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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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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1997

*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序

龍圖閣直學士左朝奉大夫知處州
軍州事兼管內勸農使耿延禧撰

佛以一音。而演說法。故一切法。同此一音。三
世諸佛此一音。六代祖師此一音。天下老和
尚此一音。吾有正法眼藏。分付摩訶迦葉。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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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一音。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却。亦此一
音。以至風動林響泉鳴谷應亦此音。雷霆霹
靂雨雹交橫。亦此音。人語市聲鵓鳩蛇蟇倉
庚寒蟬亦此音。麻三斤。庭前柏樹子。得髓得
皮。老兄未徹。拄杖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觀音
胡餅。却是饅頭。無非此音。以至一切語言。銅
鑼盛油。銀椀盛雪。鷓鴣啼華。珊瑚撑月。不落
不昧。通身遍身。將心與汝安。吸盡西江水。亦
無非此音。不作此音會。而作語言謷訛。妄生
分別。無有是處。昔楊岐以此音。簧鼓天下。至
圓悟大禪師。此音益震。師因頻呼小玉之音與檀郎認得之音。然後大唱此音。不數德山歌。壓倒雲門曲。凡樓子我若無心之音。及盤山紅輪西去之音。皆當立下風。盡是老凍膿。所以於建炎中興天子前。奏此一音。四海寂默。而無敢鳴。雲居安樂堂上。擅此一音。眾人憎嫉。而無敢和。且道。此老子乘誰恩力。得恁麼奇特。昔孔子窮於陳蔡之間。左據槁木。右擊槁枝而歌。焱氏之風。有其具而無其數。有其聲而無宮角。木聲與人聲。犁然有當於人之心。乃曰。今之歌者其誰乎。是亦此音。而世未之知也。圓悟老師其知之矣。予蚤事佛鑑。晚見老師。叩此一音。更無別調。學徒若平亦唱師家曲者。集師語要將以刊行。求為序篇。以冠卷首。若知此音。則圓悟老師功不浪施。若不知．此音。而以語言文字求會解者。是
人行邪道。不能見老師云。紹興三年十二月
二十日序。

圓悟禪師克勤。甞被遇今上皇帝。對揚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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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藏。其道盛行。僧若平。鳩工聚材欲以師法
語。傳諸天下。以待後學。託嚴州天寧老元弼。
丐予為敘。吁此果師之本旨哉。予聞師常偃
處一室。坐斷語言。轉無上法輪。不容擬議。揚
眉開口。立便喪身。纔涉廉纖。老拳隨起。每舉
到不與萬法為侶公案。已是拕泥帶水。落第
二義。今乃欲褒集其平昔咳唾之音。鋪陳
而揄揚之。師其聞而有不釋然者乎。雖然師
之不得已而有言。我知之矣。譬彼時雨。隨物
濟潤。遐陬僻處。枯根蠧芽。若大若小。各各霑
足。而太虛空本自無相。亦無有作。觀覽于斯
者。宜得之言意之表。此集之行。在在處處。當
有神物護持云。紹興四年二月日。檢校少保
定國軍節度使知樞密院事南陽郡開國侯
張浚序。



*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目錄


卷第一　　　上堂一

卷第二　　　上堂二

卷第三　　　上堂三

卷第四　　　上堂四

卷第五　　　上堂五

卷第六　　　上堂六

卷第七　　　上堂七

卷第八　　　上堂八　小參一

卷第九　　　小參二

卷第十　　　小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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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十一　　小參四

卷第十二　　小參五

卷第十三　　小參六　普說

卷第十四　　法語上

卷第十五　　法語中

卷第十六　　法語下　書　拈古上

卷第十七　　拈古中

卷第十八　　拈古下　頌古上

卷第十九　　頌古下

卷第二十　　偈頌　真讚　雜著　佛事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目錄終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一

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

* 上堂一

住成都府崇寧萬壽禪寺。師在昭覺。初受六
祖請。拈帖示眾云。幸自無事。須要箇護身符
子作麼。然禍不入慎家之門。且作麼生斷這
公案。會麼。兵隨印轉。請維那剖露。

舉法衣云。古人事不獲已。掛弊垢衣。如今推
免不下。入這群隊去也。大庾嶺頭藏不得。如
今也要大家知。指法座云。盡十方都是箇寶
華王座。長在裏許。又何須特地。車不橫推。理
不曲斷。

陞座乃云。蝸牛角上三千界。雲月溪山共一
家。既爾業緣無避處。不如隨分納些些。一不
做二不休。還有共相建立底麼。僧問。逢人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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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出即便為人。逢人即出。出即不為人。未
審如何。師云。兩箇無孔鐵鎚。進云。把斷要
津。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百雜碎。進云。恁
麼則如龍得水去也。師云。知則得。問承師有
言。如今也要大家知。未審知箇什麼。師云。風
行草偃。進云。恁麼則恩深無語。懷抱分明。
師云。分明底事又作麼生。僧云。通身無影象。
步步絕行蹤。師云。一不成二不是。問如何是
道中至寶。師云。待儞脫却業識來向儞道。進
云。業識已脫。請師指示。師云。種穀不生豆。
問寶劍出匣海蚌初開。向上宗乘乞師直指。
師云。橫按鏌[鉺*ㄗ]全正令。進云。恁麼則坐斷十
方去也。師云。七縱八橫。進云。寶藏撥開於此
日。五葉千燈事轉新。師云。曲不藏直。乃云。
一向目視雲霄壁立千仞。則孤負諸聖。一向
拕泥涉水灰頭土面。則埋沒自己。如今恁麼
也得。不恁麼也得。且貴正眼流通。還委悉麼。
直饒高步毘盧頂。不稟釋迦文。婢視聲聞。奴
呼菩薩底來。也須亡鋒結舌。自餘故是出頭
不得。所以道。三世諸佛只言自知。歷代祖師
全提不起。一大藏教詮註不及。明眼衲僧自
救不了。若據本分草料。猶是節外生枝。不涉
化門一句。作麼生道。陣雲橫海上。拔劍攪龍
門。下座。次受昭覺請。拈帖云。有眼者見。有
耳者聞。不從天降。不從地涌。既然符到奉行。
豈可囊藏被蓋。請維那宣過。

陞座云。火不待日而熱。風不待月而涼。鶴脛
自長。鳧脛自短。松直棘曲。鵠白烏玄。頭頭露
現。若委悉得。隨處作主。遇緣即宗。竿木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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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逢場作戲。有麼有麼。問靈雲見桃華。衲子
如何通信。師云。滿山紅爍爍。進云。上機頓
曉。中下何如。師云。頂門上著眼。進云。功不浪
施去也。師云。儞脚跟下作麼生。僧云。踏破澄
潭月。師云。當空轟霹靂。進云。泥牛吼處天關
轉。木馬嘶時地軸搖。師云。闍梨還和得麼。僧
拍手三下。師云。錯錯錯。進云。靈山授記未到
如此。師云。不是苦心人不知。進云。輕輕躡足
龍門過。惹得清風動地來。師云。被闍梨帶累。
問大庾嶺頭提不起。如今何得在師邊。師舉
拂子。進云。拈來當宇宙。錦上更鋪華。師云。
一葉落知天下秋。進云。九九八十一。還歸有
道君。師云。但恁麼信取。問兵隨印轉。和尚今
日兵印在手。如何受用。師云。看取令行時。進
云。和尚還用得斬諸侯劍麼。師云。嚇殺人。進
云。四海浪平龍睡穩。九天雲靜鶴飛高。師云。
却得闍梨共證明。進云。昭覺從此佛日光輝
去也。師云。也不消得。乃云。我本無心有所希
求。今此寶藏自然而至。上是天下是地。左邊
厨庫右邊僧堂。前是佛殿三門。後是寢堂方
丈。寶藏在什麼處。還見麼。如今坐立儼然。見
聞不昧。光輝溢目。寂爾無垠。盡凡聖情脫知
見縛。長河為酥酪。大地變黃金。從自己胸襟
流出一句。作麼生道。今古長如白練飛。一條
界破青山色。下座。

指方丈云。衲僧家。魔宮虎穴尚乃安居。何況
利生接物處所。還知此室麼。諸天擁護。諸聖
證明。其善知識端居此中。與人解黏去縛。既
有如是勝相。山僧於中如何施設。不入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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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難尋稱意魚。作麼生是入門句。水歸巨海
波濤靜。雲到蒼梧氣象閑。便入方丈。

開堂拈疏示眾云。靈山單傳密旨。曹溪嫡嗣
正音。盡在箇裏。請表白拈出。

指法座云。三世諸佛於此轉法輪。歷代宗師
於此提祖印。欲行千里一步為初。不免起模
畫樣去也。遂陞座拈香云。奉為今上皇帝。祝
嚴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又拈香云。奉為判
府內翰諸位勳貴。又拈香云。此一瓣香。不從
葱嶺帶來。亦非胸襟流出。在南中見三十餘
員尊宿。末後撞著箇老作家。被他一槌擊碎。
今日對眾說破。奉為見住蘄州五祖演和尚。
以酬法乳。保福贊和尚白槌云。法筵龍象眾。
當觀第一義。師云。把斷世界還觀得也無。直
饒一槌未落已前。薦得猶落二三。且作麼生
是第一義。有知落處底麼。出眾相見。僧問。釋
迦說法多寶證明。和尚開堂內翰臨顧。半山
相見即不問。妙峯孤頂事如何。師云。瑞氣騰
空。進云。恁麼則片雲生谷口。萬仞碧嵯峩。師
云。能有幾人知。進云。聖明天子以何報答。師
舉拂子。進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
朝東。師云。且得領話。問七擒七縱則不問。賓
主相逢事若何。師云。寶劍倚天光燦爛。進云。
碧眼胡僧笑點頭。師云。相識滿天下。進云。昨
夜三更明月下。奪取驪珠歸去來。師云。誰是
箇中人。僧問。三賢未達十聖難知。如何是此
宗。師云。無孔鐵鎚當面擲。進云。嚇殺人。師
云。嚇得一箇。進云。也知和尚慣恁麼。師云。
儞又作麼生。僧云。鷂子過新羅。師云。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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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一半。乃云。玄機獨唱截斷眾流。擺撥不拘
更無回互。直饒釋迦彌勒。不敢當頭著眼。倚
天長劍凜凜神威。杲日當空澄澄光彩。無物
不為妙用。無法不是真乘。控佛祖大機。廓人
天正眼。當陽曉示。只貴知歸。纔涉思量。白雲
萬里。是故先聖道。我此法印。為欲利益世間
故說。在所遊方勿妄宣傳。今日人天普集。對
眾分明剖露。舉拂示眾云。大眾見麼。一處真
千處百處一時真。一句透千句百句一時透。
拈起也乾坤岌崿。放下也河海晏清。不拈不
放又作麼生。萬仞峯頭高著眼。大千沙界一
浮漚。遂舉。法燈云。山僧本欲深棲巖竇隱遁
過時。蓋緣清涼老人有未了底公案。出來為
諸人了却。時有僧問。如何是未了公案。法燈
便打云。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僧云。過在什麼
處。法燈云。過在儞殃及我。師云。法燈縱域中
殺活握閫外威權。直得氣概驚群風標獨立。
山僧卑志本亦如斯。今日出來。正緣五祖老
師有箇見成公案。對眾舉揚。有不惜性命底。
試出挨拶看。如無不免自拈自弄去也。喝一
喝。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上堂。僧問。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時。如何委悉。
師云。未問已前百雜碎。進云。恁麼則只許老
胡知也。師云。摸索不著。進云。千聖出來也摸
索不著。師云。眼睛突出。乃云。不是目前法。
亦非心外機。直下絕承當。當陽無向背。一處
明去千百處光輝。一言通時千言百言透脫。
非心非佛。拈向一邊。舉古舉今。撥致一處。只
諸人分上還證據得麼。若證據得。三世諸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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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中成道。神通變化於中流出。大地山河於
中發現。九類四生於中長育。且作麼生是該
羅萬有一句。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
未休。下座。

上堂。僧問。祖意敬意是同是別。師云。兩輪交
互照。進云。恁麼則匹上不足也。師云。又被
風吹別調中。問如何是涅槃心。師云。萬派悉
歸源。進云。如何是差別智。師云。千差俱不
動。進云。都來不消得去也。師云。儞放寶劍。
在什麼處。僧云。高著眼。師云。話作兩橛。乃
云。遠問近對。萬世如今。舉東明西。千途一
轍。無事上演事。無為處作為。非色非聲青黃
順逆。非心非佛賓主交參。全承此箇威光。不
在別處流轉。且道。此箇是什麼。若喚作佛。頭
上安頭。若喚作法。無繩自縛。祖師巴鼻是抱
贓叫屈。向上機關是揚聲止響。直得總不恁
麼。始較些子。且道。既總不恁麼。因什麼却較
些子。莫怪從前多意氣。他家曾謁聖明君。下
座。

上堂云。獨掌不浪鳴。獨樹不成林。建法幢立
宗旨。須是互為賓主安貼家邦。所以道。我若
坐時爾須立。我若立時爾須坐。我若孤峯獨
宿。爾須偃息干戈。我若天上人間。爾須三頭
六臂。然後可以光揚佛日。且道。浩浩之中如
何辨主。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下座。

上堂。僧問。掬沙獻佛果感輪王。法寶今開有
何利益。師云。千重百匝。進云。過往生天見存
獲益去也。師云。不用闍梨重註脚。問向上一
路請師直指。師云。一棒打破虛空。進云。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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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處。師云。不識痛癢漢。進云。此猶是德
山底。師云。山僧從來借路經過。乃云。眨上眉
毛蹉過。大似開眼尿床。見成公案放行正是
黠兒落節。恁麼不恁麼。總得曳尾靈龜。不是
心不是佛不是物。虛空釘橛進得。許多閑門
破戶。獨是死水藏龍。傾湫倒嶽一句作麼生
道。巨靈擡手無多子。分破華山千萬重。下
座。

上堂云。覺即了不施功。麗天杲日印長空。淨
五眼得五力。匝地清風有何極。途中受用底
似虎靠山。世諦流布底如蛾投焰。且道。放行
為人好。把住為人好。橫按鏌[鉺*ㄗ]全正令。太平
寰宇斬癡頑。下座。

上堂云。化育之本物我同途。祖佛之源古今
不易。靈然獨露透聲色無遺。廓爾見前拘動
寂不得。坐却意見截却語言。根塵中不隔絲
毫。聲色外去來無際。恁麼透得古今生死。頭
出頭沒悉皆坐斷。苟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
壽。有鬼神兮妬君福。下座。

上堂云。法界不容身。佛眼覷不見。聖智離言
說。海口莫能宣。直截當陽已成階級。轉身吐
氣轉見周遮。明明無覆藏。明明絕點翳。寬若
太虛清如古鏡。若以眼見文殊橫身。若以耳
聞觀音彰用。若以心知普賢當堂。且道。毘盧
遮那在什麼處。眨上眉毛。下座。

上堂云。一毫穿眾穴。大地沒遮欄。遍界不曾
藏。古今無向背。剎剎爾塵塵爾。句句爾念念
爾。還明得麼。若明得去。不費纖毫力。直入解
脫門。絕承當一句作麼生道。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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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云。機輪未轉。大地黑漫漫。古鏡當軒。沙
界淨裸裸。坐却意根無動轉處。塞却咽喉無
吐氣處。却是箇真實底人。提得即天上人間。
撥著便氷消瓦解。正當命脈上如何點。八月
秋何處熱。下座。

上堂云。一即一切。實際理地。一切即一。本來
無物。拈起也吒吒沙沙。放下也綿綿密密。三
界長時獨露。十方無處容身。孤峯頂上倒行。
十字街頭橫臥。目視雲霄則且致。魚行酒肆
一句作麼生道。放憨作麼。下座。

改昭覺寺為崇寧。勅黃到。開堂師拈。勅黃示
眾云。匝地普天皆承恩力。九州四海悉稟威
靈。百千法門中殊特法門。無量妙義中真實
勝義。如今從天降下。不在眼目定動唇吻合
開。驗在目前一時薦取。宣勅罷。指法座云。大
眾。這一條路。千聖共知。徐行踏斷流水聲。縱
觀寫出飛禽跡。且道。如何進步。要提無相毘
盧印。須向千峰頂上行。

陞座拈香示眾云。光吞萬象氣絕諸塵。始從
撥草瞻風。以至入鄽垂手。等閑不欲全彰。切
恐驚群動眾。今日拈來。奉為今上皇帝祝嚴
聖壽。次拈香云。奉為判府尚書諸衙勳貴。次
拈香云。十年淮甸受盡辛勤。一道清虛親蒙
印可。不敢孤負。奉為五祖老師以酬法乳。正
法和尚白槌。師乃云。駕千鈞弩一擊便行。射
透鐵圍不容擬議。一言之下殺活全彰。寸機
之中包括群象。直須當頭點破。可以千眼頓
開。更若四顧躊躇。便見撈天摸地。有構得底。
出眾相見。僧問。三通鼓罷。四眾臨筵。學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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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請師說法。師云。天晴日出。進云。莫只這
是。為復別有。師云。且只了一頭。進云。兩頭時
如何。師云。看爾承當不得。問百華競秀妙德
家風。一亘晴空普賢境界。去此二途請師指
示。師云。石笋抽條長一丈。進云。莫便是和尚
為人處也無。師云。這邊那裏兩頭垂。進云。請
師拈出。師云。猶自不知。進云。恁麼則騎牛穿
市過。師云。終是謷訛。問有一語全規矩。今日
開堂有何祥瑞。師云。乾坤廓落無邊際。杲日
當空宇宙明。進云。一點水墨兩處成龍去也。
師云。說什麼兩處。僧問。語默涉離微。如何通
不犯。師云。天知地知。進云。恁麼則驗在目前
去也。師云。爾見什麼。進云。日月光天德。山
河壯帝居。師云。却較些子。乃云。全機大用觸
處見成。溢目清光貫通今古。一塵含法界。一
念遍十方。盡大地是真實人。總剎海為大解
脫。只在當人略回光相自著眼看。可以克證
無生頓超方便。是故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
緣。祖師西來亦不出見性成佛。只如今日奉
皇帝勅。建大伽藍賜額度僧。祝嚴聖壽。一場
佛事。耀古騰今。判府旌旆光臨。群賢車蓋畢
集。四眾矚仰萬姓歌謠。為國開堂舉揚宗教。
山僧不敢囊藏被蓋。其有諸佛說不盡底。祖
師提不起處。對眾八字打開去也。遂舉拂子
云。大眾還見麼。擊禪床云。還聞麼。見處透脫
聞處精明。一念返本還源。即具頂門三眼。萬
里更無纖翳。千聖齊立下風。坐斷報化佛頭。
直得壁立千仞。且道。是什麼人境界。鵰弓已
掛狼煙息。萬里歌謠賀太平。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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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云。通身是眼見不及。通身是耳聞不徹。
通身是口說不著。通身是心鑑不出。直饒盡
大地明得。無絲毫透漏。猶在半途。據令全提。
且道。如何展演。域中日月縱橫掛。一亘晴空
萬古春。下座。

上堂云。當陽有路祖佛共知。覿面相呈見聞
不隔。萬象不能藏覆。千聖無以等階。活鱍鱍
絕承當。淨躶躶無回互。直饒棒如雨點。喝似
奔雷。猶未動著向上關捩在。如何是向上關
捩。瞎却諸聖眼。瘂却山僧口。日午打三更。面
南看北斗。下座。

聞五祖訃。上堂云。大庾嶺頭笑却成哭。崇寧
門下哭却成笑。何故。喫泉水貴地脈。且要正
眼流通宗風不墜。所謂無常生死法。與我不
相干。若能如是見。不用哭蒼天。既不用哭蒼
天。如何通信。請大眾拈香。兩彩一賽。下座。

上堂云。般若流運四象遷移。正眼密弘一陽
來復。昆蟲動植悉稟此恩。履地奉天咸知慶
賀。且道。無陰陽地上。還有這箇消息也無。日
南長至晷運推移。錯。下座。

上堂云。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胸中懷六
合。袖裏掛金鎚。高提祖印據寰中。萬里孤光
長溢目。直得清風匝地雨灑長空。截斷兩頭
歸家穩坐。所以道。映眼時若千日。萬象不能
逃影質。凡夫只是未曾觀。何得自輕而退屈。
只如盡華藏世界海。窮虛空邊際。都盧是箇
金剛眼。且作麼生觀。揉石渡頭風浪靜。三三
兩兩釣魚船。下座。

上堂。僧問。一大藏教那箇是頭。師云。如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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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進云。此是阿難底。如何是和尚底。師云。
山僧用得甚快。乃云。一言道合隨處皆真。一
句無私全彰寶印。問得也善不問甚奇。烜赫
光明本無向背。所以道。無邊剎海。自他不隔
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移於當念。不隔處
總十方為真境。不移處貫十世於目前。淨躶
躶脫塵情。赤灑灑無蓋覆。直得千聖同躔萬
機頓赴。還會麼。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
意自殊。下座。

上堂。僧問。如何是教外別傳一句。師云。問取
燈籠。進云。謝師答話。師云。自領出去。進云。
却是禪外別傳也。師云。三千里外過崖州。問
學人不恁麼時如何。師云。莫亂統。進云。趙州
庭前柏。崇寧庭前楠。是同是別。師云。莫眼
華。進云。一種沒絃琴。惟師彈得妙。師云。山
僧亦不承當。乃云。在天成象在地成形。日月
為照臨。四時作寒暑。居谷盈谷處坑滿坑。有
情則動轉施為。無情則森羅顯煥。如今在山
僧拄杖頭上。指山山崩。指海海竭。點鐵成金。
點金成鐵。攪長河為酥酪。化酥酪為長河。見
諸人不會。變作無邊身菩薩。十方六趣悉皆
普現去也。還見麼。鴛鴦綉出從君看。不把金
針度與人。以拄杖擊禪床。下座。

上堂。僧問。如何是正主。師云。萬派皆歸海。
千山必仰宗。進云。見成公案去也。師云。脚下
黑如漆。進云。莫謾學人好。師云。具行脚眼
未。僧云。和尚道什麼。師云。墮坑落塹。乃云。
智光洞照十方。萬有全歸一念。寬闊非外。寂
寥非內。鬧市裏天子。百草頭老僧。物物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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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塵塵剎剎大用。不落己見外緣一句。作
麼生道。禹力不到處。河聲流向西。下座。

上堂。僧問。入門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引得一
箇上鉤來。進云。爭奈吞却萬象。師云。無孔鐵
槌。進云。學人今日失利。師云。三點兩點愁殺
人。乃云。覿面見得在聖猶虧。纔涉關津白雲
萬里。諦實處不思議。綿密處同真際。把斷世
界無絲毫透漏。脫灑一句作麼生道。萬仞峯
頭獨足行。下座。

上堂。孤逈峭巍巍。始終活鱍鱍。喚作禪道祖
佛。眼中著屑。不喚作禪道祖佛。掘地覓天。還
有得入者麼。從他千古萬古黑漫漫。填溝塞
壑無人會。下座。

上堂云。點即不到。一大藏教錦上鋪華。到即
不點。祖師西來金聲玉振。且道。祖意教意是
同是別。碧潭雲外不相關。下座。

上堂云。三轉法輪於大千。其輪本來常清淨。
一切諸佛皆恁麼轉。若向下去。三乘五性頓
漸偏圓。若向上去。不唯覓下口處不得。臨濟
德山目瞪口呿。且道。不落上下又作麼生。誰
是出頭人。下座。

