍蛇禽獸車馬萬
物之狀備具周君大悅此莢之功非不微難
也然其用與素髹莢同
客有爲齊王畫者齊王問曰畫孰最難者曰
犬馬難孰易者對曰鬼魅最易夫犬馬人所
知也旦暮罄於前不可類之故難鬼神無形
者不罄於前故易之也
齊有居士田仲者宋人屈穀見之曰穀聞先
生之義不恃仰人而食今穀有樹瓠之道堅
如石厚而無竅獻之仲曰夫瓠所貴者謂其
<pb:KR5f0011_HFL_011-008a>
可以盛也今厚而無竅則不可剖以盛物而
任重如堅石則不可以剖而以斟吾無以瓠
爲也曰然穀將以欲棄之今田仲不恃仰人
而食亦無益人之國亦堅瓠之類也
虞慶爲屋謂匠人曰屋大尊匠人對曰此新
屋也塗濡而椽生虞慶曰不然夫濡塗重而
生椽撓以撓椽任重塗此宜卑更日久則塗
乾而椽燥塗乾則輕椽燥則直以直椽任輕
塗此益尊匠人詘爲之而屋壞一曰虞慶將
爲屋匠人曰材生而塗濡夫材生則撓塗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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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重以撓任重今雖成久必壞虞慶曰材乾
則直塗乾則輕今誠得乾日以輕直雖久必
不壞匠人詘作之成有間屋果壞
范且曰弓之折必於其盡也不於其始也夫
工人張弓也伏檠三旬而蹈弦一日犯機是
節之其始而暴之其盡也焉得無折且張弓
不然伏檠一日而蹈弦三旬而犯機是暴之
其始而節之其盡也工人窮也爲之弓折
范且虞慶之言皆文辯辭勝而反事之情人
主說而不禁此所以敗也夫不謀治强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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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艶乎辯說文麗之聲是却有術之士而任
壞屋折弓也故人主之於國事也皆不達乎
工匠之構屋張弓也然而士窮乎
范且虞慶者爲虛辭其無用而勝實事其無
易而窮也人主多無用之辯而少無易之言
此所以亂也今世之爲范且虞慶者不輟而
人主說之不止是貴敗折之類而以知術之
人爲工匠也不得施其技巧故屋壞弓折知
治之人不得行其方術故國亂而主危
夫嬰兒相與戲也以塵爲飯以塗爲羹以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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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胾然至日晚必歸饟者塵飯塗羹可以戲
而不可食也夫稱上古之傳頌辯而不慤道
先王仁義而不能正國者此亦可以戲而不
可以爲治也夫慕仁義而弱亂者三晋也不
慕而治强者秦也然而秦强而未帝者治未
畢也
三人爲嬰兒也父母養之簡子長而怨子盛
壯成人其供養薄父母怒而誚之子父至親
也而或譙或怨者皆挾相爲而不周於爲已
也夫賣庸而播耕者主人費家而美食調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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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求易錢者非愛庸客也曰如是耕者且深
耨者熟耘也庸客致力而疾耘耕者盡巧而
正畦陌畦畤者非愛主人也曰如是羹且美
錢布且易云也此其養功力有父子之澤矣
而心調於用者皆挾自爲心也故人行事施
予以利之爲心則越人易和以害之爲心則
父子離且怨
文公伐宋乃先宣言曰吾聞宋君無道蔑侮
長老分財不中教令不信余來爲民誅之
越伐吴乃先宣言曰我聞吴王築如皇之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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掘深池罷苦百姓煎靡財貨以盡民力余來
爲民誅之
蔡女爲桓公妻桓公與之乘舟夫人蕩舟桓
公大懼禁之不止怒而出之乃且復召之因
復更嫁之桓公大怒將伐蔡仲父諫曰夫以
寢席之戲不足以伐人之國功業不可異也
請無以此爲規也桓公不聽仲父曰必不得
已楚之菁茅不貢於天子三年矣君不如舉
兵爲天子伐楚楚伏因還襲蔡曰余爲天子
伐楚而蔡不以兵聽從因遂滅之此義於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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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利於實故必有爲天子誅之名而有報讎
之實吴起爲魏將而攻中山軍人有病疽者
吴起跪而自吮其膿傷者之母立泣人問曰
將軍於若子如是尚何爲而泣對曰吴起吮
其父之瘡而父死今是子又將死也今吾是
以泣
趙主父令工施鈎梯而緣潘吾刻踈人迹其
上廣三尺長五尺而勒之曰主父常遊於此
秦昭王令工施鈎梯而上華山以松柏之心
爲博箭長八尺棋長八寸而勒之曰昭王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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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天神博於此矣
文公反國至河令籩䇺捐之蓆蓐捐之手足
胼胝面目黧黑者後之咎犯聞之而夜哭公
曰寡人出亡二十年乃今得反國咎犯聞之
不喜而哭意不欲寡人反國耶犯對曰籩䇺
所以食也蓆蓐所以卧也而君捐之手足胼
胝面目黧黑勞有功者也而君後之今臣有
與在後中不勝其哀故哭且臣爲君行詐僞
以反國者衆矣臣尚自惡也而況於君再拜
而辭文公止之曰諺曰築社者㩷撅而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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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冕而祀之今子與我取之而不與我治之
與我置之而不與我祀之焉可解左驂而盟
於河
鄭縣人乙子使其妻爲袴其妻問曰今袴何
如夫曰象吾故袴妻子因毁新令如故袴
鄭縣人有得車軛者而不知其名問人曰此
何種也對曰此車軛也俄又服得一問人曰
此是何種也對曰此車軛也問者大怒曰曩
者曰車軛今又曰車軛是何衆也此女欺我
也遂與之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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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人有佐弋者鳥至因先以其裷麾之鳥驚
而不射也
鄭縣人乙子妻之市買鼈以歸過潁水以爲
渴也因縱而飲之遂亡其鼈
夫少者侍長者飲長者飲亦自飲也一曰魯
人有自喜者見長年飲酒不能釂則唾之亦
効唾之一曰宋人有少者亦欲効善見長者
飲無餘非斟酒飲也而欲盡之
書曰紳之束之宋人有治者因重帶自紳束
也人曰是何也對曰書言之固然書曰既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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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琢還歸其樸梁人有治者動作言學舉事
於文曰難之顧失其實人曰是何也對曰書
言之固然
郢人有遺燕相國書者夜書火不明因謂持
燭者曰舉燭云而過書舉燭舉燭非書意也
燕相受書而說之曰舉燭者尚明也尚明也
者舉賢而任之燕相白王大說國以治治則
治矣非書意也今世舉學者多似此類
鄭人有且置履者先自度其足而置之其坐
至之市而忘操之已得履乃曰吾忘持度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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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取之及反市罷遂不得履人曰何不試之
以足曰寧信度無自信也
王登爲中牟令上言於襄主曰中牟有士曰
中章胥已者其身甚修其學甚博君何不舉
之主曰子見之我將爲中大夫相室諫曰中
大夫晋重列也今無功而受非晋臣之意君
其耳而未之目邪襄主曰我取登既耳而目
之矣登之所取又耳而目之是耳目人絶無
已也王登一日而見二中大夫予之田宅中
牟之人棄其田耘賣宅圃而隨文學者之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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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向御座平公請事公腓痛足痺轉筋而不
敢壞坐晋國聞之皆曰叔向賢者平公禮之
轉筋而不敢壞坐晋國之辭仕託慕叔向者
國之錘矣
鄭縣人有屈公者聞敵恐因死恐已因生
趙主父使李疵視中山可攻不也還報曰中
山可伐也君不亟伐將後齊燕主父曰何故
可攻李疵對曰其君見好巖穴之士所傾蓋
與車以見窮閭隘巷之士以數十伉禮下布
衣之士以百數矣君曰以子言論是賢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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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可攻疵曰不然夫好顯巖穴之士而朝之
則戰士怠於行陣上尊學者下士居朝則農
夫惰於田戰士怠於行者則兵弱也農夫惰
於田者則國貧也兵弱於敵國貧於内而不
亡者未之有也伐之不亦可乎主父曰善舉
兵而伐中山遂滅也
五齊桓公好服紫一國盡服紫當是時也五
素不得一紫桓公患之謂管仲曰寡人好衣
紫紫貴甚一國百姓好服紫不已寡人奈何
管仲曰君欲何不試勿衣紫也謂左右曰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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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惡紫之臭於是左右適有衣紫而進者公
必曰少却吾惡紫臭公曰諾於是日郎中莫
衣紫其明日國中莫衣紫三日境内莫衣紫
也一曰齊王好紫衣齊人皆好也齊國五素
不得一紫齊王患紫貴傅說王曰詩云不躬
不親庶民不信今王欲民無衣紫者王以自
解紫衣而朝群臣有紫衣進者曰益遠寡人
惡臭是日也郎中莫衣紫是月也國中莫衣
紫是歲也境内莫衣紫
鄭簡公謂子産曰國小迫於荆晋之間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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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不完甲兵不備不可以待不虞子産曰臣
閉其外也已遠矣而守其内也已固矣雖國
小猶不危之也君其勿憂是以没簡公身無
患子産相鄭簡公謂子産曰飲酒不樂也俎
豆不大鍾鼓竽瑟不鳴寡人之事不一國人
不定百姓不治耕戰不輯睦亦子之罪子有
職寡人亦有職各守其職子産退而爲政五
年國無盜賊道不拾遺桃棗蔭於街者莫有
援也錐刀遺道三日可反三年不變民無飢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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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襄公與楚人戰於涿谷上宋人既成列矣
楚人未及濟右司馬購强趨而諫曰楚人衆
而宋人寡請使楚人半涉未成列而擊之必
敗襄公曰寡人聞君子不重傷不擒二毛不
推人於險不迫人於阨不鼓不成列今楚未
濟而擊之害義請使楚人畢涉成陣而後鼓
士進之右司馬曰君不愛宋民腹心不完特
爲義耳公曰不反列且行法右司馬反列楚
人已成列撰陣矣公乃鼓之宋人大敗公傷
股三日而死此乃慕自親仁義之禍夫必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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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主之自躬親而後民聽從是則將令人主
耕以爲上服戰鴈行也民乃肯耕戰則人主
不泰危乎而人臣不泰安乎
齊景公游少海傳騎從中來謁曰嬰疾甚且
死恐公後之景公遽起傳騎又至景公曰趨
駕煩且之乘使騶子韓樞御之行數百步以
騶爲不疾奪轡代之御可數百步以馬爲不
進盡釋車而走以煩且之良而騶子韓樞之
巧而以爲不如下走也
魏昭王欲與官事謂孟嘗君曰寡人欲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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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君曰王欲與官事則何不試習讀法昭王
讀法十餘簡而睡卧矣王曰寡人不能讀此
法夫不躬親其勢柄而欲爲人臣所宜爲者
也睡不亦宜乎孔子曰爲人君者猶盂也民
猶水也盂方水方盂圜水圜
鄒君好服長纓左右皆服長纓甚貴鄒君患
之問左右左右曰君好服百姓亦多服是以
貴君因先自斷其纓而出國中皆不服長纓
君不能下令爲百姓服度以禁之長纓出以
示先民是先戮以蒞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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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向賦獵功多者受多功少者受少
韓昭侯謂申子曰法度甚易行也申子曰法
者見功而與賞因能而受官今君設法度而
聽左右之請此所以難行也昭侯曰吾自今
以來知行法矣寡人奚聽矣一日申子請仕
其從兄官昭侯曰非所學於子也聽子之謁
敗子之道乎亡其用子之謁申子辟舍請罪
六晋文公攻原裹十日糧遂與大夫期十日
至原十日而原不下擊金而退罷兵而去士
有從原中出者曰原三日即下矣群臣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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諫曰夫原之食竭力盡矣君姑待之公曰吾
與士期十日不去是亡吾信也得原失信吾
不爲也遂罷兵而去原人聞曰有君如彼其
信也可無歸乎乃降公衛人聞曰有君如彼
其信也可無從乎乃降公孔子聞而記之曰
攻原得衛者信也
文公問箕鄭曰救餓奈何對曰信公曰安信
曰信名信名則群臣守職善惡不踰百事不
怠信事則不失天時百姓不踰信義則近親
勸勉而遠者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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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起出遇故人而止之食故人曰諾今返而
御吴子曰待公而食故人至暮不來起不食
待之明日早令人求故人故人來方與之食
魏文侯與虞人期獵明日會天疾風左右止
文侯不聽曰不可以風疾之故而失信吾不
爲也遂自驅車往犯風而罷虞人
曾子之妻之市其子隨之而泣其母曰女還
顧反爲女殺□適市來曾子欲捕□殺之妻
止之曰特與嬰兒戲耳曾子曰嬰兒非與戲
也嬰兒非有知也待父母而學者也聽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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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教令子欺之是教子欺也父欺子而不信
其母非以成教也遂烹□
楚厲王有警爲鼓以與百姓爲戍飲酒醉過
而擊之也民大驚使人止曰吾醉而與左右
戲過擊之也民皆罷居數月有警擊鼓而民
不赴乃更令明號而民信之
李悝警其兩和曰謹警敵人旦暮且至擊汝
如是者再三而敵不至兩和懈怠不信李悝
居數月秦人來襲之至幾奪其軍此不信患
也一曰李悝與秦人戰謂左和曰速上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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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上矣又馳而至右和曰左和已上矣左右
和曰上矣於是皆争上其明年與秦人戰秦
人襲之至幾奪其軍此不信之患
　　　右傳
有相與訟者子産離之而毋得使通辭到其
言以告而知也惠嗣公使人僞關市關市呵
難之因事關市以金關市乃舍之嗣公謂關
市曰其時有客過而予汝金因譴之關市大
恐以嗣公爲明察
韓非子卷之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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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子卷之十二匪十
　　　外儲說左下第三十三
一以罪受誅人不怨上(罪當故/不怨也)跀危坐子臯
(臯雖刑之有不忍之/心跀者懷恩報德)以功受賞臣不德君(功/當)
(故不以/爲德)翟璜操右契而乘軒(功當受寵故/乘軒而無慙)襄
王不知(不知功當/厚賞也)故昭卯五乘而履屩(卯西/却秦)
(東止齊大矣而王唯養之五乘/功大賞薄猶富人而履屩也)上不過任臣
不誣能即臣將爲失少室周(周以勇力事襄/王貞信不誣人)
(有勇力多已者/即進之以自代)
二恃勢而不恃信(恃勢則信者不生心/恃信則有時不信)故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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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牙議管仲(公欲專仲國柄牙以仲雖忠矣/儻不忠以危矣公因命仲理外)
(隰朋治/内也)恃術而不恃信故渾軒非文公(晋文/公以)
(箕鄭信誠以爲原令曰必不叛我軒曰人主/不以術御臣而恃其不叛其若之何也故)
有術之主信賞以盡能必罰以禁邪雖有駮
行必得所利(駮行不貞白/而駮雜者)簡主之相陽虎(虎/逐)
(魯疑齊是行駮也趙主以/術御之盡其用而趙幾霸)哀公問一足(問孔/子曰)
(夔一足若何曰䕫反戾惡心然所以/免禍者也公曰其信一足故曰一足)
三失臣主之理則文王自履而矜(君雖有師/臣當亦謹)
(小臣當即充指顧之役文王理解左右無可/使者是亦失士也託言君所與者皆其師是)
(矜過而/飾非也)不易朝燕之處則季孫終身莊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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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朝堂莊燕當試令季孫一/之故終身莊而遇害也)
四利所禁禁所利雖神不行(當禁而利當利/而禁如此雖神)
(不行况/不神乎)譽所罪毁所賞雖堯不治(當罪而譽/當賞而毁)
(如此雖堯不/治況非堯乎)夫爲門而不使入(門不入不如/無門也委)
利而不使進(與利不進/不如止也)亂之所以産也(門不/使入)
(利不使進亂/所由主也)齊侯不聽左右魏主不聽譽者
而明察照羣臣則鉅不費金錢(鉅費金以齊/王用左右故)
(也)孱不用玉璧(孱用玉以魏/主用譽故)西門豹請復治
鄴足以知之(初治鄴不事左右故君奪之後/治事之君乃迎而拜據此是知)
(左右能爲/國之害)猶盜嬰兒之矜裘與跀危子榮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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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者子不恥其父盜以父所盜衣矜人跀者/兒不恥其父跀以跀所著衣榮人人所諂媚)
(爲非/猶是)子綽左右畫(左畫圓右畫方必不得俱/能成喻用左右言亦不能)
(得賢/也)去蟻驅蠅(以骨去蟻以魚去蠅則蠅蟻/愈至喻温言訓左右愈諂)
安得無桓公之憂索官(公聽左右索官無/以與之故憂也)與
宣王之患臞馬也(王不察掌馬者竊/芻豆但患馬臞也)
五臣以卑儉爲行則爵不足以勸賞寵光無
節則臣下侵偪說在苗賁皇非獻伯孔子議
晏嬰(獻伯爲相妻不衣帛晏/嬰亦然故非其大逼下)故仲尼論管仲
與孫叔敖(仲有三歸以其大奢/敖有糲餅以其大儉)而出入之容
孌陽虎之言見其臣也而簡主之應人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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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主術(虎言居齊已有三人及其得罪而三/人爲君執逐虎言明已無私簡主應)
(以私臣之事言其舉非之/譬樹枳棘者反得其刺也)朋黨相和臣下得
欲則人主孤羣臣公舉下不相和則人主明
陽虎將爲趙武之賢解狐之公(此二人皆以/公舉人内不)
(避子外不避讎虎/言已舉亦同之也)而簡主以爲枳棘非所以
教國也(主云所舉害已與枳棘/者同此反教臣爲私也)
六公室卑則忌直言私行勝則少公功說在
文子之直言武子之用杖(武子文子父子好/直言武子曰失直)
(言者必危身/而禍及父也)子産忠諫子國譙怒(國怒曰夫/忠諫者必)
(羣臣而又危/難於父也)梁車用法而成侯收璽(車爲鄭/令其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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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法跀之趙侯以/爲不慈免其官也)管仲以公而國人謗怨(仲/不)
(報封人之恩唯賢/是用人怨謗也)
一孔子相衛弟子子臯爲獄吏刖人足所跀
者守門人有惡孔子於衛君者曰尼欲作亂
衛君欲執孔子孔子走弟子皆逃子臯從出
門跀危引之而逃之門下室中吏追不得夜
半子臯問跀危曰吾不能虧主之法令而親
跀子之足是子報仇怨之時也而子何故乃
肯逃我我何以得此於子跀危曰吾斷足也
固吾罪當之不可奈何然方公之獄治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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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傾側法令先後臣以言欲臣之免也甚而
臣知之及獄決罪定公□然不悅形於顔色
臣見又知之非私臣而然也夫天性仁心固
然也此臣之所以悅而德公也(跀者行步危/故曰跀危也)
田子方從齊之魏望翟黄乘軒騎駕出(既乘/軒車)
(又有/輕騎)方以爲文侯也移車異路而避之則徒
翟黄也(徒/獨)方問曰子奚乘是車也曰君謀欲
伐中山臣薦翟角而謀得果且伐之臣薦樂
羊而中山拔得中山憂欲治之臣薦李克而
中山治是以君賜此車方曰寵之稱功尚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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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韓攻魏昭卯西說而秦韓罷齊荆攻魏卯
東說而齊荆罷魏襄王養之以五乘將軍(養/之)
(以五乘使/爲將軍也)卯曰伯夷以將軍葬於首陽山之
下而天下曰夫以伯夷之賢與其稱仁而以
將軍葬是手足不掩也今臣罷四國之兵而
王乃與臣五乘此其稱功猶嬴勝而履蹻(嬴/利)
(也謂賈者嬴利倍勝今以薄賞/報大功猶嬴勝之人履草𡳯也)
孔子曰善爲吏者樹德不能爲吏者樹怨槩
者平量者也吏者平法者也治國者不可失
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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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室周者古之貞廉潔慤者也爲趙襄主力
士與中牟徐子角力不若也入言之襄主以
自代也襄主曰子之處人之所欲也何爲言
徐子以自代曰臣以力事君者也今徐子力
多臣臣不以自代恐他人言之而爲罪也(有/蔽)
(賢之/罪也)一曰少室周爲襄主驂乘至晋陽有力
士牛子耕與角力而不勝周言於主曰主之
所以使臣騎乘者以臣多力也今有多力於
臣者願進之
二齊桓公將立管仲令羣臣曰寡人將立管
<pb:KR5f0011_HFL_012-005b>
仲爲仲父善者入門而左不善者入門而右
東郭牙中門而立公曰寡人立管仲爲仲父
令曰善者左不善者右今子何爲中門而立
牙曰以管仲之智爲能謀天下乎公曰能以
斷爲敢行大事乎公曰敢牙曰君知能謀天
下斷敢行大事君因專屬之以國柄焉以管
仲之能乘公之勢以治齊國得無危乎公曰
善乃令隰朋治内管仲治外以相叅
晋文公出亡箕鄭挈壼餐而從迷而失道與
公相失飢而道立寢餓而不敢食及文公反
<pb:KR5f0011_HFL_012-006a>
國舉兵攻用兌而拔之文公曰夫輕忍飢餒
之患而必全壺餐是將不以原叛乃舉以爲
原令大夫渾軒聞而非之曰以不動壺餐之
故怙其不以原叛也不亦無術乎故明主者
不恃其不我畔也恃吾不可畔也不恃其不
我欺也恃吾不可欺也
陽虎議曰主賢明則悉心以事之不肖則飾
姦而試之逐於魯疑於齊走而之趙趙簡主
迎而相之左右曰虎善竊人國政何故相也
簡主曰陽虎務取之我務守之(我既守則彼/不能得利)
<pb:KR5f0011_HFL_012-006b>
遂執術而御之陽虎不敢爲非以善事簡主
興主之强幾至於霸也
魯哀公問於孔子曰吾聞古者有夔一足其
果信有一足乎孔子對曰不也夔非一足也
夔者忿戾惡心人多不說喜也雖然其所以
得免於人害者以其信也人皆曰獨此一足
矣夔非一足也一而足也哀公曰審而是固
足矣
一曰哀公問孔子曰吾聞夔一足信乎曰夔
人也何故一足彼其無他異而獨通於聲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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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夔一而足矣使爲樂正故君子曰夔有一
足非一足也
晋文公與楚戰至黄鳳之陵履係解因自結
之左右曰不可以使人乎公曰吾聞上君所
與居皆其所畏也(言有/德也)中君之所與居皆其
所愛也(能敬順君/故可愛也)下君之所與居皆所侮也
(材輕/且侮)寡人雖不肖先君之人皆在是以難之
也
三文王伐崇至鳳黄墟韈係解因自結太公
望曰何爲也王曰君與處皆其師中皆其友
<pb:KR5f0011_HFL_012-007b>
下盡其使也今皆先君之臣故無可使也
季孫好士終身莊居處衣服常如朝廷而季
孫適懈有過失(暫廢其/矜莊也)而不能長爲也故客
以爲厭易已相與怨之遂殺季孫故君子去
泰去甚
南宫敬子問顔涿聚曰季孫養孔子之徒所
朝服與坐者以十數而遇賊何也曰昔周成
王近優侏儒以逞其意而與君子斷事是能
成其欲於天下今季孫養孔子之徒所朝服
而與坐者以十數而與優侏儒斷事是以遇
<pb:KR5f0011_HFL_012-008a>
賊故曰不在所與居在所與謀也
孔子御坐於魯哀公哀公賜之桃與黍哀公
請用仲尼先飯黍而後啗桃左右皆揜口而
笑哀公曰黍者非飯之也以雪桃也仲尼對
曰丘知之矣夫黍者五穀之長也祭先王爲
上盛果兩有六而桃爲下祭先王不得入廟
丘之聞也君子以賤雪貴不聞以貴雪賤今
以五穀之長雪果兩之下是從上雪下也丘
以爲妨義故不敢以先於宗廟之盛也
簡主謂左右車席泰美夫冠雖賤頭必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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屨雖貴足必履之今車席如此大美吾將何
屩以履之(屨所履席太美則更/無美屨以履之也)夫美下而耗
上(言席美則履又當美履美衣又當/美求美不已則居上彌有所費也)妨義之
本也
費仲說紂曰西伯昌賢百姓悅之諸侯附焉
不可不誅不誅必爲殷禍紂曰子言義主何
可誅費仲曰冠雖穿弊必戴於頭履雖五采
必踐之於地今西伯昌人臣也修義而人向
之卒爲天下患其必昌乎人人不以其賢爲
其主非可不誅也且主而誅臣焉有過紂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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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仁義者上所以勸下也今昌好仁義誅之
不可三說不用故亡
齊宣王問匡倩曰儒者博乎曰不也王曰何
也匡倩對曰博者貴梟勝者必殺梟殺梟者
是殺所貴也儒者以爲害義故不博也又問
曰儒者弋乎曰不也弋者從下害於上者也
是從下傷君也儒者以爲害義故不弋又問
儒者鼓瑟乎曰不也夫瑟以小絃爲大聲以
大絃爲小聲是大小易序貴賤易位儒者以
爲害義故不鼓也宣王曰善仲尼曰與其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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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諂下也寧使民諂上(諂下則朋黨/諂上則卑敬)
四鉅者齊之居士孱者魏之居士齊魏之君
不明不能親照境内而聽左右之言故二子
費金璧而求入仕也
西門豹爲鄴令清剋潔慤秋毫之端無私利
也而甚簡左右(不事君/左右也)左右因相與比周而
惡之居期年上計君收其璽豹自請曰臣昔
者不知所以治鄴今臣得矣願請璽復以治
鄴不當請伏斧鑕之罪文侯不忍而復與之
豹因重斂百姓急事左右期年上計文侯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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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拜之豹對曰徃年臣爲君治鄴而君奪臣
璽今臣爲左右治鄴而君拜臣臣不能治矣
遂納璽而去文侯不受曰寡人曩不知子今
知矣願子勉爲寡人治之遂不受(不受豹所/内之璽也)
齊有狗盜之子與刖危子戲而相誇盜子曰
吾父之裘獨有尾(言裘尚有所/盜之狗尾)危子曰吾父
獨冬不失袴(刖足者不衣袴雖終/其冬夏無所損失也)
子綽曰人莫能左畫方而右畫圓也以肉去
蟻蟻愈多以魚驅蠅蠅愈至
桓公謂管仲曰官少而索者衆寡人憂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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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曰君無聽左右之請因能而受禄録功而
與官則莫敢索官君何患焉
韓宣子曰吾馬菽粟多矣甚臞何也寡人患
之周市對曰使騶盡粟以食雖無肥不可得
也名爲多與之其實少雖無臞亦不可得也
主不審其情實坐而患之馬猶不肥也
桓公問置吏於管仲曰辯察於辭清潔於貨
習人情夷吾不如絃商請立以爲大理登降
肅讓以明禮待賓臣不如隰朋請立以爲大
行墾草仞邑(仞入也所食之/邑能入其租稅)辟地生粟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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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甯武請以爲大田三軍既成陣使士視死
如歸臣不如公子成父請以爲大司馬犯顔
直諫臣不如東郭牙請立以爲諫臣治齊此
五子足矣將欲霸王夷吾在此
孟獻伯相魯堂下生藿藜門外長荆棘食不
二味坐不重席晋無衣帛之妾居不粟馬出
不從車叔向聞之以告苗賁皇賁皇非之曰
是出主之爵禄以附下也一曰孟獻伯拜上
卿叔向徃賀門有御馬不食禾向曰子無二
馬二輿何也獻伯曰吾觀國人尚有饑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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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不秣馬班白者多以徒行故不二輿向曰
吾始賀子之拜卿今賀子之儉也向出語苗
賁皇曰助吾賀獻伯之儉也苗子曰何賀焉
夫爵禄旗章所以異功伐别賢不肖也故晋
國之法上大夫二輿二乘中大夫二輿一乘
下大夫專乘此明等級也且夫卿必有軍事
是故循車馬比卒乘以備戎事有難則以備
不虞平夷則以給朝事今亂晋國之政乏不
虞之備以成節儉以絜私名獻伯之儉也可
與(言辭制當誅/之故可與也)又何賀管仲相齊曰臣貴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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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臣貧桓公曰使子有三歸之家曰臣富
矣然而臣卑桓公使立於高國之上曰臣尊
矣然而臣踈乃立爲仲父孔子聞而非之曰
泰侈偪上一曰管仲父出朱蓋青衣置鼓而
歸(自朝歸設/鼓吹之樂)庭有陳鼎家有三歸孔子曰良
大夫也其侈偪上
孫叔敖相楚棧車(柴車/也)牝馬糲餅菜羹枯魚
之膳冬羔裘夏葛衣面有飢色則良大夫也
其儉偪下
陽虎去齊走趙簡主問曰吾聞子善樹人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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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臣居魯樹三人皆爲令尹及虎抵罪於魯
皆搜索於虎也臣居齊薦三人一人得近王
一人爲縣令一人爲候吏及臣得罪近王者
不見臣縣令者迎臣執縛候吏者追臣至境
上不及而止虎不善樹人主俛而笑曰夫樹
橘柚者食之則甘嗅之則香樹枳棘者成而
刺人故君子慎所樹
中牟無令晋平公問趙武曰中牟三國之股
肱(趙齊/燕也)邯鄲之肩髀寡人欲得其良令也誰
使而可武曰刑伯子可公曰非子之讎也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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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讎不入公門公又問曰中府之令誰使而
可曰臣子可故曰外舉不避讎内舉不避子
趙武所薦四十六人及武死各就賓位其無
私德若此
平公問叔向曰羣臣孰賢曰趙武公曰子黨
於師人(向武之/屬大夫)武立如不勝衣言如不出口
然所舉士也數十人皆令得其意(稱叔向/故得意)而
公家甚賴之及武子之主也不利其家死不
託於孤臣敢以爲賢也
解狐薦其讎於簡主以爲相其讎以爲且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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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己也乃因往拜謝狐乃引弓送而射之曰
夫薦汝公也以汝能當之也夫讎汝吾私怨
也不以私怨汝之故擁汝於吾君故私怨不
入公門
解狐舉邢伯柳爲上黨守柳徃謝之曰子釋
罪敢不再拜曰舉子公也怨子私也子徃矣
怨子如初
鄭縣人賣豚人問其價曰道日暮安暇語汝
六范文子喜直言武子擊之以杖夫直議者
不爲人所容無所容則危身非徒危身又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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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父
子産者子國之子也子産忠於鄭君子國譙
怒之曰夫介異於人臣而獨忠於主主賢明
能聽汝不明將不汝聽聽與不聽未可必知
而汝已離於羣臣離於羣臣則必危汝身矣
非徒危已也又且危父
梁車新爲鄴令其姊徃看之暮而後門閉因
踰郭而入車遂刖其足趙成侯以爲不慈奪
之璽而免之令
管仲束縛自魯之齊道而飢渴過綺烏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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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乞食烏封人跪而食之甚敬封人因竊謂
仲曰適幸及齊不死而用齊將何報我曰如
子之言我且賢之用能使勞之論我何以報
子封人怨之
韓非子卷之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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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子卷之十三虧一
　　　外儲說右上第三十四
君所以治臣者有三一勢不足以化則除之
師曠之對晏子之說皆合勢之易也而道行
之難是與獸逐走也未知除患患之可除在
子夏之說春秋也善持勢者蚤絶其姦萌故
季孫讓仲尼以遇勢而況錯之於君乎是以
太公望殺狂矞而臧獲不乘驥嗣公知之故
而駕鹿薛公知之故與二欒博此皆知同異
之反也故明主之牧臣也說在畜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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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主者利害之軺轂也射者衆故人主共
矣是以好惡見則下有因而人主惑矣辭言
通則臣難言而主不神矣說在申子之言六
慎與唐易之言弋也患在國年之請變與宣
王之太息也明之以靖郭氏之獻十珥也與
犀首甘茂之道穴聞也堂谿公知術故問玉
巵昭侯能術故以聽獨寢眀主之道在申子
之勸獨斷也
三術之不行有故不殺其狗則酒酸夫國亦
有狗且左右皆社鼠也人主無堯之再誅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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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王之應太子而皆有薄媪之決蔡嫗也知
貴不能以教歌之法先揆之吴起之出愛妻
文公之斬顛頡皆違其情者也故能使人彈
疽者必其忍痛者也
　　　右經
一賞之譽之不勸罰之毁之不畏四者加焉
不變則其除之
齊景公之晋從平公飲師曠侍坐始坐景公
問政於師曠曰太師將奚以教寡人師曠曰
君必惠民而已中坐酒酣將出又復問政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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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曠曰太師奚以教寡人曰君必惠民而已
矣景公出之舍師曠送之又問政於師曠師
曠曰君必惠民而已矣景公歸思未醒而得
師曠之所謂公子尾公子夏者景公之二弟
也甚得齊民家富貴而民說之擬於公室此
危吾位者也今謂我惠民者使我與二弟争
民耶於是反國發廪粟以賦衆貧散府餘財
以賜孤寡倉無陳粟府無餘財宫婦不御者
出嫁之七十受禄米鬻德惠施於民也已與
二弟争居二年二弟出走公子夏逃楚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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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走晋
景公與晏子遊於少海登栢寢之臺而還望
其國曰美哉泱泱乎堂堂乎後世將孰有此
晏子對曰其田成氏乎景公曰寡人有此國
也而曰田成氏有之何也晏子對曰夫田成
氏甚得齊民其於民也上之請爵禄行諸大
臣下之私大斗斛區釜以出貸小斗斛區釜
以收之殺一牛取一豆肉餘以食士終歲布
帛取二制焉餘以衣士故市木之價不加貴
於山澤之魚鹽龜鼈蠃蚌不貴於海君重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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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田成氏厚施齊嘗大飢道旁餓死者不可
勝數也父子相牽而趍田成氏者不聞不生
故周秦之民相與歌之曰謳乎其已乎苞乎
其往歸田成子乎詩曰雖無德與女式歌且
舞今田成氏之德而民之歌舞民德歸之矣
故曰其田成氏乎公泫然出涕曰不亦悲乎
寡人有國而田成氏有之今爲之奈何晏子
對曰君何患焉若君欲奪之則近賢而遠不
肖治其煩亂緩其刑罰賑貪窮而恤孤寡行
恩惠而給不足民將歸君則雖有十田成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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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如君何
或曰景公不知用勢而師曠晏子不知除患
夫獵者託車輿之安用六馬之足使王良佐
轡則身不勞而易及輕獸矣今釋車輿之利
捐六馬之足與王良之御而下走逐獸則雖
樓季之足無時及獸矣託良馬固車則臧獲
有餘國者君之車也勢者君之馬也夫不處
勢以禁誅擅愛之臣而必德厚以與天下齊
行以争民是皆不乘君之車不因馬之利舍
車而下走者也故曰景公不知用勢之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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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師曠晏子不知除患之臣也
子夏曰春秋之記臣弑君子弑父者以十數
矣皆非一日之積也有漸而以至矣凡姦者
行久而成積積成而力多力多而能殺故明
主蚤絶之今田常之爲亂有漸見矣而君不
誅晏子不使其君禁侵陵之臣而使其主行
惠故簡公受其禍故子夏曰善持勢者蚤絶
姦之萌
季孫相魯子路爲郈令魯以五月起衆爲長
溝當此之爲子路以其私秩粟爲漿飯要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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溝者於五父之衢而餐之孔子聞之使子貢
往覆其飯擊毁其器曰魯君有民子奚爲乃
餐之子路怫然怒攘肱而入請曰夫子疾由
之爲仁義乎所學於夫子者仁義也仁義者
與天下共其所有而同其利者也今以由之
秩粟而餐民不可何也孔子曰由之野也吾
以女知之女徒未及也女故如是之不知禮
也女之餐之爲愛之也夫禮天子愛天下諸
侯愛境内大夫愛官職士愛其家過其所愛
曰侵今魯君有民而子擅愛之是子侵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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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誣乎言未卒而季孫使者至讓曰肥也起
民而使之先生使弟子令徒役而餐之將奪
肥之民耶孔子駕而去魯以孔子之賢而季
孫非魯君也以人臣之資假人主之術蚤禁
於未形而子路不得行其私惠而害不得生
况人主乎以景公之勢而禁田常之侵也則
必無劫弑之患矣
太公望東封於齊齊東海上有居士曰狂矞
華士昆弟二人者立議曰吾不臣天子不友
諸侯耕作而食之掘井而飲之吾無求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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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無上之名無君之禄不事仕而事力太公
望至於營丘使吏執殺之以爲首誅周公旦
從魯聞之發急傳而問之曰夫二子賢者也
今日饗國而殺賢者何也太公望曰是昆弟
二人立議曰吾不臣天子不友諸侯耕作而
食之掘井而飲之吾無求於人也無上之名
無君之禄不事仕而事力彼不臣天子者是
望不得而臣也不友諸侯者望不得而使也
耕作而食之掘井而飲之無求於人者是望
不得以賞罰勸禁也且無上名雖知不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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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仰君禄雖賢不爲望功不仕則不治不
任則不忠且先王之所以使其臣民者非爵
禄則刑罰也今四者不足以使之則望當誰
爲君乎不服兵革而顯不親耕耨而名又非
所以教於國也今有馬於此如驥之狀者天
下之至良也然而驅之不前却之不正左之
不左右之不右則臧獲雖賤不託其足臧獲
之所願託其足於驥者以驥之可以追利辟
害也今不爲人用臧獲雖賤不託其足焉已
自謂以爲世之賢士而不爲主用行極賢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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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於君此非明主之所臣也亦驥之不可
左右矣是以誅之
一曰太公望東封於齊海上有賢者狂矞太
公望聞之往請焉三却馬於門而狂矞不報
見也太公望誅之當是時也周公旦在魯馳
往止之比至已誅之矣周公旦曰狂矞天下
賢者也夫子何爲誅之太公望曰狂矞也議
不臣天子不友諸侯吾恐其亂法易教也故
以爲首誅今有馬於此形容似驥也然驅之
不往引之不前雖臧獲不託足以於其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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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耳說衛嗣公衛嗣公說而太息左右曰公
何爲不相也公曰夫馬似鹿者而題之千金
然而有百金之馬而無一金之鹿者馬爲人
用而鹿不爲人用也今如耳萬乘之相也外
有大國之意其心不在衛雖辯智亦不爲寡
人用吾是以不相也
薛公之相魏昭侯也左右有欒子者曰陽胡
潘其於王甚重而不爲薛公薛公患之於是
乃召與之博予之人百金令之昆弟博俄又
益之人二百金方博有問謁者言客張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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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在門公拂然怒撫兵而授謁者曰殺之吾
聞季之不爲文也立有間時季羽在側曰不
然竊聞季爲公甚顧其人陰未聞耳乃輟不
殺客而大禮之曰曩者聞季之不爲文也故
欲殺之今誠爲文也豈忘季哉告廪獻千石
之粟告府獻五百金告騶私廐獻良馬固車
二乘因令奄將宫人之美妾二十人并遺季
也欒子因相謂曰爲公者必利不爲公者必
害吾曹何愛不爲公因斯競勸而遂爲之薛
公以人臣之勢假人主之術也而害不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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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錯之人主乎夫馴烏斷其下頷焉斷其下
頷則必恃人而食焉得不馴乎夫明主畜臣
亦然令臣不得不利君之禄不得無服上之
名夫利君之禄服上之名焉得不服
二申子曰上明見人備之其不明見人惑之
其知見人惑之不知見人匿之其無欲見人
司之其有欲見人餌之故曰吾無從知之惟
無爲可以規之一曰申子曰慎而言也人且
知女慎而行也人且隨女而有知見也人且
匿女而無知見也人且意女女有知也人且
<pb:KR5f0011_HFL_013-009a>
臧女女無知也人且行女故曰惟無爲可以
規之
田子方問唐易鞠曰弋者何慎對曰鳥以數
百目視子子以二目御之子謹周子廪田子
方曰善子加之弋我加之國鄭長者聞之田
子方知欲爲廪而未得所以爲廪夫虛無無
見者廪也一曰齊宣王問弋於唐易子曰弋
者奚貴唐易子曰在於謹廪王曰何謂謹廪
對曰鳥以數十目視人人以二目視鳥奈何
其不謹廪也故曰在於謹廪也王曰然則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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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何以爲此廪今人主以二目視一國一
國以萬目視人主將何以自爲廪乎對曰鄭
長者有言曰夫虚靜無爲而無見也其可以
爲此廪乎
國羊重於鄭君聞君之惡已也侍飲因先謂
君曰臣適不幸而有過願君幸而告之臣請
變更則臣免死罪矣
客有說韓宣王宣王說而太息左右引王之
說之曰先告客以爲德
靖郭君之相齊也王后死未知所置乃獻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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珥以知之一曰薛公相齊齊威王夫人死中
有十孺子皆貴於王薛公欲知王所欲立而
請置一人以爲夫人王聽之則是說行於王
而重於置夫人也王不聽是說不行而輕於
置夫人也欲先知王之所欲置以勸王置之
於是爲十玉珥而美其一而獻之王以賦十
孺子明日坐視美珥之所在而勸王以爲夫
人
甘茂相秦惠王惠王愛公孫衍與之間有所
言曰寡人將相子甘茂之吏道穴聞之曰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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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甘茂甘茂入見王曰王得賢相臣敢再拜
賀王曰寡人託國於子安更得賢相對曰將
相犀首王曰子安聞之對曰犀首告臣王怒
犀首之泄乃逐之一曰犀首天下之善將也
梁王之臣也秦王欲得之與治天下犀首曰
衍其人臣者也不敢離主之國居期年犀首
抵罪於梁王逃而入秦秦王甚善之樗里疾
秦之將也恐犀首之代之將也鑿穴於王之
所常隱語者俄而王果與犀首計曰吾欲攻
韓奚如犀首曰秋可矣王曰吾欲以國累子
<pb:KR5f0011_HFL_013-011a>
子必勿泄也犀首反走再拜曰受命於是樗
里疾也道穴聽之矣郎中皆曰兵秋起攻韓
犀首爲將於是日也郎中盡知之於是日也
境内盡知之王召樗里疾曰是何匈匈也何
道出樗里疾曰似犀首也王曰吾無與犀首
言也其犀首何哉樗里疾曰犀首也羈旅新
抵罪其心孤是言自嫁於衆王曰然使人召
犀首已逃入諸侯矣
堂谿公謂昭侯曰今有千金之玉巵通而無
當可以盛水乎昭侯曰不可有瓦器而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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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盛酒乎昭侯曰可對曰夫瓦器至賤也
不漏可以盛酒雖有千金之玉巵至貴而無
當漏不可盛水則人孰注漿哉今爲人主而
漏其羣臣之語是猶無當之玉巵也雖有聖
智莫盡其術爲其漏也昭侯曰然昭侯聞堂
谿公之言自此之後欲發天下之大事未嘗
不獨寢恐夢言而使人知其謀也一曰堂谿
公見昭侯曰今有白玉之巵而無當有瓦巵
而有當君渴將何以飲君曰以瓦巵堂谿公
曰白玉之巵美而君不以飲者以其無當耶
<pb:KR5f0011_HFL_013-012a>
君曰然堂谿公曰爲人主而漏泄其羣臣之
語譬猶玉巵之無當堂谿公每見而出昭侯
必獨卧惟恐夢言泄於妻妾申子曰獨視者
謂明獨聽者謂聦能獨斷者故可以爲天下
主
三宋人有酤酒者升概甚平遇客甚謹爲酒
甚美縣幟甚高著然不售酒酸怪其故問其
所知問長者楊倩倩曰汝狗猛耶狗猛則酒
何故而不售曰人畏焉或令孺子懷錢挈壺
甕而往酤而狗迓而齕之此酒所以酸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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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也夫國亦有狗有道之士懷其術而欲以
明萬乘之主大臣爲猛狗迎而齕之此人主
之所以蔽脅而有道之士所以不用也故桓
公問管仲曰治國奚患對曰最患社鼠矣公
曰何患社鼠哉對曰君亦見夫社木者乎樹
木而塗之鼠穿其間掘穴託其中燻之則恐
焚木灌之則恐塗阤此社鼠之所以不得也
今人君之左右出則爲勢重而收利於民入
則比周而蔽惡於君内間主之情以告外外