上堂云。僧云。直待金星現。燒然始到頭。學人
金星在手時如何。師云點。進云。恁麼則不到
頭也。師云。亂走衲僧。進云。爭奈金星河。師
云。蹉過了也。僧問。祖師也恁麼道。天下老和
尚也恁麼道。未審崇寧作麼生道。師云。山僧
不恁麼道。進云。撞著磕著去也。師云。撞著箇
什麼。進云。禪客相逢只彈指。師云。兩頭三
面。進云。殺活臨時。師云。脚頭脚底。師云。入
<pb:KR6q0059_T_001-0718b>
荒田不揀。三千里外黑漫漫。牛頭沒馬頭回。
百億萬劫沒交涉。拈一放一節外生枝。舉古
舉今無風起浪。山僧今日一時坐斷。且道。還
有為人處也無。千峯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
海上消。下座。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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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二

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

* 上堂二

上堂。僧問。譬如擲劍揮空。有一人劍亦無。
虛空亦不揮時如何。師云。大眾。見爾敗闕。進
云。學人只管推出。和尚何不放行。師云。莫謗
崇寧好。進云。為什麼不肯承當。師云。藏身露
影。進云。今日捉敗。師云。果然。問牛頭未見
四祖時如何。師云。天地莫能知。進云。見後如
何。師云。古今成牓樣。進云。仁義只從貧處斷
去也。師云。鬼窟裏出頭來。乃云。青欝欝碧湛
湛。百草頭上泄天機。華簇簇錦簇簇。鬧市堆
邊露真智。金聲玉振擲地風光。電轉星飛通
天作用。不與萬法為侶。則且致。針眼魚吞却
嘉州大像時如何。噁。下座。

上堂。問如何是塵塵三昧。師云。點滴不施。進
云。是一是二。師云。毫端寶剎。進云。兩彩一
賽去也。師云。痛領一問。僧云。蒼天蒼天。師
云。未領在。問世尊拈華迦葉微笑。和尚說法
有何指示。師云。一物也無。進云。為什麼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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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無。師云。為爾無眼。進云。爭奈學人何。師
云。一任𨁝跳。乃云。目前絕對待。萬境森然。
物外有玄機。當陽卓犖。棒喝照用。拈向一邊。
語路縱橫。放過一著。爾諸人向這裏。撥得一
線路去。直下孤危倘未撥得。鼻孔盡在山僧
手裏。拈拄杖云。穿却了也。擊禪床。下座。

上堂。僧問。團團無縫罅。因甚麼得恁奇特。師
云。七華八裂。進云。言中有響去也。師云。且
緩緩。問長至一陽生。君子道長時如何。師
云。衲僧門下無許多事。進云。萬法是心光又
作麼生。師云。却好高著眼。進云。直下承當去
也。師云。利劍揮空。乃云。離相離名絕盡絕
跡。一回拈出一回新。一度用著一度快。橫該
萬有竪透金輪。內沒纖毫外無點綴。若能不
作聖情凡解。擔荷展演得去。入鄽垂手著著
有出身之機。退處孤峯處處歷剎塵之境。恁
麼中不恁麼。不恁麼中却恁麼。全提一句作
麼生道。撥開向上一竅。千聖齊立下風。下
座。

上堂。僧問。去歲今朝今日去。今年年是去年
年。如何是物不遷。師云。眉毛在眼上。進云。
恁麼則改故換新去也。師云。莫錯認進云。如
何是不錯認底。師云。好看取。進云。劫火洞然
毫末盡。青山依舊白雲中。師云。轉得回來不
直錢。問萬物維新之際。一人納慶之辰。如何
是新年頭佛法。師云。孟春猶寒。進云。恁麼則
法不孤起。師云。坐却主人翁。什麼處出氣。
進云。長空有月千門照。師云。隨人脚跟轉。乃
云。一法若有。毘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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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其境界。一法萬法若有若無。毘盧普賢凡
夫法界。盡在箇裏。好不資一毫。醜不資一毫。
匝地普天內外包括。未有天地世界。已早見
成。及乎萬彙資彰。凝然不變。若向一氣未兆
已前。著得眼去。落第二頭。更於萬物見成之
際。信得及去。轉沒交涉。新年舊歲歷歷分明
一句作麼生道。日日香華夜夜燈。下座。

上堂。僧問。十五日即不問。如何是和尚分明
為人一句。師云。當陽見定無毫髮。擬議尋思
隔萬山。問正當上元。水牯牛在什麼處。師云。
鐵棒打著瘡痕露。乃云。撥塵見佛。未免眼裏
撒沙。聞聲悟道。亦是耳中著水。直得生佛無
階級。空界悉等平。淨躶躶絕思惟。赤灑灑沒
可把。猶未離這邊事在。更須揮金剛寶劍斬
斷謷訛。拈殺活拄杖打破得失。亦未明向上
一竅在。儻或具大丈夫意氣。有烹佛祖鉗鎚。
直下向那邊承當得。却來這裏橫三竪四坐
一走七。荷負宗乘提持祖印。有時放行。同彼
同此。見隨類身。和光順物。有時把住。莫道佛
眼覷不見。設使盡大地草木。悉變為千百億
身。放無數光明。也照不著。且道。即今作麼
生。若不藍田射石虎。幾乎誤殺李將軍。下座。

上堂。僧問。橫穿碧落倒卓須彌。未審是什麼
人分上事。師云。入地獄人分上事。進云。却是
他安身立命處。師云。瓦解氷消。進云。此心
能有幾人知。師云。只恐不知。乃云。終日相逢
無半面。剛然千里有知音。不須格外論奇特。
只此全機耀古今。傾蓋如舊白頭如新。兩鏡
相照不隔纖塵。遍界未嘗示相。毫端普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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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止猶谷神動若行雲。相見又無事。不來還
憶君。下座。

上堂云。禪非意想。立意乖宗。道絕功勳。建功
失旨。聞清聲外句。莫向意中求。轉照用機關。
柄佛祖鉗鎚。有佛處互為賓主。無佛處風颯
颯地。心寧意泰響順聲和。似恁麼人。且道。向
什麼處安著。披簑側立千峯外。引水澆蔬五
老前。下座。

上堂云。本來是佛。無成不成。正體湛然。離出
不出。本分事上直得萬里無片雲。猶未可放
過。更說什麼諸餘。其或隨機。且論箇出世不
出世。所以道。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
示現受生。且道。釋迦老子即今在什麼處。只
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下座。

上堂。僧問。了了見無一物。未審如何。師云。
好箇消息。進云。功不浪施去也。師云。只恐
脚不點地。進云。回頭看滸眼。特地一場愁。師
云。果然浪走。僧問。學人不起一念時如何。師
云。自傷己命。進云。因誰致得。師云。莫換崇
寧舌頭好。問妙體本來無處所時如何。師云。
腦後拔楔。問如何是玄中玄。師云。玄殺爾。進
云。石人暗點頭。師云。言猶在耳。乃云。舉無
遺照。十方剎海目前觀。正體堂堂大千同一
真如性。各守本位去。山是山水是水。互換投
機去。星辰易位祖佛潛蹤。兩處絕聱訛。二邊
純莫立。無可不可悉得安居。隨時應緣凝然
湛寂。且道。長養聖胎一句作麼生道。不起纖
毫修學心。無相光中常自在。下座。

上堂。僧問。如何是平展之機。師云。縱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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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進云。且得沒交涉。師云。什麼處沒交涉。
僧云。腦後拔箭。師云拶。問父母非我親。誰是
最親者。師云。吾常於此切。進云。諸佛非我
道。誰是最道者。師云。須是有轉身處始得。僧
云。欲行千里一步為初。師云。信受奉行。乃
云。國無定亂之劍。四海宴清。門無白澤之圖。
全家吉慶。若道有承恩力處。正是土上加泥。
更或削跡吞聲。亦乃將南作北。到這裏縱橫
十字。未免謷訛。據位投機。猶較些子。且作麼
生是據位底句。寒山逢拾得。撫掌笑呵呵。下
座。

上堂。僧問。江邊臨水者。盡是採魚人。錦鱗紅
尾作麼生取。師云。莫妄想。進云。不妄想時如
何。師云。不計工程得便休。進云。碧潭深萬
丈。直下取魚歸也。師云。更須退步。問一塵含
法界時如何。師云。暗裏髑髏明世界。乃云。祖
祖相傳傳底事。佛佛授手不唯他。若存情識
論知解。耳裏塵沙眼內華。所以道。見聞覺知
是法。法離見聞覺知。不著佛法僧求。呼喚不
回。籠羅不住。更須知棒喝交馳。照用同時。向
上一竅始得。且作麼生是向上一竅。鶴有九
臯難翥翼。馬無千里謾追風。下座。

上堂。僧問。一雨普滋。還有佛法也無。師云。
全承他力。進云。頭上漫漫脚下漫漫去也。師
云。也須乾剝剝始得。進云。盡大地總是教。學
人如何趣入。師云。和頭沒却。進云。恁麼則兩
重相見。師云。料掉沒交涉。乃云。牛頭沒馬頭
回。千聖不知。前三三後三三。河沙莫算。低低
處平之有餘。高高處觀之不足。東勝身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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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南贍部洲著撲。扇子𨁝跳上天。東海鯉魚
發怒。直得雨似盆傾。大千沙界悉己瀰漫。且
道。是牛頭沒馬頭回。是前三三後三三。海神
知貴不知價。留向人間光照夜。下座。

上堂云。棒頭取證。撤土撒沙。喝下承當。承虛
接響。向上向下。轉更顢頇。說妙談玄。和泥
合水。這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平白欺人。
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掉棒打月。佛祖凡
聖拈向一邊。總不依倚時如何。紅霞穿碧海。
白日遶須彌。下座。

上堂。僧問。生死交謝寒暑迭遷。未審無位真
人還有寒暑也無。師云。汗流似雨。進云。分明
在目前也。師云。莫向目前作窠窟。進云。爭奈
即今何。師云。鈍置阿師。乃云。暑氣蒸人如
墮甑。四肢流汗似澆湯。賴他白羽全施力。引
得清飈一襲涼。諸人還覺寒毛卓竪麼。劄。下
座。

上堂。僧問。須彌山意旨如何。師云。推不向
前。約不退後。進云。未審還有過也無。師云。
坐却舌頭。問法不孤起仗境方生。提坐具云。
這箇是境。如何是法。師云。却被闍梨奪却槍。
進云。和尚今日為什麼退己讓人。師云。只有
先鋒無殿後。進云。未審如何是殿後。師云。還
我話頭來。乃云。田地穩密底。擡脚不起。探頭
太過。神通妙用底。放脚不下。收身未轉。直饒
十字縱橫朝打三千。猶較些子。且道。謷訛在
什麼處。若知有去。始見全提半提。儻或未知。
布袋裏老鴉雖活如死。下座。

上堂。僧問。南泉斬猫兒意旨如何。師云。殺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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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進云。趙州戴草鞋又作麼生。師云。是他
屋裏事。進云。打鼓弄琵琶去也。師云。且莫詐
明頭。乃云。有佛處羅籠不住。無佛處荒草尋
人。放行也觸處光新。把住也乾坤陡變。且道。
向上人來時如何。他家自有通霄路。下座。

上堂云。休夏自恣海眾常規。秋色澄清乾坤
肅殺。般若流運動靜一如。時節不相饒。炎涼
倐改變。無生曲調韻出清霄。至寶常軒光吞
萬象。古今不覆蓋。見在沒遮襴。一念不落諸
緣。證取自家境界。何必靈山覓佛少林問祖。
會麼。解開布袋無拘束。切更勤看水牯牛。下
座。

上堂云。一言截斷千聖消聲。一劍當前橫屍
萬里。所以道。有時句到意不到。有時意到句
不到。句能剗意意能剗句。意句交馳衲僧巴
鼻。若能恁麼轉去。青天也須喫棒。且道。憑箇
什麼。可憐無限弄潮人。畢竟還落潮中死。
下座。

上堂云。殺人刀活人劍。上古之風規。亦是今
時之樞要。言句上作解會。泥裏洗土塊。不向
言句上會。方木逗圓孔。未擬議已蹉過。正擬
議隔關山。擊石火閃電光。搆得搆不得。未免
喪身失命。且道。此理如何。苦瓠連根苦。甜苽
徹蔕甜。下座。

上堂云。雲騰致雨世界索然。日照天臨乾坤
廓爾。文殊堂裏萬菩薩縱然顯現。晴是晴雨
是雨。山是山水是水。阿那箇是萬菩薩。風暖
鳥聲碎。日高華影重。下座。

上堂云。定乾坤句包古括今。透生死關超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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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色。鬼窟活計百千萬劫難出頭。截斷眾流。
一片虛凝沒依倚。設使乾坤倒覆大海翻騰。
草木叢林悉皆化為刀槍矛盾。也動他一點
不得。且道。憑箇什麼恁麼地。手執夜明符。幾
箇知天曉。下座。

上堂云。眨上眉毛早蹉過。塞却眼更形言語。
轉周遮合取口。盡大地都為一塵。佛眼覷不
見。一大藏都為一句。海口莫能宣。也未提得
一半在。忽然踏破化城時如何。行到水窮處。
坐看雲起時。下座。

上堂云。風清戶牖明明古鏡高懸光射斗牛。
凜凜太阿橫按。外魔臨之膽慴。妖邪擬之魂
亡。千聖拱手歸降。十方居然坐斷。外絕四維
內絕理事。直下便是。諸人還見麼。不離當處
常湛然。覓則知君不可見。下座。

退院歸辭眾。上堂云。未有長行而不住。未有
長住而不行。為無為益無益。梯航三有津濟
四生。是衲僧家本分事。雖然時節到來一刀
兩段。要且鼻孔不在別人手裏。所以道。動若
行雲。止猶谷神。既無心於彼此。亦無象於去
來。如是則去來不以象。動靜不以形。豈不綽
綽然有餘裕哉。且道。臨行一句作麼生道。本
是林下人。却歸林下去。下座。

住夾山。師在公安天寧受請。拈帖示眾
云。百草頭上薦取。爭如箇裏承當。既然符到
奉行。豈可當爐避火。若也見得。坐斷一切人
舌頭。苟或未然。却請維那剖露。

師指法座云。毘耶借座燈王。萬壽燈王借座。
且道。是同是別。還委悉麼。幸自可憐生。應須
<pb:KR6q0059_T_002-0721a>
高著眼。

陞座示眾云。鉤頭有餌。句裏無私。已泛扁舟。
放行綸線。還有衝浪錦鱗麼。僧出云有。師云。
高著眼。僧擬議。師云著。問錦官罷釣。澤國重
遊。方為萬壽之賓。又作碧巖之主。流水下山
即不問。白雲歸洞意如何。師云。舊店新開。進
云。好音在耳人皆聳。一句無私亘古今。師云。
大家在這裏。進云。萬丈白雲藏不得。一輪光
透照無私。師云。到家一句作麼生道。僧擬議。
師云了。師乃云。目前無異草。遍界絕遮欄。域
中日月斬新。方外乾坤獨露。直得龍天釋梵
動地雨華。妙德空生目瞪口呿。行棒行喝拈
向一邊。雲月溪山放過一著。一處透脫。千處
百處該通。一機洞明。千機萬機圓轉。碧巖不
離此處。此處不離碧巖。攝大千於毫端。融芥
塵於剎海。㘅華鳥過抱子猿歸。湛寂凝然。應
真不借則且致。只如無陰陽地上。成得箇什
麼邊事。萬卉正資和氣力。碧巖先發一枝春。
復舉。馬大師問藥山。子在此許多時。本分事
作麼生。山云。皮膚脫落盡。唯有一真實。祖
云。據汝所見。可謂協於心體而布四肢。何不
將三條篾。束取肚皮。隨處住山去。山云。某甲
何人敢言住山。祖云。不然。未有長行而不住。
未有長住而不行。欲益無所益。欲為無所為。
宜作舟航。由是住山。師云。大眾古人得意之
後不忘利生。直入深山提持宗要。山僧暗昧。
豈敢仰攀。如是則更不用篾束肚皮。却有箇
折脚鐺子。與方來共守寂寥。若信得及。不在
忉忉。或未諳詳。聽取箇末後句。高峯突兀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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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門。青嶂虛閑可垛跟。折脚鐺兒幸然在。不
妨携去隱深雲。雖然如是。也須是大家出一
隻手始得。且道。畢竟如何。妙舞應須誇遍拍。
三臺須是大家催。

師入院。指方丈云。箇是毘耶據坐處。正同摩
竭令行時。夾山頂𩕳通一竅。放出天彭老古
錐。既放伊出頭。且道。作得箇什麼伎倆。衝浪
錦鱗來入罟。漫天網舉不饒伊。

師指法座云。大眾。還識寶華王麼。更不落二
落三。便敷座云。野猿抱子歸青嶂。幽鳥㘅華
過碧巖。此地昔時曾作客。今茲為主愧無慚。
眾中還有辯得賓主底衲僧麼。僧問。雨細柳
拕金線。風和華綻錦屏。雲月溪山即不問。到
家一句若為論。師云。坐斷天下人舌頭。進云。
只如尖新底事又作麼生。師云。爾還識得舌
頭麼。進云。雲到碧巖千仞翠。月當青嶂萬溪
春。師云。更進一步始得。進云。莫便是摩竭令
也無。師云。放爾三十棒。師乃云。門下青山潑
黛。途中細雨如膏。靈雲陌上桃華。處處芳菲
溢目。香嚴巖畔翠竹。時時撼影搖風。直得一
擊忘所知。一見絕疑惑。不免尚留觀聽未透
聲色。若能見無見之色。聞無聞之聲。撥轉路
頭踏翻關捩。句句超佛越祖。塵塵耀古騰今。
處處離色絕名。箇箇斬釘截鐵。心外無法法
外無心。用王庫刀發十鈞弩。壁立萬仞坐斷
十方。可以入大解脫門傳正法眼藏。向堯時
舜日共樂昇平。鼓腹謳歌歸家穩坐。且到家
一句作麼生道。但願春風齊著力。一時吹入
我門來。復云。昔傳明有通天作略跨海神機。
<pb:KR6q0059_T_002-0721c>
使無舌人說無義語。收洛浦接青峯。辨石霜
賞佛日。險崖句峻陷虎機深。電激星飛珠回
玉轉。建茲寶剎風範具存。而山僧庶事不才。
何以繼其高躅。既辭讓不及轉透無門。不免
借一條路。向無言處演言。無事處生事。無佛
處現佛。無祖處示祖。且貴始末相符。頭正尾
正。敢問諸人。還見夾山老子麼。莫從百草巔
頭薦。覿面無私亘古今。

澧州權郡張朝散。請師就香積院開堂。師於
權府手中接得疏。示眾云。言言錦繡句句珠
璣。讚無上乘顯正法眼。應須未舉已前薦取。
文彩之外承當。苟或未然。却請宣過。

師指法座云。大眾見麼。寶華王座列祖共登。
車不橫推理無曲斷。便陞座拈香云。此一瓣
香。奉為今上皇帝。祝嚴聖壽萬歲萬歲萬萬
歲。伏願。叡算等乾坤。聖明逾日月。龍圖鳳曆
彌億萬年。玉葉金枝亘百千刧。次拈香。奉為
權府通判朝請檢法。在坐尊官諸衙勳貴。伏
願。高遷祿位永固壽基。又拈香云。此一瓣香。
淮甸昔年酬價。錦官舊日曾拈。如今海眾要
知。不免分明說破。奉為蘄州五祖山第十二
代故演禪師。爇向爐中。與天下衲僧出氣。遂
敷坐。洛浦和尚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
一義。師云。早是第二了也。若論勝義諦中真
勝義。文彩未兆一槌未落。把斷要津不通凡
聖。不於言下薦。不向意中求。既然草偃風行。
不免隨波逐浪。還有共相證據者麼。師乃云。
爍迦羅眼頂上放大光明。摩醯首羅面門現
奇特相。一言含眾象。一句逗群機。何止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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穴裏橫身。萬仞峯頭側足。所以道。顯大機明
大用。得失俱喪是非杳忘。絕塵絕跡透色透
聲。重重無盡事事圓融。又如華嚴法界無邊
香水海。不可說浮幢王剎。盡向這裏一時開
現。即此現成。即此受用。不以眼見。不以耳
聞。不以口談。不以心知。還證得麼。若也證
得。不必覺城東際初見文殊。樓閣門開方參
慈氏。敢問大眾。且道。即今是什麼人境界。舉
拂子云。盧舍本身全體現。當機直下沒纖毫。
到洛浦上堂云。萬木縈紆一逕遙。耽耽古屋
枕山腰。今朝喜到深深處。幾度飛書辱見招。
爍爍山桃似火。絲絲溪柳拕金。日暖風和鸎
吟燕語。所以不離普光殿。不出菩提場。遍遊
華藏海無邊剎境。左穿右穴重重無盡一一
交羅。且作麼生是洛浦深深處。覿面若無宗
正眼。回頭只見翠山巖。

留首座上堂。古路坦然真規不墜。紀綱得所
表帥得人。內肅外寧安家樂業。以大千界為
一真境。以十方佛同一舍那。文殊普賢交光
相羅。觀音彌勒擎拳合掌。臨濟德山互相贊
成。白牯狸奴了無向背。可以演無生曲唱太
平歌。且超情離見一句作麼生道。木人把板
雲中拍。石女含笙井底吹。

上堂云。三春已過九夏方新。聚玄徒雲間。扇
真風世外。不促一念不涉三祇。當人隨處見
成。箇箇頂門有眼。若便恁麼承當得去。放行
把住全不由他。出沒縱橫更非外物。若使上
流觀見正在半途。明眼相逢難為透脫。山僧
雖無金剛寶劍衲僧向上鉗鎚。昔在五祖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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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拾得數箇金剛圈一籃栗棘蓬。九夏之中
與諸人共相切磋。遂舉拂子云。大眾還見麼。
且道。這箇是金剛圈。是栗棘蓬。不容淺見衲
僧會。唯許通方作者知。

上堂云。丁一卓二本分鉗鎚。揑聚放開作家
受用。灰頭土面處壁立千仞。壁立千仞處土
面灰頭。自然雙放雙收。到處為祥為瑞。還委
悉麼。掬水月在手。弄華香滿衣。

上堂云。太虛寥廓萬彙森然。正眼洞明纖毫
不立。孤峻處祖師莫近。坦夷處人天共知。擊
開大解脫門。識取無面目底。且作麼生是無
面目底。芍藥華開菩薩臉。椶櫚葉現夜叉
頭。

解夏上堂云。圓覺伽藍豁開戶牖。華嚴剎海
大座當軒。促百千億劫為一念。豈止百二十
日長期。延一念作百千億劫。寧論此世來生。
始見流金爍石。俄然玉露垂珠。時節不相饒。
物理有變復。當時結夏。普天匝地一時結。此
時解制。普天匝地一時解。結時初不相著。解
時初不相離。到這裏通一線曉一機去。爾
為爾我為我。長底長矩底短。清者自清濁者
自濁。於中也無去來亦無動轉。浩然太均同
歸一致。然後放收擒縱得大解脫。更喚什麼
作爾作我作長作短。一時截斷。且自恣一句
作麼生道。雲在嶺頭閑不徹。水流㵎下太忙
生。

謝維那直歲上堂云。烹金琢玉。須資作者鉗
槌。荷教扶宗。必仗本分兄弟。交為肘臂互作
主賓。便可以顯大機發大用。布慈雲灑甘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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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慈航觀斷岸。超生死越涅槃。令他天下衲
僧頂門上放光。脚跟下歷落。箇箇如龍如虎。
人人玉轉珠回。非唯扶竪叢林。亦乃流通正
眼。豈不是奇特事。敢問大眾。奇特一句作麼
生道。妙舞更須誇遍拍。三臺須是大家催。

開爐上堂。僧問。古者道。敲空作響。擊木無
聲。如何是敲空作響。師云。釋迦老子來也。師
乃云。三世諸佛向火焰裏轉大法輪。熱發作
什麼火焰。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
聽。也須照顧眉毛。若是聊聞徹骨徹髓。信得
及見得徹。直下與三世諸佛同生同死。與火
焰同起同滅。當處解脫得大安隱。衲被蒙頭
便是箇清涼世界。苟或未然。只知事逐眼前
過。不覺老從頭上來。

上堂云。一向不恁麼。目視雲漢不狥人情。一
向恁麼。灰頭土面帶水拕泥。恁麼中不恁麼。
就下平高。不恁麼中却恁麼。從空放下。或有
箇恁麼不恁麼總不管。亦無明亦無暗。亦不
放亦不收。且道如何。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
溪。

上堂云。天寒人寒。大家在箇裏。滴水滴凍。無
這閑工夫。庭際之人。驀地覓心不得。衲衣下
事。誰諳野火燒山。千重百匝沒遮欄。漢去胡
來絕回換。且作麼生是不離當處底一句。鶴
飛千尺雪。龍起一潭氷。

上堂云。雪竇道。義出豐年。儉生不孝。於衲僧
門下是放行是把住。若人道得。老僧分半院
與伊住。師云雪竇病多諳藥性。經効始傳人。
箇中或有知豐知儉知放行知把住底。亦何
<pb:KR6q0059_T_002-0723a>
必分半院與伊住。燒香發願。只圖他早有
箇院子住。使嘗些滋味。且免得窮廝煎餓廝
炒。

上堂云。滿天和氣匝地韶光。柳眼迸開桑條
憋破。華枝似錦鳥語如簧。八穴七穿。篆不雕
之心印。百頭千緒。演不說之妙門。物物上明
頭頭上現。當處截得斷去。死火不重燃。直下
信得及去。枯荄生物外。不涉程途則且置。和
泥合水一句作麼生道。還家盡是兒孫事。祖
父從來不出門。

上堂云。韶華二月半。漏逗渾莫算。米少食無
鹽。釘菜崖空飯。吞底栗棘蓬。跳底金剛圈。分
外展家風。秦時𨍏轢鑽。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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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三

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

* 上堂三

請首座上堂。合千差包萬有。齊往來印今
古。混有無一生死。舉不犯之令。行不言之
教。齊不齊平不平。於此建立於此辨明。於此
紀綱於此表帥。何法不容何事不成。何德不
圓何心不契。且風行草偃一句作麼生道。為
山登九仞。捻土定千鈞。

上堂云。牙上生牙角上生角。機上生機巧上
生巧。毒蛇鼻頭揩癢。饑鷹爪下奪肉。千尺
井底施籌略。百尺竿頭作伎倆。納須彌於芥
<pb:KR6q0059_T_003-0723b>
子。擲大千於方外。奇則甚奇。妙則甚妙。子細
檢點將來。爭如向這裏直下似桶底脫去。三
界平沈得箇休歇。過去自過去。未來由未來。
只今見成。坐斷天下人舌頭還委悉麼。簷聲
不斷前旬雨。電影還連後夜雷。

上堂云。欝蒸無處避。覿體通同。薰風自南來。
披襟獨得。眾熱不到。眾苦無餘。須知佛祖閫
域之中。有轉物回天之用。是故雪竇道。茫茫
普熱紛紛下雪。倒流四河載發枯枿。且道。正
當恁麼時如何。蟬聲時到耳。雁影忽迎眸。

上堂云。華開世界起。達者先知。葉落即驚
秋。賢明早悟。而況。雁連湘浦影。蟲作促織
吟。明明節換時移。歷歷星馳電急。正當恁麼
時。機關脫落底。萬法本閑。尚留見聞底。長安
正鬧。若能善觀時節。把斷要津。堂堂越聖超
凡。一一騎聲蓋色。當處平和一句作麼生道。
志士惜日短。愁人知夜長。

解制上堂云。尋常一味。無過朴實頭。坐斷千
差。更須高著眼。壁立萬仞處淨裸裸。平田淺
草裏峭危危。當處平和拕。泥帶水。深挑痛劄
犯手傷鋒。欲得兩不相妨。各請休機罷釣。且
九夏賞勞一句作麼生道。險處豈嘗忘顧鑑。
縱行平地索隄防。

上堂云。突出難辨。久參未免躊躇。信手拈來。
後學那知端的。金風扇物玉露垂珠。雁過長
空蛩吟幽砌。一一七穿八穴。明明百匝千重。
何必棒喝交馳。方論照用。直下懸崖撒手便
可承當。還有恁麼人麼。見義不為非勇士。臨
危不變始驚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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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藏經上堂。祥煙繚繞瑞氣氤氳。公案見成。
有誰扣擊。乃云。塵中大經卷。莫測津涯。聰
慧淨眼人。始能拈出。直得義天性海。若帝網
交羅。智照神光。如洪爐猛焰。今日幸遇皇風
蕩蕩帝道平平。有大心檀越為汝發機。使諸
人各各八字打開。直得霞絛展處。玉牒舒時。
文彩已彰各宜薦取。且不落文墨一句作麼
生道。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

上堂云。一塵入正受。盡大地冷啾啾。諸塵三
昧起。遍十方鬧浩浩。分身百億未足為多。端
坐虛堂未嘗言靜。倒這裏卷舒收放。擒縱殺
活。以金剛寶劍。截斷疑情。將衲僧巴鼻脫生
死關。坐斷要津不通凡聖。千人萬人羅籠不
住。百千境界轉變不得。始能為如來使普現
色身。且道。正當恁麼時如何。日用無回互。當
機有卷舒。

上堂云。萬機不到千聖不携。截斷葛藤掀翻
路布。若也從苗辨地。因語識人。猶落第二機
在。若論第一機上。實無如是事。且道。第一機
上還著得計較麼。著得向上向下麼。著得佛
祖麼。到這裏直須恁麼超然地。把斷要津不
通凡聖。若未薦得。不免放一線道。向第二義
門。無言處演言。無相中現相。直下似十五夜
月澄湛孤圓。一室千燈交光相照。始終一貫
前後無差。也須是箇同道者方知。同得者方
證。且那箇是同得同證底。一言才契證。未悟
已先知。

知縣入山上堂。拈香示眾。信手拈來光明烜
赫。結而為蓋散而為雲。爇向爐中。莊嚴知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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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妍智道人。伏願。道心堅固種智圓明。遂
敷座。適來錦上鋪華。如今鋪華錦上。還有明
眼底解拈得探得麼。試出來擊揚看。師乃
云。心不是佛。認心乖宗。智不是道。立智失
旨。道本無為。佛亦無相。於無相無為處辨得
去。一切諸相悉皆是佛。一切所為悉皆是道。
拈起也天回地轉。放下也草偃風行。若是向
上更不落二落三。直下單刀直入。其或尚存
光彩猶滯皮膚。不免向這裏。談妙談玄。演事
演理。行棒行喝。舉古舉今。且道。山僧畢竟將
什麼為人。不住舊時無相貌。外尋知識也非
真。

上堂云。山頭鼓浪井底揚塵。眼聽似震雷霆。
耳觀如張錦繡。三百六十骨節。一一現無邊
妙身。八萬四千毛端。頭頭彰寶王剎海。不是
神通妙用。亦非法爾如然。苟能千眼頓開。直
下十方坐斷。且超然獨脫一句作麼生道。試
玉須經火。求珠不離泥。

上堂云。風吹風動無二種。水洗水濕豈兩般。
淺聞深悟底。錦上鋪華。深聞不悟底。生鐵鑄
就。春盡群芳已歇。夏初百穀方滋。時節不相
饒。乾坤得自在。且不涉迷悟一句作麼生道。
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

王待制生日請上堂。示眾云。當陽一句直截
根源。不昧時機出眾相見。師云。靈機廓爾。
豈有階梯。智照洞然本無迷暗。一切處作奇
特事。不動絲毫。脚跟下亘堅密身。遍塵沙界。
坐斷千差路。突出四威儀。何假七步周行。十
種祥瑞。明明絕滲漏。歷歷無覆藏。包古今齊
<pb:KR6q0059_T_003-0724b>
物我。平得失混去來。分明直下現成。是箇本
來面目。只如透出形聲。且道。如何通信。還委
悉麼。一塵才舉處。全體現優曇。

上堂云。第一句下薦得。祖師乞命。第二句下
薦得。人天膽落。第三句下薦得。虎口裏橫身。
不是循途守轍。亦非革轍移途。透得則六臂
三頭。未透亦人間天上。且道三句外一句
作麼生道。生涯只在絲綸上。明月扁舟泛五
湖。

住道林語錄。師在夾山受請。拈帖示眾
云。大眾。湖外有知音。千里通消息。透出威音
王。誰解知端的。還知麼。箇裏辨取。苟或未
然。却請對眾宣過。

陞座云。數載碧巖藏拙訥。幽深頗愜再南心。
業緣苦死相驅逼。隨順還須過道林。二途俱
不涉底。出來道看。僧問。天得一以清。地得一
以寧。衲僧得一時如何。師云。藏身無路。進
云。兵隨印轉去也。師云。一句合頭語。進云。
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豈待四時推。師云。瞻
之仰之。進云。只如疏中道。本來真性不減不
增。隨處道場無罣無礙。和尚為什麼不住夾
山。却赴道林。師云。只為現成公案。進云。恁
麼則慈悲不等去也。師云。什麼處不等。進云。
驗在目前。師云。蹉過也不知。進云。承師有
言。湖外有知音。千里通消息。未審是什麼消
息。師云。高著眼。進云。還許學人說道理也
無。師云。啐啄即不堪。師乃云。孤峯頂上眠雲。
孤負先聖。十字街頭垂手。埋沒宗風。不擇地
而安。失却正眼。揀所在而住。理涉多端。若是
<pb:KR6q0059_T_003-0724c>
本色衲僧。直下一刀劃斷。無彼無此離去離
住。明如杲日寬若太虛。隨處作主遇緣即行。
且應物利生一句作麼生道。渠儂無向背。一
鏃破三關。師復云。雲縱卷舒豈有彼此。谷神
靜應那列高低。融通萬有而混成。坐斷要津
而一致。塵中經卷長時轉大法輪。句下分身
是處光輝烜赫。箇是衲僧家尋常受用。或撮
大地如粟米粒大。拋向面前。摑須彌𨁝跳上
三十三天。且道。是雲縱卷舒谷神靜應。還會
麼。行船須是把梢人。

到梁山上堂云。擊布鼓於龍門。曜螢火於太
陽。到這裏直得藏身無路。還有忍俊不禁底
麼。師乃云。無生師子窟。哮吼驚群。不二栴
檀林。香風匝座。直得言超象外句演真乘。道
出古今用過佛祖。山僧到這裏如何啟口。所
謂見所未見聞所未聞。雖然借路經過。不免
逢場作戲。乃古乃今無彼無此。適來覺海。舉
夾山道。太陽溢目。萬里不掛片雲。清清之水
遊魚自迷。目前無闍梨。此間無老僧。若能知
雲月是同溪山各異。便見但知作佛。愁什麼
眾生。如此則三玄三要八字打開。五位君臣
一筆句下。諸人還見麼。出頭天外看。須是箇
中人。

到德山上堂云。高懸古鏡。列萬象於臺前。橫
按鏌鎁截。群機於句下。開作家爐鞴。奮佛祖
鉗鎚。演見性之真風。紹圓明之宗範。直得如
天普蓋。似地普擎。頭頭物物明明了了。要津
坐斷選佛場開。到這裏豈可飲氣吞聲。不免
借華獻水。大眾。當年見性禪師。據一條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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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來也打。至於隔江搖扇斫木傳心。巖頭雪
峯唱末後句。洞山龍牙明殺活機。今古流傳
叢林龜鑑。而今堂頭繼此真風。截斷眾流不
存涓滴。山僧幸獲觀光。敢問。人境相稱一句
作麼生道。五溪清不盡。千古美無虧。

入院至方丈云。摩竭陀親行此令。毘耶離已
現神通。而今總不重拈出。坐斷千差繼祖風。
且坐斷一句作麼生道。已在言前。

陞座云。炎炎伏暑離青嶂。肅肅清秋渡碧湘。
古殿耽耽松檜密。無塵金地足清涼。既到這
裏。還有本色衲僧麼。出來共相證明。僧問。黃
檗因裴相國。美譽彌高。大顛得韓文公。佳聲
逾遠。未審和尚恩歸何人。師云。那將魚目比
明珠。進云。若然者。從此希聲天下聞。師云。
退身有分。進云。今日和尚添得一重光彩。師
云。什麼處是添得。進云。虎頭帶角出荒草。師
云。切忌合頭語。師乃云。法無住相。著相乖
宗道不虛行。隨行得路。須知住中無住。行中
無行。寬若太虛明如杲日。萬象不能藏覆。千
聖豈可擬倫。一塵飛而翳天。一芥墮而覆地。
一華開而見佛。一葉落而知秋。物物頭頭明
明歷歷。事有千差理歸一揆。須是通方作者
始解證明。不見道。盡乾坤都盧是沙門一隻
眼。又道。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非是神通
妙用。亦非本體如然。到這裏遇緣即宗。隨處
應機。且到山一句作麼生道。古殿倚巖腹。新
徑繞雲根。復云。諸佛不出世。四十九年說。威
音已前沒交涉。祖師不西來。少林有妙訣。達
磨一宗掃土淨盡。若人識祖佛。渠無面目。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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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識渠。當處便超越。前是三門佛殿。後是方
丈寢堂。在右厨庫僧堂。作麼生說當處超越。
還委悉麼。撒手到家人不識。更無一物獻尊
堂。

八月一日。於天寧寺開堂。師拈疏云。大眾見
麼。箇裏薦得正法眼藏。明明無覆藏。大事因
緣歷歷生光彩。其或未然。却請表白對眾宣
過。宣疏罷。

師指法座云。大眾。借座燈王昔人模範。當陽
定奪此日機鋒。要明佛祖淵源。須踏毘盧頂
上。遂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祝嚴今上
皇帝聖壽。伏願。金輪長御極。寶祚永昌隆。拱
北極以稱尊。空芥城而彌固。第二瓣香。奉為
判府安撫侍講運使中大運判檢討提學刪定
提舉大夫承受奉御兩廳通判大夫。在座勳
貴。伏願。為風后力牧。作稷[├/(咼-┌+乂)]夔臯。副具瞻則
八座三台。簡帝心乃鹽梅霖雨。第三瓣香。千
佛出興何人酬價。威音那畔誰辨端倪。昔年
白雲一句下承當。今日潭城第三回拈出。奉
為蘄州五祖山第十二代故演禪師。以酬法
乳。乃攝衣趺坐。天寧和尚白槌云。法筵龍象
眾。當觀第一義。師云。好箇第一義。直得八面
玲瓏。如印印空。如印印泥。如印印水。恁麼說
話。早是落二落三了也。莫有具透關眼底。便
請出來激揚看。僧問。透白雲關佩黃梅印。握
楊岐正令恢慈明舊里。臨濟三玄即不問。妙
峯孤頂事如何。師云。覿面相呈無向背。進云。
善財七日不逢則且致。文殊為什麼百劫摸
𢱢不著。師云。儞什麼處見文殊。進云。一句逈
<pb:KR6q0059_T_003-0725c>
超千聖外。滿筵目擊盡知音。師云。高高處觀
之不足。低低處平之有餘。進云。恁麼則瀟湘
江上月。照破碧巖秋。師云。也須急著眼始得。
進云。只如侍講昔日有詩道。解語乃無舌。老
僧非此間。正當恁麼時如何。師云。知心有幾
人。進云。令人轉憶龐居士。天上人間不可陪。
師云。却被闍黎道著。師乃云。大道無向背。至
理絕言詮。逈出三乘高超十地。萬法不到處。
特地光輝生。佛未分時靈源獨曜。不落聞見
不隨色聲。直下無一絲毫頭。遍界全彰奇特
事。直饒棒頭取證。喝下承當。猶是曲為。今
時更或光境俱忘。契心平等。畢竟亦非的旨。
所以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
捉影。到這裏理絕事絕行絕。照絕用絕。權絕
實絕。直似倚天長劍凜凜神威。如鐵牛之機
羅籠不住。今日幸對明眼人前。不敢被蓋囊
藏。八字打開去也。拈拂子云。還委悉麼。耀古
騰今活鱍鱍。大千沙界露全身。復云。大眾。
昔日雪峯拈拄杖示眾云。我這箇為中下機
人。時有僧出問云。忽遇上上機人來時如何。
峯拈却拄杖。雲門云。我不似雪峯打破這葛
藤。乃拈拄杖云。我這箇為中下機人。時有僧
問。忽遇上上機人來時如何。雲門便打。師拈
云。大凡扶宗立教。須是頂門上具眼肘臂下
有符。看他二老宿。縱橫殺活出沒卷舒甚生
奇特。子細點檢將來。猶是節外生枝。若據山
僧見處。乃拈拄杖云。山僧只將這箇。普為一
切人。無論上中下。若要擎展一任擎展。若要
承當一任承當。處處把斷要津。箇箇壁立千
<pb:KR6q0059_T_003-0726a>
仞。且道忽遇其中人來時如何。萬國醉心嘗
大鼎。相逢携手上高臺。

謝監寺上堂云。滴水氷生百了千當。鐵作脊
梁骨。金鑄堅實心。荷負叢林。贊弼知識。典刑
可法。直下朴實頭底。且道是什麼人。相逢相
見呵呵笑。更有春風春又春。

運判請。上堂示眾云。驚群敵勝乃英靈。佛祖
當機貴見成。幸遇通人為證據。何妨出眾決
疑情。僧問龐居士圓機如疾焰過風。馬祖大
師捷辯如奔流度刃。二人酬唱。還有優劣也
無。師云。通身是遍身是。進云。一槌擊碎去
也。師云。且莫錯認。進云。不與萬法為侶者。
是什麼人。師云。問從何來。進云。好箇消息。
師云。道什麼。進云。只如一口吸盡西江水。又
作麼生。師云。杲日麗天。進云。將為有多少奇
特。師云。儞又作麼生。進云。覿面相呈。師云。
眨上眉毛。師乃云。明明不退轉。歷歷無生忍。
彌綸萬有含吐十虛。離見絕聞超聲越色。若
謂即心即佛。正如頭上安頭。更言非佛非心。
大似撥漚覓火。超出二見不墮中間。淨裸裸
無遺。赤灑灑全露。是故古人道。靈源不昧萬
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到這裏纖毫不
立遍界不藏。萬派朝宗千差同轍。直得威音
已前。乃至窮未來際。不移易一絲毫。用處覿
體。全真拈來。當機直截。只如今日開選佛場
演最上乘。且道薦嚴一句作麼生道。內宮慈
氏當臺見。遍界全彰淨妙身。復舉。乾峯示
眾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
門大師出眾云。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却往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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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去。峯云。典座今日不得普請。師云。閃電光
中著眼。擊石火裏橫身。乾峯既鐵樹生華。雲
門亦紅爐鼓浪。拳踢相應唱拍相隨。所謂要
明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若是恁麼人須解恁
麼事。只如今日大明普照上根圓證。作殊勝
緣現奇特事。且道與雲門乾舉是同是別。不
逢別者不開拳。一遇知音便分付。

上堂云。樹凋葉落。頭頭體露金風。海闊天高。
處處月圓秋夜。佛祖提不起。棒喝用不著。清
奇水石玲瓏心印。全彰瀟灑巖崖。峭拔門庭。
成見安家樂業。則且止。海眾雲臻時如何。豁
開戶牖相延諾。淡飯麁羹守寂寥。

上堂云。深深處無物堪比倫。淺淺箇兩手相
分付以一統萬穿眾穴。於毫端補短裁長。握
秤尺於掌內。換却髑髏裏底。且致把將靴鞋
袋來一句作麼生道。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
豈藉四時推。

周侍御請。上堂云。祝一人無窮之壽。開十方
選佛之場。建殊勝緣作奇特事。須是作家漢
共相激揚始得。僧問。秋去冬來忽忽過。流年
日月信無多。決去玄沙三種病。趙州茶盞事
如何。師云。放去收來。進云。須信天真佛。興
悲幾萬般。師云。一點水墨。進云。直得微甘回
齒頰。已輸崖蜜十分甜。師云。却須透得趙州
關。進云。不煩魏帝一丸藥去也。師云。天下衲
僧取則。進云。趙州老漢猶是入泥入水。未審
道林門下作麼生為人。師云。截鐵斬釘。進云。
可謂是一句當機迅若雷。爍迦羅眼頂門開。
師云。分明記取。師乃云。玄機透脫。融萬象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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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至理高明。會千差於物表。一明一切明。
一見一切見。一用一切用。一說一切說。直截
根源當陽顯露。若能於此洞達去。自己脚跟
下一段大事。明如杲日寬如太虛。可以修身
可以見性。可以祝一人上壽。可以種未來勝
因。是故靈山拈華迦葉微笑。少林面壁神光
傳心。於是中間如擊石火似閃電光。須是奇
特人方明本分事。要知本分事。還他奇特人。
只如今日奇特本分底一句作麼生道。葵藿
同傾仰。高祝萬年春。

上堂云。玄玄玄太顢頇。了了了沒邊表。有生
有滅特地乖張。無去無來轉見漏逗。不起滅
盡定而現諸威儀。不捨凡夫法而修諸勝行。
且道是放行是把住。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
憂。

上堂云。葉落知秋動絃別曲。定光招手智者
點頭。承當於文彩未生前。相照向是非得失
外。不涉廉纖如何通信。萬景徒有象。孤雲本
無心。

檀越請上堂。僧問。教云。初日分中日分後日
分。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何是初日分恒
河沙等身布施。師云。大海若不訥。百川應倒
流。進云。如何是中日分恒河沙等身布施。師
云。見成公案。進云。如何是後日分恒河沙等
身布施。師云。盡未來際一時收。師乃云。日面
月面珠回玉轉。有句無句絲來線去。如來禪
父母未生前。祖師意井底紅塵起。透得者。權
實句下雙明。透未得者。葛藤窠裏埋沒。透得
透不得。總不恁麼時如何。薰風自南來。殿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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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微涼。

結夏上堂云。高超十地不歷僧祇。物我一如
身心平等。不與萬法為侶。不與千聖同途。歷
歷常光現前。處處壁立萬仞。直饒透出威音
已前。猶是這邊事在。及乎理隨事變應物應
機。或現十種他受用身。或現三尺一丈六。有
時孤峯頂上目視雲霄。有時淺草平田橫三
竪四。亦只是這邊事。只如不動步而廓周沙
界。不起念而周遍十虛底人。且道九旬三月
還結夏也無。雲在嶺頭閑不徹。水流㵎下太
忙生。