内爲重諸臣百吏以爲富吏不誅則亂法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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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則君不安據而有之此亦國之社鼠也故
人臣執柄而擅禁明爲已者必利而不爲已
者必害此亦猛狗也夫大臣爲猛狗而齕有
道之士矣左右又爲社鼠而間主之情人主
不覺如此主焉得無壅國焉得無亡乎一曰
宋之酤酒者有莊氏者其酒常美或使僕往
酤莊氏之酒其狗齕人使者不敢往乃酤他
家之酒問曰何爲不酤莊氏之酒對曰今日
荘氏之酒酸故曰不殺其狗則酒酸桓公問
管仲曰治國何患對曰最苦社鼠夫社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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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之鼠因自託也燻之則木焚灌之則塗阤
此所以苦於社鼠也今人君左右出則爲勢
重以收利於民入則比周謾侮蔽惡以欺於
君不誅則亂法誅之則人主危據而有之此
亦社鼠也故人臣執柄擅禁明爲已者必利
不爲已者必害亦猛狗也故左右爲社鼠用
事者爲猛狗則術不行矣
堯欲傳天下於舜鯀諫曰不祥哉孰以天下
而傳之於匹夫乎堯不聽舉兵而誅殺鯀於
羽山之郊共工又諫曰孰以天下而傳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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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乎堯不聽又舉兵而誅共工於幽之都
於是天下莫敢言無傳天下於舜仲尼聞之
曰堯之知舜之賢非其難者也夫至乎誅諫
者必傳之舜乃其難也一曰不以其所疑敗
其所察則難也
荆莊王有茅門之法曰羣臣大夫諸公子入
朝馬蹄踐霤者廷理斬其輈戮其御於是太
子入朝馬蹄踐霤廷理斬其輈戮其御太子
怒入爲王泣曰必爲我誅戮廷理王曰法者
所以敬宗廟尊社稷故能立法從令尊敬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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稷者社稷之臣也焉可誅也夫犯法廢令不
尊敬社稷者是臣乘君而下尚校也臣乘君
則主失威下尚校則上位危威失位危社稷
不守吾將何以遺子孫於是太子乃還走避
舍露宿三日北面再拜請死罪一曰楚王急
召太子楚國之法車不得至於茅門天雨廷
中有潦太子遂驅車至於茅門廷理曰車不
得至茅門非法也太子曰王召急不得須無
潦遂驅之廷理舉殳而擊其馬敗其駕太子
入爲王泣曰廷中多潦驅車至茅門廷理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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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法也舉殳擊臣馬敗臣駕王必誅之王曰
前有老主而不踰後有儲主而不屬矜矣是
真吾守法之臣也乃益爵二級而開後門出
太子勿復過
衛嗣君謂薄疑曰子小寡人之國以爲不足
仕則寡人力能仕子請進爵以子爲上卿乃
進田萬頃薄子曰疑之母親疑以疑爲能相
萬乘所不窕也然疑家巫有蔡嫗者疑母甚
愛信之屬之家事焉疑智足以信言家事疑
母盡以聽疑也然已與疑言者亦必復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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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蔡嫗也故論疑之智能以疑爲能相萬乘
而不窕也論其親則子母之間也然猶不免
議之於蔡嫗也今疑之於人主也非子母之
親也而人主皆有蔡嫗人主之蔡嫗必其重
人也重人者能行私者也夫行私者繩之外
也而疑之所言法之内也繩之外與法之内
讎也不相受也一曰衛君之晋謂薄疑曰吾
欲與子皆行薄疑曰媪也在中請歸與媪計
之衛君自請薄媪薄媪曰疑君之臣也君有
意從之甚善衛君曰吾以請之媪媪許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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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疑歸言之媪也曰衛君之疑奚與媪媪曰
不如吾愛子也衛君之賢疑奚與媪也曰不
如吾賢子也媪與疑計家事已决矣乃更請
決之於卜者蔡嫗今衛君從疑而行雖與疑
決計必與他蔡嫗敗之如是則疑不得長爲
臣矣
夫教歌者使先呼而詘之其聲反清徵者乃
教之一曰教歌者先揆以法疾呼中宫徐呼
中徵疾不中宫徐不中徵不可謂教
吴起衛左氏中人也使其妻織組而幅狹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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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吴子使更之其妻曰諾及成復度之果不
中度吴子大怒其妻對曰吾始經之而不可
更也吴子出之其妻請其兄而索入其兄曰
吴子爲法者也其爲法也且欲以與萬乘致
功必先踐之妻妾然後行之子母幾索入矣
其妻之弟又重於衛君乃因以衛君之重請
吴子吴子不聽遂去衛而入荆也一曰吴起
示其妻以組曰子爲我織組令之如是組已
就而効之其組異善起曰使子爲組令之如
是而今也異善何也其妻曰用財若一也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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務善之吴起曰非語也使之衣歸其父往請
之吴起曰起家無虛言
晋文公問於狐偃曰寡人甘肥周於堂巵酒
豆肉集於宫壺酒不清生肉不布殺一牛遍
於國中一歲之功盡以衣士卒其足以戰民
乎狐子曰不足文公曰吾弛關市之征而緩
刑罰其足以戰民乎狐子曰不足文公曰吾
民之有喪資者寡人親使郎中視事有罪者
赦之貧窮不足者與之其足以戰民乎狐子
對曰不足此皆所以慎産也而戰之者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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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民之從公也爲慎産也公因而迎殺之失
所以爲從公矣曰然則何如足以戰民乎狐
子對曰令無得不戰公曰無得不戰奈何狐
子對曰信賞必罰其足以戰公曰刑罰之極
安至對曰不辟親貴法行所愛文公曰善明
日令田於圃陸期以日中爲期後期者行軍
法焉於是公有所愛者曰顛頡後期吏請其
罪文公隕涕而憂吏曰請用事焉遂斬顛頡
之脊以徇百姓以明法之信也而後百姓皆
懼曰君於顛頡之貴重如彼甚也而君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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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焉况於我則何有矣文公見民之可戰也
於是遂興兵東伐原克之伐衛東其畝取五
鹿攻陽勝號伐曹南圍鄭反之陴罷宋圍還
與荆人戰城濮大敗荆人返爲踐土之盟遂
城衡雍之義一舉而八有功所以然者無他
故異物從狐偃之謀假顛頡之脊也
夫痤疽之痛也非刺骨髓則煩心不可支也
非如是不能使人以半寸砥石彈之今人主
之於治亦然非不知有苦則安欲治其非如
是不能聽聖知而誅亂臣者必重人重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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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人主所甚親愛也人主所甚親愛也者是
同堅白也夫以布衣之資欲以離人主之堅
白所愛是以解左髀說右髀者是身必死而
說不行者也
韓非子卷之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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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子卷之十四虧二
　　　外儲說右下第三十五
一賞罰共則禁令不行(令臣操之/故曰共也)何以明之
以造父於期(既善馭馬又能忍渴及/至□趨飲遂不能制)子罕爲
出□(罕行罰一國畏之因篡/君亦威分出□之類也)田恒爲圃池(擅/行)
(賞人歸之因弑簡公/亦分圃池之比也)故宋君簡公弑患在王
良造父之共車田連成竅之共琴也(王造誠/能御車)
(使共操轡則不進田成信善琴令共/操彈則曲不成君臣共賞亦由是也)
二治强生於法弱亂生於阿(法曲/則亂)君明於此
則正賞罰而非仁下也爵禄生於功(功立則/爵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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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罰生於罪(罪著則/罰生)臣明於此則盡死力而
忠君也君通於不仁臣通於不忠則可以王
矣昭襄知主情(但當自求理以訾責也百姓/但當仰君亦不須曲爲愛故)
(君疾而禱者/責之以二甲)而不發五苑(應侯欲發蔬果以/救飢人昭王以爲)
(無功受賞/因止之也)田鮪知臣情(但當立功蓋因不/須私忠於上也)故
教田章(鮪教子章曰富國家/自富利君身自利也)而公儀辭魚(以/爲)
(違法受魚則/失魚故不受)
三明主者鑒於外也而外事不得不成故蘇
代非齊王(以令燕王專任子之/故不專任終不成霸)人主鑒於士
也而居者不適不顯故潘壽言禹情(欲媚子/之故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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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言禹傳位於益終/令啓取之王遂崇子之)人主無所覺寤方吾
知之故恐同衣於族而況借於權乎(方吾知/人皆知)
(已不與同服者共車同族者共家恐/其因同而擅已況君權可借臣乎)吴章知
之故說以佯而況借於誠乎趙王惡虎曰而
壅明主之道(王圃中虎目而惡之左右或言/平陽君之目甚於虎目遂殺言)
(者)如周行人之却衛侯也(衛侯君名辟彊行/人以辟彊天子同)
(號故不令朝改/名然後納之)
四人主者守法責成以立功者也聞有吏雖
亂而有獨善之民(吏雖亂賢人不改操殷/之三仁夏之龍逢是也)不
聞有亂民而有獨治之吏(子率以正/孰敢不正)故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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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吏不治民(吏治則/民治矣)說在摇木之本與引網
之綱(摇木本則萬木動引網綱/則萬目張吏正則國治也)故失火之嗇
夫不可不論也救火者吏操壺走火則一人
之用也操鞭使人則役萬夫(眀主執/契亦然)故所遇
術者如造父之遇驚馬牽馬推車則不能進
代御執轡持筴則馬咸鶩矣是以說在椎鍛
平夷榜檠矯直不然敗在淖齒用齊戮閔王
李兌用趙餓主父也
五因事之理則不勞而成故兹鄭之踞轅而
歌以上高梁也其患在趙簡主稅吏請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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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欲稅吏問輕重主不自定其輕重之/節曰勿輕重而已吏因擅意因以富)薄疑
之言國中飽簡主喜而府庫虚百姓餓而姦
吏富也故桓公巡民而管仲省腐財怨女(公/巡)
(人見有飢人及老而無妻者以告仲曰國有/腐財則人飢宫有怨女則人老而無妻也)
不然則在延陵乘馬不得進造父過之而爲
之泣也(前礙飾後礙錯既不得前却遂旁而/佚造父見之泣猶賞罰失必致敗也)
　　　右經
一造父御四馬馳驟周旋而恣欲於馬(意所/欲馬)
(必隨/之也)恣欲於馬者擅轡筴之制也(以轡筴專/制之故馬)
(不違/也)然馬驚於出□而造父不能禁制者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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轡筴之嚴不足也威分於出□也(□亦令馬/可畏故曰)
(威/分)王子於期爲駙駕轡筴不用而擇欲於馬
擅芻水之利也然馬過於圃池而駙馬敗者
非芻水之利不足也德分於圃池也故王良
造父天下之善御者也然而使王良操左革
而吒咤之使造父操右革而鞭笞之馬不能
行十里共故也田連成竅天下善鼓琴者也
然而田連鼓上成竅檝下而不能成曲亦共
故也夫以王良造父之巧共轡而御不能使
馬人主安能與其臣共權以爲治以田連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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竅之巧共琴而不能成曲人主又安能與其
臣共勢以成功乎一曰造父爲齊王駙駕渴
馬服成(令馬忍渴百日/服習之故成也)効駕圃中渴馬見圃
池去車走池駕敗王子於期爲趙簡主取道
争千里之表其始發也伏溝中王子於期齊
轡筴而進之□突出於溝中馬驚駕敗
司城子罕謂宋君曰慶賞賜與民之所喜也
君自行之殺戮誅罰民之所惡也臣請當之
宋君曰諾於是出威令誅大臣君曰問子罕
也於是大臣畏之細民歸之處期年子罕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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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君而奪政故子罕爲出□以奪其君國(罕/用)
(刑服國是由出/□用威懼焉)
簡公在上位罰重而誅嚴厚賦斂而殺戮民
田成恒設慈愛明寬厚簡公以齊民爲渴馬
不以恩加民而田成恒以仁厚爲圃池也(以/仁)
(濟物由/圃池也)一曰造父爲齊王駙駕以渴服馬百
日而服成服成請效駕齊王王曰効駕於圃
中造父驅車入圃馬見圃池而走造父不能
禁造父以渴服馬久矣今馬見池駻而走雖
造父不能治今簡公之以法禁其衆久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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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成恒利之是田成恒傾圃池而示渴民也
一曰王子於期爲宋君爲千里之逐已駕察
手吻文且發矣驅而前之輪中繩引而却之
馬掩迹拊而發之彘逸出於竇中馬退而却
筴不能進前也馬駻而走轡不能正也一曰
司城子罕謂宋君曰慶賀賜予者民之所好
也君自行之誅罰殺戮者民之所惡也臣請
當之於是戮細民而誅大臣君曰與子罕議
之居期年民知殺生之命制於子罕也故一
國歸焉故子罕劫宋君而奪其政法不能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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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故曰子罕爲出□而田成常爲圃池也今
令王良造父共車人操一邊轡而入門閭駕
必敗而道不至也令田連成竅共琴人撫一
絃而揮則音必敗曲不遂矣
二秦昭王有病百姓里買牛而家爲王禱公
孫述出見之入賀王曰百姓乃皆里買牛爲
王禱王使人問之果有之王曰訾之人二甲
(訾毁也/罰之也)夫非令而擅禱者是愛寡人也夫愛
寡人寡人亦且改法而心與之相循者是法
不立法不立亂亡之道也不如人罰二甲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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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與爲治一曰秦襄王病百姓爲之禱病愈
殺牛塞禱郎中閻遏公孫衍出而見之曰非
社臘之時也奚自殺牛而祠社怪而問之百
姓曰人主病爲之禱今病愈殺牛塞禱閻遏
公孫衍說見王拜賀曰過堯舜矣王驚曰何
謂也對曰堯舜其民未至爲之禱也今王病
而民以牛禱病愈殺牛塞禱故臣竊以王爲
過堯舜也王因使人問之何里爲之訾其里
正與伍老屯二甲(屯亦/罰也)閻遏公孫衍媿不敢
言居數月王飲酒酣樂閻遏公孫衍謂王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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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時臣竊以王爲過堯舜非直敢諛也堯舜
病且其民未至爲之禱也今王病而民以牛
禱病愈殺牛塞禱今乃訾其里正與伍老屯
二甲臣竊怪之王曰子何故不知於此彼民
之所以爲我用者非以吾愛之爲我用者也
以吾勢之爲我用者也吾釋勢與民相收若
是吾適不愛而民因不爲我用也故遂絶愛
道也
秦大饑應侯請曰五苑之草著(謂草木著/地而生也)蔬
菜橡果棗栗足以活民請發之昭襄王曰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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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法使民有功而受賞有罪而受誅今發五
苑之蔬草者使民有功與無功俱賞也夫使
民有功與無功俱賞者此亂之道也夫發五
苑而亂不如棄棗蔬而治一曰令發五苑之
蓏蔬棗栗足以活民是用民有功與無功争
取也夫生而亂不如死而治大夫其釋之田
鮪教其子田章曰欲利而身先利而君欲富
而家先富而國一曰田鮪教其子田章曰主
賣官爵臣賣智力故自恃無恃人
公儀休相魯而嗜魚一國盡争買魚而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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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儀子不受其弟諫曰夫子嗜魚而不受者
何也對曰夫惟嗜魚故不受也夫即受魚必
有下人之色有下人之色將枉於法枉於法
則免於相雖嗜魚此不必能自給致我魚我
又不能自給魚即無受魚而不免於相雖嗜
魚我能長自給魚此明夫恃人不如自恃也
明於人之爲已者不如已之自爲也三子之
相燕貴而主斷蘇代爲齊使燕王問之曰齊
王亦何如主也對曰必不霸矣燕王曰何也
對曰昔桓公之霸也内事屬鮑叔外事屬管
<pb:KR5f0011_HFL_014-008a>
仲桓公被髮而御婦人日遊於市今齊王不
信其大臣於是燕王因益大信子之子之聞
之使人遺蘇代金百鎰而聽其所使之一曰
蘇代爲秦使燕見無益子之則必不得事而
還貢賜又不出於是見燕王乃譽齊王燕王
曰齊王何若是之賢也則將必王乎蘇代曰
救亡不暇安得王哉燕王曰何也曰其任所
愛不均燕王曰其亡何也曰昔者齊桓公愛
管仲置以爲仲父内事理焉外事斷焉舉國
而歸之故一匡天下九合諸侯今齊任所愛
<pb:KR5f0011_HFL_014-008b>
不均是以知其亡也燕王曰今吾任子之天
下未之聞之也於是明日張朝而聽子之潘
壽謂燕王曰王不如以國讓子之人所以謂
堯賢者以其讓天下於許由許由必不受也
則是堯有讓許由之名而實不失天下也今
王以國讓子之子之必不受也則是王有讓
子之之名而與堯同行也於燕王因舉國而
屬之子之大重一曰潘壽闞者燕使人聘之
潘壽見燕王曰臣恐子之之如益也王曰何
益哉對曰古者禹死將傳天下於益啓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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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相與攻益而立啓今王信愛子之將傳國
子之太子之人盡懷印爲子之之人無一人
在朝廷者王不幸棄羣臣則子之亦益也王
因收吏璽自三百石已上皆効之子之子之
大重夫人主之所以鏡照者諸侯之士徒也
今諸侯之士徒皆私門之黨也人主之所以
自淺娋者巖穴之士徒也今巖穴之士徒皆
私門之舍人也是何也奪𨂜之資在子之也
故吴章曰人主不佯憎愛人佯愛人不得復
憎也佯憎人不得復愛也一曰燕王欲傳國
<pb:KR5f0011_HFL_014-009b>
於子之也問之潘壽對曰禹愛益而任天下
於益已而以啓人爲吏及老而以啓爲不足
任天下故傳天下於益而勢重盡在啓也已
而啓與友黨攻益而奪之天下是禹名傳天
下於益而實令啓自取之也此禹之不及堯
舜眀矣今王欲傳之子之而吏無非太子之
人者也是名傳之而實令太子自取之也燕
王乃收璽自三百石以上皆効之子之子之
遂重
方吾子曰吾聞之古禮行不與同服者同車
<pb:KR5f0011_HFL_014-010a>
不與同族者共家而況君人者乃借其權而
外其勢乎吴章謂韓宣王曰人主不可佯愛
人一曰不可復憎不可以佯憎人一日不可
復愛也故佯憎佯愛之徵見則諛者因資而
毁譽之雖有明主不能復收而況於以誠借
人也
趙王遊於圃中左右以菟與虎而輟(輟而/觀之)盼
然環其眼(環轉其眼/以作怒也)王曰可惡哉虎目也左
右曰平陽君之目可惡過此見此未有害也
見平陽君之目如此者則必死矣其明日平
<pb:KR5f0011_HFL_014-010b>
陽君聞之使人殺言者而王不誅也
衛君入朝於周周行人問其號對曰諸侯辟
疆周行人却之曰諸侯不得與天子同號(開/辟)
(疆士者天/子之號)衛君乃自更曰諸侯燬而後内之
仲尼聞之曰遠哉禁偪虚名不以借人況實
事乎(名辟疆未必能/必疆故曰虛也)
四摇木者一一攝其葉則勞而不徧左右拊
其本而葉徧摇矣(拊擊/動也)臨淵而摇木鳥驚而
高魚恐而下善張網者引其綱若一一攝萬
目而後得則是勞而難引其綱而魚已囊矣
<pb:KR5f0011_HFL_014-011a>
故吏者民之本綱者也故聖人治吏不治民
(治吏猶引綱/理人猶張目)
救火者令吏挈壺甕而走火則一人之用也
操鞭箠指麾而趣使人則制萬夫是以聖人
不親細民明主不躬小事造父方耨得有子
父乘車過者馬驚而不行其子下車牽馬父
子推車請造父助我推車造父因收器輟而
寄載之援其子之乘乃始檢轡持筴未之用
也而馬轡驚矣使造父而不能御雖盡力勞
身助之推車馬猶不肯行也今身使佚且寄
<pb:KR5f0011_HFL_014-011b>
載有德於人者有術而御之也故國者君之
車也勢者君之馬也無術以御之身雖處勞
猶不免亂(術則國之/轡策也)有術以御之身處佚樂
之地又制帝王之功也
椎鍛者所以平不夷也榜檠者所以矯不直
也聖人之爲法也所以平不夷矯不直也
淖齒之用齊也擢閔王之筋李兑之用趙也
餓殺主父此二君者皆不能用其椎鍛榜檠
故身死爲戮而爲天下笑一曰入齊則獨聞
淖齒而不聞齊王入趙則獨聞李兑而不聞
<pb:KR5f0011_HFL_014-012a>
趙王故曰人主者不操術則威勢輕而臣擅
名一曰田嬰相齊人有說王者曰終歲之計
王不一以數日之間自聽之則無以知吏之
姦邪得失也王曰善田嬰聞之即遽請於王
而聽其計王將聽之矣田嬰令官具押券斗
石參升之計王自聽計計不勝聽罷食後復
坐不復暮食矣田嬰復謂曰羣臣所終歲日
夜不敢偷怠之事也王以一夕聽之則羣臣
有爲勸勉矣王曰諾俄而王已睡矣吏盡揄
刀削其押券升石之計王自聽之亂乃始生
<pb:KR5f0011_HFL_014-012b>
一曰武靈王使惠文王莅政李兌爲相武靈
王不以身躬親殺生之柄故劫於李兌
五兹鄭子引輦上高梁而不能支兹鄭踞轅
而歌前者止後者趨輦乃上使兹鄭無術以
致人則身雖絶力至死輦猶不上也今身不
至勞苦而輦以上者有術以致人之故也
趙簡主出稅者吏請輕重簡主曰勿輕勿重
重則利入於上若輕則利歸於民吏無私利
而正矣
薄疑謂趙簡主曰君之國中飽簡主欣然而
<pb:KR5f0011_HFL_014-013a>
喜曰何如焉對曰府庫空虚於上百姓貧餓
於下然而姦吏富矣
齊桓公微服以巡民家人有年老而自養者
桓公問其故對曰臣有子三人家貧無以妻
之傭朱及反桓公歸以告管仲曰畜積有腐
棄之財則人飢餓宫中有怨女則民無妻桓
公曰善乃論宫中有婦人而嫁之下令於民
曰丈夫二十而室婦人十五而嫁一曰桓公
微服而行於民間有鹿門稷者行年七十而
無妻桓公問管仲曰有民老而無妻者乎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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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曰有鹿門稷者行年七十矣而無妻桓公
曰何以令之有妻管仲曰臣聞之上有積財
則民臣必匱乏於下宫中有怨女則有老而
無妻者桓公曰善令於宫中女子未嘗御出
嫁之乃令男子年二十而室女年十五而嫁
則内無怨女外無曠夫
延陵卓子乘蒼龍挑文之乘(言雕/飾之)鉤飾在前
(約鉤使/奮也)錯錣在後(錣鍬也以/金飾之)馬欲進則鉤飾
禁之欲退則錯錣貫之馬因旁出造父過而
爲之泣涕曰古之治人亦然矣夫賞所以勸
<pb:KR5f0011_HFL_014-014a>
之而毁存焉罰所以禁之而譽加焉民中立
而不知所由(言賞則有毁罰即有/譽故不知其所由)此亦聖人
之所爲泣也一曰延陵卓子乘蒼龍與翟文
之乘(馬有翟/之文)前則有錯飾後則利錣進則引
之退則筴之馬前不得進後不得退遂避而
逸因下抽刀而刎其脚造父見之而泣終日
不食因仰天而歎曰筴所以進之也錯飾在
前引所以退之也利錣在後今人主以其清
潔也進之以其不適左右也退之以其公正
也譽之以其不聽從也廢之民懼中立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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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所由此聖人之所爲泣也


韓非子卷之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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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子卷之十五虧三
　　　難一第三十六(古人行事或有不合/理韓子立義以難之)
晋文公將與楚人戰召舅犯問之曰吾將與
楚人戰彼衆我寡爲之奈何舅犯對曰臣聞
之繁禮君子不厭忠信(禮繁縟故曰繁禮唯/忠信可以學禮故曰)
(不厭/忠信)戰陣之間不厭詐僞(非譎詐不能制勝/故曰不厭詐僞也)
君其詐之而已矣文公辭舅犯因召雍季而
問之曰我將與楚人戰彼衆我寡爲之奈何
雍季對曰焚林而田偷(苟且/也)多獸後不必無
獸以詐遇民偷取一時後必無復(因詐得利/必以詐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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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故無復/有忠信)文公曰善辭雍季以舅犯之謀與
楚人成以敗之歸而行爵先雍季而後舅犯
群臣曰城濮之事舅犯謀也夫用其言而後
其身可乎文公曰此非君所知也夫舅犯言
一時之權也雍季言萬世之利也仲尼聞之
曰文公之霸也宜哉既知一時之權又知萬
世之利
或曰雍季之對不當文公之問凡對問者有
因問小大緩急而對也所問高大而對以卑
狹則明主弗受也今文公問以少遇衆而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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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後必無復此非所以應也且文公不知一
時之權又不知萬世之利戰而勝則國安而
身定兵强而威立雖有後復莫大於此萬世
之利奚患不至戰而不勝則國亡兵弱身死
名息拔拂今日之死不及安暇待萬世之利
待萬世之利在今日之勝今日之勝在詐於
敵詐敵萬世之利已故曰雍季之對不當文
公之問且文公又不知舅犯之言舅犯所謂
不厭詐僞者不謂詐其民請詐其敵也敵者
所伐之國也後雖無復何傷哉文公之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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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雍季者以其功耶則所以勝楚破軍者舅
犯之謀也以其善言耶則雍季乃道其後之
無復也此未有善言也舅犯則以兼之矣舅
犯曰繁禮君子不厭忠信者忠所以愛其下
也信所以不欺其民也夫既以愛而不欺矣
言孰善於此然必曰出於詐僞者軍旅之計
也舅犯前有善言後有戰勝故舅犯有二功
而後論雍季無一焉而先賞文公之霸也不
亦宜乎仲尼不知善賞也(仲尼不知善賞/妄歎宜哉乎)
歷山之農者侵畔舜往耕焉朞年甽畝正(相/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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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正/也)河濱之漁者争抵(抵水中高地/釣者依之)舜往漁
焉朞年而讓長東夷之陶者器苦窳(苦窳/惡也)舜
往陶焉朞年而器牢仲尼歎曰耕漁與陶非
舜官也(非大人/之事)而舜往爲之者所以救敗也
舜其信仁乎乃躬耕處苦而民從之故曰聖
人之德化乎
或問儒者曰方此時也堯安在其人曰堯爲
天子然則仲尼之聖堯奈何(堯在上三人爲/惡仲尼請堯爲)
(聖者/奈何)聖人明察在上位將使天下無姦也今
耕漁不争陶器不窳舜又何德之化(若堯以/聖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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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自有禮讓何/須舜以化之)舜之救敗也則是堯有失也
賢舜則去堯之明察聖堯則去舜之德化不
可兩得也楚人有鬻楯與矛者譽之曰吾楯
之堅莫能陷也又譽其矛曰吾矛之利於物
無不陷也或曰以子之矛陷子之楯何如其
人弗能應也夫不可陷之楯與無不陷之矛
不可同世而立今堯舜之不可兩譽矛楯之
說也且舜救敗朞年已一過三年已三過舜
有盡壽有盡天下過無以已以有盡逐無已
所止者寡矣賞罰使天下必行之令曰中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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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賞弗中程者誅令朝至暮變暮至朝變十
日而海内畢矣奚待朞年舜猶不以此說堯
令從已乃躬親不亦無術乎且夫以身爲苦
而後化民者堯舜之所難也處勢而驕下者
庸主之所易也將治天下釋庸主之所易道
堯舜之所難未可與爲政也
管仲有病桓公往問之曰仲父病不幸卒於
大命將奚以告寡人管仲曰微君言臣故將
謁之願君去堅刁除易牙遠衛公子開方易
牙爲君王味君主惟人肉未嘗易牙蒸其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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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而進之夫人情莫不愛其子今弗愛其子
安能愛君君妬而好内堅刁自宫以治内人
情莫不愛其身身且不愛安能愛君開方事
君十五年齊衛之間不容數日行棄其母久
官不歸其母不愛安能愛君臣聞之矜僞不
長蓋虛不久(言蓋藏詐事/不可久也)願君去此三子者
也管仲卒死而桓公弗行及桓公死蟲出尸
不葬
或曰管仲所以見告桓公者非有度者之言
也所以去堅刁易牙者以不愛其身適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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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也曰不愛其身安能愛君然則臣有盡死
力以爲其主者(盡死力亦/不愛身也)管仲將不用也曰
不愛其死力安能愛君是君去忠臣也且以
不愛其身度其不愛其君是將以管仲之不
能死公子糺度其不死桓公也是管仲亦在
所去之域矣明主之道不然設民所欲以求
其功故爲爵禄以勸之設民所惡以禁其姦
故爲刑罰以威之慶賞信而刑罰必故君舉
功於臣而姦不用於上(臣有功者舉用之自/然姦不見用也雖)
有堅刁其奈君何且臣盡死力以與君垂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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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以與臣市君臣之際非父子之親也計數
之所出也(君計臣力/臣計君禄)君有道則臣盡力而姦
不生無道則臣上塞主明而下成私管仲非
明此度數於桓公也使去堅刁一堅刁又至
非絶姦之道也且桓公所以身死蟲流出尸
不葬者是臣重也臣重之實擅主也有擅主
之臣則君令不下究臣情不上通一人之力
能隔君臣之間使善敗不聞禍福不通故有
不葬之患也明主之道一人不兼官一官不
兼事卑賤不待尊貴而進論大臣不因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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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見百官修通羣臣輻凑有賞者君見其功
有罰者君知其罪見知不悖於前賞罰不弊
於後(可賞賞可罰罰/無所弊塞也)安有不葬之患管仲非
明此言於桓公也使去三子故曰管仲無度
矣
襄子圍於晋陽中出圍賞有功者五人高赫
爲賞首張孟談曰晋陽之事赫無大功今爲
賞首何也襄子曰晋陽之事寡人國家危社
稷殆矣吾羣臣無有不驕侮之意者惟赫子
不失君臣之禮是以先之仲尼聞之曰善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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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襄子賞一人而天下爲人臣者莫敢失禮
矣
或曰仲尼不知善賞矣夫善賞罰者百官不
敢侵職羣臣不敢失禮上設其法而下無姦
詐之心如此則可謂善賞罰矣使襄子於晋
陽也令不行禁不止是襄子無國晋陽無君
也尚誰與守哉今襄子於晋陽也知氏灌之
臼竈生龜而民無反心是君臣親也襄子有
君臣親之澤操令行禁止之法而猶有驕侮
之臣是襄子失罰也爲人臣者乘事而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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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賞今赫僅不驕侮而襄子賞之是失賞也
(臣有不驕僅合臣/禮非有善不賞也)明主賞不加於無功罰不
加於無罪今襄子不誅驕侮之臣而賞無臣
之赫安在襄子之善賞也故曰仲尼不知善
賞
晋平公與羣臣飲飲酣乃喟然而歎曰莫樂
爲人君惟其言而莫之違師曠侍坐於前援
琴撞之公披衽而避琴壞於壁公曰太師誰
撞師曠曰今者有小人言於側者故撞之公
曰寡人也師曠曰啞(嘆息/之聲)是非君人者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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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左右請除之公曰釋之以爲寡人戒
或曰平公失君道師曠失臣禮夫非其行而
誅其身君之於臣也非其行則陳其言善諫
不聽則遠其身者臣之於君也今師曠非平
公之行不陳人臣之諫而行人主之誅舉琴
而親其體是逆上下之位而失人臣之禮也
夫爲人臣者君有過則諫諫不聽則輕爵禄
以待之此人臣之禮義也今師曠非平公之
過舉琴而親其體雖嚴父不加於子而師曠
行之於君此大逆之術也臣行大逆平公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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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聽之是失君道也故平公之跡不可明也
使人主過於聽而不悟其失師曠之行亦不
可明也使姦臣襲極諫而飾弑君之道不可
謂兩明此爲兩過故曰平公失君道而師曠
亦失臣禮矣
齊桓公時有處士曰小臣稷桓公三往而弗
得見桓公曰吾聞布衣之士不輕爵禄無以
易萬乘之主萬乘之主不好仁義亦無以下
布衣之士於是五往乃得見之
或曰桓公不知仁義夫仁義者憂天下之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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趨一國之患不避卑辱謂之仁義故伊尹以
中國爲亂道爲宰于湯百里奚以秦爲亂道
爲虜于穆公皆憂天下之害趨一國之患不
辭卑辱故謂之仁義今桓公以萬乘之勢下
匹夫之士將與憂齊國而小臣不行見小臣
之忘民也忘民不可謂仁義仁義者不失人
臣之禮不敗君臣之位者也是故四封之内
執會而朝名曰臣臣吏分職受事名曰萌今
小臣在民萌之衆而逆君上之欲故不可謂
仁義仁義不在焉桓公又從而禮之使小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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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智能而遁桓公是隱也(德修而隱不爲/臣用故宜刑也)若
無智能而虚驕矜桓公是誣也宜戮小臣之
行非刑則戮桓公不能領臣主之理而禮刑
戮之人是桓公以輕上侮君之俗教於齊國
也非所以爲治也故曰桓公不知仁義
靡笄之役(晋伐齊也/靡笄山名)韓獻子將斬人郄獻子
聞之駕往救之比至則已斬之矣郄子因曰
胡不以徇其僕曰曩不將救之乎郄子曰吾
敢不分謗乎
或曰郄子言不可不察也非分謗也韓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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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斬也若罪人則不可救救罪人法之所以
敗也法敗則國亂若非罪人則勸之以殉勸
之以徇是重不辜也(斬既不辜殉又不/辜是重不辜也)重不
辜民所以起怨者也民怨則國危郄子之言
非危則亂不可不察也且韓子之所斬若罪
人郄子奚分焉斬若非罪人則已斬之矣而
郄子乃至是韓子之謗已成而郄子且後至
也夫郄子曰以殉不足以分斬人之謗而又
生殉之謗(殉既不辜/益得一謗)是子言分謗也昔者紂
爲炮烙崇侯惡來又曰斬涉者之脛也奚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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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紂之謗(此助爲虚/更益謗也)且民之望於上也甚矣
韓子弗得(不得斬謂/不辜也)且望郄子之得之也(望/郄)
(子正韓/子之過)今郄子俱弗得則民絶望於上矣(君/上)
(聞惡更何/所望也)故曰郄子之言非分謗也益謗也
且郄子之往救罪也以韓子爲非也不道其
所以爲非而勸之以殉是使韓子不知其過
也夫下使民望絶於上又使韓子不知其失
吾未得郄子之所以分謗者也
桓公解管仲之束縛而相之管仲曰臣有寵
矣然而臣卑公曰使子立高國之上管仲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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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貴矣然而臣貧公曰使子有三歸之家管
仲曰臣富矣然而臣䟽於是立以爲仲父霄
略曰管仲以賤爲不可以治國故請高國之
上以貧爲不可以治富故請三歸以䟽爲不
可以治親故處仲父管仲非貪以便治也
或曰今使臧獲奉君令詔卿相莫敢不聽非
卿相卑而臧獲尊也主令所加莫敢不從也
今使管仲之治不緣桓公是無君也(謂擅出/其令故)
(曰不/緣也)國無君不可以爲治若負桓公之威下
桓公之令是臧獲之所以信也奚待高國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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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之尊而後行哉當世之行事都丞(都丞宦/官之卑)
(者/也)之下徵令者不辟尊貴不就卑賤(二官雖/卑奉命)
(徵令亦不以尊/即避卑即就也)故行之而法者雖巷伯信乎
卿相行之而非法者雖大吏詘乎民萌今管
仲不務尊主明法而事增寵益爵是非管仲
貪欲富貴必闇而不知術也故曰管仲有失
行霄略有過譽
韓宣王問於樛留吾欲兩用公仲公叔其可
乎樛留對曰昔魏兩用樓翟而亡西河(樓緩/翟璜)
(也)楚兩用昭景而亡鄢郢(昭景楚/之二姓)今君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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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仲公叔此必將争事而外市(與隣國交私/以示已利故)
(曰外/市也)則國必憂矣
或曰昔者齊景公兩用管仲鮑叔成湯兩用
伊尹仲虺夫兩用臣者國之憂則是桓公不
霸成湯不王也湣王一用淖齒而手死乎東
廟主父一用李兌減食而死主有術兩用不
爲患無術兩用則争争事而外市一則專制
而劫弑今留無術以䂓上使其主去兩用一
是不有西河鄢郢之憂則必有身死减食之
患是樛留未有善以知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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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二第三十七
景公過晏子曰子宫小近市請徙子家豫章
之圃晏子再拜而辭曰且嬰家貧待市食而
朝暮趨之不可以遠景公笑曰子家習市識
貴賤乎是時景公繁於刑晏子對曰踴貴而
屨賤景公曰何故對曰刑多也景公造(亡老/反)
然變色曰寡人其暴乎於是損刑五
或曰晏子之貴踴非其誠也欲便辭以止多
刑也(卒問而應非深思也亂國重興豈/惡刑多在當與不當耳不在多少)此不
察治之患也夫刑當無多不當無少(苟不當/雖少猶)
<pb:KR5f0011_HFL_015-012b>
(以爲/多也)無以不當聞而以太多說無術之患也
敗軍之誅以千百數猶北不止即治亂之刑
如恐不勝而姦尚不盡今晏子不察其當否
而以大多爲說不亦妄乎夫惜草茅者耗禾
穗惠盜賊者傷良民今緩刑罰行寬惠是利
姦邪而害善人也此非所以爲治也
齊桓公飲酒醉遺其冠恥之三日不朝管仲
曰此非有國之恥也公故其不雪之以政公
曰故其善因發囷倉賜貧窮論囹圄出薄罪
處三日而民歌之曰公胡不復遺冠乎或曰
<pb:KR5f0011_HFL_015-013a>
管仲雪桓公之恥於小人而生桓公之恥於
君子矣使桓公發囷倉而賜貧窮論囹圄而
出薄罪非義也不可以雪恥使之而義也桓
公宿義須遺冠而後行之則是桓公行義非
爲遺冠也是雖雪遺冠之恥於小人而亦遺
義之恥於君子矣且夫發囷倉而賜貧窮者
是賞無功也論囹圄出薄罪者是不誅過也
夫賞無功則民偷幸而望於上(遺冠得賜/常望遺冠)不
誅過則民不懲而易爲非此亂之本也安可
以雪恥哉
<pb:KR5f0011_HFL_015-013b>
昔者文王侵孟克莒舉酆三舉事而紂惡之
文王乃懼請入雒西之地赤壤之國方千里
以請解炮烙之刑天下皆說仲尼聞之曰仁
哉文王輕千里之國而請解炮烙之刑智哉
文王出千里之地而得天下之心
或曰仲尼以文王爲智也不亦過乎夫智者
知禍難之地而辟之者也是以身不及於患
也使文王所以見惡於紂者以其不得人心
耶則雖索人心以解惡可也紂以其大得人
心而惡之已又輕地以收人心是重見疑也
<pb:KR5f0011_HFL_015-014a>
固其所以桎梏囚於羑里也鄭長者有言體
道無爲無見也此最宜於文王也矣不使人
疑之也仲尼以文王爲智未及此論也
晋平公問叔向曰昔者齊桓公九合諸侯一
匡天下不識臣之力也叔向對曰管仲善制
割賓胥無善削縫(言損益若女/工翦削彌縫)隰朋善純緣
(言增飾若女/工之純緣也)衣成君舉而服之亦臣之力也
君何力之有師曠伏琴而笑之公曰太師奚
笑也師曠對曰臣笑叔向之對君也凡爲人
臣者猶炮宰和五味而進之君君弗食孰敢
<pb:KR5f0011_HFL_015-014b>
强之也臣請譬之君者壤地也臣者草木也
必壤地美然後草木碩大亦君之力也臣何
力之有
或曰叔向師曠之對皆偏辭也夫一匡天下
九合諸侯美之大者也非專君之力也又非
專臣之力也昔者宫之奇在虞僖負羈在曹
二臣之智言中事發中功虞曹俱亡者何也
此有其臣而無其君者也且蹇叔處干而干
亡秦而秦霸非蹇叔愚於干而智於秦也此
有君與無臣也向曰臣之力也不然矣昔者
<pb:KR5f0011_HFL_015-015a>
桓公宫中二市婦閭(里門/也)二百被髮而御婦
人得管仲爲五伯長失管仲得竪刁而身死
蟲流出尸不葬以爲非臣之力也且不以管
仲爲霸以爲君之力也且不以竪刁爲亂昔
者晋文公慕於齊女而忘歸咎犯極諫故使
反晋國故桓公以管仲合文公以舅犯霸而
師曠曰君之力也又不然矣凡五霸所以能
成功名於天下者必君臣俱有力焉故曰叔
向師曠之對皆偏辭也齊桓公之時晋客至
有司請禮桓公曰告仲父者三(有司三請皆/曰告仲父)
<pb:KR5f0011_HFL_015-015b>
而優笑曰易哉爲君一曰仲父二曰仲父(優/俳)
(優樂/者名)桓公曰吾聞君人者勞於索人佚於使
人吾得仲父已難矣已得仲父之後何爲不
易乎哉
或曰桓公之所應優非君人者之言也桓公
以君人爲勞於索人何索人爲勞哉伊尹自
以爲宰干湯百里奚自以爲虜干穆公虜所
辱也宰所羞也蒙羞辱而接君上賢者之憂
世急也然則君人者無逆賢而已矣索賢不
爲人主難且官職所以任賢也爵禄所以賞
<pb:KR5f0011_HFL_015-016a>
功也設官職陳爵禄而士自至君人者奚其
勞哉使人又非所佚也人主雖使人必以度
量準之以刑名參之以事遇於法則行不遇
於法則止功當其言則賞不當則誅以刑名
收臣以度量準下此不可釋也君人者焉佚
哉索人不勞使人不佚而桓公曰勞於索人
佚於使人者不然且桓公管仲又不難管仲
不死其君而歸桓公鮑叔輕官讓能而任之
桓公得管仲又不難明矣已得管仲之後奚
遽易哉管仲非周公旦周公旦假爲天子七
<pb:KR5f0011_HFL_015-016b>
年成王壯授之以政非爲天下計也爲其職
也夫不奪子而行天下者必不背死君而事
其讎倍死君而事其讎者必不難奪子而行
天下不難奪子而行天下者必不難奪其君
國矣管仲公子糾之臣也謀殺桓公而不能
其君死而臣桓公管仲之取舍非周公旦未
可知也若使管仲大賢也且爲湯武桀紂之
臣也桀紂作亂湯武奪之今桓公以易居其
上是以桀紂之行居湯武之上桓公危矣若
使管仲不肖人也且爲田常田常簡公之臣
<pb:KR5f0011_HFL_015-017a>
也而弑其君今桓公以易居其上是以簡公
之易居田常之上也桓公又危矣管仲非周
公旦以明矣然爲湯武與田常未可知也爲
湯武有桀紂之危爲田常有簡公之亂也已
得仲父之後桓公奚處易哉若使桓公之任
管仲必知不欺已也是知不欺主之臣也然
雖知不欺主之臣今桓公以任管仲之專借
竪刁易牙蟲流出尸而不葬桓公不知臣欺
主與不欺主已明矣而任臣如彼其專也故
曰桓公闇主
<pb:KR5f0011_HFL_015-017b>
李兌治中山苦陘令上計而入多李兌曰語
言辯聽之說不度於義謂之窕言(苟且/也)無山
林澤谷之利而入多者謂之窕貨君子不聽
窕言不受窕貨子姑免矣
或曰李子設辭曰夫言語辯聽之說不度於
義者謂之窕言辯在言者說在聽者言非聽
者也則辯非說者也所謂不度於義非謂聽
者必謂所聽也聽者非小人則君子也小人
無義必不能度之義也君子度之義必不肯
說也夫曰言語辯聽之說不度於義者必不
<pb:KR5f0011_HFL_015-018a>
誠之言也入多之爲窕貨也未可遠行也李
子之姦弗蚤禁使至於計是遂過也無術以
知而入多入多者穰也(穰豐/多也)雖倍入將奈何
舉事慎陰陽之和種樹節四時之適無早晩
之失寒温之灾則入多不以小功妨大務不
以私欲害人事丈夫盡於耕農婦人力於織
絍則入多務於畜養之理察於土地之宜六
畜遂五穀殖則入多明於權計審於地形舟
車機械之利用力少致功大則入多利商市
關梁之行能以所有致所無客商歸之外貨
<pb:KR5f0011_HFL_015-018b>
留之儉於財用節於衣食宫室器械周於資
用不事玩好則入多入多皆人爲也若天事
風雨時寒温適土地不加大而有豐年之功
則入多人事天工二物者皆入多非山林澤
谷之利也夫無山林澤谷之利入多因謂之
窕貨者無術之言也
趙簡子圍衛之郛郭犀楯犀櫓立於矢石之
所及(簡子以犀爲脅櫓而/自卧之櫓楯類也)鼓之而士不起簡
子投枹曰烏乎吾之士數弊也行人燭過免
冑而對曰臣聞之亦有君之不能耳無弊者
<pb:KR5f0011_HFL_015-019a>
(但君不能/用之耳)昔者吾先君獻公并國十七服國
三十八戰十有二勝是民之用也獻公没惠
公即位淫衍暴亂身好玉女秦人恣侵去降
十七里亦是人之用也惠公没文公授之圍
衛取鄴城濮之戰五敗荆人取尊名於天下
亦此人之用也亦有君不能耳士無弊也簡
子乃去楯櫓立矢石之所及鼓之而士乘之
戰大勝簡子曰與吾得革車千乘不如聞行
人燭過之一言也
或曰行人未有以說也乃道惠公以此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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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文公以此人是霸未見所以用人也(文能/以賞)
(信必罰未必去櫓/親立於矢石間)簡子未可以速去脅櫓也
嚴親在圍輕犯矢石孝子之所愛親也(孝子/所以)
(輕犯矢石而/教者謂親愛)孝子愛親百數之一也(犯難救/親百人)
(無一人言/孝希已)今以爲身處危而人尚可戰是以
百族之子於上皆善孝子之愛親也是行人
之誣也(能孝於親者尚百無一況於/君百族於行孝哉是誣也)好利惡
害夫人之所有也賞厚而信人輕敵矣刑重
而必失人不北矣長行徇上數百不一失喜
利畏罪人莫不然將衆者不出乎莫不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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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而道乎百無失人之行人未知用衆之道
也



韓非子卷之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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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子卷之十六虧四
　　　難三第三十八
魯穆公問於子思曰吾聞龐𥼴氏之子不孝
其行奚如子思對曰君子尊賢以崇德舉善
以勸民若夫過行是細人之所識也臣不知
也子思出子服厲伯入見問龐𥼴氏子子服
厲伯對曰其過三皆君之所未嘗聞自是之
後君貴子思而賤子服厲伯也
或曰魯之公室三世劫於季氏不亦宜乎明
君求善而賞之求姦而誅之其得之一也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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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善聞之者以說善同於上者也以姦聞之
者以惡姦同於上者也此宜賞譽之所力也
(聞善聞姦/俱當賞也)不以姦聞是異於上而下比周於
姦者也此宜毁罰之所及也今子思不以過
聞而穆公貴之厲伯以姦聞而穆公賤之人
情皆喜貴而惡賤故季氏之亂成而不上聞
此魯君之所以劫也且此亡王之俗取魯之
民所以自美而穆公獨貴之不亦倒乎
文公出亡獻公使寺人披攻之蒲城披斬其
祛文公奔翟惠公即位又使攻之惠竇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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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及文公反國披求見公曰蒲城之役君令
一宿而汝即至惠竇之難君令三宿而汝一
宿何其速也披對曰君令不二除君之惡恐
不堪蒲人翟人余何有焉(當時君爲蒲翟之/人無臣之分則何)
(有/焉)今公即位其無蒲翟乎且桓公置射鈎而
相管仲君乃見之
或曰齊晋絶祀不亦宜乎桓公能用管仲之
功而忘射鈎之怨文公能聽寺人之言而棄
斬祛之罪桓公文公能容二子也後世之君
明不及二公後世之臣賢不如二子不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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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以事不明之君君不知則有燕操(子之/也)子