上堂云。月圓月望月旦月朔。斬釘截鐵堆山
積嶽。小乘錢貫大乘井索。有漏笊籬無漏木
杓。定龍蛇句全殺活。散向諸方任貶剝。參。

鄧樞密奏到紫衣師名上堂云。此一瓣香。奉
為祝嚴今上皇帝。伏願。帝基永久寶祚彌昌。
億萬斯年永隆聖壽。次拈香。奉為兩府樞密
相公。伏願。長居三事永處巖廊。壽算等喬松。
福祿深巨海。陞座僧問。師名遠賜。全提佛祖
大機。椹服初披。獨露人天正眼。百匝千重則
且置。孤峯頂𩕳事如何。師云。優鉢羅華火裏
開。進云。只如朕兆未分已前。是何面目。師
云。渠無面目。進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
勢長威獰。師云。誰不恁麼。進云。空生若解巖
中坐。爭得天華動地來。師云。却被闍黎勘破。
進云。聖明天子未審將何報答。師云。此心心
外更無心。進云。還許學人轉身吐氣也無。師
云。儞作麼生著力。進云。三事衲衣青嶂外。一
爐沈水白雲中。師云。大家讚歎師乃云。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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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遮攔。其誰趣向。虛空無背面。何處雕鐫。逈
出威音王。高超毘盧頂。直得絕塵絕跡離相
離名。海口莫能宣。佛眼覷不見。其奈巖中宴
坐諸天雨華。淨室掩關梵音慰諭。遠稟一人
洪造。特資宰輔陶鎔椹服師名薦臻巖穴。既
爾從天降下。理應直下承當。泉石光輝林巒
增秀。風行草偃水到渠成。由是擊開解脫門。
顯示正法眼。調無生曲唱太平歌。樂無為之
化去也。還委悉麼。優鉢羅華開。嗅著無香氣
名自樞密府。恩從九天至。草木生光輝。麟龍
不為瑞。誓奮鐵石心。仰答丘山惠。

舉泰首座立僧上堂云。大人具大見。大智得
大用。一飛六月息。一諾千金重。滔天必江海。
崔嵬必山嶽。先知覺未知。先覺覺後覺。打開
無盡藏。運出無價珍。不依倚一物。顯示本來
人。

浴佛上堂云。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末上一機
衲僧巴鼻。步步蓮華金盆澡洗。西天東土共
流傳。至今處處燒香水。良久云車不橫推。理
不曲斷。下座。

劉提舉請。上堂云。般若智光。破生死昏衢之
暗。金剛寶劍。截結使纏縛之憂。透脫處一念
無多。受用處通身具眼。直得如天普蓋似地
普擎。如日普照如風普涼。一絲不移纖塵不
翳。所以道。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若能如
是解。諸佛常現前。又道未達境唯心。起種種
分別。達境唯心已。分別即不生。於分別不生
法中。認取不變不移無窮無盡。清淨本然周
遍法界本來自性。若了得去。於天地未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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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未立。乃至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於中無一
絲毫動搖。無一絲毫起滅。無一絲毫增減。無
一絲毫榮悴。若能恁麼。始知提舉朝議。未嘗
滅未嘗虧。未嘗移未嘗去。且獨超物外一句
作麼生道。九蓮開合處。百寶自莊嚴。久立珍
重。

解夏上堂云。妙淨明心本無延促。金剛正眼
豈有開遮。絲毫不移古今獨露。理隨事變事
逐理融。隨所作心應所知量。便有春夏秋冬
生住異滅。從無住本立一切法。用無功用成
一切事。且隨緣不變一句作麼生道。秋風吹
八極。木落露千山。下座。

上堂云。古佛有通津。當陽亘古今。懸崖能撒
手。一語直千金。參。

上堂云。行棒行喝。拽石搬土。象骨輥毬。禾
山打鼓。溈嶺牧牛。玄沙見虎。喫茶趙州。面壁
魯祖。爭似老雲門臘月二十五。參。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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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四

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

* 上堂四

住建康府蔣山。師在潭州道林受請。拈勅黃
示眾云。龍蟠鳳翥鐵畫銀鉤。出自九重從天
降下。大眾瞻仰請為敷宣。拈香祝聖云。大眾
見麼。祖佛同根本。人天共讚揚。結成寶蓋祥
雲。共祝南山聖壽。奉為今上皇帝萬歲萬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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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伏願。道超盤古德冠羲軒。位永固於金輪。
壽彌堅於劫石。遂陞座云。大眾。時平道泰天
清地寧。一人高拱無為。萬物各得其所。普天
率土無不承恩。航海梯山均蒙陶鑄。直得塵
塵剎剎物物頭頭。放大寶光開正法眼。運般
若力復太古風。知恩報恩一句作麼生道。萬
靈莫測無為化。處處全開五葉華。

道林辭眾上堂云。十虛同一漚。寧分彼此。大
千同一塵。豈有去來。若能各人。明見本心顯
發妙用。通天作略動靜一如。匝地風光彼此
無二。住也浮雲凝於幽谷。去也虛舟泛於長
江。去住本自圓成。解脫更無異路。如是則全
起全滅。全動全靜。全去全來。全收全放。且出
門一句作麼生道。頭頭物物皆成現。正眼當
陽廓太虛。復云。三年承乏幸參陪。道業荒
虛愧不材。赴詔直從天外去。何時相與復徘
徊。

入院至方丈云。達磨面壁維摩默然。有條攀
條。豈可形言。雖然如是。脫體宏開不二門。只
要解黏兼去縛。陞座云。道不虛行如風偃草。
緣不虛應。似鏡臨形。若能於心無心於己無
己。於彼無彼於我無我。蕩蕩廓周沙界。皆非
外物縱歷。盡乾坤際悉在目前。法隨法行。法
幢隨處建立。理亦如是。事亦如是。況寶公道
場梁時示化。舒王福地聖世重興。宏開選佛
場。宣唱大般若。於其中間且作麼生是於心
無心於己無己。坐斷要津不通凡聖底一句。
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鷺洲。

結夏上堂云。一塵含法界無邊。子細點檢。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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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空缺處在。百億毛頭師子。百億毛頭一時
現。著實論量。未是極則之談。若論本分事。大
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設使盡無邊香水海。
越不可說不可說世界。都盧是自己安居處。
舉一念超越無邊剎海。猶未是衲僧行履處。
不犯鋒鋩不拘得失。不落二見不在中間。正
當恁麼時如何。山中九十日。雲外幾千年。

上堂云。法無二相。道豈多途。彼此絕功勳。古
今不變易。有依倚底。碧落青霄。無依倚底。銀
山鐵壁。設使神通妙用百匝千重。爭如息見
忘機家堂穩坐。且不涉二途一句作麼生道。
他家自有通霄路。罷却干戈百草頭。

五月初二日開堂。於知府手中接得疏。呈示
大眾云。字字演無量義。句句如優曇華。佛祖
鉗鎚人天標牓。當陽拈出文彩已彰。錦上鋪
華請重宣過。

指法座云。高高無外深深無際。更不作禮須
彌燈。步步階梯全體是。且道是箇什麼。看看。
拈香云。大眾。還見麼。熏五分法身。結五雲
瑞彩。爇向爐中。奉為祝嚴今上皇帝聖壽萬
歲萬歲萬萬歲。伏願。道齊堯舜德冠羲軒。南
山壽逾億萬年。北極尊亘河沙劫。第二瓣香。
奉為判府尚書諸衙勳貴。伏願。膺一人簡在。
副四海具瞻。為周邵甫申。作皐夔益[├/(咼-┌+乂)]。第三
瓣香云。昔年白雲堆裏最初一句截流。今日
人天眾前箇是四回拈出。奉為蘄州五祖山
第十二代演禪師。爇向爐中以酬法乳之恩。
乃攝衣敷座。天禧和尚白槌云。法筵龍象眾。
當觀第一義。師云。一槌便成光輝溢目。要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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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斷誰是唱酬。還有能觀第一義底。出來
相見。師乃云。曠劫來事只在如今。威音那邊
全歸掌握。頭頭物物成現。明明了了無差。獨
用宏機全提祖印。設使奮逸群作異施竭世
樞機。未免節外生枝水中捉月。所以諸佛出
世罕遇作家。祖師西來承虛接響。向上一路
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到這裏不拘
格式。不躡前蹤。不昧當機。如何舉唱明眼漢
沒窠臼。本分事絕羅籠。幸遇帝道平平皇風
蕩蕩。祝嚴聖壽為國開堂。台旆光臨皇華作
證。鐘山頂上寶公塔前。八字打開分明顯示
去。遂拈起拄杖云。還見麼。諸佛搆不著。祖師
提不起。千日並照萬鏡臨臺。不隔纖毫當陽
薦取。且不涉諸緣一句作麼生道。八方霢霂
無為化。萬國歌謠樂太平。

上堂云。不滅不生亘古亘今。圓融無際應用
無差。佛祖由茲圓成。人天因其發現。至於千
聖萬聖出來。移易一絲毫不得。要識文殊普
賢釋迦彌勒觀音勢至。盡在這裏。不起纖毫
凡聖情念。不拘得失是非境界。直下全真更
非他物。且薦嚴一句作麼生道。還委悉麼。彌
陀非外得。遍界是西方。

上堂云。一切無收攝。觸處圓成。應用絕參差。
莫窮形相。向千聖頂𩕳上。有時露出祖佛莫
窮底機關。於一毫端中。有時演出主賓互換
底文彩。經天緯地玉轉珠回即且置。舉拂子
作點勢云。這一點落在什麼處。海神如貴不
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

上堂云。至真非內大千非外。表裏一如含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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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界。月印寒潭珠沈滄海。樹彫葉落無在不
在。萬法本通同。從來無向背。要是箇中人始
終無變改。且作麼生是無變改。雪後始知松
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

上堂云。格外真乘當陽正眼。騎聲蓋色離見
絕聞。非三賢十聖所知。非神通變化所測。撥
開向上一竅。威音已前把斷封疆。直饒達磨
西來。也無措手足處。到這裏更說心說境。說
得說失。得麼。掀知有什麼交涉。若是利根漢。
一刀截斷不落第二見。不落第二機。直下便
承當。豈不省要。乃至若行若住若坐若臥。一
香一華一瞻一禮。無不皆從自己流出。無不
皆從本有道場中來。以此坐斷報化佛頭。不
妨隨時著衣喫飯。三世諸佛只言自知。祖師
西來全提不起。一大藏教詮註不及。且道。到
這裏作麼生說預作津梁底道理。還委悉麼。
片雲點太清。已落第二見。

報寧民和尚。受帖上堂云。一向孤峯獨宿目
視雲霄。雖則不埋沒宗風。無乃太高生。一向
十字路口土面灰頭利物應機。雖則埋沒自
己。無乃太屈辱生。況明悟之士。頂門具眼。肘
下有符。出沒卷舒得大自在。動若行雲止猶
谷神。可以或孤峯獨宿。不礙土面灰頭。或土
面灰頭。不礙孤峯獨宿。恁麼中有不恁麼。不
恁麼中却有恁麼。且應時應節一句作麼生
道。良久云。瑞氣逢嘉運。靈苗觸處春。

受季善友為僧。上堂云。三界無安四生拘捉。
欲脫愛網超步大方。正應披忍辱鎧操智慧
刀。運上品心發殊勝志。與蘊魔煩惱魔死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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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戰。滅三毒破魔網。始是大丈夫漢豈不見
教中道。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眾苦充滿甚可
怖畏。又道是舍唯有一門而復狹小。雖然狹
小。過去諸佛現在諸佛未來諸佛。盡從箇裏
出去。且道必竟如何。良久云。何似生遼天鶻。
萬里雲只一突。

上堂云。千聖不同轍。正體獨露。萬象無所覆。
妙用常真。法隨法行無處不遍。心隨心用無
處不周。若能上絕攀仰下絕己躬。放出人人
常光目前。各各獨露。便可以於一塵中現寶
王剎。坐毛端裏轉大法輪。以無轉而轉。即一
切皆轉。以無身現身。一切處無不是身。亘古
亘今凝然寂照。所以道。唯一堅密身。一切塵
中現雖居塵中。而塵中收他不得。雖居四相。
而四相羅籠不住。雖一切處覓其纖毫形相。
了不可得。然而要用便用要行便行。亦不於
一塵中覓塵。亦不尋其纖毫形相。謂之無生
法忍。且只如截斷兩頭一句作麼生道。死生
同一際萬化悉皆如。

解夏上堂云。毫端寶剎寬闊。優游十世隣虛。
古今渺邈。洞視不見。徹聽不聞。到這裏非止
善財七日斂念。設使文殊百劫運大智力。起
無邊神用。亦不能覷見。只如諸人。九十日間
各各於中全體遊歷。出沒卷舒縱橫收放。八
穴七穿東涌西沒。儻忽於此知得諦當去。不
妨步步踏著實地。心心契證平常。苟或未然。
今日布袋口開。還委悉麼。良久云。無謂清
秋多勝致。低回且復按雲頭。

八月一日上堂云。撥正三界窠窟。放出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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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透過荊棘叢林。便居常寂光土。非如非
異耀古騰今。非色非心超宗越格。淨躶躶絕
承當。赤灑灑沒回互。只如今在諸人頂門貫
通一切。若能各各返照內觀。即坐自己家堂。
所以祖師道。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常在動
用中。動用中收不得。謂之本源佛性顯成。知
解宗徒更云。說似一物即不中。亦不免涉三
寸路。直得不墮常情不拘格式。諸人若能於
此定當得。更不在指東劃西。若定當不得。不
免重重指注去也。不見道。有物先天地。無形
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彫。既不逐四
時彫。又能為萬象主。且當陽截斷路頭。如何
趣向。還委悉麼。八月秋何處熱。復云。抖擻自
精神。搆取自家底。如斬一綟絲。不分前後際。
力刃既雙行。一斬截一切。倘能劍刃上承當。
一口吸盡西江水。

開爐上堂云。乾茆近火理合先燋。滴水氷生
事不相涉。倘或透生死明寒暑。融動靜一去
來。直得意遣情忘。如癡似兀。然後乃可饑則
喫飯。健則經行。熱則乘涼寒則向火。雖然如
是。趙州道。我在南方三十年。有箇無賓主句。
直至如今無人舉得。且無賓主話。火爐頭如
何舉得。還委悉麼。衲被幪頭萬事休。此時山
僧都不會。

褒山珪禪師。為佛眼和尚設齋請。上堂云。還
有助哀者麼。僧問。明鏡當臺舉無遺照。只如
佛眼和尚。遷化向什麼處去。師云。妙喜世界
藏不得。蓮華影裏現全身。進云。和尚只道得
一半。師云。儞全道底又作麼生。進云。煩惱海
<pb:KR6q0059_T_004-0730a>
中為雨露。無明山上作雲雷。師云。天地懸隔。
進云。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師云。且莫詐
明頭。問臨濟滅却正法眼。三聖直下便承當。
盤山會裏要傳真。普化當時翻筋斗。未審此
意如何。師云。跳出金剛圈。吞過栗棘蓬。進
云。萬里神光頂後相。只明這一段時節去也。
師云。方木逗圓孔。進云。學人是直截根源。師
云。一任𨁝跳。師乃云。此方緣盡他方顯化。此
界身歿他界出現。大善知識以無邊虛空為
正體。以香水海不可說塵剎為化境。以日月
為明燭。以形骸為逆旅。以死生為晝夜。其來
也電光晃耀。其去也石火星飛。雖示世人有
去有來。極其本體不動不變。所以南泉和尚
昔為馬大師作齋。問大眾云。今日為先師設
齋。且道先師來麼。有底道。合取鉢盂。有者道。
真堂前更添一分食。蓋明此箇不動不變至
靈至妙。各有奇特處。要且只見錐頭利。不見
鑿頭方。今日褒山珪公長老。為佛眼和尚設
齋。敢問大眾。佛眼和尚還來麼。有道得底試
出來道看。若無不消一箇普同供養。何故簷
頭水滴滴相承五葉華。葉葉相付。且道綿綿
不斷一句作麼生道。祖月凌空圓勝智。何山
松柏不青青。

檀越請。陞座。僧問。祖師門下水泄不通。明眼
人前固難啟口。未審和尚如何為人。師云。無
孔鐵鎚當面擲。進云。劍閣路雖險。夜行人更
多。師云。捉敗這漢。進云。收得安南又憂塞
北師云。腦後添一隻。問聲前一句非聖不傳。
未曾親近如隔大千。如何是聲前一句。師云。
<pb:KR6q0059_T_004-0730b>
咭嘹舌頭。進云。如大火聚近之燎却面門。又
如何親近。師云。只得瞻之仰之。進云。爭奈推
倒嘉州大像。倒騎陜府鐵牛。師云。孟八郎漢。
師乃云。心不是佛。心與佛俱非。智不是道。智
與道俱遣。到這裏金屑雖貴落眼成翳。珍食
雖美難中飽人。若是向上人。須知向上事。若
於向上提持去也。威音已前空劫那畔不恁
麼。至於毘婆尸佛娑竭陀國不恁麼。靈山拈
華迦葉微笑亦不恁麼。少林面壁神光斷臂
亦不恁麼。何故。若使恁麼。彼此相鈍置。既不
恁麼。又且如何舉唱。所以道。諸佛不出世。四
十九年說。祖師不西來。少林有妙訣若人識
祖佛當處便超越。上根利智千里同風。一刀
兩段聊聞舉著。徹骨徹髓剔起便行。隨處作
主遇緣即宗。草偃風行全機獨露。正當恁麼
時不依倚一物一句作麼生道。萬象之中長
獨露。千峯頂上現全身。

僧復披剃謝恩罷。陞座云。天中之天。聖中之
聖。處域中之大。超方外之尊。執寶籙以臨民。
覆金輪而御極。廓清六合停毒萬方。聿降綸
言重興佛法。遂使普天釋子復換僧儀。歸本
笏於裴相公。納冠簪於傅大士。重圓應真頂
相。再披屈眴田衣。俄頃之間迫還舊觀。皇恩
崇重倍萬丘山。草木之微云何圖報。輒傾肝
膽少出毫芒。大眾。先佛有頂𩕳一機。如擊石
火似閃電光。祖師有末後一句。吞栗棘蓬跳
金剛圈。可以敵聖驚群。可以轉凡成聖。騰今
現古蓋色騎聲。如今對眾拈來。不犯從前路
布。還委悉麼。洪鈞妙力先天地。覆載恩歸大
<pb:KR6q0059_T_004-0730c>
聖人。

上堂。僧問。選佛場開上根圓證。不昧當機如
何指示。師云。一超直入如來地。進云。龐居士
道。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馬大師因什麼
直下覷。師云。頂門上有。進云。居士道。一種
沒絃琴。唯師彈得妙。馬大師直上覷。未審意
旨如何。師云。暗裏能抽骨。進云。直上覷底
是。直下覷底是。師云。莫謗馬大師。進云。爭
奈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師云。
有龐居士證明。師乃云。真妄窠窟生死根株。
論其汗漫則千差。掬其趣向則一致。起唯法
起滅唯法滅。起滅全真了無二致。所以道。三
界唯心萬法唯識。離心之外無別識境。楊岐
又道。群靈一源假名為佛。體竭形消而不變。
金流朴散而常存。如此則亘古亘今不生不
滅。羅籠不住呼喚不回。古聖不安排。至今無
處所。且始終不變一句作麼生道。還委悉麼。
不從千聖中傳得。透出威音更那邊。

楊安撫請。上堂。僧問。白雲生滿座。瑞氣擁禪
堂。少室真消息。當機願舉揚。師云。一舉千差
同一照。進云。一音清迅生潮舌。萬類聊聞道
眼開。師云。風行草偃。進云。只如蘊定乾坤謀
略。有蓋世英雄。具殺人刀秉活人劍。還有佛
法道理也無。師云有。進云。如何是佛法道理。
師云。直是天下無敵。師乃云。十虛融攝正眼
洞明。八表昇平圓機獨運。萬象不能藏覆。千
聖無以擬倫。明明絕承當。歷歷無回互。見成
是箇大解脫門。有超宗越格底眼。具離見絕
情底機。出沒於中往復同用。直得拈起也天
<pb:KR6q0059_T_004-0731a>
回地轉。應須拱手歸降。放下也草偃風行。必
合全身遠害。可以集眾福。可以滅諸殃。可以
報君親。可以安邦國。全明一道神光。不落見
聞知覺。正當恁麼時。收因結果一句作麼生
道。萬里江河歸有道。凱歌齊唱賀郎回。

劉宣教請。上堂。僧問。劍輪頂上飛大寶光。虎
眼峯前豁開宗要。既是向上人。須明向上事。
如何是向上事。師云。坐却舌頭。進云。此猶
是向下事。師云。果然轉不得。進云。直得蓋
天蓋地底來。和尚向甚處出頭。師云。且向千
里外立。進云。爭奈覿面相呈毫髮無間。師云。
已遭點額也。師乃云。生平唯以此相知。促榻
論心到極微。轉眼奄然今五載。人間空只想
形儀。祖佛知見生死根源。萬世不移易一絲
毫。千聖莫能窮趣向。其生也電光石火舉必
全真。其滅也玉轉珠回通身無影。所以道。群
靈一源假名為佛。體竭形消而不滅。金流朴
散而常存。於一現一切。而普該。於一切現一。
而無剎不遍。同古同今契物契我。正體一如
非生非滅。所以道。生滅去來本如來藏妙真
如性。夫如是則生未嘗生。滅未嘗滅。去未嘗
去。來未嘗來。都盧是箇如來藏體真如正性。
敢問。提舉中奉。即今在什麼處。還委悉麼。無
生無住著。處處是全身。

上道。僧問。單拈獨弄。只貴眼辦手親。正按傍
提。須是作家手段。棒喝交馳則且置。頂門一
句事如何。師云。倒行此令。進云。蔣山門下不
為分外。師云。分身兩處看。進云。學人更向上
行時如何。師云。且只向下問。進云。任大也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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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地起。更高爭奈有天何。師云。過。師乃云。
目擊塵塵剎剎。同居華藏海中。頂門密密堂
堂。渾是無生法忍。拈一莖草現丈六身。吹一
布毛傳正法眼。離無離有絕聖絕凡。八字打
開分明顯示了也。若委悉得去。遂舉拂子云。
東方妙喜世界。不離箇裏。西方極樂世界。亦
不離箇裏。上方兜率世界。亦不離箇裏。如是
則一處通。千處百處一時通。一處圓。千處百
處一時圓。且不離本有一句作麼生道。閻浮
樹下親修處。九品蓮中妙果圓。

開聖節上堂云。頂天履地共荷皇恩。含齒戴
髮均承帝力。神霄降慶真主示生。傾萬國丹
心。祝一人聖壽。當陽有路萬派朝宗。一句無
私輒輸肝膽。還委悉麼。大明齊北極。聖壽等
南山。

散聖節上堂云。神霄真人降駕。長生帝君御
極。神靈開旦夷夏欽風。萬瑞咸臻千靈擁祐。
布羲軒無私之政。追盤媧太古之風。萬國赤
子歌謠。八表昆蟲鼓舞。福流千界慶集一人。
林下禪人如何圖報。共持清淨無為化。仰祝
吾皇億萬春。

寶公生日上堂云。悲智種中圓證。四生海裏
橫身。圓如明月珠。快似金剛劍。一向恁麼去。
千人萬人乃至無窮億人。羅籠他不住。及至
恁麼來。千人萬人乃至無窮億人。盡承他庥
廕。賑濟四生舒卷九有。或現十二面。或現百
億身。鷹爪中露受生機。屈膝處示涅槃相。此
猶是應機接物隨方逐圓時節。若論本分提
持。坐斷異同不通凡聖。直得釋迦彌勒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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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聲。文殊普賢亡鋒結舌。且利物應機一句
作麼生道。杖頭湧出金剛劍。四生九有示津
梁。

上堂云。壁立千仞處。攢華簇錦。平田淺草裏。
劍戟縱橫。欲提持向上那邊事。直下無啟口
處。始欲捲而懷之。又乃文彩已彰。正當恁
麼時如何。要識他家全意氣。三千里外絕誵
訛。

上堂云。薩怛阿竭二千年前費分疎。摩醯首
羅一眼頂門先漏逗。有轉變識機。宜到這裏。
如虎戴角骨。碌錐守窠臼。於箇中似龜負圖。
直須自悟自修。切忌依他作解。所以道。有一
句子。堪與祖佛為師。有一句子。堪與人天為
師。有一句子。自救不了。只如截斷眾流不落
三句。又且如何。還委悉麼。言下未開千聖眼。
鋒前已泄法王機。

錢運使請。上堂。僧問。北山天下呼禪窟。大冶
洪爐烹祖佛。玲瓏八面有誰知。一句當機露
風骨。忽遇其中人來時如何。師云。倚著一邊
去。進云。恁麼則五鳳樓前聽玉漏。須彌頂上
擊金鐘。師云。足下雲生。進云。依低處平之有
餘。高高處觀之不足。師云。胸襟流出一句作
麼生道。進云。覿面相逢更無回互。師云。朝議
與儞作證。師乃云。祖佛頂𩕳上。單提本分宗
乘。萬機不到處。宣布正法眼藏。明明絕回互。
歷歷無邊表。一句坐斷千差。一言朝宗萬派。
是佛非佛向上向下。權實照用卷舒擒縱。一
時拈却。直得淨裸裸赤灑灑。人人常光現前。
處處壁立萬仞。所以道。一切法不生。一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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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滅。若能如是解。諸佛常現前。不唯諸佛現
前。乃至一切有情無情。盡無邊香水海。過現
未來。湛然凝寂不變不異。交光相羅如寶絲
網。諸人還見麼。須知此一段事。有如是奇特
相。有如是解脫力。敢問大眾。且過往八孺人。
承箇什麼功力。還委悉麼。國土動搖迎勢至。
寶華彌滿送觀音。

三月望日。上堂云。華殘雨過已度韶光。風暖
雲凝將臨夏景。不逐四時凋變。隨例七八五
分。更或削跡吞聲。未免牽藤引蔓。百草頭上
則且置。脚下泥深一句作麼生道。春日晴黃
鶯鳴。

結夏上堂云。築著磕著。立卓縱橫。或纖或洪。
遍界十身調御。不踐青草豈冐紅盡。且放下
一句作麼生道。抝折拄杖子。高掛舊瓶盂。復
云。塵塵剎剎自家風。不在瞻嘗聽嗅中。既爾
結將布袋口。直須牢把主人公。

結夏請上堂云。豁開戶牖當軒者。誰無面目
可見。遍界不藏。無形相可覩。全機獨用。以無
面目而諸相歷然。以無形相而十身具足。解
脫門廣啟。選佛場宏開。作不可思議功勳。成
無量殊勝奇特。直得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
中現大大中現小。坐微塵裏轉大法輪。獨未
是衲僧本分事。於中若得桶底子脫五色線
斷。目前無法心外無機。則圓融一切無有所
為。成就諸法全體顯現。且正當恁麼時。不落
功勳一句作麼生道。三尺龍泉光照膽。萬人
叢裏奪高標。

峽州東山。馳法嗣書到。上堂云。靈山會上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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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騰芳。少室峯前一枝獨秀。生佛未具已見
蟠根。空劫那邊轉彰文彩。渾崙擘不破。撲鼻
更馨香。八面自玲瓏。通身轉綿密。箭鋒相拄。
針芥相投。則且置。獨脫一句作麼生道。倏爾
風雲會。廓然天地春。復云。坐見東山振古風。
頂門眼正有全功。操持臨濟金剛劍。倜儻楊
岐栗棘蓬。鐵壁銀山須作用。魔宮虎穴亦流
通。攝將香水無邊剎。併入鉗鎚爐鞴中。

八月旦。上堂云。秋光清淺。明明不退轉。群木
蕭疎。一一解脫道。不出陰界。可以遍歷浮幢
王。不立纖塵。可以具足金剛智。何況園裏菜
青田中禾熟。豈非歲稔時和心融境寂。且不
離向背一句作麼生道。星河秋一雁。砧杵夜
千家。

住東京天寧寺宣和六年四月十九日。於
當寺為國開堂。師拈疏云。現成公案未言時。
文彩已彰。洞徹根源才舉處。重重漏泄。儻或
尚留觀聽。却請對眾敷場。指法座云。柔和
忍辱衣。諸法空為座。既披此衣。必據此座。況
佛佛祖祖。藉此為梯為航。見麼。有條攀條無
條攀例。遂陞堂拈香云。此一瓣香。恭為今上
皇帝。祝嚴聖壽萬歲萬萬歲。伏願。聖明逾日
月。睿算等乾坤。空芥城而有餘。拂劫石而彌
固。次云。此一瓣香。奉為中宮天眷宰執諸王。
少師相公。節使太尉。闔朝文武。在筵勳貴。伏
願。高扶聖日。永佐堯明。壽算等松椿。福祿齊
江海。拈第三瓣香云。大眾。還見麼。昔日白雲
堆裏。當風一句全提。今朝萬壽堂前。次第五
回拈出。奉為蘄州五祖山真惠禪院第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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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演禪師。爇向爐中以酬法乳。智海和尚白
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云明明無覆
藏。一一絕滲漏。初無第一第二。豈復言觀。到
這裏草偃風行。渠成水到。還有共相證明底
麼。僧問。時雍道泰樂升平。萬里山河舜日明。
妙唱以資天子壽。爐煙為瑞國風清。未審和
尚如何舉唱。師云。萬壽堂前增瑞氣。一人有
慶等乾坤。僧云。師將萬古靈山事。祝讚當今
有道君。師云。傾盡此時心。僧云。如是則金枝
永茂天庭秀。玉葉長芳內苑春。師云。誰人不
仰此時風。僧云。祝聖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
事若何。師云。七十三八十四。僧云。德基永固
金剛界。萬國來朝賀聖明。師云。風前一句超
調御。僧云。須知此道真機妙。應用隨方得卷
舒。師云。更須抖擻眼中塵。師乃云。問話且
止。大眾。祕密妙嚴深機。莫能考究。淨圓超證
諸聖。無以擬倫。靈山單傳正音。少室密付的
旨。洞明如杲日。寬曠若虛空。把斷諸法無遺。
蔭覆群靈有作。頂門上如如不動。脚眼下了
了常知。今朝幸遇祝聖開堂。對眾分明剖露。
遂拈拄杖卓一下云。大眾。還知落處麼。諸佛
心髓祖師淵源。十成八字打開。遍界全彰勝
相。纖洪長短。黑白方圓。一一絕羅籠。處處無
回互。澄澄湛湛密密堂堂。無深可深無妙可
妙是故佛佛授手。唯授此心。祖祖相傳。唯傳
此妙。上根種智略請回光。可以千眼頓開。可
以萬緣透脫。豈不見。阿難問迦葉。世尊傳金
襴外更傳何物。迦葉召阿難。阿難應喏。迦葉
云。倒却門前剎竿著。三要印開十方通透。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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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王舍城裏萬壽堂前。瑞氣凝九重。祥光朝
鳳闕。一一發輝。正法眼藏傳。持涅槃妙。心了
也。且當陽不昧一句。作麼生道。太平瑞氣無
邊表。航海梯山仰聖朝。以此開堂一。毫善利。
上祝今上皇帝聖壽。伏願。金輪永固寶祚殊
昌。四海樂文明。萬邦陶至化。復舉。昔有僧問
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緣。投子云。尹司空與
老憎開堂。師云。投子古佛。叢林中推其得逸
群之辯得朴實頭道用。看其等閑拈掇。不妨
世法佛法打成一片。雖然如是。惜其不甚寬
廓。今日忽有人問天寧。如何是一大事因緣。
即對他道。手握金輪清四海。聖躬彌億萬斯
年。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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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五

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

* 上堂五

師在蔣山受勅。拈示眾云。大眾見麼。龍飛
鳳舞降自九重。佛祖綱宗盡在裏許。却請維
那對眾宣讀。

陞座。僧問。承師有言。龍飛鳳舞降自九重。此
意如何。師云。無人不仰最深恩。進云。好音在
耳。人皆聳去也。師云。水到渠成是一家。進
云。直得樵夫舞袖。野老謳歌去也。師云。誰不
恁麼。進云。莊野春林與天華而合彩。師云。一
枝別是太和春。進云。爭奈雲本無心自有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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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之勢。師云。却得闍黎出氣。進云。只如寶公
還肯放和尚去也無。師云。放來久矣。進云。從
教猿鶴怨且副一人心。師云。是處是彌勒。無
門無善財。師乃云。寒巖枯木白雲堆。散質何
能中巨材。豈為虛聲徹清禁。紫微聖詔九天
來。既然事出意外。要須直下承當。所貴正眼
流通。仰祝無疆睿算。直得昆蟲草木悉仰動
地風光。大地生靈咸霑唐虞睿澤。處處和風
遍野。人人喜氣盈眸。感覆燾無疆之恩。荷一
人生成之德。正當恁麼時。還委悉麼。碧桃冉
冉凝朝露。紅杏蒙蒙映彩霞。

入院詣方丈坐云。摩竭陀國三七日內口呀
呀。毘耶城中八萬人眾眼𥉌𥉌雖然一期拈
掇。未免犯手傷鋒。爭似這箇八面玲瓏四方
洞達。上賴一人庥蔭。傍贊聖化無窮。一句截
流萬機寢削。還委悉麼。識取鉤頭意。莫認定
盤星。

指法座云。三萬二千師子座。爭及此箇曲彔
木。坐斷報化佛。不涉聞見知。揭起鷲嶺高風。
仰祝南山睿算。還見麼。看取令行時。

上堂拈香。此一瓣香。祝巖今上皇帝聖壽無
疆萬歲萬歲萬萬歲。師乃云。入門便見。更不
容擬議尋思。開口便說。亦不復周由者也。假
使善財入彌勒樓閣。尚資斂念。普眼入普賢
妙境亦借威神。只如今直得八穴七穿四通
五達。一處透千處萬處通明。一光明千光萬
光普照。且到家一句作麼生道。風前有路超
調御。鼓腹謳歌樂太平。復有頌云。本是山中
人。無能唯守拙。豈謂有虛名。遠達丹鳳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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勅住天寧。竹輿星夜發。今朝親到來。一句無
言說。別別。金色頭陀曾漏泄。

東京天寧寺語。喬貴妃請。上堂云。一句全
提千差併會。一華開現萬福來臻。往復無間
而有源。動靜不移而常寂。處處是佛頭頭是
道。若也深信得及。更不假他人餘力。直似壯
土屈伸臂頃全出此機。若動若靜若出若處。
殊勝中現殊勝。奇特中現奇特。更非外緣全
承渠德。所以道。天人群生類。皆承此恩力。若
識此恩。動止作為百千變現。悉不落虛。正當
恁麼時。一句作麼生道。當陽遍界無回互。千
重百匝轉光輝。

祖師會上堂。僧問。少林首傳於頓旨。五葉為
芳。葱嶺遂別於眾流。千燈續照。門庭雖異五
家。般若同歸地位。如何是五家宗派。師云。吒
吒沙沙歷歷落落。進云。若不借問。爭達本源。
師云。一筆句下。進云。趯倒淨瓶不留活計。兩
口無舌正是吾宗。如何是溈仰宗。師云。天
下人跳他圓相不出。進云。三回喫棒猶若蒿
枝。末後瞎驢人天正眼。如何是臨濟宗。師云。
敲唱俱行。進云。休去歇去古廟香爐。枯木生
華祖佛心要。如何是曹洞宗。師云。兩兩不成
雙。進云。對機餬餅本自天然。一鏃遼空三句
可辨。如何是雲門宗。師云。當面蹉過。進云。
色空明暗觸處光輝。剎剎塵塵頭頭顯露。如
何是法眼宗。師云點。進云。祖師心印。狀似鐵
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無鼻孔衲
僧。作麼生印。師云。便是闍黎。進云。天下祖
師鼻孔。盡被和尚一串穿却未審和尚鼻孔
<pb:KR6q0059_T_005-0734a>
被什麼人穿。師云。莫謗佛果好。師乃云。千聖
頂𩕳上可容剎海。衲僧命脈中不許真機。更
通一線路。以佛現祖從祖證佛。印印無差機
機圓證。靈上拈華示眾。建立此箇宗風。金色
頭陀曾承妙旨。以至西天四七此土二三。自
曹溪散席。已來數百年間。列剎相望。各各握
靈蛇珠。人人抱荊山璧。有照有用有權有實。
提振向上宗風。傳持正法眼藏。要且百川異
流同歸大海。千重百匝無出一源。所以道。西
天二十八祖也恁麼。唐土六祖也恁麼。天下
列剎相望諸老宿也恁麼。山僧也恁麼。且道。
恁麼事作麼生商量。還提掇得出麼。還緇素
得明麼。山僧不惜兩莖眉毛與諸人點破。遂
拈拄杖云。還見麼。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
老和尚。盡在拄杖頭上。放大光明。現權現實
現機現境。列五位君臣。開三玄宗要。機境相
投箭鋒相拄。一字三句同源。圓相境致殊別。
若也於此委悉。百草頭上罷却平生事根株
亦不留。聞清聲外句莫向句中求。儻或末然。
山僧不免又拕泥涉水也。達磨不來東土。二
祖不往西天。人人壁立萬仞。箇箇常光現前。
卓拄杖一下。下座。

蓮華會上堂。僧問。菡萏叢中選佛場。法筵大
啟一爐香。靈山萬古拈華事。今日憑師為舉
揚。師云。不是苦心人不知。進云。恁麼則法法
已隨諸法住。分明露出白蓮機。師云。即今覿
面已相呈。進云。妙性海中為雨露。菩提場裏
起清風。師云。猶落第二頭。進云。學人只如
此。師意又如何。師云。頂門三千腦後八百。師
<pb:KR6q0059_T_005-0734b>
乃云。毘婆尸已前千華現瑞。天中天正地優
曇呈祥。直得遍界不曾藏。通身無影像。現大
蓮華王。周匝千華座。一葉一釋迦。一鬚一彌
勒。塵塵爾剎剎爾。處處爾念念爾。一塵舉大
地收。一華開世界起。可謂殊勝中最殊勝。奇
特中倍奇特。感慈塔前凝瑞氣。羅漢洞邊顯
真容。法會儼然人天普集。到這裏合談何事。
說玄說妙得麼。說佛說祖得麼。舉古舉今得
麼。顯作顯用得麼。盡是從前已後大宗師拈
出了也。即今不如。總不動著。只呈一箇現成
公案。若也薦得。人人心華發明。處處照十
方剎。正當恁麼時。推功師本一句作麼生道。
還委悉麼。萬方有慶歸明聖。願見黃河百度
清。

喬貴妃娘子請。為法真和尚病起。上堂。師云。
鷲峯單提向上機。千靈不謀而會合。少室密
傳正法眼。萬象不融而圓通。契印相投緣因
相入。神功如天地之覆載。妙智若日月之照
臨。沙界等平略無向背。有大解脫士。證大解
脫道。闢大解脫門。示大解脫事。現古人攢簇
不得底病。直教千聖覓起處不見。諸佛眾生
皆有是病。諸佛若病即非眾生。眾生若病即
非諸佛。是故以眾生病故示有此疾。由茲王
舍城人。各各稟頂上光悉來問病。而是大士
隨求顯示。令其萬仞壁立。以至眾生病盡。大
解脫士亦安。既安之後。有大檀越。作大法施
建大法幢。演大法義雨大法雨。一一交羅重
重無盡。正當恁麼時。應時應節一句作麼生
道。還委悉麼。靈苗增秀氣。瑞草發祥光。復成
<pb:KR6q0059_T_005-0734c>
一偈。示病維摩元不病。問疾文殊初不來。建
大法幢啟大施頓令千眼一時開。

喬貴妃設千佛會。上堂云。千華顯瑞應。萬善
積靈臺廣闢解脫門。大開無價藏。舉揚正法
眼。表示千佛因。直得遍界絕籠羅。當陽無取
捨。透聲透色亘古亘今。有具大信根修菩薩
行。發難思願力。啟清淨莊嚴。建大道場具列
珍羞。一香一華一茶一果。同法性等太虛。塵
塵剎剎千佛放光。如理如事十方普應。所以
道。大匠無繩墨。良材無曲直。紅輪爍太虛。遍
界皆輝赫。一華開一佛出世。一塵舉一佛成
道。主伴交參森羅顯煥。集無涯福祿。祝睿算
無疆。正當恁麼時作麼生道。室內千燈相照
耀。天邊寶月更清圓。

鄆國大王請。上堂。僧問。如何是第一句。師
云。豈容聲相從君見。進云。半夜碧雲籠古殿。
天明海岸迸金烏。師云。肘臂有符人共看。進
云。如何是第二句。師云。真金須向爐中煅。進
云。倒騎鐵馬上須彌。踏斷曹溪流水聲。師云。
正在半途間。進云。如何是第三句。師云。出草
入草要求人。進云。妙喜剎中為雨露。無明山
上起雲雷。師云。分明垂手處。子細好生觀。師
乃云。至理自調然。千華曾現瑞。無在無不在。
十方即目前。若是利根上智。一舉便解承當。
既能截斷眾流。可以超今冠古。以如是智以
如是力。以如是心以如是願。明同杲日寬若
太虛。所以道。譬如虛空體非群相。而不拒彼
諸相發輝。又道。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
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蓋此清淨本元。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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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來離聲離色。若以真實正見契寂如如。雖
二六時中不思不量無作無為。至於動靜語
默覺夢之間。無不皆是本地風光本來面目。
現諸祥瑞現諸奇特。皆是從無量無邊劫海
薰習種智。從清淨微妙根智。如是應現。正當
恁麼時如何。無相光中千佛現。一道清虛亘
古今。復舉。釋迦老子靈山會上說大般若。舍
利弗於佛前問須菩提。夢中說六波羅蜜。與
覺時是同是別。須菩提云。此義幽深。吾不能
說。此會中有彌勒大士。次補佛處。可往問之。
彌勒云。誰為彌勒。誰是彌勒者。師拈云。還委
悉麼。一句當機萬緣寢削。更聽一頌夢中說
法。覺無殊妙用。神通不出渠。誰是誰名總彌
勒。祥光起處現心珠。

本然居士請。上堂云。寸絲不掛猶有赤骨律
在。萬里無片雲處猶有青天在。若乃不盡去
未免者也周由。直饒一切坐斷。已落佛祖圈
繢。到這裏作麼生舉揚。作麼生提持。雖然如
是。從上來有箇現成公案。不免提持去也。古
者道。吾有大病非世所醫。僧後問曹山。未審
是什麼病。山云。攢簇不得底病。僧云。未審一
切眾生還有此病也無。山云。眾生若病即非
眾生。僧云。只如和尚還有麼。山云。正覓起處
不得。大眾。此病即非世所醫。須要本分作家
以金剛錐與他頂上一劄。正覓起處不得也。
與一服直教祖病佛病玄妙之病。機緣境界
悉灑灑落落。脫然解脫。不住解脫機。到這裏
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古聖不安排。至今
無處所。只這無處所。早是處所了也。直須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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峯萬峯那邊承當得去好。等閑拈一機舉一
句。盡與人抽釘拔楔解黏去縛。更說什麼直
指人心。更覓什麼見性成佛。正富恁麼時如
何。不假鐵毫力。碎佛祖窠窟。

少保張丞相忌日請。上堂。僧問。維摩大士去
何從。千古令人望莫窮。不二法門今正問。夜
來明月上高峯。只如維摩一默意旨如何。師
云。逼塞虛空。進云。恁麼則當陽無向背。覿體
露全機。師云。無爾插觜處。進云。爭奈前三三
後三三。師云。也是鞏縣茶瓶。進云。只如文殊
道。我於一切處無言無說。與他一默是同是
別。師云。落在第二頭。進云。爭奈斬釘截鐵。
師云。橫按鏌鎁。進云。只如無盡居士與和尚
平昔道契相知。且道。即今何在。師云。為爾說
了也。進云。學人今日小出大遇。師云。爾將什
麼報恩。進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師云。閑言
語。師乃云。大眾握佛祖鉗鎚。控作家爐鞴。烹
煅古今驗證衲僧。唯用向上一機金剛王寶
劍。臨濟祖師傳黃檗馬祖此箇機要。向大河
之北獨振正宗。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坐
斷天下人舌頭。奔走四海雲水。以至乃子乃
孫。傳此正見用此真機。若非大解脫人。安能
當陽證驗。憶昔無盡大居士。生平以此箇事
為務。遍寰海宗師無不咨參。到兜率山下逢
見老衲。論末後句。始得脫體全真。言解道理
一時脫却。遂作偈云。鼓寂鐘停托鉢回。巖頭
一拶語如雷。果然只得三年活。莫是遭他授
記來。鏗金戞玉虎驟龍驤。不妨具大機得大
用。以此正印印天下叢林善知識。山僧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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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相見。與伊電卷星馳。一言契證表裏一
如。居士功業書於竹帛。遺德在於生民。後來
當此之日。撒手那邊行止。且道。無盡居士向
什麼處去。還委悉麼。大千沙界諸佛土。剎剎
塵塵現勝身。復云。盛德在生民。四方共欽仰。
三教大宗師。秤頭有銖兩。七十九歲佛齊年。
是日霜風亘霄壤。一聲振忽雷。前星墮雲帳。
麒麟掣斷黃金鎖。一躍直歸梵天上。萬載千
秋著遺想。

上堂。一二三四五六七。今朝此月當初一。昨
宵大火還西流。金風動地聲蕭瑟。聲蕭瑟圓
通門大啟。便請直截入。還委悉麼有。念盡為
煩惱鎖無心端是水晶宮。

月旦上堂云。本來無形段。那復有唇觜。特地
廣稱揚。替他諸道理。且道。他是誰參。

上堂云。月生一室生白。月生二產靈異。月生
三萬回憨。格外無蹤跡。風前強指南。頭頭無
向背。一一絕廉纖。拈華特地生風草。令人長
笑老瞿曇。

李典御作年齋上堂云。大眾。如來涅槃心。菩
薩大解脫。祖師正法眼。衲子金剛鎚。有照有
用有權有實。有縱有擒有殺有活。尚在向上
關捩。子上。是箇人向箇裏出沒。向箇裏拈提。
終未能全機剔脫。若也全機剔脫去。變大地
作黃金。攪長河為酥酪。改禾莖為粟柄。易短
壽作長年。不為分外。何故。提向上綱宗。用作
家鼻孔。回歲旦於今朝。用慶年於此日。正當
恁麼時如何。萬人叢裏插高標。錦上鋪華轉
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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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朔上堂云。日日日劈箭急。朝朝暮暮轉滄
溟。箇是人間好消息。力㘞叱。更須高著眼。免
使頭虛白。

鄭太師請。上堂。僧問。萬機休罷時如何。師
云。坐斷毘盧頂。進云。可謂風前一句超調御。
擬問如何歷劫迷。師云。只得拱手讚歎。師乃
云。靈光未兆萬彙含太虛。一氣既彰華開世
界起。過去諸佛現在諸佛未來諸佛皆同箇
中出現。若天若人若群生。無不從是中流出。
以一處明百處千處光輝。一機轉千機萬機
歷落。所以道。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
示現受生。然而此悲此願此力。若是宿稟靈
根。具超脫種智。則才生下時。已作師子吼。已
具大神通。至於若行若住若坐若臥。或放行
或把住。無不皆從諸聖頂𩕳上。縱橫十字。乃
至享福享壽。享富貴多子孫。悉承渠儂威力。
正當恁麼時一句作麼生道。重重彰瑞氣。一
一湧金蓮。復頌云。威音已前靈苗秀。到今光
彩轉新鮮。萬卉芬芳風景麗。壽山高到大椿
年。