罕田常之賊知之則以管仲寺人自解君必
不誅而自以爲有桓文之德是臣讎而明不
能燭多假之資自以爲賢而不戒則雖無後
嗣不亦可乎且寺人之言也直飾(非識/言也)君令
而不貳者則是貞於君也死君後生臣不愧
而復爲貞(不皆死然/後爲貞)今惠公朝卒而暮事文
公寺人之不貳何如
人有設桓公隱者曰一難二難三難何也桓
公不能射以告管仲管仲對曰一難也近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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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遠士二難也去其國而數之海三難也君
老而晩置太子桓公曰善不擇日而廟禮太
子
或曰管仲之射隱不得也士之用不在近遠
而俳優侏儒固人主之所與燕也則近優而
遠士而以爲治非其難者也夫處勢而不能
用其有而悖不去國是以一人之力禁一國
以一人之力禁一國者少能勝之明能照遠
姦而見隱微必行之令雖遠於海内必無變
然則去國之海而不劫殺非其難者也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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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置商臣以爲太子又欲置公子職商臣作
難遂弑成王公子宰周太子也公子根有寵
遂以東州反分而爲兩國此皆非晚置太子
之患也夫分勢不二庶孽卑寵無藉雖處大
臣晩置太子可也然則晩置太子庶孽不亂
又非其難也物之所謂難者必借人成勢而
勿使侵害已可謂一難也貴妾不使二后二
難也愛孽不使危正適專聽一臣而不敢隅
君此則可謂三難也葉公子高問政於仲尼
仲尼曰政在悅近而來遠哀公問政於仲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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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尼曰政在選賢齊景公問政於仲尼仲尼
曰政在節財三公出子貢問曰三公問夫子
政一也夫子對之不同何也仲尼曰葉都大
而國小民有背心故曰政在悅近而來遠魯
哀公有大臣三人外障距諸侯四鄰之士内
比周而以愚其君使宗廟不掃除社稷不血
食者必是三臣也故曰政在選賢齊景公築
雍門爲路寢一朝而以三百乘之家賜者三
(謂以大夫之業/地賜與爲寢也)故曰政在節財
或曰仲尼之對亡國之言也葉民有倍心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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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之悅近而來遠則是教民懷惠惠之爲政
無功者受賞而有罪者免此法之所以敗也
法敗而政亂以亂政治敗民未見其可也且
民有倍心者君上之明有所不及也不紹葉
公之明而使之悅近而來遠是舍吾勢之所
能禁而使與不行惠以争民非能持勢者也
夫堯之賢六王之冠也舜一從而咸包而堯
無天下矣有人無術以禁下恃爲舜而不失
其民不亦無術乎明君見小姦於微故民無
大謀行小誅於細故民無大亂此謂圖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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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其所易也爲大者於其所細也今有功者
必賞賞者不德君力之所致也有罪者必誅
誅者不怨上罪之所生也民知誅罰之皆起
於身也故疾功利於業而不受賜於君太上
下智有之此言太上之下民無說也安取懷
惠之民上君之民無利害說以悅近來遠亦
可舍已哀公有臣外障距内比周以愚其君
而說之以選賢此非功伐之論也選其心之
所謂賢者也使哀公知三子外障距内比周
也則三子不一日立矣哀公不知選賢選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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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所謂賢故三子得任事燕子噲賢子之
而非孫卿故身死爲僇夫差智大宰嚭而愚
子胥故滅於越魯君不必知賢而說以選賢
是使哀公有夫差燕噲之患也明君不自舉
臣臣相進也不自賢功自徇也論之於任試
之於事課之於功故羣臣公政而無私不隱
賢不進不肖然則人主奚勞於選賢景公以
百乘之家賜而說以節財是使景公無術使
智之侈而獨儉於上未免於貧也有君以千
里養其口腹則雖桀紂不侈焉齊國方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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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而桓公以其半自養是侈於桀紂也然而
能爲五霸冠者知侈儉之地也爲君不能禁
者謂之劫不能飾下而自飾者謂之亂不節
下而自節者謂之貧明君使人無私以詐而
食者禁力盡於事歸利於上者必聞聞者必
賞汙穢爲私者必知知者必誅然故忠臣盡
忠於公民士竭力於家百官精剋於上(精廉/剋已)
侈倍景公非國之患也(但如上雖侈/非國之患也)然則說
之以節財非其急者也夫對三公一言而三
公可以無患知下之謂也知下明則禁於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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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姦無積姦無積則無比周無比周則公私
分公私分則朋黨散朋黨散無外障距内比
周之患知下明則見精沐見精沐則誅賞明
誅賞明則國不貧故曰一對而三公無患知
下之謂也(韓子以齊桓侈於桀紂猶未虧德/形於翰墨著以爲教一何逆理之)
(甚其不得死秦獄/未必不由此也)
鄭子産晨出過束匠之閭聞婦人之哭也撫
其御之手而聽之有間遣吏執而問之則手
絞其夫者也異日其御問曰夫子何以知之
子産曰其聲懼凡人於其親愛也始病而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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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死而懼已死而哀今夫哭已死不哀而懼
是以知其有姦也
或曰子産之治不亦多事乎(不以法度而用/智故曰多事也)
姦必待耳目之所及而後知之則鄭國之得
姦者寡矣不任典成之吏(典主也謂其/事而責成之)不察
參伍之政不明度量恃盡聰明勞智慮而以
知姦不亦無術乎且夫物衆而智寡寡不勝
衆智不足以徧知物故則因物以治物(謂若/因龍)
(以治鱗蟲因鳳/以治羽鳥也)下衆而上寡寡不勝衆者言
君不足以徧知臣也故因人以知人是以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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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不勞而事治智慮不用而姦得故宋人語
曰一雀過羿必得之則羿誣矣(羿雖善射見/雀未必一一)
(得之故/曰誣也)以天下爲之羅則雀不失矣夫知姦
亦有大羅不失其一而已矣不修其理而以
已之𦙄察爲之弓矢則子産誣矣老子曰以
智治國國之賊也其子産之謂也
秦昭王問於左右曰今時韓魏孰與始强左
右對曰弱於始也今之如耳魏齊孰與曩之
孟嘗芒卯對曰不及也王曰孟嘗芒卯率强
韓魏猶無奈寡人何也左右對曰甚然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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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琴而對曰王之料天下過矣夫六晋之時
知氏最强滅范中行而從韓魏之兵以伐趙
灌以晋水城之未沉者三板知伯出魏宣子
御韓康子爲驂乘知伯曰始吾不知水可以
滅人之國吾乃今知之汾水可以灌安邑絳
水可以灌平陽魏宣子肘韓康子康子踐宣
子之足肘足接乎車上而知氏分於晋陽之
下今足下雖强未若知氏韓魏雖弱未至如
其晋陽之下也此天下方用肘足之時願王
勿易之也或曰昭王之問也有失左右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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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對也有過凡明主之治國也任其勢勢不
可害則雖强天下無奈何也而況孟嘗芒卯
韓魏能奈我何其勢可害也則不肖如耳魏
齊及韓魏猶能害之然則害與不侵在自恃
而已矣奚問乎自恃其不可侵則强與弱奚
其擇焉夫在不自恃而問其奈何也其不侵
也幸矣申子曰失之數而求之信則疑矣其
昭王之謂也知伯無度從韓康魏宣而圖以
水灌滅其國此知伯之所以國亡而身死頭
爲飲杯之故也今昭王乃問孰與始强其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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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水人之患乎雖有左右非韓魏之二子也
安有肘足之事而中期曰勿易此虚言也且
中期之所官琴瑟也絃不調弄不明中期之
任也此中期所以事昭王者也中期善承其
任未慊昭王也而爲所不知豈不妄哉左右
對之曰弱於始與不及則可矣其曰甚然則
諛也申子曰治不踰官雖知不言今中期不
知而尚言之故曰昭王之問有失左右中期
之對皆有過也
管子曰見其可說之有證見其不可惡之有
<pb:KR5f0011_HFL_016-009b>
形賞罰信於所見雖所不見其敢爲之乎見
其可說之無證見其不可惡之無形賞罰不
信於所見而求所不見之外不可得也
或曰廣廷嚴居衆人之所肅也宴室獨處曾
史之所慢也觀人之所肅非行情也且君上
者臣下之所爲飾也好惡在所見臣下之飾
姦物以愚其君必也明不能燭遠姦見隱微
而待之以觀飾行定賞罰不亦弊乎
管子曰言於室滿於室言於堂滿於堂是謂
天下王
<pb:KR5f0011_HFL_016-010a>
或曰管仲之所謂言室滿室言堂滿堂者非
特謂遊戲飲食之言也必謂大物也人主之
大物非法則術也法者編著之圖籍設之於
官府而布之於百姓者也術者藏之於胷中
以偶衆端而潛御羣臣者也故法莫如顯而
術不欲見是以明主言法則境内卑賤莫不
聞知也不獨滿於堂用術則親愛近習莫之
得聞也不得滿室而管子猶曰言於室滿室
言於堂滿堂非法術之言也
　　　難四第三十九
<pb:KR5f0011_HFL_016-010b>
衛孫文子聘於魯公登亦登叔孫穆子趨進
曰諸侯之會寡君未嘗後衛君也今子不後
寡君一等寡君未知所過也子其少安孫子
無辭亦無悛容穆子退而告人曰孫子必亡
臣而不後君過而不悛亡之本也
或曰天子失道諸侯伐之故有湯武諸侯失
道大夫伐之故有齊晋臣而伐君者必亡則
是湯武不王晋齊不立也
孫子君於衛而後不臣於魯臣之君也君有
失也故臣有得也不命亡於有失之君而命
<pb:KR5f0011_HFL_016-011a>
亡於有得之臣不察魯不得誅衛大夫而衛
君之明不知不悛之臣孫子雖有是二也臣
以亡其所以亡其失所以得君也
或曰臣主之施分也臣能奪君者以得相踦
也故非其分而取者衆之所奪也辭其分而
取者民之所予也是以桀索崏山之女紂求
比干之心而天下離湯身易名武身受詈而
海内服趙咺走山田外僕而齊晋從則湯武
之所以王齊晋之所以立心非以其君也彼
得之而後以君處之也今未有其所以得而
<pb:KR5f0011_HFL_016-011b>
行其所以處是倒義而逆德也倒義則事之
所以敗也逆德則怨之所以聚也敗亡之不
察何也
魯陽虎欲攻三桓不剋而犇齊齊景公禮之
鮑文子諫曰不可陽虎有寵於季氏而欲伐
於季孫貪其富也今君富於季孫而齊大於
魯陽虎所以盡詐也景公乃囚陽虎
或曰千金之家其子不仁人之急利甚也桓
公五伯之上也争國而殺其兄其利大也臣
主之間非兄弟之親也劫殺之功制萬乘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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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大利則羣臣孰非陽虎也事以微巧成以
䟽拙敗羣臣之未起難也其備未具也羣臣
皆有陽虎之心而君上不知是微而巧也陽
虎貪於天下以欲攻上是䟽而拙也不使景
公加誅於拙虎是鮑文子之說反也臣之忠
詐在君所行也君明而嚴則羣臣忠君懦而
闇則羣臣詐知微之謂明無救赦之謂嚴不
知齊之巧臣而誅魯之成亂不亦妄乎
或曰仁貪不同心故公子目夷辭宋而楚商
臣弑父鄭去疾予弟而魯桓弑兄伍伯兼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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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以桓律人則是皆無貞廉也且君明而嚴
則羣臣忠陽虎爲亂於魯不成而走入齊而
不誅是承爲亂也君明則知誅陽虎之可以
濟亂也此見微之情語曰諸侯以國爲親君
嚴則陽虎之罪不可失此無救赦之實也則
誅陽虎所以使羣臣忠也未知齊之巧臣而
廢明亂之罰責於未然而不誅昭昭之罪此
則妄矣今誅魯之罪亂以威羣臣之有姦心
者而可以得季孟叔孫之親鮑文之說何以
爲反
<pb:KR5f0011_HFL_016-013a>
鄭伯將以高渠彌爲卿昭公惡之固諫不聽
及昭公即位懼其殺已也辛卯弑昭公而立
子亶也君子曰昭公知所惡矣公子圉曰高
伯其爲戮乎報惡已甚矣
或曰公子圉之言也不亦反乎昭公之及於
難者報惡晚也然則高伯之晩於死者報惡
甚也明君不懸怒(有怒不行且舉/之故曰懸怒)懸怒則臣
罪輕舉以行計則人主危故靈臺之飲衛侯
怒而不誅故楮師作難食黿之羹鄭君怒而
不誅故子公弑君君子之舉知所惡非甚之
<pb:KR5f0011_HFL_016-013b>
也曰知之若是其明也而不行誅焉以及於
死故知所惡以見其無權也人君非獨不足
於見難而已或不足於斷制令昭公見惡稽
罪而不誅使渠彌含憎懼死以徼幸故不免
於殺是昭公之報惡不甚也
或曰報惡甚者大誅報小罪大誅報小罪也
者獄之至也獄之患故非在所以誅也以讎
之衆也是以晋厲公滅三郄而欒中行作難
鄭子都殺伯咺而食鼎起福吴王誅子胥而
越勾踐成霸則衛侯之逐鄭靈之弑不以褚
<pb:KR5f0011_HFL_016-014a>
師之不死而公父之不誅也以未可以怒而
有怒之色未可誅而有誅之心怒其當罪而
誅不逆人心雖懸奚害夫未立有罪即位之
後宿罪而誅齊胡之所以滅也君行之臣猶
有後患況爲臣而行之君乎誅既不當而以
盡爲心是與天下有讎也則雖爲戮不亦可
乎哉
衛靈公之時彌子瑕有寵於衛國侏儒有見
公者曰臣之夢淺矣公曰奚夢夢見竈者爲
見公也公怒曰吾聞人主者夢見日奚爲見
<pb:KR5f0011_HFL_016-014b>
寡人而夢見竈乎侏儒曰夫日兼照天下一
物不能當也人君兼照一國一人不能壅也
故將見人主而夢日也夫竈一人煬焉則後
人無從見矣或者一人煬君邪則臣雖夢竈
不亦可乎公曰善遂去雍鉏退彌子瑕而用
司空狗
或曰侏儒善假於夢以見主道矣然靈公不
知侏儒之言也去雍鉏退彌子瑕而用司空
狗者是去所愛而用所賢也鄭子都賢慶建
而壅焉燕子噲賢子之而壅焉夫去所愛而
<pb:KR5f0011_HFL_016-015a>
用所賢未免使一人煬己也不肖者煬主不
足以害眀今不加知而使賢者煬主已則必
危矣
或曰屈到嗜芰文王嗜菖蒲葅非正味也而
二賢尚之所味不必美晋靈侯說參無恤燕
噲賢子之非正士也而二君尊之所賢不必
賢也非賢而賢用之與愛而用之同賢誠賢
而舉之與用所愛異狀故楚莊舉叔孫而霸
商辛用費仲而滅此皆用所賢而事相反也
燕噲雖舉所賢而同於用所愛衛奚距然哉
<pb:KR5f0011_HFL_016-015b>
則侏儒之未可見也君壅而不知其壅也已
見之後而知其壅也故退壅臣是加知之也
曰不加知而使賢者煬已則必危而今以加
知矣則雖煬已必不危矣
韓非子卷之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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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15-08-29 02:18:12.905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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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子卷之十七虧五
　　　難勢第四十
愼子曰飛龍乘雲騰蛇遊霧雲罷霧霽而龍
蛇與螾螘同矣則失其所乘也故賢人而詘
於不肖者則權輕位卑也不肖而能服於賢
者則權重位尊也堯爲匹夫不能治三人而
桀爲天子能亂天下吾以此知勢位之足恃
而賢智之不足慕也夫弩弱而矢高者激於
風也身不肖而令行者得助於衆也堯教於
隸屬而民不聽至於南面而王天下令則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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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則止由此觀之賢智未足以服衆而勢位
足以缶賢者也
應愼子曰飛龍乘雲騰蛇遊霧吾不以龍蛇
爲不託於雲霧之勢也雖然夫擇賢而專任
勢足以爲治乎則吾未得見也夫有雲霧之
勢而能乘遊之者龍蛇之材美之也今雲盛
而螾弗能乘也霧醲而螘不能遊也夫有盛
雲醲霧之勢而不能乘遊者螾螘之材薄也
今桀紂南面而王天下以天子之威爲之雲
霧而天下不免乎大亂者桀紂之材薄也且
<pb:KR5f0011_HFL_017-002a>
其人以堯之勢以治天下也其勢何以異桀
之勢亂天下者也夫勢者非能必使賢者用
已而不肖者不用已也賢者用之則天下治
不肖者用之則天下亂人之情性賢者寡而
不肖者衆而以威勢之利濟亂世之不肖人
則是以勢亂天下者多矣以勢治天下者寡
矣夫勢者便治而利亂者也故周書曰毋爲
虎傅冀將飛入邑擇人而食之夫乘不肖人
於勢是爲虎傅翼也桀紂爲高臺深池以盡
民力爲炮烙以傷民性桀紂得成四行者南
<pb:KR5f0011_HFL_017-002b>
面之威爲之翼也使桀紂爲匹夫未始行一
而身在刑戮矣勢者養虎狼之心而成暴風
亂之事者也此天下之大患也勢之於治亂
本末有位也而語專言勢之足以治天下者
則其智之所至者淺矣夫良馬固車使臧獲
御之則爲人笑王良御之而日取千里車馬
非異也或至乎千里或爲人笑則巧拙相去
遠矣今以國位爲車以勢爲馬以號令爲轡
以刑罰爲鞭筴使堯舜御之則天下治桀紂
御之則天下亂則賢不肖相去遠矣夫欲追
<pb:KR5f0011_HFL_017-003a>
速致遠不知任王良欲進利除害不知任賢
能此則不知類之患也夫堯舜亦治民之王
良也復應之曰其人以勢爲足恃以治官客
曰必待賢乃治則不然矣夫勢者名一而變
無數者也勢必於自然則無爲言於勢矣吾
所爲言勢者言人之所設也今日堯舜得勢
而治桀得勢而亂吾非以堯桀爲不然也雖
然非一人之所得設也夫堯舜生而在上位
雖有十桀紂不能亂者則勢治也桀紂亦生
而在上位雖有十堯舜而亦不能治者則勢
<pb:KR5f0011_HFL_017-003b>
亂也故曰勢治者則不可亂而勢亂者則不
可治也此自然之勢也非人之所得設也若
吾所言謂人之所得勢也而已矣賢何事焉
何以明其然也客曰人鬻矛與楯者譽其楯
之堅物莫能陷也俄而又譽其矛曰吾矛之
利物無不陷也人應之曰以子之矛陷子之
楯何如其人弗能應也以爲不可陷之楯與
無不陷之矛爲名不可兩立也夫賢之爲勢
不可禁而勢之爲道也無不禁以不可禁之
勢此矛楯之說也夫賢勢之不相容亦明矣
<pb:KR5f0011_HFL_017-004a>
且夫堯舜桀紂千世而一出是比肩隨踵而
生也世之治者不絶於中吾所以爲言勢者
中也中者上不及堯舜而下亦不爲桀紂抱
法處勢則治背法去勢則亂今廢勢背法而
待堯舜堯舜至乃治是千世亂而一治也抱
法處勢而待桀紂桀紂至乃亂是千世治而
一亂也且夫治千而亂一與治一而亂千也
是猶乘驥駬而分馳也相去亦遠矣夫棄隱
栝之法去度量之數使奚仲爲車不能成一
輪無慶賞之勸刑罰之威釋勢委法堯舜户
<pb:KR5f0011_HFL_017-004b>
說而人辯之不能治三家夫勢之足用亦明
矣而曰必待賢則亦然矣且夫百日不食以
待梁肉餓者不活今待堯舜之賢乃治當世
之民是猶待梁肉而救餓之說也夫曰良馬
固車臧獲御之則爲人笑王良御之則日取
乎千里吾不以爲然夫待越人之善海游者
以救中國之溺人越人善游矣而猶越人救
溺者不濟矣夫待古之王良以馭今之馬亦
猶越人救溺之說也不可亦明矣夫良馬固
<pb:KR5f0011_HFL_017-005a>
車五十里而一置使中手御之追速致遠可
以及也而千里可日致也何必待古之王良
乎且御非使王良也則必使臧獲敗之治非
使堯舜也則必使桀紂亂之此味非飴蜜也
必若萊亭歷也此則積辯累辭離理失術兩
未之議也奚可以難失道理之言乎哉客議
未及此論也
　　　問辯第四十一
或問曰辯安生乎對曰生於上之不明也問
者曰上之不明因生辯也何哉對曰明主之
<pb:KR5f0011_HFL_017-005b>
國令者言最貴者也法者事最適者也言無
二貴法不兩適故言行而不軌於法令者必
禁若其無法令而可以接詐應變生利揣事
者上必采其言而責其實言當則有大利不
當則有重罪是以愚者畏罪而不敢言智者
無以訟此所以無辯之故也亂世則不然主
上有令而民以文學非之官府有法民以私
行矯之人主顧漸其法令而尊學者之智行
此世之所以多文學也夫言行者以功用爲
之的殻者也夫砥礪殺矢而以妄發其端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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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不中秋毫也然而不可謂善射者無常儀
的也設五寸之的引十步之遠非羿逢蒙不
能必中者有常也故有常則羿逢蒙以五寸
的爲巧無常則以妄發之中秋毫爲拙今聽
言觀行不以公用爲之的殻言雖至察行雖
至堅則妄發之說也是以亂世之聽言也以
難知爲察以博文爲辯其觀行也以離羣爲
賢以犯上爲抗人主者說辯察之言尊賢抗
之行故夫作法術之人立取舍之行别辭争
之論而莫爲之正是以儒服帶劔者衆而耕
<pb:KR5f0011_HFL_017-006b>
戰之士寡堅白無厚之詞章而憲令之法息
故曰上不明則辯生焉
　　　問田第四十二
徐渠問田鳩曰臣聞智士不襲下而遇君聖
人不見功而接上令陽成義渠明將也而措
於毛伯公孫亶回聖相也而關於州部何哉
田鳩曰此無他故異物主有度上有術之故
也且足下獨不聞楚將宋觚而失其政魏相
馮離而亡其國二君者驅於聲詞眩乎辯說
不試於毛伯不關乎州部故有失政亡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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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由是觀之夫無毛伯之試州部之關豈明
主之備哉
堂谿公謂韓子曰臣聞服禮辭讓全之術也
修行退智遂之道也今先生立法術設度數
臣竊以爲危於身而殆於驅何以効之所聞
先王術曰楚不用吴起而削亂秦行商君而
富彊二子之言已當矣然而吴起支解而商
君車裂者不逢世遇主之患也逢遇不可必
也患禍不可斥也夫舍乎全遂之道而肆乎
危殆之行竊爲先生無取焉韓子曰臣明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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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之言矣夫治天下之柄齊民萌之度甚未
易處也然所以廢先王之教而行賤臣之所
取者竊以爲立法術設度數所以利民萌便
衆庶之道也故不憚亂主闇上之患禍而必
思以齊民萌之資利者仁智之行也憚亂主
闇上之患禍而避乎死亡之害知明而不見
民萌之資夫利身者貪鄙之爲也臣不忍嚮
貪鄙之爲不敢傷仁智之行先王有幸臣之
意然有大傷臣之實
定法第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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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者曰申不害公孫鞅此二家之言孰急於
國應之曰是不可程也人不食十日則死大
寒之隆不衣亦死謂之衣食孰急於人則是
不可一無也皆養生之具也今申不害言術
而公孫鞅爲法術者因任而授官循名而責
實操殺生之柄課羣臣之能者也此人主之
所執也法者憲令著於官府刑罰必於民心
賞存乎慎法而罰加乎姦令者也此臣之所
師也君無術則弊於上臣無法則亂於下此
不可一無皆帝王之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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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者曰徒術而無法徒法而無術其不可何
哉對曰申不害韓昭侯之佐韓者晋之别國
也晋之故法未息而韓之新法又生先君之
令未收而後君之令又下申不害不擅其法
不一其憲令則姦多故利在故法前令則道
之利在新法後令則道之利在故新相反前
後相勃則申不害雖十使昭侯用術而姦臣
猶有所譎其辭矣故託萬乘之勁韓七十年
而不至於霸王者雖用術於上法不勤飾於
官之患也公孫鞅之治秦也設告相坐而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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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連什伍而同其罪賞厚而信刑重而必
是以其民用力勞而不休逐敵危而不却故
其國富而兵强然而無術以知姦則以其富
强也資人臣而已矣及孝公商君死惠王即
位秦法未敗也而張儀以秦殉韓魏惠王死
武王即位甘茂以秦殉周武王死昭襄王即
位穰侯越韓魏而東攻齊五年而秦不益尺
土之地乃城其陶邑之封應侯攻韓八年成
其汝南之封自是以來諸用秦者皆應穰之
類也故戰勝則大臣尊益地則私封立主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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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以知姦也商君雖十飾其法人臣反用其
資故乘强秦之資數十年而不至於帝王者
法不勤飾於官主無術於上之患也
問者曰主用申子之術而官行商君之法可
乎對曰申子未盡於法也申子言不踰官雖
知弗言治不踰官謂之守職可也知而弗言
是不謂過也人主以一國目視故視莫明焉
以一國耳聽故聽莫聦焉今知而弗言則人
主尚安假借矣商君之法曰斬一首者爵一
級欲爲官者爲五十石之官斬二首者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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級欲爲官者爲百石之官官爵之遷與斬首
之功相稱也今有法曰斬首者令爲醫匠則
屋不成而病不已夫匠者手巧也而醫者齊
藥也而以斬首之功爲之則不當其能今治
官者智能也今斬首者勇力之所加而治智
能之官是以斬首之功爲醫匠也故曰二子
之於法術皆未盡善也
　　　說疑第四十四
凡治之大者非謂其賞罰之當也賞無功之
人罰不辜之民非所謂明也賞有功罰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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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失其人方在於人者也非能生功止過
者也是故禁姦之法太上禁其心其次禁其
言其次禁其事今世皆曰尊主安國者必以
仁義智能而不知卑主危國者之必以仁義
智能也故有道之主遠仁義去智能服之以
法是以譽廣而名威民治而國安知用民之
法也凡術也者主之所以執也法也者官之
所師也然使郎中日聞道於郎門之外以至
於境内日見法又非其難者也昔者有扈氏
有失度讙兜氏有孤男三苗有成駒桀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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侈紂有崇侯虎晋有優施此六人者亡國之
臣也言是如非言非如是内險以賊其外小
謹以徵其善稱道往古使良事沮善禪其主
以集精微亂之以其所好此夫郎中左右之
類者也往世之主有得人而身安國存者有
得人而身危國亡者得人之名一也而利害
相千萬也故人主左右不可不慎也爲人主
者誠明於臣之所言則别賢不肖如黑白矣
若夫許由續牙晋伯陽秦顛頡衛僑如狐不
稽重明董不識卞隨務光伯夷叔齊此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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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者皆上見利不喜下臨難不恐或與之天
下而不取有萃辱之名則不樂食穀之利夫
見利不喜上雖厚賞無以勸之臨難不恐上
雖嚴刑無以威之此之謂不令之民也此十
二者或伏死於窟穴或槁死於草木或飢餓
於山谷或沉溺於水泉有民如此先古聖王
皆不能臣當今之世將安用之若夫關龍逢
王子比干隨季梁陳泄冶楚申胥吴子胥此
六人者皆疾争强諫以勝其君言聽事行則
如師徒之勢一言而不聽一事而不行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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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主以語待之以其身雖死家破要領不屬
手足異處不難爲也如此臣者先古聖王皆
不能忍也當今之時將安用之若夫齊田恒
宋子罕魯季孫意如晋僑如衛子南勁鄭太
宰欣楚白公周單荼燕子之此九人者之爲
其臣也皆朋黨比周以事其君隱正道而行
私曲上偪君下亂治援外以撓内親下以謀
上不難爲也如此臣者唯聖王智主能禁之
若夫昏亂之君能見之乎若夫后稷臯陶伊
尹周公旦太公望管仲隰朋百里奚蹇叔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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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趙襄范蠡大夫種逢同華登此十五人者
爲其臣也皆夙興夜寐卑身賤體竦心曰意
明刑辟治官職以事其君進善言通道法而
不敢矜其善有成功立事而不敢伐其勞不
難破家以便國殺身以安主以其主爲高天
泰山之尊而以其身爲壑谷鬴洧之卑主有
明名廣譽於國而身不難受壑谷鬴洧之卑
如此臣者雖當昏亂之主尚可致功況於顯
明之主乎此謂霸王之佐也若夫周滑之鄭
王孫申陳公孫寧儀行父荆芊尹申亥隨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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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越種干吴王孫頟晋陽成泄齊竪刁易牙
此十二人者之爲其臣也皆思小利而忘法
義進則揜蔽賢良以陰闇其主退則撓亂百
官而爲禍難皆輔其君共其欲苟得一說於
王雖破國殺衆不難爲也有臣如此雖當聖
王尚恐奪之而況惛亂之君其能無失乎有
臣如此者皆身死國亡爲天下笑故周威公
身殺國分爲二鄭子陽身殺國分爲三陳靈
公身死於夏徵舒氏荆靈王死於乾谿之上
隨亡於荆吴并於越知伯滅於晋陽之下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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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身死七日不收故曰謟諛之臣唯聖王知
之而亂主近之故至身死國亡聖主明王則
不然内舉不避親外舉不避讎是在焉從而
舉之非在焉從而罰之是以賢良遂進而姦
邪並退故一舉而能服諸侯其在記
堯有丹朱而舜有商均啓有五觀商有太甲
武王有管蔡五王之所誅者皆父兄子弟之
親也而所殺亡其身殘破其家者何也以其
害國傷民敗法類也觀其所舉或在山林藪
澤巖穴之間或在囹圄縲紲纏索之中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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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烹芻牧飯牛之事然後明主不羞其卑賤
也以其能可以明法便國利民從而舉之身
安名尊亂主則不然不知其臣之意行而任
之以國故小之名卑地削大之國亡身死不
眀於用臣也無數以度其臣必者以其衆人
之口斷之衆之所譽從而悅之衆之所非從
而憎之故爲人臣者破家殘賥内搆黨與外
接巷族以爲譽從陰約結以相固也虛相與
爵禄以相勸不與我者將害之衆貪其利劫
其威彼誠喜則能利已忌怒則能害已衆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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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民留之以譽盈其國發聞於主主不能理
其情因以爲賢彼又使譎詐之士外假爲諸
侯之寵使假之以輿馬信之以瑞節鎮之以
辭令資之以幣帛使諸侯淫說其主微挾私
而公議所爲使者異國之主也所爲談者左
右之人也主說其言而辯其辭以此人者天
下之賢也内外之於左右其諷一而語同大
者不難卑身尊位以下之小者高爵重禄以
利之夫姦人之爵禄重而黨與彌衆又有姦
邪之意則姦臣愈反而說之曰古之所謂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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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明君者非長幼弱也及以次序也以其
搆黨與聚巷族偪上弑君而求其利也彼曰
何知其然也因曰舜偪堯禹偪舜湯放桀武
王伐紂此四王者人臣弑其君者也而天下
譽之察四王之情貪得人之意也度其行暴
亂之兵也然四王自廣措也而天下稱大焉
自顯名也而天下稱明焉則威足以臨天下
利足以蓋世天下從之又曰以今時之所聞
田成子取齊司城子罕取宋太宰欣取鄭單
氏取周易牙之取衛韓魏趙三子分晋此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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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臣之弑其君者也姦臣聞此蹷然舉耳以
爲是也故内搆黨與外攎巷族觀時發事一
舉而取國家且夫内以黨與劫弑其君外以
諸侯之懽驕易其國隱敦適持私曲上禁君
下撓治者不可勝數也是何也則不明於擇
臣也記曰周宣王以來亡國數十其臣弑其
君而取國者衆矣然則難之從内起與從外
作者相半也能一盡其民力破國殺身者尚
皆賢主也若夫轉身法易位全衆傅國最其
病也爲人主者誠明於臣之所言則雖畢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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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騁撞鐘舞女國猶且存也不明臣之所言
雖節儉勤勞衣布惡食國猶自亡也趙之先
君敬侯不修德行而好縱欲適身體之所安
耳目之所樂冬日畢弋夏浮淫爲長夜數日
不廢御觴不能飲者以筩灌其口進退不肅
應對不恭者斬於前故居處飲食如此其不
節也制刑殺戮如此其無度也然敬侯饗國
數十年兵不頓於敵國地不虧於四鄰内無
君臣百官之亂外無諸侯鄰國之患明於所
以任臣也燕君子噲邵公奭之後也地方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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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持戟數千萬不安子女之樂不聽鍾石
之聲内不堙汙池臺榭外不畢弋田獵又親
操耒耨以修畎畝子噲之苦身以憂民如此
其甚也雖古之所謂聖王明君者其勤身而
憂世不甚於此矣然而子噲身死國亡奪於
子之而天下笑之此其何故也不明乎所以
任臣也故曰人臣有五姦而主不知也爲人
主者有侈用財貨賂以取譽者有務慶賞賜
予以移衆者有務朋黨徇智尊士以擅逞者
有務解免赦罪獄以事威者有務奉下直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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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言偉服瑰稱以眩民耳目者此五者明君
之所疑也而聖主之所禁也去此五者則譟
詐之人不敢北面談立文言多實行寡而不
當法者不敢誣情以談說是以羣臣居則修
身動則任力非上之令不敢擅作疾言誣事
此聖王之所以牧臣下也彼聖主明君不適
疑物以闚其臣也見疑物而無反者天下鮮
矣故曰孽有擬適之子配有擬妻之妾廷有
擬相之臣臣有擬主之寵此四者國之所危
也故曰内寵並后外寵貳政枝子配適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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擬主亂之道也故周記曰無尊妾而卑妻無
孽適子而尊小枝無尊嬖臣而匹上卿無尊
大臣以擬其主也四擬者破則上無意下無
怪也四擬不破則隕身滅國矣
　　　詭使第四十五
聖人之所以爲治道者三一曰利二曰威三
曰名夫利者所以得民也威者所以行令也
名者上下之所同道也非此三者雖有不急
矣今利非無有也而民不化上威非不存也
而下不聽從官非無法也而治不當名三者
<pb:KR5f0011_HFL_017-018a>
非不存也而世一治一亂者何也夫上之所
貴賞與其所以爲治相反也夫立名號所以
爲尊也今有賤名輕實者世謂高設爵位所
以爲賤貴基也而簡上不求見者世謂之賢
威利所以行令也而無利輕威者謂之重法
令所以爲治也而不從法令爲私善者世謂
之忠官爵所以勸民也而好名義不進仕者
世謂之烈士刑罰所以擅威也而輕法不避
刑戮死亡之罪者世謂之勇夫民之急名也
甚其求利也如此則士之飢餓乏絶者焉得
<pb:KR5f0011_HFL_017-018b>
無巖居苦身以争名於天下哉故世之所以
不治者非下之罪上失其道也常貴其所以
亂而賤其所以治是故下之所欲常與上之
所以爲治相詭也今下而聽其上上之所急
也而惇慤純信用心壹者則謂之窶守法固
聽令審則謂之愚敬上畏罪則謂之怯言時
節行中適則謂之不肖無二心私學吏聽吏
從教者則謂之陋難致謂之正難予謂之廉
難禁謂之齊有令不聽從謂之勇無利於上
謂之愿少欲寬惠行德謂之仁重厚自尊謂
<pb:KR5f0011_HFL_017-019a>
之長者私學成羣謂之師徒閑靜安居謂之
有思損仁逐利謂之疾險躁佻反覆謂之智
先爲人而後自爲類名號言泛愛天下謂之
聖言大本稱而不可用行而乖於世者謂之
大人賤爵禄不撓上者謂之傑下漸行如此
入則亂民出則不便也上宜禁其欲滅其迹
而不止也又從而尊之是教下亂上以爲治
也凡所治者刑罰也今有私行義者尊社稷
之所以立者安靜也而躁險讒諛者任四封
之内所以聽從者信與德也而陂知傾覆者
<pb:KR5f0011_HFL_017-019b>
使令之所以行威之所以立者恭儉聽上而
嚴居非世者顯倉廪之所以實者耕農之本
務也而綦組錦繡刻書爲末作者富名之所
以成城池之所以廣者戰士也今死之孤饑
餓乞於道而優笑酒徒之屬乘車衣絲賞禄
所以盡民力易下死也今戰勝攻取之士勞
而賞不霑而卜筮視手理狐蟲爲順辭於前
者日賜上握度量所以擅生股之柄也今守
度奉量之士欲以忠嬰上而不得見巧言利
辭行姦軌以倖偷世者數御據法直言名刑
<pb:KR5f0011_HFL_017-020a>
相當循繩墨誅姦人所以爲上治也而愈䟽
遠謟施順意從欲以危世者近習悉租稅專
民力所以備難充倉府也而士卒之逃事狀
匿附託有威之門以避傜賦而上不得者萬
數夫陳善田利宅所以戰士卒也而斷頭裂
腹播骨乎平原野者無宅容身死田奪而女
妹有色大臣左右無功者擇宅而受擇田而
食賞利一從上出所擅剬下也而戰介之士
不得職而閒官之士尊顯上以此爲教名安
得無卑位安得無危夫卑名位者必下之不
<pb:KR5f0011_HFL_017-020b>
從法令有二心無私學反逆世者也而不禁
其行不破其羣以散其黨又從而尊之用事
者過矣上世之所以立廉恥者所以屬下也
今士大夫不羞汙泥醜辱而宦女妹私義之
門不待次而宦賞賜之所以爲重也而戰闘
有功之士貧賤而便辟優徒紹級名號誠信
所以通威也而主揜障近習女謁並行百官
主爵遷人用事者過矣大臣官人與下先謀
比周雖不法行威利在下則主卑而大巨重
矣夫立法令者以廢私也法令行而私道廢
<pb:KR5f0011_HFL_017-021a>
矣私者所以亂法也而士有二心私學巖居
𥧹路託伏深慮大者非世細者惑下上不禁
又從而尊之以名化之以實是無功而顯無
勞而富也如此則士之有二心私學者焉得
無深慮勉知詐與誹謗法令以求索與世相
反者也凡亂上反世者常士有二心私學者
也故本言曰所以治者法也所以亂者私也
法立則莫得爲私矣故曰道私者亂道法者
治上無其道則智者有私詞賢者有私意上
有私惠下有私欲聖智成羣造言作辭以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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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措於上上不禁塞又從而尊之是教下不
聽上不從法也是以賢者顯名而居姦人賴
賞而富賢者顯名而居姦人賴賞而富是以
上不勝下也
韓非子卷之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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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子卷之十八虧六
　　　六反第四十六
畏死難降北之民也而世尊之曰貴生之士
學道立方離法之民也而世尊之曰文學之
士遊居厚養牟食之民也而世尊之曰有能
之士語曲牟知僞詐之民也而世尊之曰辯
智之士行劍攻殺暴憿之民也而世尊之曰
磏勇之士活賊匿姦當死之民也而世尊之
曰任譽之士此六民者世之所譽也赴險殉
誠死節之民而世少之曰失計之民也寡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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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令全法之民也而世少之曰樸陋之民也
力作而食生利之民也而世少之曰寡能之
民也嘉厚純粹整穀之民也而世少之曰愚
戇之民也重命思事尊上之民也而世少之
曰怯懾之民也挫賊遏姦眀上之民也而世
少之曰讇讒之民也此六民者世之所毁也
姦僞無益之民六而世譽之如彼耕戰有益
之民六而世毁之如此此之謂六反布衣循
私利而譽之世主聽虚聲而禮之禮之所在
利必加焉百姓循私害而訾之世主壅於俗
<pb:KR5f0011_HFL_018-002a>
而賤之賤之所在害必加焉故名賞在乎私
惡當罪之民而毁害在乎公善宜賞之士索
國之富强不可得也
古者有諺曰爲政猶沐也雖有棄髮必爲之
愛棄髮之費而忘長髮之利不知權者也
夫彈痤者痛飲藥者苦爲苦憊之故不彈痤
飲藥則身不活病不已矣
令上下之接無子父之澤而欲以行義禁下
則交必有郄矣且父母之於子也産男則相
賀産女則殺之此俱出父母之懷袵然男子
<pb:KR5f0011_HFL_018-002b>
受賀女子殺之者慮其後便計之長利也故
父母之於子也猶用計筭之心以相待也而
況無父子之澤乎
今學者之說人主也皆去求利之心出相愛
之道是求人主之過父母之親也此不熟於
論恩詐而誣也故明不受也聖人之治也審
於法禁法禁明著則官法必於賞罰賞罰不
阿則民用官官治則國富富則兵强而霸王
之業成矣霸王者人主之大利也人主挾大
利以聽治故其任官者當能其賞罰無私使
<pb:KR5f0011_HFL_018-003a>
士民明焉盡力致死則功伐可立而爵禄可
致爵禄至而富貴之業成矣富貴者人臣之
大利也人臣挾大利以從事故其行危至死
其力盡而不望此謂君不仁臣不忠則不可
以霸王矣
夫姦必知則備必誅則止不知則肆不誅則
行夫陳輕貨於幽隱雖曾史可疑也懸百金
於市雖大盜不取也不知則曾史可疑於幽
隱必知則大盜不取懸金於市故明主之治
國也衆其守而重其罪使民以法禁而不以
<pb:KR5f0011_HFL_018-003b>
廉止母之愛子也倍父父令之行於子也十
母吏之於民無愛令之行於民也萬父母積
愛而令窮吏用威嚴而民聽從嚴愛之筴亦
可決矣且父母之所以求於子也動作則欲
其安利也行身則欲其遠罪也君上之於民
也有難則用其死安平則盡其力親以厚愛
關子於安利而不聽君以無愛利求民之死
力而令行明主知之故不養恩愛之心而增
威嚴之勢故母厚愛處子多敗推愛也推行
也父薄愛教笞子多善用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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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家人之治産也相忍以飢寒相强以苦勞
雖犯軍旅之難飢饉之患温衣美食者必是
家也相憐以衣食相惠以佚樂天飢歲荒嫁
妻賣子者必是家也故法之爲道前苦而長
利仁之爲道偷樂而後窮聖人權其輕重出
其大利故用法之相忍而棄仁人之相憐也
學者之言皆曰輕此亂亡之術也凡賞罰之
必者勸禁也賞厚則所欲之得也疾罰重則
所惠之禁也急夫欲利者必惡害害者利之
反也反於所欲焉得無惡欲治者必惡亂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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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治之反也是故欲治甚者其賞必厚矣其
惡亂甚者其罰必重矣今取於輕刑者其惡
亂不甚也其欲治又不甚也其欲治又不甚
也此非特無術也又乃無行是故決賢不肖
愚知之美在賞罰之輕重且夫重刑者非爲
罪人也明主之法揆也治賊非治所揆也治
所揆也者是治死人也刑盜非治所刑也治
所刑也者是治胥靡也故曰重一姦之罪而
止境内之邪此所以爲治也重罰者盜賊也
而悼懼者良民也欲治者奚疑於重刑名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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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厚賞者非獨賞功也又勸一國受賞者甘
利未賞者慕業是報一人之功而勸境内之
衆也欲治者何疑於厚賞今不知治者皆曰
重刑傷民輕刑可以止姦何必於重哉此不
察於治者也夫以重止者未必以輕止也以
輕止者必以重止矣是以上設重刑者而姦
盡止姦盡止則此奚傷於民也所謂重刑者
姦之所利者細而上之所加焉者大也民不
以小利蒙大罪故姦必止者也所謂輕刑者
姦之所利者大上之所加焉者小也民慕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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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而傲其罪故姦不止也故先聖有諺曰不
躓於山而躓於垤山者大故人順之垤微小
故人易之也令輕刑罰民必易之犯而不誅
是驅國而棄之也犯而誅之是爲民設陷也
是故輕罪者民之垤也是以輕罪之爲民道
也非亂國也則設民陷也此則可謂傷民矣
今學者皆道書筴之頌語不察當世之實事
曰上不愛民賦斂常重則用不足而下恐上
故天下大亂此以爲足其財用以加愛焉雖
輕刑罰可以治也此言不然矣凡人之取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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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罰固已足之之後也雖財用足而後厚愛
之然而輕刑猶之亂也夫當家之愛子貨財
足用貨財足用則輕用輕用則侈泰親愛之
則不忍不忍則驕恣侈泰則家貧驕恣則行
暴此雖財用足而愛厚輕利之患也凡人之
生也財用足則隳於用力上懦則肆於爲非
財用足而力作者神農也上治懦而行修者
曾史也夫民之不及神農曾史亦已明矣
老聃有言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夫以殆辱
之故而不求於足之外者老聃也今以爲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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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而可以治是以民爲皆如老聃也故桀貴
在天子而不足於尊富有四海之内而不足
於寳君人者雖足民不能足使爲天子而桀
未必爲天子爲足也則雖足民何可以爲治
也故明主之治國也適其時事以致財物論
其税賦以均貧富厚其爵禄以盡賢能重其
刑罰以禁姦邪使民以力得富以事致貴以
過受罪以功致賞而不念慈惠之賜此帝王
之政也
人皆寐則盲者不知皆嘿則喑者不知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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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之視問而使之對則喑盲者窮矣不聽其
言也則無術者不知不任其身也則不肖者
不知聽其言而求其當任其身而責其功則
無術不肖者窮矣夫欲得力士而聽其自言
雖庸人與烏獲不可别也授之以鼎俎則罷
健效矣故官職者能士之鼎俎也任之以事
而愚智分矣故無術者得於不用不肖者得
於不任言不用而自文以爲辯身不任者而
自飾以爲高世主眩其辯濫其高而尊貴之
是不須視而定明也不待對而定辯也喑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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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不得矣明主聽其言必責其用觀行必求
其功然則虚舊之學不談矜誣之行不飾矣
　　　八説第四十七
爲故人行私謂之不棄以公財分施謂之仁
人輕禄重身謂之君子枉法曲親謂之有行
棄官寵交謂之有俠離世遁上謂之高傲交
争逆令謂之剛材行惠取衆謂之得民不棄
者吏有姦也仁人者公財損也君子者民難
使也有行者法制毁也有俠者官職曠也高
傲者民不事也剛材者令不行也得民者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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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孤也此八者匹夫之私譽人主之大敗也
反此八者匹夫之私毁人主之公利也人主
不察社稷之利害而用匹夫之私譽索國之
無危亂不可得矣
任人以事存亡治亂之機也無術以任人無
所任而不敗人君之所任非辯智則修潔也
任人者使有勢也智士者未必信也爲多其
智因惑其信也以智士之計處乘勢之資而
爲其私急則君必欺焉爲智者之不可信也
故任修士者使斷事也修士者未必智爲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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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身因惑其智以愚人之所惽處治事之官
而爲其所然則事必亂矣故無術以用人任
智則君欺任修則君事亂此無術之患也明
君之道賤德義貴下必坐上決誠以參聽無
門户(人莫能/測也)故智者不得詐欺計功而行賞
程能而授事察端而觀失有過者罪有能者
得故愚者不任事智者不敢欺愚者不得斷
則事無失矣
察士然從能知之不可以爲令夫民不盡察
賢者然後行之不可以爲法夫民不盡賢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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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墨翟天下之所察也千世亂而卒不决雖