大內慶國夫人請。上堂。僧問。空劫中還有佛
法也無。師云。逼塞虛空。僧云。未審學人向什
麼處安身立命。師云。蹉過也。僧云。和尚喚什
麼作虛空。師云。闍黎問從何來。僧云。三際斷
時凡聖盡。十身圓處剎塵空。師云。爭奈爾踏
不著。師乃云。處處真無回互。塵塵爾有鑑覺。
萬象以不見而見。萬法以不聞而聞。不見見
其見逼塞虛空。不聞聞其聞包含萬有。離却
見不見聞不聞。別有一段奇特事。要須是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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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解脫機大解脫用。然後方能歷落起處全
真。豈不見。僧問雲門。如何是塵塵三昧。門
云。鉢裏飯桶裏水。又僧問。如何是諸佛出身
處。門云。東山水上行。一等是箇時節。朴實頭
處。直是朴實頭。孤危峭峻處。直是孤危峭峻。
正當恁麼時。將箇什麼提持。將箇什麼眼目
辨別。還委悉麼。試玉須經火。求珠不離泥。
復頌云。此心含法界。明契本來人千祥如霧
集。萬善若雲臻。

大悲生辰鄆國大王請。上堂。僧問。聞聲悟道
見色明心。盡大地是色。那箇是心。師云。觀世
音菩薩來也。進云。可謂掬水月在手。弄華香
滿衣。師云。為什麼却是饅頭進云。只如雲門
什麼道意作麼生。師云。重引重退輕引輕退。
進云。畢竟水朝滄海去。到頭雲自覓山歸。師
云。也須是頂門上具觀音眼始得。師乃云。當
年此日大悲生。千臂莊嚴千眼明。世出世間
殊勝事。神通無不總圓成。恁麼去步步踏佛
階梯。恁麼來處處現身現土。於六根得深圓
通。於解脫得普門智。所以無剎不現。無處。
不真。或為寶公十二面。或作達磨傳心印。或
向泗洲運神通。或向香山發妙身。周旋往返。
或證三真實。得二殊勝。四不思義。十四無畏。
三十二應。向娑婆世界獨有大緣。說無說無
窮妙呪現無身。寶王妙身隨類示悲應機赴
感。求饒益得饒益應。求男女得男女應。求如
意得如意應。此猶是觀世音方便之力。敢問
大眾。作麼生是觀世音諦當之處。不見一法
即如來。方得名為觀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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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一日上堂云。無邊剎海廓同太虛。昨宵
秋盡今日冬初。曾無變易豈有親疎。直下歇
去蘇嚕蘇嚕。

上堂云。我我我渠渠渠。千聖頂𩕳乃𦼯廬。不
是心不是物。一口吞盡三世佛。浮幢王香水
海。拈起擲向他方外。淨裸裸赤灑灑萬象森
羅無縫罅。平懷的實鎮巍然。饑來喫飯困來
眠。

大禮令節上堂。七日來復。各歸至盡之本。一
陽生起。聿見天地之心。徹底闢重玄。當陽闡
正眼。直得萬國共慶四海同歡。福聚一人。位
隆無極。有箇奇特。應時應節因緣。舉似大眾。
還委悉麼。皇帝有勅大赦天下。

今上皇帝在藩邸時。請陞座。僧問。一月在天
影含眾水。一佛出世各坐一華。只如佛未出
世時如何。師云。風颯颯地。進云。恁麼則霧起
龍吟。風生虎嘯。師云。猶較些子。進云。佛出
世後如何。師云。遍界不曾藏。進云。但存心地
無諸惡。刀劍叢中也立身。師云。鐵石身心報
國恩。進云。古今無異路。達者共同途。師云。
要得瞻之仰之大家讚歎。師乃云。金剛心真
華藏界闊。一佛出世千界擁衛。一華開敷萬
華周匝。現殊勝因作奇特事。可以保安家國。
可以入聖超凡。唯仗不思議神通。難思微妙
作用。車不橫推理不曲斷。豈不見。昔日波斯
匿王問釋迦老子。聖義諦中。還有世俗諦否。
若言其有智不應一。若言其無智不應二。一
二之義其事云何。釋迦老子道。大王。汝於龍
光王佛時。曾問此義。吾今無說。汝亦無聞。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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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無聞是真聖義諦。是名一理二義。一二之
義其事如是。釋迦老子。頂𩕳放光。肘下懸符。
於百千萬億境界中。提起當陽一著。諸人還
證據得麼。若證據得。按頭獲勅。如證據不得。
伏聽處分。正當恁麼時如何。放開一線道。觸
處現神通。復舉。昔日有一王者。往見西天祖
師。既相見已。遂命祖師說法。祖師云。大王來
時好道。去如來時。師拈云。佛法即是世法。世
法即是佛法。以真道而行。風行草偃。山僧有
箇小頌。至簡至易最尊最貴。往還千聖頂𩕳
頭。世出世間不思議。彈指圓成八萬門。一超
直入如來地。

莘王請陞座。僧問。普光明殿在人間。凡聖交
羅絕往還。若向一塵覷得見。舒光照處奉慈
顏。正當恁麼時。毘盧遮。那在什麼處。師云。
在爾頂𩕳上。進云。學人為什麼撞不著。師
云。只為爾不是銅頭鐵額。進云。大小天寧和
尚。語脈裏轉却。師云。大小禪客隨人脚跟走。
進云。須知同途不同轍。師云。也不是這箇道
理。進云。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師云。蝦
跳不出斗。進云。昔日趙州端居丈室。侍者報
云。大王來也。州云。大王萬福。此理。如何。師
云。頂𩕳金剛眼放光。進云雖然入草求人。爭
奈拕泥帶水。師云。莫謗趙州好。進云。忽然莘
國大王今日親臨。又且如何。師云。八字打開
說法了也。師乃云。大眾。以佛見佛無異見。以
法說法無別說。佛法聞見總現成。當陽直下
全超越。當陽一著非佛非法。非見非說。非有
非無。非異非如。寬若太虛明如杲日。所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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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如來於此示生。於此修行。於此悟道。於此
成佛。全不由他。獨承渠力。即如今千聖頂𩕳
上拈出了也。不以眼見不以耳聞。不以口宣
不以心知。正當恁麼時。須是箇人始得。所以
道。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舉一明三告往
知來。正當恁麼時。不涉夤緣一句作麼生道。
還委悉麼。楚澤蓂開五百歲。蟠桃暗長一千
年。復頌云。一塵纔舉一剎現。一華開時一佛
生。克證金剛得長壽。六根晝夜放光明。

濟王請陞座。以無漏根作奇特事。以解脫智
種金剛緣。不於他處現身。長在頂門獨露。非
心非佛非異非如。等閑拈一莖草。作丈六金
身。等閑說一句。可以當金剛寶劍。人人皆稟
此用。各各悉稟此心。若能返照迴光。便是毘
盧正體。豈不見。波斯匿王問釋迦老子云。我
昔未承佛誨。見迦栴延咸言。此身死後斷滅。
我雖值佛心猶狐疑。此身念念遷變。不知有
不變者。於是釋迦世尊謂波斯匿王言。爾雖
知遷變不停。還知身中有不變者否。王合掌
白佛云。我實不知。佛言大王。汝年幾歲時見
恒河水。王言。我生三歲時見。佛言。如今云
何。王云。經今六十二年。見與三歲時無異。佛
言大王。汝面雖皺。皺者為變。而此見精性未
曾變。變者受滅。不變者元無生滅。釋迦老子。
向千聖頂𩕳萬仞峯頭。指出金剛性。不變不
易。湛寂凝然。堂堂顯露。由是波斯匿王。識其
本心。敢問大眾。只如今一切人。皆見山僧陞
堂。且道。此見從何而得。與威音已前空劫
那畔。是同是別。若見得無異無別。則見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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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恁麼時。一句作麼生道。覿面擊開無盡
藏。頭頭湧出夜明珠。復云。濟國大王具大
根器。有上乘種性。生為帝子。身極貴榮。不忘
諸佛付囑。知有此大因緣。垂神教典深識果
因。凡所施為心源洞照。所以此之作善因緣。
行陰隲保。其富貴長久福祿彌隆。有福修福。
若大海之衲眾流。唯利根種智之人。具如是
作用。只此便是普光殿無相身為盧舍那。萬
行因華圓果海。福源洪注溢天河。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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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六

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

* 上堂六

東京天寧寺語。王貴妃請。上堂。僧問。如
天普蓋長見日月光輝。似地普擎萬古山河
水固。正當恁麼時承誰恩力。師云。千華叢裏
一華春。進云。可謂野老既知堯舜力。歌謠此
日樂升平。師云。也須知此恩始得。進云。誰人
不瞻仰。師云。速禮三拜。師乃云。突出難辨。
只眨得眼。閃電提持。衲僧無湊泊處。放一線
道。轉見謷訛。不落階梯。猶形唇吻。到這裏如
何即是。車不橫推。埋不曲斷。千華現相。萬古
一春。處處顯奇特。頭頭彰殊勝。莫是新年頭
佛法麼。要且挨旁他不得。莫是向上提持麼。
要且議論他不出。莫是應機境一時比今時
麼。未免拕泥涉水。莫是一筆句下壁立萬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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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要且望空啟告。所謂法隨法行。法幢隨處
建立。遇奇人則拈出。逢奇機則提持。且一人
光隆萬劫次闢。九有悉仰威光。一言一句示
機示境。一出一沒一拶一挨悉是大解脫中
流出。且道畢竟承箇什麼便得恁麼奇特。若
知有去。不假形言。其或未然。露箇消息去也。
淨智莊嚴功德聚。祝融峯頂萬年松。復成頌
曰。大道虛玄天地先。昆蟲草木悉陶埏。神功
已極三千界。睿算仍過億萬年。

眾道友為李道山披剃。上堂云。頂門闡金剛
正眼。始辨大機。殺人不眨眼底漢。立地成佛。
方明大用。直得如此。猶只是吾門建法幢立
宗旨趣向在。且向上還有事也無。若知有向
上事去。設使盡乾坤大地草木叢林。一一現
千百億釋迦身。不消一揑。至於傾懸河辯用
嶮崖機。盡四聖六凡。一時軒豁。提得將來。不
消一拶。且道。據箇什麼便恁麼。所謂大人具
大見。大智得大用。向無明窟子裏。便放無量
寶光。向眾生境界中。便作不思議事。如丹霞
相似。才方舉起便知落處。更不涉唇吻。更不
落言詮。始似過他一箇聱頭。便乃十分領略。
只如未剗草時。在什麼處。既要剗草與說戒。
兩手掩耳又落在什麼處。過量人有過量事。
只如當機一句作麼生道。數聲清磬是非外。
一箇閑人天地間。復頌云。丹霞剗草。燒木佛。
宮使捨緣吹布毛。驚群敵勝真師子。一釣須
連十二鰲。

知省太尉請。上堂。一句當陽顯赫。遍界已絕
羅籠。不從諸佛心髓中流。亦非乾坤未生時
<pb:KR6q0059_T_006-0738b>
立。只如今凜凜孤危澄澄絕照。若是具超方
眼有格外機。未彰文彩已前。已是十分勘破。
及乎彰言句立機境形問答作彼此。直得千
重百匝百匝千重和中下機。一時收拾在這
裏。還有當處證明直下解脫底麼。試出來通
箇消息看。如無威音已前活鱍鱍。直至如今
淨裸裸。復成頌云。法界廣包含。開數憂鉢曇。
普熏般若力。萬善自莊嚴。

大內貴妃請。上堂云。一句子出於千聖頂門。
一妙機發於無盡寶藏。逈無依倚杳絕端倪。
非色非心非如非異。盡虛空窮法界。都盧是
箇大解脫門。爾諸人。浩浩地於中出入。還覺
寒毛卓竪麼。若向脚跟下。一念不生全體顯
露。則淨裸裸活鱍鱍。要行即行。要住即住。要
用即用。要休即休。不指第二頭。不落第二見。
到這裏亘古亘今凝然寂照。若踏著去。透脫
生死是甚閑事。能以無漏根力。建法幢立宗
旨。衣被一切群靈。盡未來際無有窮盡。正當
恁麼時。且道承誰恩力。還委悉麼。五蘊山頭
無相佛。放光動地廓周沙。頌云。一心無住著。
遍界法王家。崇成無漏福。端坐寶蓮華。

坦然居士為貢沙彌作齋。上堂。僧問。達磨未
傳心地印。釋迦未解髻中珠。有人若問西來
意。還有西來意也無。師云。庭前石獅子。進
云。若然者。歷劫坦然無異色。呼為心印早虛
言。師云。一點也入不得。進云。爭奈今古應無
墜。分明在目前。師云。爾試舉目前底看。進
云。一點也瞞和尚不得。師云。爭奈大眾何。師
云。舉步越東勝身。退身入西瞿耶。回首望北
<pb:KR6q0059_T_006-0738c>
欝單。捻拳觸南閻浮。淨地裏看。是箇沒量大
人。以正眼觀來。猶是麻滓麴末。須知四維上
下無邊香水海。不可說浮幢王剎。揑為微塵。
一一塵中現無邊身說無量法。猶只是順機
應教。看孔儱著楔。而況提向上鉗鎚。用作家
爐鞴便是遍界德山有棒無下手處。遍界臨
濟有喝無啟口處。遍界金色頭陀有定力無
容身處。正當恁麼時。驀然有箇承當得。擔荷
得。趣向得。行履得。且道向什麼處著渠。山僧
有箇著處。擬待說。又恐成露布。擬不說。又却
孤負當機。說與不說一時拈却。最後一句放
開話會去也。長松下明窓內。玉殿珠樓未為
對。衲被蒙頭萬事休。此時山僧都不會。還委
悉麼。天台華頂秀。南嶽石橋高。昨夜磨盤生
八角。驚將露柱笑咍咍。引得門前石獅子。倒
緣蘿壁上天台。

退院上堂。建大廈非一木之能。濟巨川非一
人之力。而況長空絕跡。大道體寬。了之由人
斷之在己。或出或處。或語或默。虎穴魔宮。穢
邦淨土。林山城市。荊棘叢中。若能著著有出
身之機。處處有超情之見。無可不可。把定也
祖佛不能窺。放行也同生復同死。且道。放行
為人好。把定為人好。還委悉麼。披蓑側立千
峯外。引水澆蔬五老前。幻軀將逼縱心年。懶
汨塵勞久世間。憑仗護身箇符子。強扶衰疾
且歸山。

住金山龍游語錄。師在高郵乾明受勅。拈起
示眾云。見麼。拈時十日並照。舉處千界光輝。
九重天上降來。宰輔手中親付。更不敢囊藏
<pb:KR6q0059_T_006-0739a>
被蓋。請僧正一為敷宣。次拈疏云。毫端寶剎
閫外威權。有卷有舒有照有用。字字珠回玉
轉。一一草偃風行。雖然文彩已彰。更請重新
拈出。

指法座云。竿木隨身逢場作戲。須彌燈王只
今見在。目前更不須作禮。還信得及麼。千聖
不傳微妙訣。妙峯孤頂有人行。

陞座云。正令已行十方同應。獻華借水全藉
傍人。還有共相證明底麼。僧問。唱罷御樓一
曲。高陞浮玉孤峯。未過揚子江。如何道得接
手句。師云。風不來樹不動。進云。只這裏何異
妙峯頂。師云。吹毛寶劍當頭截。進云。忽若德
雲比丘出來道箇隔。和尚如何轉身。師云。也
則摸索不著。進云。爭奈處處無回互。頭頭不
讓機。師云。七日何曾得見來。進云。設使親見
也。只是山上底。師云。苦屈之詞最難吐。進
云。學人苦也通消息。只恐揚子江水逆流去。
師云。三十棒且待別時。師云。大道無背面。真
機有卷舒。撮大地如陶家輪。運大千向針鋒
上。猶未是寰中正令閫外全威。所以萬國仰
瞻同歸舜日。靈光一道共照皇家。重興佛祖
道場。追還普天寶所。正令全提主賓同用。山
僧今日得奉一人聖詔。傍資宰輔威權。共建
法幢豎立宗旨。揚子江心滔天輥浪。妙峯孤
頂舒卷閑雲。是處著眼不前頂𩕳正令全現。
若是箇同得同用同殺同活底。共一眼見共
一耳聞。同一口宣同一音演。更無異緣亦無
異見。說什麼九十六種二十五有。正要當頭
辨取一時列在下風。且如今日。應時應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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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麼生道。一句逈超今古格。萬年仰祝聖明
天。

陞座。僧問。遠辭帝闕。已屆南徐。不涉程途。
請師垂示。師云。到此已六日。進云。竹密不妨
流水過。山高豈礙白雲飛。師云。猶涉唇吻在。
進云。不涉唇吻。請師道。師云。高高處有餘。
進云。衲僧家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且以
何為證。師云。猶較些子。進云。只許老胡知。
不許老胡會。師云。且莫詐明頭。師乃云。三十
年前曾到此。如今樓閣碧參差。善財參處真
消息。誰識德雲閑古錐。還有識得底麼。未渡
瓜洲時有一句子。已與諸人道了也。若以心
思若以意識。若以眼見若以耳聞。則沼交涉。
直得七佛已前威音那畔薦得。猶是話會在。
若委悉得。更不用如之若何。便請丹霄獨步。
苟或未然。不免落第二義門去也。江心一峯
樓臺相映。水面雙塔金碧交輝。誠聖帝福田。
乃禪林上剎。為琳宮為佛宇。為淨土為穢邦。
建立法幢弘荷祖道。若非今上皇帝睿聖文
明深信此道。安能首降詔書。復此寶坊以為
福地。如今所以與諸人。向此古道場中。各得
相見。既到這裏。直須念德修德知恩報恩。若
也如此。則佛法付囑有在。正當恁麼時一句
作麼生道。銀山鐵壁無回互。草偃風行得自
由。

開堂。判府延康度疏與師。師接了云。斷盡現
成公案。擲地金聲。發明古剎家風。耀天光彩。
出自大手筆。顯示最上乘。正欲四海普聞。便
請僧正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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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法座云。須彌燈王如來。見居此座。放大光
明。說法了也。還聞麼。苟或未聞。既爾當爐不
避火。更須撥轉上頭關。遂陞座拈香云。此一
瓣香。奉為今上皇帝祝嚴聖壽。恭願。文明齊
二曜。睿算等乾坤。奪少康復禹跡之功。成宣
光興漢室之業。萬邦歸聖化。八表偃干戈。此
一瓣香。奉為判府安撫延康通判學士合郡
文武官僚。伏願。位隆磐石功濟維城。居方面
則魯衛晉齊。陟巖廊則皐夔稷[├/(咼-┌+乂)]。此一瓣香。
佛眼也覷不見。江淮十載受盡辛懃。一旦
白雲打破漆桶。六處忝領大剎。七回拈出此
香。奉為蘄州五祖山真慧禪院第十二代演
禪師。以酬法乳。遂斂衣陞座。焦山和尚白槌
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乃云。適來未
陞此座。第一義已自現成。如今槌下分疎。知
他是第幾義也。還有打成一片解觀得底麼。
試出來對眾舉看。僧問。目視雲漢。德雲不下
妙高峯。至化難逃。金山且通一線路。報恩一
句請和尚道。師云。萬年長祝聖明君。進云。可
謂帝力丘山重。君恩宇宙寬。師云。愈令心似
鐵。進云。金枝永茂千年秀。玉葉長芳萬古春。
師云。又得闍黎共證明。進云。昔日裴相公入
寺。石霜借笏垂慈。今日台旆親臨。未審如何
相見。師云。只了箇見成公案。進云。瑞氣直從
天上降。祥雲元自日邊來。師云。高著眼。進
云。只如和尚六處開堂為人說法。還有人相
肯也無。師云。一時不肯。進云。為什麼不肯。
師云。獨許。師乃云。大道絕中邊。至真離言
說。諸佛莫能提。祖師莫能傳。透聲透色絕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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欄。蓋地蓋天無向背。豈止棒頭取證喝下承
當。直饒千眼頓開。未免依草附木。到這裏要
須是針劄不入風吹不倒。把斷要津不通凡
聖底始得。是故靈山會上。廣額屠兒放下屠
刀云。我是千佛一數。大集會中大力魔王云。
待一切眾生盡皆成佛了。然後發菩提心。豈
不是龍象蹴踏師子嚬呻。敵勝驚群蘊大丈
夫意氣。始可承當擔荷。所以道。殺人不眨眼
底。立地成佛。立地成佛底。殺人不眨眼。還他
過量人。持提過量智。發明過量機。展演過量
用。正當恁麼時。向過量境界中作麼生道。還
知麼。仰祝聖君無量壽。河清海晏樂升平。

上堂云。大眾。赤肉團上人人古佛家風。毘盧
頂門。處處祖師巴鼻。拈一機千機萬機通透。
用一句千句萬句流通。不假他人全彰己用。
若也人人恁麼返照。則亘古亘今。凝然寂照。
一段光明。非中非外。非色非心。行棒也打他
不著。行喝也喝他不得。直得淨裸裸赤灑灑。
是箇無生法忍不退轉輪。截斷兩頭歸家穩
坐。正當恁麼時。不須他處覓。只此是西方。

秦魯國大長公主。降香請陞座。拈香云。此一
瓣香奉為秦魯國大長公主令辰修設祝嚴今
上皇帝聖壽無疆。師乃云。天高無極無極有
尊。地厚無垠無垠有主。鏡萬象方寸。懷六合
胸中。發大機顯大用。是故乃祖乃佛。或拈華
或面壁。或行棒或行喝。或詞辯縱橫或寂寥
無說。周旋往返只明此箇無為宗旨。所以人
人分上。各各壁立萬仞。無一絲毫移易。虧欠。
豈不見道。譬如帝力不棄一民。不謂不知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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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不謂知之而含育。到箇裏啟無為之化。
行不言之教。各各頂天履地。飲泉水貴地脈。
正當恁麼時。還委悉麼。一穗寶香天上降。金
輪皇億萬斯年。

錢二學士請。陞座云。透生死關出有無見。脫
佛祖機超格則量。須是利根上智一聞千悟
直下承當始得。撒手那邊更。無餘事。所以道。
幾回生幾回死。達者悠悠無定止。自從頓悟
了無生。於諸榮辱何憂喜。諸人還識無生麼。
劫火洞然毫末盡。青山依舊白雲中。

陞座云。蓋天蓋地觸處逢渠。亘古亘今全彰
正體。法無異相不落生滅。時無異緣不涉春
秋。所以道。處生死流。驪珠獨耀於滄海。踞
涅槃岸。桂輪孤朗於碧天。如是則人人脚跟
下。輝騰今古逈絕見知。六處惹絆不住。三界
收攝不得。唯當陽直截承當。便見透脫分曉。
正當恁麼時如何。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
水不朝東。

上堂云。法身無相應機現形。法眼無瑕隨照
鑑物。安排不得處是天真佛。受用不及處乃
向上機。若能上絕攀仰下絕己躬。鼻孔摩觸
家風。髑髏常千世界。則一為無量無量為一。
小中現大大中現小。更討甚麼生死去來地
水火風聲香味觸。都盧是箇真實人體。還有
人向箇裏承當得麼。識取摩尼無價珠。當來
受用無窮極。

黃運使請。上堂云。大眾。一句截流鐵壁銀山。
莫湊泊萬緣俱透。照地照天絕羅籠。明明無
覆藏。歷歷非照用。三世諸佛出興。唯此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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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代祖師傳持。亦此一心。所以般若如大火
聚。般若如無盡藏。般若如泛海舟檝。般若如
照夜明燈。若向下委曲提持。則敲床豎拂瞬
目揚眉。或語或默說有說無。若向上提掇。如
擊石火似閃電光。有時行棒有時行喝。有時
箭鋒相拄。有時佛眼覷不見。雖然如是。猶有
向上向下。忽遇其中人。却沒許多般事。只是
見成。所以道。山是山水是水。天是天地是地。
不移易一絲毫。正當恁麼時。還委悉麼。萬邦
有道歸皇化。偃息干戈樂太平。

鄭龍學請。上堂云。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
且道。此意作麼生。舉知有箇什麼。若論佛論
祖論玄論妙。論機論境論棒論喝。盡是末邊
事。上頭還著得麼。若著得去。盡十方世界香
水海。向一毫頭上見得。物物頭頭初無變易。
若向一毫端蹉過。設使用得七穿八穴。亦沒
交涉。只如有交涉一句。爾作麼生道。吃嘹舌
頭三千里。壺中日月自分明。

呂左丞請。上堂云。一句語全規矩。應出毘盧
印。一種機截眾流。透過祖師關。若是明眼人。
已透過三千里。其或尚留觀聽。猶滯皮膚。未
免向第二義門重話會去也。所以道。知幻即
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釋迦老子
三世諸佛心髓一時頓現。便恁麼承當。全心
即佛。全佛即心。心佛無二。更疑箇什麼。正當
恁麼時。作麼生道。千古萬古黑漫漫。填溝塞
壑無人會。上堂云。靈山話月語密難藏曹溪
指月。心真莫測。倒却門前剎竿著。已落第二
頭。金剛階下蹲。神龜火裏走。猶落第三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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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未有佛祖已前。還有恁麼時節麼。到這裏
不論懵底。唯是俊流。還委悉麼。巨浪湧千尋。
澄波不離水。

耿左丞請。上堂云。無佛世界是般若光。百千
聖賢是般若用。金剛正體是般若根。摧魔城
壘是般若力。有如是自在威神。得如是解脫
知見。用一絲毫。千里萬里盡光輝。拈一絲毫。
無邊世界無變易。全體承當。如如不動。所以
乃佛乃祖。提持此事。令一切人各各於根脚
下洞明正見。得其光顯其用。證其根獲其力。
正當恁麼時如何。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
水不朝東。

陳大夫請。上堂云。有句無句。初無兩端。如藤
倚樹。打作一片。樹倒藤枯。忍俊韓獹。呵呵大
笑。金毛師子若是鐵眼銅睛。當陽覷透便可
以把斷要津。不通凡聖終不向他語言裏作。
窠窟機境上受羅籠。所以道。言無展事語不
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不落語言不立機
關。布漫天網打衝浪魚。垂萬里鉤。駐千里烏
騅。也須還他大達之士始得。所以趙州勘破
處為方便。玄沙蹉過處驗作家。雪峯輥毬雲
門顧鑑。睦州見成俱胝一指。如生鐵鑄就。通
上徹下。只要箇本分人。忽若總不恁麼又作
麼生。委悉麼。了取平常心是道。饑來喫飯困
來眠。復頌云。即心即佛開心印。非佛非心蹈
大方。當處分身千百億。普光明殿放毫光。

趙觀察請。上堂。僧問。有一句子。從上千聖不
曾道著。未審喚作什麼句。師云。爾那裏得這
消息來。僧云。他千聖也不曾恁麼道。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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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謗他千聖好。僧云。寧可截舌不犯國諱。師
云。拶破面門猶自不知。僧云。未審千聖密祝。
用那一句。師云。用鼻孔上一句。僧云。此一句
還該一切也無。師云。闍黎不空缺。師乃云。當
陽直截不昧時機。答去問來全彰奧旨。直得
千古萬古只如今。前佛後佛無別道。寬廓無
外。大千沙界箇中藏。寂寥非內。香水海裏浮
幢剎。若能無彼無此非色非心。直下坐斷要
津不通凡聖。則古釋迦不先。新彌勒不後。只
如今人人頂門上。放大寶光。壁立千仞。顯一
切妙用神通。挺單提不思議力。正當恁麼時。
一句作麼生道。一一山河無障礙。重重樓閣
應時開。

住南康軍雲居真如禪院。師於建炎丁未歲
十一月初六日。在鎮江浮玉山。受劄子召赴
行朝。至十七日。朝見登對。移刻奉勅住雲居
次日勅下。時兩府并禁從。就雍熙寺請師陞
座。祇受勅文。師拈勅示眾云。九重城裏親宣
賜。一道神光爍太虛。勝義諦中真勝義。千華
叢裏綻芙蕖。一舉便知多少省力。苟或未然。
更請宣過。

指法座云。借雍熙寶座。提楊岐金圈。直下現
成分明薦取。還委悉麼。金剛正體露堂堂。舉
足無非大道場。突立毘盧頂𩕳上。更於何處
禮燈王。看看。便陞座拈香云。虛空世界未分。
超然馥郁。華藏圓融已現。特地氤氳。戒定慧
解脫知見所薰。百千億無量殊勝所集。爇向
爐中。上祝今上皇帝聖壽萬歲。伏願。道德邁
昔五帝。威靈超前百王。聖壽等南山。蘿圖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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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極。二聖早還玉駕。萬國俱賀昇平。永息干
戈四民樂業。次拈香云。左僕射相公。兩府台
佐。合朝百辟。今日臨筵。洪儒碩學。諸多勳
貴。伏願。為霖為兩為檝為舟。補衰乃仲山。和
羹即傅說。僧問。楊子江心停棹。天子相招。雲
居峯頂把關。佛祖不讓。未離王舍城時如何。
師云。坐斷天下人舌頭。進云。不必覺城東畔
五眾已臻。文殊善財如何分辨。師云。一狀領
處。進云。恁麼則皇天無親。唯德是輔。師云。
更莫別商量。進云。只如舜日重明祖燈增照。
知恩報恩又作麼生。師云。一句了然超百億。
萬年長祝聖明君。進云。慇懃願祝南山壽。一
炷清香滿石樓。師云。已在言前。進云。未審祖
令當行。如何流布。師云點。進云。欲傳陸凱江
南信。折得東風第一枝。師云。遍界不曾藏。僧
問。明鏡當臺時如何。師云。誰不照見。進云。
萬像歷然了無回互。師云。盡爾神通。向什麼
處去。進云。也知和尚在裏許。師云。始末一時
收。進云。只如教中道。圓悟如來無上知見。未
審禪師與佛相去多少。師云。不隔一絲毫。進
云。高高峯頂立。深深海底行。師云。棒打石人
頭。𥗋𥗋論實事。僧禮拜。師乃云。提金剛正
眼。闡向上宗乘。報不報之恩。能難能之事。運
臨濟金剛王寶劍。喝下全彰。用德山山形杖
子。覿面分付。是則全是見則全見。不落凡聖
階梯。直下頓彰。已見既遇。明眼作證。又逢聖
世昌時。不敢被蓋囊藏。直下分明舉似。遂拈
拄杖示眾云。豈不見。僧辭歸宗。宗問。什麼處
去。僧云。諸方參五味禪去。宗云。我此間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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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味禪。僧云。如何是和尚一味禪。宗便打。
黃檗聞之云。馬大師出八十四人善知識。問
著一箇箇屙轆轆地。只有歸宗猶較些子。師
云。歸宗和尚束虛空為箇杖子。向千聖頂𩕳
上全提。鎔瓶盤釵釧作一金。攪酥酪醍醐為
一味。若不得黃檗明辨端倪。洎險勞而無功。
雖然如是。有條攀條無條攀例。今日對諸人
面前。分明拈出。還相委悉麼。朝擊三千暮八
百。煅烹佛祖只憑伊。復舉黃檗和尚示眾云。
汝等諸人。盡是不著便底。恁麼作略何處有
今日也。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僧云。只如
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檗云。不道無禪。只
是無師。師云。黃檗老漢。能區能別。能揀能
擇。擒虎兕定龍蛇即不無。要且只明得當時
事。殊不如。彼一時此一時。若是山僧即不然。
汝等諸人。盡是英靈豪傑底。恁麼舉止須信
有奇特事。還知大宋國裏有禪師麼。且道。禪
師即今在什麼處。知今迴避不及。不免露箇
面目去也乃云。親蒙金口賜師名。優鉢羅
華火裏生。圓悟如來無上見。謳歌鼓腹樂升
平。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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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七

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

* 上堂七

到南康軍開堂。於知府手中接得疏示眾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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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麼。當陽顯示直截現成。百匝千重七通八
達。一一宗師巴鼻。頭頭向上宗乘。直下承當
猶較些子。苟或未證。却請僧正重為敷宣。

指法座云。狻猊親踞眾寶莊嚴。不從須彌燈
王借來。元是兜率內院本有。既是快便難逢。
須教出一頭地高著眼。便陞座拈香云。此一
瓣香。奉為祝嚴今上。皇帝聖壽萬歲。恭願。
位隆劫石。壽等芥城。奮宣光之中興。復大禹
之舊跡。次一瓣香。奉為判府府判運使殿撰
通判大夫闔郡尊官在筵僚寀。仍願。乃忠乃
孝。為國為民。為聖主之股肱。作明時之拄石。
此一瓣香。得處幸懃收來。劫遠廣眾中數回
拈出。嶽面上不敢覆藏。奉為蘄州五祖山真
慧禪院第十二代演禪師。爇向爐中以酬法
乳。便敷座。歸宗和尚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
觀第一義。師云。包融萬有聲振大千。乃佛乃
祖頂門開。若天若人方寸闊。便恁麼薦得。不
妨省要。苟或踟蹰。落在第二義門去也。還有
箭鋒相拄底衲僧麼。出來相共激揚。僧問。宗
乘一唱三藏絕詮。祖令當行十方坐斷。報恩
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天長地久無餘事。萬年
長祝聖明君。進云。恁麼則文明齊二曜。睿算
等乾坤。師云。草偃風行得自由。進云。可謂金
枝永茂千年秀。玉葉聯芳萬古春。師云。闔國
人證明。進云。古人道。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
千峯萬峯去。未審阿那箇是他住處。師云。騰
蛇纏足露布繞身。進云。朝看雲片片。暮聽水
潺潺。師云。却須截斷始得。進云。此回不是
夢。真箇到廬山。師云。高著眼。僧問。古釋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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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先。新彌勒不後。正當今日佛法委付雲居。
千聖不借底機。如何提掇。師云。剔起眉毛直
下行。進云。徙上來事。還有分付處也無。師
云。分付闍黎。進云。爭奈有句非宗旨。無言絕
聖凡。師云。還有金剛王寶劍來。進云。直下便
是。更不周由。師便喝。進云。忽遇頂門具眼底
出來道。箇隔身句又作麼生。師云。賊過後張
弓。進云。青山不鎖長飛勢。滄海合知來處高。
師云。分作兩段。進云。一舉四十九。師云確。
師乃云。以祖佛為標準。興祖佛作師。以人天
為梯航。與人天作眼。忽若不倚一物。孤迴迴
峭巍巍。千聖莫能知。萬靈沒照鑑。截斷一切
不涉廉纖。把斷世界不漏絲髮。人天眾前如
何剖露。若向箇裏。上絕攀仰。下絕己躬。等閑
如金翹鳥擘海直取龍吞。似師子兒出窟妖狐
絕跡。當鋒略露。不免道箇山是山水是水僧
是僧俗是俗。開慈悲方便門。留通途受用底。
忽若轉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僧不是僧俗不
是俗。到箇裏還有出身處麼。若有出身處。便
可以高揖釋迦不拜彌勒。坐斷毘盧頂。不稟
釋迦文。束虛空作拄杖。也打他不得。合用千
萬聚雷作一喝。也驚他不動。且道。此人畢竟
如何親近。只如今各各當陽不背不向。不立
一絲毫頭解路。不作一纖塵機關。正當恁麼
時。把斷乾坤一句作麼。生道。鵰弓已掛狼煙
息。萬國歌謳賀太平。復云。龍床角頭親賜得。
天上雲居古道場。安樂樹邊藏拙訥。更無佛
法可商量。既無佛法。却舉箇古人公案。記得
神鼎山諲禪師開堂示眾云。山僧行脚。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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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只待向東京城裏聽一兩本經論。於古
寺閑房且恁麼過時。不謂行到汝州葉縣。被
一陣業風吹到首山。曲彔木床上見箇老和
尚。當時把不住。禮却他三拜。直至如今悔之
不得。師云。這老漢。參到生鐵鑄就處。窮到無
絲毫解路時。所以向鐵壁銀山處斬釘截鐵。
若不知有向上宗乘。爭解與麼道。然雖如是。
檢點將來。二祖少林也禮三拜。忽若水乳不
分金鍮不辨。有條攀條無條攀例。山僧元豐
末年為疑著箇祖師西來意十數載江表逢見
大善知識。便投誠咨參玄妙理性。棒喝機關
直是費盡工夫。終無箇休歇去處。及到海會
遇見箇老和尚。被他腦後一槌。從此喪却目
前機。去却胸中物。直至如今。也分疎不下。且
道。與古人是同是別。還委悉麼。羚羊掛角千
峯外。更有羚羊在上峯。

入院至方丈云。箇是天下叢林。鍛佛祖不洪
爐奕世宗師。烹衲子鉗鎚底處。所以山僧到
此。老老倒倒。跛跛挈挈。百事無能。向箇裏如
何施設。然雖如是。當爐不避火。還委悉麼。銅
頭鐵額如龍虎。看取金圈栗棘蓬。

上堂云。耳聞不如眼見。眼辦不如手親。四百
州天上。雲居今之日。竹輿親到。巖巒回合。林
嶺崔嵬。白雲深處見樓臺。恍如別造一世界。
到箇裏亦不必窮玄說妙立境立機論性論心
究理究事。只如今人人分上一切坐斷。正當
恁麼時。親到一句作麼生道。祖佛妙玄窮徹
底。白雲深處好安居。復云。賜得雲居養病身。
半千衲子倍相親。攀蘿直上青天上。投老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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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安樂神。

四月八日。留知事上堂云。獨掌不浪鳴。獨樹
不成林。大家出隻手。折脚鐺子頗堪任。復云。
昔日毘藍園裏。今朝古佛廟前。裂轉雲門關
捩。且浴無垢金仙。杓兒纔把處。蹉過祖師禪。

上堂云。山僧入院得六日。表裏如如十方純
靜。只有一事。說向諸人。且道。是什麼事。不
得動著。

散乾龍節上堂云。淵聖皇帝。君臨萬國。北狩
未還。乾龍節臨祝嚴睿算。山僧一句了無覆
藏。還委悉麼。佛殿裏燒香。

結夏上堂云。眼聲耳色不思議。百草顛頭受
用時。表裏洞然無一事。端能保護臘人兒。好
日多同遇緣即照。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
有世界以光明為佛事。有世界以音聲為佛
事。有世界以香飯為佛事。有世界以莊嚴為
佛事。有世界以寂默為佛事。且道。雲居以
何為佛事。不惜眉毛為諸人拈出。行住坐臥
動轉施為。萬象森羅包含內外。無一法不周。
無一事不圓。到這裏著著盡是佛。事則且置。
佛在什麼處。還委悉麼。高高峯頂無消息。深
深海底沒蹤由。復云。九十日光陰。一撮子半
千人。在毫端中。各各包含大千界。全承渠力
得雍容。沒築磕絕行蹤。萬里雖然無寸草。德
雲不下妙高峯。

舉。悟和尚立僧上堂云。只這是。大似撒沙向
眼中。只這不是。還如注水向耳裏。直下無事
平地陷人。別有機關墮坑落塹。且畢竟作麼
生。祇園屈曲流泉急。鷲嶺巍峨雲出遲。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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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居開大洪爐。不止烹佛烹祖。但有一切持
來烈。焰堆中辨取。是則當處平和。不是切宜
退步煅出金剛眼睛。直得乾坤獨露。雖然到
這田地。須知向上一路。還委悉麼。放將三聖
瞎。驢踢殺大雄猛虎。

天申飾。開啟上堂。五月天申節。真人降中天。
萬國傾葵霍。處處啟法筵。雲居古道場。共爇
一炷煙。龍圖鳳曆等乾坤。睿算彌隆億萬
年。下座。

上堂云。古者道。結夏得十一日也。寒山子作
麼生。又道。結夏得十一日也。水牯牛作麼
生。山僧即不然。結夏得十一日也。燈籠露柱
作麼生。若透得燈籠露柱。即識水牯牛。若識
得水牯牛。即見寒山子。忽若擬議。老僧在爾
脚底。

上堂。僧問鏡清。諸方只具啐啄同時眼。不具
啐啄同時用。如何是啐啄同時眼。師云。打破
千年野狐窟。進云。如何是啐啄同時用。師云。
掀翻驪龍領下物。進云。南院道。作家不啐啄。
啐啄同時失。又作麼生。師云。隨他語言。走向
草窠裏打輥。進云。忽被學人掀翻禪床時如
何。師云。我且問爾。見箇什麼道理。僧禮拜
云。仁義道中放過一著。師云。倒退三千。師乃
云。平旦清晨五月一。吹起少林無孔笛。十方
沙界坦然平。大地山河印印出。二祖曾不往
西天。達磨曾不到梁國。大家共賀太平歌。摩
訶般若波羅蜜。復云。孤逈逈峭巍巍。面前按
山子。昔聞弘覺言。今朝親到此。有時生層雲。
有時霈微雨。逗到大晴明。依前突兀地。且道。
<pb:KR6q0059_T_007-0744a>
是心耶是境耶。為復在心內。為復在心外。鴛
鴦綉出徒君看。不把金針度與人。

上堂云。五月五日天中節。萬崇千妖俱殄滅。
眼裏拈却須彌山。耳中拔出釘根楔。鍾馗小
妹舞三臺。八臂那吒嚼生鐵。勅攝截急急如
律令。

上堂舉。僧問法眼慧超咨和尚。如何是佛法。
眼云。汝是慧超。師云。還委悉麼。病遇良醫。
饑逢王饍。醬裏得鹽。雪中送炭。

上堂云。昨日風今日風。陣陣不從他發。十日
雨五日雨。點點不落別處。大方無外大象無
形。盡世界撮如粟米粒。總虛空乃掌中葉。可
以拽新羅國與占波國鬪額。直得東勝身洲
射箭。西瞿耶尼中垛。所以道。髑髏常干世界。
鼻孔摩觸家風。若是未出陰界。尚滯見知聞。
恁麼說話。一似鴨聽雷鳴隔靴抓癢。直饒脫
却根塵去却機境。尚餘一線路在。且二途不
涉一句作麼生道。還委悉麼。佛殿階前石獅
子。大洋海底鐵崑崙。

散天申節。上堂云。天上古佛人間至尊。五月
下降閻浮。五月君臨萬國。奮中興業清四海
塵。永固龍圖長堅鳳曆。遙瞻北闕仰祝南山。
一句全提當機顯露。還委悉麼。建炎天子天
申節。聖壽彌隆億萬年。

上堂。僧問。百丈問溈山。併却咽喉唇吻。作麼
生道。山云。却請和尚道。此理如何。師云。傍
觀者哂。進云。百丈云。不辭向汝道。恐已後喪
我兒孫。為復是答他。話為他說。師云。老婆心
切。進云。五峯道。和尚也須併却。意旨如何。
<pb:KR6q0059_T_007-0744b>
師云。一箭中紅心。進云。百丈道。無人處斫額
望汝。是肯他不肯他。師云。萬人叢裏奪高標。
進云。雲巖道。和尚有也未。又作麼生。師云。
拕泥涉水兩三重。進云。未審雲巖會了恁麼
道。不會了恁麼道。師云。與闍黎一般。進云。
忽有人問和尚。併却咽喉唇吻作麼生道。師
云。合取。進云。恁麼則與雲巖一般去也。師
云。直截根源人不識。忙忙業識幾時休。師乃
云。萬仞懸崖撒手。要須其人。千鈞之弩發機。
豈為鼷鼠。雲門睦州當面蹉過。德山臨濟誑
諕閭閻。自餘立境立機作窠作窟。故是滅胡
種族。且獨脫一句作麼生道。萬緣遷變渾閑
事。五月山房冷似氷。

上堂。僧問。臨濟三玄驗作家。如何是體中玄。
師云。迅雷霹靂更驚群。進云。如何是句中玄。
師云。切忌向三寸上辨。進云。如何是玄中玄。
師云。棒頭有眼明如日。進云。如何是一印印
泥。師云。脚跟下爛骨董地。進云。如何是一印
印水。師云。沒嘴浸却。進云。如何是一印印
空。師云。腦後圓光萬丈長。進云。為復一理為
復二義。師云。且鑽龜打瓦。師乃云。禪非意想
以意想參禪。則乖道絕功勳以功勳學道則
失。直須絕却意想。喚什麼作禪。脚跟下廓爾。
無禪之禪。謂之真禪。如兔子懷胎。絕却功勳。
喚什麼作道。頂門上照耀。無道之道。謂之真
道。似蚌含明月。到箇裏實際理地既明。金剛
正體全現。然後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
俗。萬法樅然初無向背。乃呵呵大笑云。山僧
恁麼說話。大似無夢說夢無事生事。若是明
<pb:KR6q0059_T_007-0744c>
眼人。覷見一場敗闕。且離意想絕功勳。一句
作麼生道。八臂夜叉擎鐵柱。忿怒那吒撲帝
鐘。

上堂。壁立萬仞處透得。鬧市裏可以橫身。鬧
市裏透得。壁立萬仞處可以倒退。何也根本
若真。正眼洞明。則七穿八穴。根本若不明。正
眼若麋麻。則皮穿骨露。故德山入門便棒。臨
濟入門便喝。睦州見僧便道現成公案。資福
道隔江見剎竿便去。脚跟下好與三十棒。豈
不是壁立萬仞處透得大丈夫漢。一等是踏
破草鞋。何不向祖佛提不起處承當。天人著
眼不及處擔荷。然後即心即佛非色非心。以
一重去一重。以一句脫一句。豈不是鬧市裏
透得。向箇裏直得壁立萬仞。然後似鶻提鳩。
所以古人道。垂手還同萬仞崖。正偏何必在
安排。然後與麼也得。不與麼也得。與麼不與
麼總得。似虎靠山。忽若與麼也不得。不與麼
也不得。與麼不與麼總不得。如銀山橫路。許
他是具眼底。向箇裏雙照雙遮。同生同死。全
明全暗。全殺全活。正與麼時。且作麼生。杖頭
點出金剛王。鐵壁銀山百雜碎。復云。聖凡情
解初無相。一法真時法法真。萬仞崖頭能撒
手。千峯頂上現全身。

上堂舉。古者道。動是誑寂是謗。動寂向上有
事在。老僧口門窄。不能與汝說。師云。是則
是。只道得一橛。若是山僧則不然。語是誑默
是謗。語默向上有事在。老僧舌頭短。不能與
爾說。還委悉麼。兩仞金剛寶劍一對無孔鐵
槌。
<pb:KR6q0059_T_007-0745a>