察而不可以爲官職之令鮑焦華角天下之
所賢也鮑焦木枯(立死若木/之枯也)華角赴河雖不
可以爲耕戰之士故人主之察智士盡其辯
焉人主之所尊能士能盡其行焉今世主察
無用之辯尊遠功之行索國之富强不可得
也博習辯智如孔墨孔墨不耕耨則國何得
焉修孝寡欲如曾史曾史不戰攻則國何利
焉匹夫有私便人主有公利不作而養足不
仕而名顯此私便也息文學而明法度塞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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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而一功勞此公利也錯法以道民也而又
貴文學則民之所師法也疑賞功以勸民也
而又尊行修尊行修則民之産利也惰夫貴
文學以疑法尊行修以貳功索國之富强不
可得也
搢笏干戚不適有方鐵銛(言國軍異器方楯/也言搢笏之議干)
(戚之舞與夫方楯/鐵銛不相稱適也)登降周旋不逮日中奏百
狸首射侯不當强弩趨發干城距𢖍衝不若
堙穴伏櫜古人極於德中世逐於智當今争
於力古者寡事而備簡樸陋而不盡故有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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銚而推車者(珧蜃以蜃爲銚也即推/輪也上古摩蜃而耨也)古者人
寡而相親物多而輕利易讓故有揖讓而傳
天下者然則行揖讓高慈惠而道推仁厚皆
推政也處多事之時用寡事之器非智者之
備也當大争之世而循揖讓之軌非聖人之
治也故智者不乘推車聖人不行推政也法
所以制事事所以名功也法有立而有難權
其難而事成則立之事成而有害權其害而
功多則爲之無難之法無害之功天下有也
是以拔千丈之都取十萬之衆死傷者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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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乘謂其/半也)甲兵折挫士卒死傷而賀戰勝得
地者出其小害計其大利也夫沐者有棄髮
除者傷血肉爲人見其難因釋其業是無術
之事也先聖有言曰規有摩而水有波我欲
更之無奈之何此通權之言也是以說有必
立而曠於實者言有辭拙而急於用者故聖
人不求無害之言而務無易之事人之不事
𢖍石者非貞廉而遠利也石不能爲人多少
𢖍不能爲人輕重求索不能得故人不事也
明主之國官不敢枉法吏不敢爲私利貨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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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是境内之事盡如𢖍石也此其臣有姦
者必知知者必誅是以有道之主不求清潔
之吏而務必知之術也
慈母之於弱子也愛不可爲前(不可先以/愛養之也)然
而弱子有僻行使之隨師有惡病使之事醫
不隨師則陷於刑不事醫則疑於死慈母雖
愛無益於振刑救死則存子者非愛也子母
之性愛也臣主權筴也母不能以愛存家君
安能以愛持國眀主者通於富强則可以得
欲矣故謹於聽治富强之法也明其法禁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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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謀計法明則内無變亂之患計得則外無
死虜之禍故存國者非仁義也仁者慈惠而
輕財者也暴者心毅而易誅者也慈惠則不
忍輕財則好與心毅則憎心見於下易誅則
妄殺加於人不忍則罰多宥赦好予則賞多
無功憎心見則下怨其上妄誅則民將背叛
故仁人在位下肆而輕犯禁法偷幸而望於
上暴人在位則法令妄而臣主乖民怨而亂
心生故曰仁暴者皆亡國也
不能具美食而勸餓人飯不爲能活餓者也
<pb:KR5f0011_HFL_018-012a>
不能辟草生粟而勸貸施賞賜不爲能富民
者也今學者之言也不務本作而好末事知
道虚聖以説民此勸飯之説勸飯之説明主
不受也
書約而弟子辯法省而民訟簡是以聖人之
書必著論明主之法必詳盡事盡思慮揣得
失智者之所難也無思無慮挈前言而責後
功愚者之所易也明主慮愚者之所易以責
智者之所難故智慮力勞不用而國治也
酸甘鹹淡不以口斷而決於宰尹則厨人輕
<pb:KR5f0011_HFL_018-012b>
君而重於宰尹矣上下清濁不以耳斷而決
於樂正則瞽工輕君而重樂正矣治國是非
不以術斷而决於寵人則臣下輕君而重寵
人矣人主不親觀聽而制斷在下託食於國
者也
使人不衣不食而不飢不寒又不惡死則無
事上之意意欲不宰於君則不可使也今生
殺之柄在大臣而主令得行者未嘗有也虎
豹必不用其爪牙而與鼷鼠同威萬金之家
必不用其富厚而與監門同資有土之君説
<pb:KR5f0011_HFL_018-013a>
人不能利惡人不能害索人欲畏重已不可
得也
人臣肆意陳欲曰俠人主肆意陳欲曰亂人
臣輕上曰驕人主輕下曰暴行理同實下以
受譽上以得非人臣大得人主大亡明主之
國有貴臣無重臣貴臣者爵尊而官大也重
臣者言聽而力多者也明主之國遷官襲級
官爵受功故有貴臣言不度行而有僞必誅
故無重臣也
　　　八經第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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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凡治天下必因人情人情者有好惡故賞
罰可用賞罰可用則禁令可立禁令可立而
治道具矣君執柄以處勢故令行禁止柄者
殺生之制也勢者勝衆之資也廢置無度則
權瀆賞罰下共則威分是以明主不懷愛而
聽不留說而計故聽言不參則權分乎姦智
力不用則君窮乎臣故明主之行制也天(不/可)
(測/也)其用人也鬼(如鬼之/陰密)天則不非(既高不測/誰能非之)
鬼則不困(既陰密誰/能困之)勢行教嚴逆而不違(雖/逆)
(天下不敢違/此勢之用也)毁譽一行而不議(毁譽一行而/天下不敢議)
<pb:KR5f0011_HFL_018-014a>
故賞賢罰暴舉善之至者也賞暴罰賢舉惡
之至者也是謂賞同罰異賞莫如厚使民利
之譽莫如美使民榮之誅莫如重使民畏之
毁莫如惡使民恥之然後一行其法禁誅於
私家不害功罪賞罰必知之知之道盡矣
　　　因情
二力不敵衆智不盡物與其用一人不如用
一國(用君之一人之智力/不知任衆而用國也)故智力敵而羣物
勝揣中則私勞不中則在過下君盡已之能
中君盡人之力上君盡人之智是以事至而
<pb:KR5f0011_HFL_018-014b>
結智一聽而公會聽不一則後悖於前後悖
於前則愚智不分不公會則猶豫而不斷不
斷則事留自取一則毋墮壑之累故使之諷
諷定而怒是以言陳之曰必有筴籍結智者
事發而驗結能者功見而謀成敗成敗有徵
賞罰隨之事成則君人其功規敗則臣任其
罪君人者合符猶不親而況於力乎事智猶
不親而況於懸乎故非用人也不取同同則
君怒使人相用則君神則下盡下盡則臣上
不因君而主道畢矣
<pb:KR5f0011_HFL_018-015a>
　　　主道(一曰/結智)
三知巨主之異利者王以爲同者劫與共事
者殺故明主審公私之分審利害之地姦乃
無所乘亂之所生六也主母后姬子姓弟兄
大巨顯賢(主母君幼稱制后姬子姓則强庶/逼兄弟則公子擅國大臣代主執)
(物者顯賢則/虚名掩君)任吏責臣主母不放(廢亂輙/責於臣)禮
施異等后姬不疑分勢不貳庶嫡不争(不令/庶子)
(貳嫡/也)權籍不失兄弟不侵(權柄國籍不/失於下也)下不
一門大臣不擁(不令一門專/制則不得權)禁賞必行顯賢
不亂臣有二因謂外内也外曰畏(外臣行威/物皆畏)
<pb:KR5f0011_HFL_018-015b>
内曰愛所畏之求得所愛之言聽此亂臣之
所因也外國之置諸吏者誅親暱重帑則外
不藉矣爵禄循功請者俱罪則内不因矣外
不藉内不因則姦充塞矣官襲節而進以至
大任智也其位至而任大者以三節持之曰
質曰鎮曰固親戚妻子質也爵禄厚而必鎮
也參伍貴帑固也賢者止於質貪饕化於鎮
姦邪窮於固忍不制則下上小不除則大誅
而名實當則徑之生害事死傷名則行飲食
不然而與其讎此謂除陰姦也醫曰詭曰易
<pb:KR5f0011_HFL_018-016a>
見功而賞見罪而罰而詭乃止是非不泄說
諫不通而易乃不用父兄賢良播出曰遊禍
其患鄰敵多資僇辱之人近習曰狎賊其患
發忿疑辱之心生藏怒持罪而不發曰增亂
其患儌倖妄舉之人起大臣兩重提𢖍而不
踦曰卷禍其患家隆劫殺之難作脫易不自
神曰彈威其患賊夫酖毒之亂起此五患者
人主之不知則有劫殺之事廢置之事生於
内則治生於外則亂是以明主以功論之内
而以利資之外其故國治而敵亂即亂之之
<pb:KR5f0011_HFL_018-016b>
道臣憎則起外若眩臣愛則起内若藥
　　　起亂(一曰/亂起)
四參伍之道行參以謀多揆伍以責失行參
必折揆伍必怒不折則瀆上不怒則相和折
之徵足以知多寡怒之前不及其衆觀聽之
勢其徵在比周而賞異也誅毋謁而罪同言
會衆端必揆之以地謀之以天驗之以物參
之以人四徵者符乃可以觀矣參言以知其
誠易視以改其澤執見以得非常一用以務
近習重言以懼遠使舉往以悉其前即邇以
<pb:KR5f0011_HFL_018-017a>
知其内䟽置以知其外握明以問所闇詭使
以絶黷泄倒言以嘗所疑論反以得陰姦設
諫以綱獨爲舉錯以觀姦動明說以誘避過
卑適以觀直謟宣聞以通未見作闘以散朋
黨深一以敬衆心泄異以易其慮似類則合
其參陳過則明其固知罪辟罪以止威陰使
時循以省衰漸更以離通比下約以侵其上
相室約其廷臣廷臣約其官屬兵士約其軍
吏遣使約其行介縣吏約其辟吏郎中約其
左右后姬約其宫媛此之謂條達之道言通
<pb:KR5f0011_HFL_018-017b>
事泄則術不行
　　　立道
五明主其務在周密是以喜見則德償怒見
其威分故明主之言隔塞而不通周密而不
見故以一得十者下道也以十得一者上道
也明主兼行上下故姦無所失伍官連縣而
鄰謁過賞失過誅上之於下下之於上亦然
是故上下貴賤相畏以法相誨以和民之性
有生之實有生之名爲君者有賢知之名有
賞罰之實名實俱至故福善必聞矣
<pb:KR5f0011_HFL_018-018a>
　　　參言
六聽不參則無以責下言不督乎用則邪說
當上言之爲物也以多信不然之物十人云
疑百人然乎千人不可解也呐者言之疑辯
者言之信姦之食上也取資乎衆藉信乎辯
而以類飾其私人主不饜忿而待合參其勢
資下也有道之主聽言督其用課其功功課
賞罰生焉故無用之辯不留朝任事者知不
足以治職則放官收說大而誇則窮端故姦
得而怒無故而不當爲誣誣而罪臣言必有
<pb:KR5f0011_HFL_018-018b>
報說必責用也故朋黨之言不上聞凡聽之
道人臣忠論以聞姦博論以内一人主不智
則姦得資明主之道己喜則求其所納已怒
則察其所搆於已變之後以得毁譽公私之
徵衆諫以效智故使君自取一以避罪故衆
之諫也敗君之取也無副言於上以設將然
今符言於後以知謾誠語明主之道臣不得
兩諫必任其一語不得擅行必合其參故姦
無道進矣
　　　聽法
<pb:KR5f0011_HFL_018-019a>
七官之重也毋法也法之息也上闇無度則
官擅爲官擅爲故奉重無前則徵多徵多故
富官之富重也亂功之所生也明主之道取
於任(能任事/則取之)賢於官(能守官則/贊揚之)賞於功言程
主喜俱必利不當主怒俱必害則人不私父
兄而進上仇讎勢足以行法奉足以給事而
私無所生故民勞苦而輕官任事也毋重使
其寵必在爵處官者毋私使其利必在禄故
民尊爵而重禄爵禄所以賞也民重所以賞
也則國治刑之煩也名之繆也賞舉不當則
<pb:KR5f0011_HFL_018-019b>
民疑民之重名與其重賞也均賞者有誹焉
不足以勸罰者有譽焉不足以禁明主之道
賞必出乎公利名必在乎爲上當譽同軌非
誅俱行然則民無榮於賞之内有重罰者必
有惡名故民畏罰所以禁也民畏所以禁則
國治矣
　　　類柄
八行義示則主威分慈仁聽則法制毁民以
制畏上而上以勢卑下故下肆狠觸而榮於
輕君之俗則主威分民以法難犯上而上以
<pb:KR5f0011_HFL_018-020a>
法撓慈仁故下明愛施而務賕紋之政(務爲/貨賕)
是以法令隳尊私行以貳主威行賕紋以疑
法聽之則亂治不聽則謗主故君輕乎位而
法亂乎官此之謂無常之國明主之道臣不
得以行義成榮不得以家利爲功功名所生
必出於官法之所外雖有難行不以顯焉故
民無以私名設法度以齊民信賞罰以盡民
能明誹譽以勸沮名號賞罰法令三隅故大
臣有行則尊君百姓有功則利上此之謂有
道之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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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子卷之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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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15-08-29 02:18:12.966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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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子卷之十九虧七
　　　五蠹第四十九
上古之世人民少而禽獸衆人民不勝禽獸
蟲蛇有聖人作搆木爲巢以避羣害而民悦
之使王天下號曰有巢氏民食果蓏蜯蛤腥
臊惡臭而傷害腹胃民多疾病有聖人作鑚
燧取火以化腥臊而民說之使王天下號之
曰燧人氏中古之世天下大水而鯀禹決瀆
近古之世桀紂暴亂而湯武征伐今有搆木
鑚燧於夏后氏之世者必爲鯀禹笑矣有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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瀆於殷周之世者必爲湯武笑矣然則今有
美堯舜湯武禹之道於當今之世者必爲新
聖笑矣是以聖人不期修古(在扶世/急也)不法常
可論世之事因爲之備宋人有耕田者田中
有株兔走觸株折頸而死因釋其耒而守株
冀復得兔兔不可復得而身爲宋國笑今欲
以先王之政治當世之民皆守株之類也古
者丈夫不耕草木之實足食也婦人不織禽
獸之皮足衣也不事力而養足人民少而財
有餘故民不争是以厚賞不行重罰不用而
<pb:KR5f0011_HFL_019-002a>
民自治今人有五子不爲多子又有五子大
父未死而有二十五孫是以人民衆而貨財
寡事力勞而供養薄故民争雖倍賞累罰而
不免於亂堯之王天下也有茅茨不翦采椽
不斲糲粢之食藜藿之羹冬日麑裘夏日葛
衣雖監門之服養不虧於此矣禹之王天下
也身執耒𦥛以爲民先股無胈脛不生毛雖
臣虜之勞不苦於此矣以是言之夫古之讓
天子者是去監門之養而離臣虜之勞也古
傳天下而不足多也今之縣令一日身死子
<pb:KR5f0011_HFL_019-002b>
孫累世絜駕故人重之是以人之於讓也輕
辭古之天子難去今之縣令者薄厚之實異
也夫山居而谷汲者□臘而相遺以水(谷水/難得)
(故節以水/相遺也)澤居苦水者買庸而決竇(澤者苦/水故買)
(人功使/决竇也)故饑歲之春幼弟不饟(幼弟可惜猶/不饟之也)
穰歲之秋䟽客必食非䟽骨肉愛過也多少
之實異也是以古人易財非仁也財多也今
之争奪非鄙也財寡也輕辭天子非高也勢
薄也争土橐非下也權重也故聖人議多少
論薄厚爲之政故罰薄不爲慈誅嚴不爲戾
<pb:KR5f0011_HFL_019-003a>
稱俗而行也故事因於世而備適於事古者
文王處豐鎬之間地方百里行仁義而懷西
戎遂王天下徐偃王處漢東地方五百里行
仁義割地而朝者三十有六國荆文王恐其
害已也舉兵伐徐遂滅之故文王行仁義而
王天下偃王行仁義而喪其國是仁義用於
古不用於今也故曰世異則事異當舜之時
有苗不服禹將伐之舜曰不可上德不厚而
行武非道也乃修教三年執干威舞有苗乃
服共工之戰鐵銛矩者及乎敵鎧甲不堅者
<pb:KR5f0011_HFL_019-003b>
傷乎體是干戚用於古不用於今也故曰事
異則備變上古競於道德中世逐於智謀當
今争於氣力齊將攻魯魯使子貢說之齊人
曰子言非不辯也吾所欲者地也非斯言所
謂也遂舉兵伐魯去門十里以爲界故偃王
仁義而徐亡子貢辯智而魯削以是言之夫
仁義辯智非所以持國也去偃王之仁息子
貢之智循徐魯之力使敵萬乘則齊荆之欲
不得行於二國矣
夫古今異俗新故異備如欲以寬緩之政治
<pb:KR5f0011_HFL_019-004a>
急世之民猶無轡策而御駻馬此不知之患
也今儒墨皆先王兼愛天下則民視君如父
母何以明其然也曰司寇行刑君爲之不舉
樂聞死刑之報君爲流涕此所舉先王也夫
以君臣爲如子父則必治推是言之是無亂
父子也人之情性莫先於父母皆見愛而未
必治也雖厚愛奚遽不亂今先王之愛民不
過父母之愛子子必不亂也則民奚遽治哉
且夫以法行刑而君爲之流涕此以效仁非
以爲治也夫垂泣不欲刑者仁也然而不可
<pb:KR5f0011_HFL_019-004b>
不刑者法也先王勝其法不聽其泣則仁之
不可以爲治亦明矣且民者固服於勢寡能
懷於義仲尼天下聖人也修行明道以遊海
内海内說其仁美其義而爲服役者七十人
蓋貴仁者寡能義者難也故以天下之大而
爲服役者七十人而仁義者一人魯哀公下
主也南面君國境内之民莫敢不臣民者固
服於勢勢誠易以服人故仲尼反爲臣而哀
公頑爲君仲尼非懷其義服其勢也故以義
則仲尼不服於哀公乘勢則哀公臣仲尼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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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之說人主也不乘必勝之勢而務行仁
義則可以王是求人主之必及仲尼而以世
之凡民皆如列徒(則七十/子也)此必不得之數也
今有不才之子父母怒之弗爲改鄉人譙之
弗爲動師長教之弗爲變夫以父母之愛鄉
人之行師長之智三美加焉而終不動其脛
毛不改州部之吏操官兵推公法而求索姦
人然後恐懼變其節易其行矣故父母之愛
不足以教子必待州部之嚴刑者民固驕於
愛聽於威矣故十仞之城樓季弗能踰者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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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千仞之山跛牂易牧者夷也故明王峭其
法而嚴其刑也布帛尋常庸人不釋鑠金百
溢盜跖不掇(金銷爛雖多/跖棄而不掇)不必害則不釋尋
常必害手則不掇百溢故明主必其誅也是
以賞莫如厚而信使民利之罰莫如重而必
使民畏之法莫如一而故使民知之故主施
賞不遷行誅無赦譽輔其賞毁隨其罰則賢
不肖俱盡其力矣今則不然以其有功也爵
之而卑其士官也以其耕作也賞之而少其
家業也以其不收也外之而高其輕世也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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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犯禁罪之而多其有勇也毁譽賞罰之所
加者相與悖繆也故法禁壞而民愈亂今弟
兄被侵必攻者廉也(世謂之有/廉隅之人)知友辱隨仇
者貞也廉貞之行成而君上之法犯矣人主
尊貞廉之行而忘犯禁之罪故民程於勇而
吏不能勝也不事力而衣食則謂之能不戰
攻而尊則謂之賢賢能之行成而兵弱而地
荒矣人主說賢能之行而忘兵弱地弱之禍
則私行立而公利滅矣儒以文亂法俠以武
犯禁而人主兼禮之此所以亂也夫離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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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而諸先生以文學犯禁者誅而羣俠以私
劔養故法之所非君之所取吏之所誅上之
所養也法趣上下四相反也而無所定雖有
十黄帝不能治也故行仁義者非所譽譽之
則害功文學者非所用用之則亂法楚之有
直躬其父竊羊而謁之吏令尹曰殺之以爲
直於君而曲於父報而罪之以是觀之夫君
之直臣父之暴子也魯人從君戰三戰三北
仲尼問其故對曰吾有老父身死莫之養也
仲尼以爲孝舉而上之以是觀之夫父之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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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君之背臣也故令尹誅而楚姦不上聞仲
尼賞而魯民易降北上下之利若是其異也
而人主兼舉匹夫之行而求致社稷之福必
不幾矣古者蒼頡之作書也自環者謂之私
背私謂之公公私之相背也乃蒼頡固以知
之矣今以爲同利者不察之患也然則爲匹
夫計者莫如修行義而習文學行義修則見
信見信則受事文學習則爲明師爲眀師則
顯榮此匹夫之美也然則無功而受事無爵
而顯榮爲有政如此則國必亂主必危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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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相容之事不可兩立也斬敵者受賞而高
慈惠之行拔城者受爵禄而信廉愛之說堅
甲厲兵以備難而美薦紳之飾富國以農距
敵恃卒而貴文學之士廢敬上畏法之民而
養遊俠私劔之屬舉行如此治强不可得也
國平養儒俠難至用介士所利非所用所用
非所利是故服事者簡其業而遊學者日衆
是世之所以亂也且世之所謂賢者貞信之
行也所謂智者微妙之言也微妙之言上智
之所難知也今爲衆人法而以上智之所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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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則民無從識之矣故糟糠不飽者不務梁
肉短褐不完者不待文繡夫治世之事急者
不得則緩者非所務也今所治之政民間之
事夫婦所明知者不用而慕上知之論則其
於治反矣故微妙之言非民務也若夫賢良
貞信之行者必將貴不欺之士不欺之士者
亦無不欺之術也布衣相與交無富厚以相
利無威勢以相懼也故求不欺之士今人主
處制人之勢有一國之厚重賞嚴誅得操其
柄以修明術之所燭雖有田常子罕之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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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欺也奚待於不欺之士今貞信之士不盈
於十而境内之官以百數必任貞信之士則
人不足官人不足官則治者寡而亂者衆矣
故明主之道一法而不求智固術而不慕信
故法不敗而羣官無姦詐矣今人主之於言
也說其辯而不求其當焉其用於行也美其
聲而不責其功是以天下之衆其談言者務
爲辯而不周於用故舉先王言仁義者盈廷
而政不免於亂行身者競於爲高而不合於
功故智士退處巖穴歸禄不受而兵不免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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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政不免於亂此其故何也民之所譽上之
所禮亂國之術也今境内之民皆言治藏商
管之法者家有之而國愈貧言耕者衆執耒
者寡也境内皆言兵藏孫吴之書者家有之
而兵愈弱言戰者多被甲者少也故明主用
其力不聽其言賞其功伐禁無用故民盡死
力以從其上夫耕之用力也勞而民爲之者
曰可得以富也戰之事也危而民爲之者曰
可得以貴也今修文學習言談則無耕之勞
而有富之實無戰之危而有貴之尊則人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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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爲也是以百人事智而一人用力事智者
衆則法敗用力者寡則國貧此世之所以亂
也故明主之國無書簡之文以法爲教無先
王之語以吏爲師無私劍之捍以斬首爲勇
是境内之民其言談者必軌於法動作者歸
之於功爲勇者盡之於軍是故無事則國富
有事則兵强此之謂王資既畜王資而承敵
國之舋超五帝侔三王者必此法也今則不
然士民縱恣於内言談者爲勢於外外内稱
惡以待强敵不亦殆乎故羣臣之言外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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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有分於從𢖍之黨則有仇讎之忠而借力
於國也從者合衆强以攻一弱也而衡者事
一强以攻衆弱也皆非所以持國也今人臣
之言𢖍者皆曰不事大則遇敵受禍矣事大
未必有實則舉圖而委效璽而請兵矣獻圖
則地削效璽則名卑地削則國削名卑則政
亂矣事大爲𢖍未見其利也而亡地亂政矣
人臣之言從者皆曰不救小而伐大則失天
下失天下則國危國危而主卑救小未必有
實則超兵而敵大矣救小未必能存而交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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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必不有䟽有疏則爲强國制矣出兵則軍
敗退守則城拔救小爲從未見其利而亡地
敗軍矣是故事强則以外權士官於内救小
則以重求利於外國利未立封土厚禄至矣
主上雖卑人臣尊矣國地雖削私家富矣事
成則以權長重事敗則以富退處人主之於
其聽說也於其臣事未成則爵禄已尊矣事
敗而弗誅則游說之士孰不爲用矰繳之説
而儌倖其後故破國亡主以聽言談者之浮
說此其故何也是人君不明於公私之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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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當否之言而誅罰不必其後也皆曰外事
大可以王小可以安夫王者能攻人者也而
安則不可攻也强則能攻人者也治則不可
攻也治强不可責於外内政之有也今不行
法術於内而事智於外則不至於治强矣鄙
諺曰長袖善舞多錢善賈此言多資之易爲
工也故治强易爲謀弱亂難爲計故用於秦
者十變而謀希失用於燕者一變而計希得
非用於秦者必智用於燕者必愚也蓋治亂
之資異也故周去秦爲從期年而舉衛離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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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衡半歲而亡是周滅於從衛亡於𢖍也使
周衛緩其從𢖍之計而其境内之治明其法
禁必其賞罰盡其地力以多其積致其民死
以堅其城守天下得其地則其利少攻其國
則其傷大萬乘之國莫敢自頓於堅城之下
而使强敵裁其弊也此必不亡之術也舍必
不亡之術而道必滅之事治國者之過也智
困於内而政亂於外則亡不可振也民之政
計皆就安利如辟危窮今爲之攻戰進則死
於敵退則死於誅則危矣棄私家之事而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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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馬之勞家困而上弗論則窮矣窮危之所
在也民安得勿避故事私門而完解舍解舍
完則遠戰遠戰則安行貨賂而襲當塗者則
求得求得則私安私安則利之所在安得勿
就是以公民少而私人衆矣夫明王治國之
政使其商工游食之民少而名卑以寡趣本
務而趨末作今世近習之請行則官爵可買
官爵可買則商工不卑也矣姦財貨賈得用
於市則商人不少矣聚斂倍農而致尊過耕
戰之士則耿介之士寡而高價之民多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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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亂國之俗其學者則稱先王之道以籍仁
義盛容服而飾辯說以疑當世之法而貳人
主之心其言古者爲設詐稱借於外力以成
其私而遺社稷之利其帶劔者聚徒屬立節
操以顯其名而犯五官之禁其患御者積於
私門盡貨賂而用重人之謁退汗馬之勞其
商工之民修治苦窳之器聚弗靡之財蓄積
待時而侔農夫之利此五者邦之蠹也人主
不除此五蠹之民不養耿介之士則海内雖
有破亡之國削滅之朝亦勿怪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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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學第五十
世之顯學儒墨也儒之所至孔丘也墨之所
至墨翟也自孔子之死也有子張之儒有子
思之儒有顔氏之儒有孟氏之儒有漆雕氏
之儒有仲梁氏之儒有孫氏之儒有樂正氏
之儒自墨子之死也有相里氏之墨有相夫
氏之墨有鄧陵氏之墨故孔墨之後儒分爲
八墨離爲三取舍相反不同而皆自謂真孔
墨不可復生將誰使定世之學乎孔子墨子
俱道堯舜而取舍不同皆自謂真堯舜堯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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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復生將誰使定儒墨之誠乎殷周七百餘
歲虞夏二千餘而不能定儒墨之真今乃欲
審堯舜之道於三千歲之前意者其不可必
乎無參驗而必之者愚也弗能必而據之者
誣也故明據先王必定堯舜者非愚則誣也
愚誣之學雜反行明主弗受也墨者之葬也
冬日冬服夏日夏服桐棺三寸服喪三月世
以爲儉而禮之儒者破家而葬服喪三年大
毁扶杖世主以爲孝而禮之夫是墨子之儉
將非孔子之侈也是孔子之孝將非墨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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戾也今孝戾侈儉俱在儒墨而上兼禮之漆
雕之議不色撓不目逃行曲則違於臧獲行
直則怒於諸侯世主以爲廉而禮之宋榮子
之議設不闘争取不隨仇不羞囹圄見侮不
辱世主以爲寬而禮之夫是漆雕之廉將非
宋榮之恕也是宋榮之寬將非漆雕之暴也
今寬廉恕暴俱在二子人主兼而禮之自愚
誣之學雜反之辭争而人主俱聽之故海内
之士言無定術行無常議夫冰炭不同器而
久寒暑不兼時而至雜反之學不兩立而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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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兼聽雜學繆行同異之辭安得無亂乎聽
行如此其於治人又必然矣今世之學士語
治者多曰與貧窮地以實無資今夫與人相
善也無豐年旁入之利而獨以完給者非力
則儉也與人相善也無饑饉疾疚禍罪之殃
獨以貧窮者非侈則墮也侈而墮者貧而力
而儉者富今上徵斂於富人以布施於貧
家是奪力儉而與侈墮也而欲索民之疾作
而節用不可得也今有人於此義不入危城
不處軍旅不以天下大利易其脛一毛世主
<pb:KR5f0011_HFL_019-015a>
必從而禮之貴其智而高其行以爲輕物重
生之士也夫上所以陳良田大宅設爵禄所
以易民死命也今上尊貴輕物重生之士而
索民之出死而重殉上事不可得也藏書策
習談論聚徒役服文學而議說世主必從而
禮之曰敬賢士先王之道也夫吏之所税耕
者也而上之所養學士也耕者則重税學士
則多賞而索民之疾作而少言談不可得也
立節參明執操不侵怨言過於耳必隨之以
劔世主必從而禮之以爲自好之士夫斬首
<pb:KR5f0011_HFL_019-015b>
之勞不賞而家闘之勇尊顯而索民之疾戰
距敵而毋私闘不可得也國平則養儒俠難
至則用介士所養者非所用所用者非所養
此所以亂也且夫人主之於聽學也若是其
言宜布之官而用其身若非其言宜去其身
而息其端今以爲是也而弗布於官以爲非
也而不息其端是而不用非而不息亂亡之
道也澹臺子羽君子之容也仲尼幾而取之
與處久而行不稱其貌宰予之辭雅而文也
仲尼幾而取之與處而智不充其辯故孔子
<pb:KR5f0011_HFL_019-016a>
曰以容取人乎失之子羽以言取人乎失之
宰予以故以仲尼之智而有失實之聲今之
新辯濫乎宰予而世主之聽眩乎仲尼爲悦
其言因任其身則焉得無失乎是以魏任孟
卯之辯而有華下之患趙任馬服之辯而有
長平之禍此二者任辯之失也夫視鍛錫而
察青黄區治不能以必劔水擊鵠鴈陸斷駒
馬則臧獲不疑鈍利發齒吻形容伯樂不能
以必馬授車就駕而觀其末塗則臧獲不疑
駑良觀容服聽辭言仲尼不能以必士試之
<pb:KR5f0011_HFL_019-016b>
官職課其功伐則庸人不疑於愚智故明主
之吏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發於卒伍夫
有功者必賞則爵禄厚而愈勸遷官襲級則
官職大而愈治夫爵禄大而官職治王之道
也磐石千里不可謂富象人百萬不可謂强
石非不大數非不衆也而不可謂富强者磐
不生粟象人不可使距敵也今商官技藝之
士亦不墾而食是地不墾與磐石一貫也儒
俠毋軍勞顯而榮者則民不使與象人同事
也夫禍知磐石象人而不知禍商官儒俠爲
<pb:KR5f0011_HFL_019-017a>
不墾之地不使之民不知事類者也故敵國
之君王雖說吾義吾弗入貢而臣關内之侯
雖非吾行吾必使執禽而朝是故力多則人
朝力寡則朝於人故明君務力夫嚴家無悍
虜而慈母有敗子吾以此知威勢之可以禁
暴而德厚之不足以止亂也夫聖人之治國
不恃人之爲吾善也而用其不得爲非也恃
人之爲吾善也境内不什數用人不得非一
國可使齊爲治者用衆而舍寡故不務德而
務法夫必恃自直之箭百世無矢恃自圜之
<pb:KR5f0011_HFL_019-017b>
木千歲無輪矣自直之箭自圜之木百世無
有一然而世皆乘車射禽者何也隱括之道
用也雖有不恃隱括而有自直之箭自圜之
木良工弗貴也何則乘者非一人射者非一
發也不恃賞罰而恃自善之民明主弗貴也
何則國法不可失而所治非一人也故有術
之君不隨適然之善(適然謂/偶然也)而行必然之道
今或謂人曰使子必智而壽則世必以爲狂
夫智性也壽命也性命者非所學於人也而
以人之所不能爲說人此世之所以謂之爲
<pb:KR5f0011_HFL_019-018a>
狂也謂之不能然則是諭也夫諭性也以仁
教人是以智與壽說也有度之主弗受也故
善毛嗇西施之美無益吾面用脂澤粉黛則
倍其初言先王之仁義無益於治明吾法度
必吾賞罰者亦國之脂澤粉黛也故明主急
其助而緩其頌故不道仁義今巫祝之祝人
曰使若千秋萬歲千秋萬歲之聲聒耳而一
日之壽無徵於人此人所以簡巫祝也今世
儒者之說人主不言今之所以爲治而語已
治之功不審官法之事不察姦邪之情而皆
<pb:KR5f0011_HFL_019-018b>
道上古之傳譽先王之成功儒飾辭曰聽吾
言則可以霸王此說者之巫祝有度之主不
受也故明主舉實事去無用不道仁義者故
不聽學者之言今不知治者必曰得民之心
欲得民之心而可以爲治則是伊尹管仲無
所用也將聽民而已矣民智之不可用猶嬰
兒之心也夫嬰兒不剔首則腹痛(首病不治/則加痛也)
不㨽痤則寖益(謂癰也疈威而/潰之披疈也)剔首㨽痤必
一人抱之慈母治之然猶啼呼不止嬰兒子
不知犯其所小苦致其所大利也今上急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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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懇草以厚民産也而以上爲酷修刑重罰
以爲禁邪也而以上爲嚴徵賦錢粟以實倉
庫且以救饑饉備軍旅也而以爲貪境内必
知介而無私解并力疾闘所以禽虜也而以
上爲暴此四者所以治安也而民不知悅也
夫求聖通之士者爲民知之不足師用昔禹
决江濬河而民聚瓦石(欲以擊/禹也)子産開畝樹
桑鄭人謗訾禹利天下子産存鄭人皆以受
謗夫民智之不足用亦明矣故舉士而求賢
智爲政而期適民皆亂之端未可與爲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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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子卷之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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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子卷之二十
　　　忠孝第五十一
天下皆以孝悌忠順之道爲是也而莫知察
孝悌忠順之道而審行之是以天下亂皆以
堯舜之道爲是而法之是以有弑君有曲於
父堯舜湯武或反君臣之義亂後世之教者
也堯爲人君而君其臣舜爲人臣而臣其君
湯武爲人臣而弑其主刑其尸而天下譽之
此天下所以至今不治者也夫所謂眀君者
能畜其臣者也所謂賢臣者能眀法辟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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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以戴其君者也今堯自以爲明而不能以
畜舜舜自以爲賢而不能以戴堯湯武自以
爲義而弑其君長此明君且常與而賢臣且
常取也故至今爲人子者有取其父之家爲
人臣者有取其君之國者矣父而讓子君而
讓臣此非所以定位一教之道也臣之所聞
曰臣事君子事父妻事夫三者順則天下治
三者逆則天下亂此天下之常道也明王賢
臣而弗易也則人主雖不肖臣不敢侵也今
夫上賢任智無常逆道也而天下常以爲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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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故田氏奪吕氏於齊戴氏奪子氏於宋此
皆賢且智也豈愚且不肖乎是廢常上賢則
亂舍法任智則危故曰上法而不上賢記曰
舜見瞽叟其容造焉(造愁/貌也)孔子曰當是時也
危哉天下岌岌有道者父固不得而子君固
不得而臣也臣曰孔子本未知孝悌忠順之
道然則有道者進不得爲臣主退不得爲父
子邪父之所以欲有賢子者家貧則富之父
苦則樂之君之所以欲有賢臣者國亂則治
之主卑則尊之今有賢子而不爲父則父之
<pb:KR5f0011_HFL_020-002b>
處家也苦有賢臣而不爲君則君之處位也
危然則父有賢子君有賢臣適足以爲害耳
豈得利焉哉所謂忠臣不危其君孝子不非
其親今舜以賢取君之國而湯武以義放弑
其君此皆以賢而危主者也而天下賢之古
之烈士進不臣君退不爲家是進則非其君
退則非其親者也且夫進不臣君退不爲家
亂世絶嗣之道也是故賢堯舜湯武而是烈
士天下之亂術也瞽叟爲舜放之象爲舜弟
而殺之放父殺弟不可謂仁妻帝二女而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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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不可謂義仁義無有不可謂明詩云普
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信若
詩之言也是舜出則臣其君入則臣其父妾
其母妻其主女也故烈士内不爲家亂世絶
嗣而外矯於君朽骨爛肉施於土地流於川
谷不避蹈水火使天下從而效之是天下徧
死而願夭也此皆釋世而不治是也世之所
爲烈士者離衆獨行取異於人爲恬淡之學
而理恍惚之言臣以爲恬淡無用之教也恍
惚無法之言也言出於無法教出於無用者
<pb:KR5f0011_HFL_020-003b>
天下以之察臣以爲人生必事君養親不可
以恬淡之人必以言論忠信法術言論忠信
法術不可以恍惚恍惚之言恬淡之學天下
之惑術也孝子之事父也非競取父之家
也忠臣之事君也非競取君之國也夫爲
人子而常譽他人之親曰某子之親夜寢早
起强力生財以養子孫臣妾是謗誹其親者
也爲人臣常譽先王之德厚而願之誹謗其
君者也非其親者知謂之不孝而非其君者
天下賢之此所以亂也故人臣毋稱堯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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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毋譽湯武之伐毋言烈士之高盡力守法
專心於事主者爲忠臣古者黔首俛密蠢愚
(悗忘/情貌)故可以虚名取也今民儇詗智慧欲自
用不聽上上必且勸之以賞然後可進又且
畏之以罰然後不敢退而世皆曰許由讓天
下賞不足以勸盜跖犯刑赴難不足以禁臣
曰未有天下而無以天下爲者許由是也已
有天下而無以天下爲者堯舜是也毁廉求
財犯刑趨利忘身之死者盜跖是也此二者
殆物也治國用民之道也不以此二者爲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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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也者治常者也道也者道常者也殆物妙
言治之害也天下太上之士不可以賞勸也
天下太下之士不可以爲刑禁也然爲太上
士不設賞爲太下士不設刑則治國用民之
道失矣故世臣多不言國法而言從横諸侯
言從者曰從成必霸而言横者曰横成必王
山東之言從横未嘗一日而止也然而功名
不成霸王不立者虚言非所以成治也王者
獨行謂之王是以三王不務離合而止五霸
不待從横而察治内以裁外而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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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主第五十二
人主之所以身危國亡者大臣太貴左右太
威也所謂貴者無法而擅行操國柄而便私
者也所謂威者擅權勢而輕重者也此二者
不可不察也夫馬之所以能任重引車致遠
道者以筋力也萬乘之主千乘之君所以制
天下而征諸侯者以其威勢也威勢者人主
之筋力也今大臣得威左右擅勢是人主失
力而能有國者千無一人虎豹之所以能勝
人執百獸者以其爪牙也當使虎豹失其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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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則人必制之矣今勢重者人主之爪牙也
君人而失其爪牙虎豹之類也宋君失其爪
牙於子罕簡公失其爪牙於田常而不蚤奪
之故身死國亡今無術之主皆明知宋簡之
過也而不悟其失不察其事類者也且法術
之士與當途之臣不相容也何以明之主有
術士則大臣不得制斷近習不敢賣重大臣
左右權勢息則人主之道明矣今則不然其
當途之臣得勢擅事以環其私左右近習朋
黨比周以制䟽遠則法術之士奚時得進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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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主奚時得論裁故有術不必用而勢不兩
立法術之士焉得無危故君人者非能退大
臣之議而背左右之訟獨合乎道言也則法
術之士安能蒙死亡之危而進說乎此世之
所以不治也明主者推功而爵禄稱能而官
事所舉者必有賢所用者必有能賢能之士
進則私門之請止矣夫有功者受重禄有能
者處大官則私劔之士安得無離於私勇而
疾距敵游宦之士焉得無撓於私門而務於
清潔矣此所以聚賢能之士而散私門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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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今近習者不必智人主之於人也或有所
知而聽之入因與近習論其言聽近習而不
計其智是與愚論智也其當途者不必賢人
主之於人或有所賢而禮之入因與當途者
論其行聽其言而不用賢是與不肖論賢也
故智者使策於愚人賢士程行於不肖則賢
智之士奚時得用而主之明塞矣昔關龍逢
說桀而傷其四支王子比干諫紂而剖其心
子胥忠直夫差而誅於屬鏤此三子者爲人
臣非不忠而說非不當也然不免於死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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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主不察賢智之言而蔽愚不肖之患也
今人主非肯用法術之士聽愚不肖之臣則
賢智之士孰敢當三子之危而進其智能者
乎此世之所以亂也
　　　飭令第五十三
飭令則法不遷法平則吏無姦法已定矣不
以善言售法任功則民少言任善則民多言
行法曲斷以五里斷者王(能參驗五里然後/斷斷定其罪如此)
(者王/也)以九里斷者强(既王/且强)宿治者削(宿置也/若委置)
(其法則/必削)以刑治以賞戰厚禄以用術行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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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則都無姦市物多末衆農弛姦勝則國必
削民有餘食使以粟出爵必以其力則震不
怠三寸之管毋當不可滿也(雖受不多然無/當則不可滿也)
授官爵出利禄不以功是無當也國以功授
官與爵此謂以成智謀以威勇戰其國無敵
國以功授官與爵則治見者省言有塞此謂
以治去治以言去言以功與爵者也故國多
力而天下莫之能侵也兵出必取取必能有
之案兵不攻必當朝廷之事小者不毁效功
取官爵廷雖有辟言不得以相干也是謂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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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治以力攻者出一取十以言攻者出十喪
百國好力此謂以難攻國好言此謂以易攻
其能勝其害輕其任而道壞餘力於心莫負
乘官之責於君内無伏怨使明者不相干故
莫訟使士不兼官故技長使人不同功故莫
争言此謂易攻重刑少賞上愛民民死賞多
賞輕刑上不愛民民死賞利出一空者其國
無敵利出二空者其兵半用利出十空者民
不守重刑明民大制使人則上利行刑重其
輕者輕者不至至重者不來此謂以刑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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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重而輕刑輕刑則事生此謂以刑致刑其
國必削
　　　心度第五十四
聖人之治民度於本不從其欲期於利民而
已故其與之刑非所以惡民愛之本也刑勝
而民靜賞繁而姦生故治民者刑勝治之首
也賞繁亂之本也夫民之性喜其亂而不親
其法故眀主之治國也眀賞則民勸功嚴刑
則民親法勸功則公事不犯親法則姦無所
萌故治民者禁姦於未萌而用兵者服戰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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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心禁先其本者治兵戰其心者勝聖人之
治民也先治者彊先戰者勝夫國事務先而
一民心專舉公而私不從賞告而姦不生明
法而治不煩能用四者强不能用四者弱夫
國之所以强者政也主之所以尊者權也故
明君有權有政亂君亦有權有政積而不同
其所以立異也故明君操權而上重一政而
國治故法者王之本也刑者愛之自也夫民
之性惡勞而樂佚佚則荒荒則不治不治則
亂而賞刑而不行於天下者必塞故欲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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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而難致力者大功不可幾而舉也欲治其
法而難變其故者民亂不可幾而治也故治
民無常唯治爲法法與時轉則治治與世宜
則有功故民樸而禁之以名則治世知雒之
以刑則從時移而治不易者亂能治衆而禁
不變者削故聖人之治民也法與時移而禁
與能變能越力於地者富能起力於敵者强
强不塞者王故王道在所聞在所塞塞其姦
者必王故王術不恃外之不亂也恃其不可
亂也恃外不亂而治立者削恃其不可亂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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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法者興故賢君之治國也適於不亂之術
貴爵則上重故賞功爵任而邪無所關好力
者其爵貴爵貴則上尊上尊則必王國不事
力而恃私學者其爵賤爵賤則上卑上卑者
必削故立國用民之道也能閉外塞私而上
自恃者王可致也
　　　制分第五十五
夫凡國博君尊者未嘗非法重而可以至乎
令行禁止於天下者也是以君人者分爵禄
制則法必嚴以重之夫國治則民安事亂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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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危法重者得人情禁輕者失事實且夫死
力者民之所有者也情莫不出其死力以致
其所欲而好惡者上之所制也民者好利禄
而惡刑罰上掌好惡以御民力事實不宜失
矣然而禁輕事失者刑賞失也其治民不秉
法爲善也如是則是無法也故治亂之理宜
務分刑賞爲急治國者莫不有法然而有存
有亡亡者其制刑賞不分也治國者其刑賞
莫不有分有持以異爲分不可謂分至於察
君之分獨分也是以其民重法而畏禁願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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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罪而不敢胥賞故曰不待刑賞而民從事
矣是故夫至治之國善以止姦爲務是何其
法通乎人情關乎治理也然則去微姦之道
奈何其務令之相規其情者也則使相闚奈
何曰蓋里相坐而已(同里有罪/罪心相坐)禁尚有連於
已者理不得相闚惟恐不得免有姦心者不
令得忘闚者多也如此則愼已而闚彼發姦
之密告過者免罪受賞失姦者必誅連刑如
此則姦類發矣姦不容細私告任坐使然也
(任保也同里相保之/人則坐之故曰任坐)夫治法之至明者任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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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任人是以有術之國不用譽則毋適境内
必治任數也亡國使兵公行乎其地而弗能
圉禁者任人而無數也自攻者人也攻人者
數也故有術之國去言而任法凡畸功之循
約者難知過刑之於言者難見也是以刑賞
惑乎貳所謂循約難知者姦功也臣過之難
見者失根也循理不見虚功度情詭乎姦根
則二者安得無兩失也是以虚士立名於内
而談者爲略於外故愚怯勇慧相連而以虚
道屬俗而容乎世故其法不用而刑罰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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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僇人如此則刑賞安得不容其貳故實有
所至而理失其量量之失非法使然也法定
而任慧也釋法而任慧者則受事者安得其
務務不與事相得則法安得無失而刑安得
無煩是以賞罰擾亂邦道差誤刑賞之不分
白也



韓非子卷之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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