上堂云。十五日已前。千牛拽不迴。十五日已
後。俊鷂趁不及。正當十五日天平地平同明
同暗。大千沙界不出當處。可以含吐十虛。進
一步。超越不可說不可說香水海。退一步。坐
斷千里萬里白雲。不進不退。莫道闍黎老僧。
也無開口處。遂舉拂云。正當恁麼時如何。有
時拈在千峯頂。劃斷天雲不放高。

祈雨上堂。僧問。萬里不掛片雲時如何。師云。
老僧也怪伊。進云。青天也須喫棒。又作麼生。
師云。行遣早遲也。進云。未審過在什麼處。師
云。彼此住山人。更不重註破。進云。好雨下時
却不下。不天晴處却天晴師云。爾適來向什
麼處去來。進云。乍卷乍舒去也。師云。脚跟下
更與一棒。直得雨似盆傾。進云。總不與麼時
如何。師云。捩轉鼻孔。進云。忽若應時應節又
作麼生。師云。山前禾麥熟。共唱太平歌。師乃
云。曹溪路上天高地厚。少室峯前土曠人稀。
孤然危坐冷蕭蕭。大野橫身風颯颯。眼見則
瞎耳聽則聾口說則啞。雖然不出一毫端。含
吐十虛無向背。既然有恁麼神通。具恁麼作
用。為什麼乾燥燥地。東海鯉魚打一棒。忙忙
匝地便為霖。

上堂云。釋迦慳彌勒當。八字打開無盡庫。拄
杖子化為龍。赫日光中吐雲霧。遍界霶[雨/汒]注
甘雨。卓拄杖下座。

七月旦上堂。一二三四五六七。眼裏瞳人吹
篳篥。七六五四三二一。石人木人眼淚出。七
通八達舉著。便知尚在見聞隔鞾抓癢。陜府
鐵牛吞嘉州大像則且置。佛殿階前狗尿天。
<pb:KR6q0059_T_007-0745b>
五臺山上雲蒸飯。一句作麼生道。風來樹影
動。葉落便知秋。

上堂云。知幻即離。不作方便。眼裏拈却須彌
山。離幻即覺。亦無漸次。耳裏除却四大海。不
見而見。鐘鳴鼓響玲瓏。不聞而聞。大地山河
歷落。無生田地有種有收。般若梯航有津有
濟。離一切相即且致。威音王已前一句作麼
生道。雲中生石笋。火裏出青蓮。

解夏上堂。僧問。混沌未分時如何露柱懷胎。
此意如何。師云。突出難辨進云。分後如何片
雲點太清。是何宗旨。師云。高著眼。進云。未審
太清還受點也無。靈雲為什麼不對。師云。識
法者恐。進云。恁麼則含生不來也。又不對為
復是理合。如此為復是難為酬對。師云。生鐵
鑄就。進云。直得純清絕點時如何猶是真常
流注。又作麼生。師云。若能轉物即同如來。進
云。如何是真常流注似鏡常明。意旨如何。師
云。也是一句合頭語。進云。大地山河為自己
燈籠露柱。亦非他。師云。莫妄想。進云。渾無
用去時如何。師云。却較些子。進云。向上更有
事也無。云打破鏡來與汝相見。未審意在什
麼處。師云。分付拄杖子。進云。陋巷不騎金色
馬。回來却著破襴衫。師云。他家得自由。師乃
云。秋光清淺秋露虛凝。秋風颼飀秋色澄淨。
乃釋迦護生之功已畢。實衲僧結制之法周
圓。若能內忘己見外了法空。內外一如虛凝
澄寂。則全心即佛全佛即心。與諸佛把手共
行。與祖師同得同用。到箇裏更說什麼結。更
說什麼解。二六時中淨裸裸赤灑灑。終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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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不曾掛一縷絲。終日喫飯。不曾咬一粒米。
所謂動若行雲止猶谷神。豈有心於彼此。那
有像於去來。觸處逢渠全機獨脫。正恁麼時
如何。白雲本是無心物。等閑出沒太虛空。復
云。九十日功圓此日。不須更驗蠟人來。雖然
萬里無寸草。袋口今朝己解開。

上堂。僧問。趙州訪一菴主云。有麼有麼。主竪
起拳頭。州云。水淺不是泊船處。意旨如何。師
云。據欵結案。進云。只如又訪一菴主。亦竪起
掌頭。州却讚歎禮拜。師云。兩重公案。進云。
問答一般。為什麼肯一箇。不肯一箇。師云。大
有人到此一似撞著鐵壁。進云。忽有人問和
尚有麼有麼。如何祇對。師云。劈脊便棒。進
云。恩大難酬。師便打。乃云。當陽顯正眼。包
括三千大千。渠儂無舌頭。演出龍宮海藏。現
成受用觸處逢原。遍界家風取之左右。若非
同道者。何能提綱烹。既是恁麼人。須明恁麼
事。還委悉麼。大地撮來粟米粒。十方剎海掌
中觀。

八月一日上堂。僧問。不歷化城便登寶所時
如何。師云。滿眼本非色。滿耳本非聲。進云。親
到寶山空手回。又作麼生。師云。入荒田不揀。
師乃云何。物高於天生天者是何。物厚於地
育地者是何。物寬於虛空包虛空者是何。物
超越佛祖植佛祖者是。六合之外惟道。存而
勿論。若據本分事。未道得一半。還知盡大地
撮來。盡在諸人眉毛眼睫上。化作天大將軍。
現無邊神通。若也見得。轉凡成聖。若也不見。
切忌躊蹰。撥轉上頭關捩子。分身百億化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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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

請長蘆覺禪師上堂。多子塔前分半座。截斷
眾流。少林端拱歷九年。壁立萬仞。奮作家爐
鞴。施向上鉗鎚。顯大用大機。全生全殺。與一
切人抽釘拔楔解黏去縛。令大地人各各如
獅子兒奮迅吒沙踞地返躑。所以道。法王法
力超群生。常以法財施一切。久積淨業稱無
量。導眾以寂故稽首。夫如是則向萬仞懸崖
垂手。敲唱俱行。百尺竿頭進步。主賓互換。正
當恁麼時如何。龍吟長霧起。虎嘯乃風生。復
云。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已畢。今朝
幸遇大導師。寶華王座為拈出。

上堂。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
馬大師為什麼不與他說。師云。闍黎不妨具
眼。進云。智藏道。問取海兄去。又作麼生。師
云。爛泥裏有刺。百丈道。我到這裏却不會。意
旨如何。師云。烏龜鑽破壁。進云。馬祖道。藏
頭白海頭黑。又作麼生。師云。塞外將軍令。進
云。只如三員尊宿。是答他話是為他說。師云。
一狀領過。進云。語帶玄而不露。口欲談而辭
喪。師云。猶有這葛藤在。進云。忽若截斷眾
流。言詮不涉。又作麼生。師云。待我上山採拄
杖。進云。這老和尚一點也瞞他不得。師云。放
過一著。師乃云。好日多同數彩一賽。錦上鋪
華全通內外。若是知音更不話會。大眾。三世
諸佛在火焰裏轉大法輪。牆壁瓦礫在諸人
眼睛裏轉大法輪。拄杖子在千聖頂𩕳上轉
大法輪。只有露柱燈籠。却較些子。何故。東
行不見西行利。一葉落知天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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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上堂。僧問。黃龍三關即不問。如何是楊
岐栗棘蓬。師云。天下人吞不得。進云。和尚還
吞得也無。師云。老僧是第一箇吞不得底。進
云。既是吞不得。將何為人。師云。終不敢孤負
楊岐。進云。如何是金剛圈。師云。闍黎盡伎
倆。百年透不出。進云。忽遇箇漢出來道盡是
閑言語。又作麼生。師云。一任𨁝跳。進云。這
老和尚今日稍有些子相為。師云。且莫冬瓜
印子。師乃云。秋半西風急。當空月正圓。蕭蕭
木葉落。湛湛露珠懸。嘹唳衝雲雁。凄清抱樹
蟬。頭頭渾漏泄。切忌覓幽玄。

出城中退院回。上堂。大眾幸自無一星兒事。
剛然平地起骨堆。費盡工夫。只這是步隨流
水却歸來。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
不恁麼總不得。然後沒交涉。正身此箇時節。
雖然如是。他家自有通霄路。嵩高南嶽與天
台。復云。八臂那吒擎鐵柱。翻身直入滄溟去。
逡巡忿怒撲帝鐘。過犯彌天無雪處。無雪處
不免依前安舊所。且正當恁麼時如何。一文
偷不得。虛作沒量人。

謝監院上堂舉。藥山一日語雲巖云。與我喚
沙彌來。巖云。和尚喚他作什麼。山云。我有箇
折脚鐺子。要伊提上挈下。巖云。恁麼則與和
尚共出一隻手也。師云。道頭知尾。舉一明三。
山僧有箇小頌。一步闊一步。一著高一著。提
折脚鐺兒。施阿伽陀藥。須彌土一撮。滄溟水
半杓。快意唱巴歌。過屠門大嚼。

上堂云。大眾。仲冬嚴寒。千山萬山。滴水滴
凍。成塊成團。凍得達磨板齒落。氷得金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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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圝。明鏡當臺幽洞側。更看雙鳳舞孤鸞。復
云。金毛獅子一滴乳。迸散驢兒乳十斛。活却
死人平地上。似地擎山石含玉。

舉。杲首座立僧上堂云。鶻兒未出窠。已有摩
霄志。虎子未絕乳。已有食牛氣。況復羽翼成。
況復爪牙備。奮迅即驚群。八面清風起。一條
脊梁硬以鐵。一條白棒掀天地。相與建法幢。
展衲僧巴鼻。

上堂云。不登泰山不知天之高。不涉滄海不
知海之闊。此區中之論也。若是其中人。天在
一粒粟中。海在一毫頭上。浮幢王華藏界。盡
在眉毛眼睫間。且道。此箇人在什麼處安身
立命。還委悉麼。無邊虛空盛不受。直透威音
更那邊。

上堂云。三界無法。霜天皎月。何處求心。山高
水深。四大本空。不辨西東。佛依何住。乾坤獨
露。透得脫見得徹。正在半途逡巡。擊碎鐵門
關拔。脫無根樹便見。掌擎日月背負須彌。引
手過越一百一十城。翻身獨立十方華藏界。
到箇裏也無佛也無祖。不立照不立用。不立
權不立實。不行棒不行喝。正當恁麼時如何。
憑仗阿伽陀妙藥。點取金剛正眼開。

上堂云。十方同聚會。本來身不昧。箇箇學無
為。頂上用鉗鎚。此是選佛場。深廣莫能量。心
空及第歸。利劍不如錐。龐居士舌拄梵天。口
包四海。有時將一莖草作丈六金身。有時將
丈六金身作一莖草。甚是奇特。雖然要且不
曾動著向上。關。如何是向上關。鑄印築高
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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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觀察請上堂。大眾。日沈沈風颯颯。萬世只
如今。雲靉靉水潺潺。當處全體現。黏皮著骨
底未免論性論心越格超宗底。便道。拕泥涉
水。殊不知。人人有坐斷天下人舌頭分。箇箇
具有金剛正眼。若能未舉先知。未言先契。則
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到箇裏似金博金。
如水入水。便乃全憑此箇恩力去也。且正恁
麼時如何是全提一句。還委悉麼。知恩方解
報深恩。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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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八

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

* 上堂八

歲旦上堂。元正啟祚打開門戶。萬物維新天
地同春。應時納祐不落窠臼罄無不宜。萬世
一時孟春猶寒。伏惟。首座大眾。起居萬福。乞
火和煙得。擔泉帶月歸。復云。新年頭有佛法。
正是土上加泥。新年頭無佛法。又成當面蹉
過。到箇裏佛法世法有無新舊。一時拈向一
邊。且不落夤緣一句作麼生道。還委悉麼。乾
坤一合地餬餅。日月兩輪天氣毱。

施主捨法衣上堂云。迦葉携坐鷄足峯。老盧
持過大庾嶺。如今披向寶華座。孤光逈逈高
峯頂。且道。是同是別。錦衣公子貴。林下道
人高。

上堂云。大眾。眾手共淘金。人人皆有得。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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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四圍。天華滿衣裓。大賞不論功。虛空長
逼塞。分身千百億。彌勒真彌勒。復云。入水須
斬蛟。入山須擒虎。才方撲帝鐘。便擊塗毒鼓。
一箭落九烏。一捻千鈞土。諸聖和不齊。臘月
二十五。

舒禪師周祥上堂。大眾。去年今日一語翁。泥
牛入海無消息。今年今日鐵斧老。優曇鉢華
現籌室。油雲出沒太虛空。動靜去來那有跡。
須信雪晴天地春。金烏依舊從東出。

上堂。大眾。天上月圓萬像歷然。地下月半觸
途成現。見不見。包裹十虛尚餘半。聞不聞。
透脫圓通徹本根。玉漏銅壺催不得。乾坤大
地一枝燈。一處圓融一切處。無邊剎海更峻
層。

上堂云。透脫祖師關不知物遷變。一念可萬
年。一條真白練。千差眼底親。萬化鏡中現。驀
要入三門。等閑騎佛殿。復云。夜雨漬深春。
莓苔色染人。溪邊芳草碧。華與柳條新。氣味
濃於酒。風光軟勝絪。靈雲覓不得何處悟天
真。

上堂云。日面月面胡來漢現。有時放行有時
把斷。世法佛法打成一片。若作一片會。遇貴
即賤。不作一片會。麥裏有麵。復云。三世諸佛
不知有。一一面南看北斗。狸奴白牯却知有。
戴角擎頭獅子吼。四稜蹋地又團圝。八角磨
盤空裏走。擬推尋劈脊摟。拈得鼻孔失却口。
為問普化一頭驢。何似紫胡一隻狗。

上堂云。有句無句超宗越格。如藤倚樹銀山
鐵壁。及至樹倒藤枯。多少人失却鼻孔。直饒
<pb:KR6q0059_T_008-0747c>
收拾得來。已是千里萬里。只如未有與麼消
息時。還透得麼。風暖鳥聲碎。日高華影重。

上堂云。大眾。久雨不晴今日晴。乾坤大地放
光明。牆壁瓦礫說佛法。露柱燈籠著眼聽。敢
問諸人。作麼生聽得。乃云親。復云。釋迦老子
道。知幻即離。橫身萬里不作方便十分成現。
離幻即覺。須彌倒卓亦無漸次眼中出刺。忽
若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且作麼生知。扇
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且作麼生覺。正恁麼時
還委悉麼。十方剎海金剛座。萬煅爐中鐵蒺
藜。

上堂。僧問。日面佛月面佛。意旨如何。師云。
翻來覆去看。進云。金烏急玉兔速又作麼生。
兩重公案。進云。只如道三世諸佛六代祖師
同一舌說。未審同那一舌說。師云。便是同也
截斷了也。進云。未審將什麼截。師云。將無舌
底。進云。草賊大敗。師云點。師乃云。大眾。月
生一。快鷹俊鷂趁不及。月生二。德山臨濟失
巴鼻。月生三。文殊普賢特地參。忿怒那吒把
須彌。一擘百雜碎。折脚鐺子撞破無底籃兒。
大悲千手一隻手中一隻眼也提不起。無言
童子却解道。前三三後三三。還委悉麼。萬仞
峯頭都放却。多年破衲太𣰦毿。

上堂云。大眾。傅大士道。須彌芥子父。芥子須
彌爺。山水坦然平。敲氷來煮茶。曾聞傅大士
乃彌勒大士化身。看他通箇消息。不妨著實。
山僧今日土上加泥。亦有箇頌子。須彌納芥
不容易。芥納須彌匹似閑。長河攪著成酥酪。
輕輕擊透祖師關。
<pb:KR6q0059_T_008-0748a>

舉。丹霞裕長老為人入室上堂云。大眾。摩醯
首羅揭示頂門正眼。摩竭陀國全提向上鉗
鎚。壁立萬仞絕承當。孤光爍破四天下。所以
道。殺人刀活人劍。將錯就錯。上古之風規。亦
是今時之樞要。和泥合水。若論殺人刀不存
毫末。活人劍橫屍萬里。須知殺中有活擒縱
人天。活中有殺權衡佛祖。直饒說得殺活倜
儻分明。山僧更問爾。覓劍在。正恁麼時見麼。
萬仞懸崖垂隻手。高峯共唱太平歌。復云。趙
州道。趙州南石橋北。觀音院裏有彌勒。祖師
留下一隻履。直至如今覓不得。諸人要知落
處麼。問取丹霞和尚。

結制上堂。二千年前佛制諸方遵行為例。九
旬之內安閑共作鬼家活計。且如何是鬼家
活計。猢猻入布袋。復云。九旬結袋口。安居
解脫道。水乳自和同。萬緣無所撓。栗棘蓬快
吞。金剛圈猛跳。共透衲僧家。頂𩕳上一竅。

上堂。金色頭陀衣糞掃。毱多尊者運神通。火
星迸入新羅國。大象牽藏藕竅中。

五月旦日上堂云。鐵樹𩰀鬆石牛哮吼。火雲
亘天長萬丈。金烏普照大光明。直得東海鯉
魚振鬣揚鱗。南國波斯呈橈舞棹。文殊普賢
不敢說理說事。德山臨濟不敢行棒行喝。正
恁麼時會麼。拄杖擬吞三世佛。燈籠百解瀉
明珠。復云。釋迦老子道。若有一人發真歸源。
十方虛空悉皆消殞。五祖和尚又云。一人發
真歸源。十方虛空築著磕著。山僧即不然。若
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錦上鋪華。

上堂云。新月如鉤輕雲映火。山前麥熟筐裏
<pb:KR6q0059_T_008-0748b>
蠶繰。田夫戢戢栽苗。柳岸垂垂之線。風調雨
順盜賊消禳。我輩林下之人。一餉非常慶快。
纔作此語。驀地有箇符使。出來道。山前諸處
五瘟行疫病太甚。欲就和尚覓箇神符。往前
驅逐。山僧遂以拄杖畫一圓相與之。瞥然不
見。逡巡却來道。五瘟疫鬼已驅。向他方世界
去也。只有一事待請益和尚。此靈驗神符從
何處得來。山僧劈脊便打。當下滅跡消聲。因
行掉臂。成箇頌子。五月五日天中節。赤口毒
舌盡消滅。五月五日五時書。放下蛇頭捋虎
鬚。

上堂云。逈無依倚超宗越格。非佛非心萬仞
壁立。桑樹上著箭。柳樹上汁出。

上堂云。粥足飯足飽柴飽水。廬陵米價高。山
前麥熟走。盡乾坤剎海。都盧是箇自己。撮向
眉毛眼睫間。直得放光動地。不是如來禪。亦
非第一義。更說甚衲僧巴鼻。爭如撒手懸崖
去却藥忌。且唱箇囉囉哩哩。參。

上堂。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旋
風車上定盤星。百尺竿頭吹篳栗。咦復舉。雲
門一日示眾云。和尚子莫妄想。山是山水是
水。僧是僧俗是俗。時有僧出云。學人見山是
山見水是水時如何。雲門以手劃一劃云。佛
殿為什麼從這裏去。師拈云。似地擎山如石
含玉。透得過者盡在無盡藏中。透不過者未
免搏量。只如雲門以手劃一劃云。佛殿因什
麼從這裏去。又且如何。一葉落知天下秋。

蔣運使寄雲居山三大字。仍請陞座云。法法
圓融心心虛寂。大包無外文彩已彰。細入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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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眼莫能觀。所以道。萬法是心光。諸緣唯性
曉。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今日便與麼。坐
斷報化佛頭。喚什麼作心。喚什麼作性恁麼
說話已是截斷諸根了也。且作麼生是截斷
諸根處。放一線道通箇消息。還委悉麼。大旱
得甘雨。大熱得清涼。復有頌云。眾峯盤屈屋
耽耽。天上泓澄雨碧潭。渴驥怒猊三大字。高
蹤千古振名藍。

住南康軍雲居真如禪院。送化主上堂云。火
不待日而熱性相類。風不待月而涼氣相合。
獨樹不成林。單絲不成線。建大廈非一木之
能。濟巨川非一棹之力。所以道眾毛成毬。聚
鐵成斧。要須內外相應賓主知容。自然氣類
相同羽毛相似。正與麼時如何。八萬四千非
鳳毛。三十三人入虎穴。復有頌云。三十餘員
雲水客。諸方分化力行持。山門庶事渾依賴。
正是金毛奮迅時。

上堂云。有句無句已絕誵訛。非色非心直超
路布。到箇裏有啟口分也無。莫道是勤上座
口似匾檐。設使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出來。辯
似懸河機如掣電。未免亡鋒結舌。何故。只為
風頭太硬。然雖如此。若向箇裏直下承當得
去。如龍得水似虎靠山。有丈夫志氣。具絕羅
籠手段。所以道。殺人刀活人劍。則這邊那邊
向上向下有事無事佛界魔界一時坐斷。忽有
人問。未審刀劍在什麼處。委悉麼。從前汗馬
無人識。只要重論蓋代功。復舉。僧問雲門。樹
凋葉落時如何。雲門云。體露金風。師云。雲門
眼似流星機如掣電。拈得將來不妨奇特。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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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忽有人問山僧。樹凋葉落時如何。只向伊
道。千山雲霧卷。一望見前村。

上堂云。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
場。心空及第歸。大丈夫俱決烈志氣。慷慨英
靈。踏破化城直截承當。外不見有一切境界。
內不見有自己。上不見有諸聖。下不見有凡
愚。淨裸裸赤灑灑。一念不生桶底剔脫。豈不
是心空。到箇裏還容棒喝麼。還容玄妙理性
麼。還容彼我是非麼。直下如紅爐上一點雪
相似。豈不是選佛場中擎頭戴角。雖然如此。
子細檢點將來。猶涉階梯。且不涉階梯一句
作麼生道。還委悉麼。千聖不留無朕跡。萬人
叢裏奪高標。復有頌云。住山只貴眾和諧。表
裏通明應整齊。折脚濫兒幸無恙。相憑出手
共提携。

上堂云。清秋晴色苗稼豐登。四海晏清萬民
樂業。林下之士歇意休心。直下當陽坐斷報
化。饑飡渴飲倦臥閑行。無事無為得大自在。
當陽一句不可重宣。迴避不行直須漏泄。還
委悉麼。八月秋何處熱。復云。昨夜夢登樓。驀
然得箇時節因緣。今朝舉似大眾。四野逈澄
澄。端如坐少林。雲籠高嶽頂。月在碧波心。

中秋上堂云。只恁麼透得。已是涉泥水。何堪
更廉纖。沒頭又沒嘴。到箇裏也須是箇似大
死底人却活始得。還委悉麼。棒頭能取證。喝
下絕承當。復云。光景急如梭。賢明爭柰何。千
林凋敗葉。一雁度秋河。風急砧聲遠。山高月
色多。誰當此時節。解唱紫芝歌。

退院上堂云。七處住持三十載。今朝方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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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仙。上蒙聖主從卑願。亭毒之恩遠似天。見
可而進知難而退。權柄在手舒放非他。住既
無心動亦非我。所以二六時中與他同得同
證同出同入。豈有心於彼此。何有象於去來。
所以道。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
至其理自彰。正當與麼時。還委悉麼。林間蕭
散處。世外一閑人。復有頌云。禪月昔年曾有
語。山僧師範作良謀。如斯標致雖清拙。大丈
夫兒合自由。

* 小參一

住成都府天寧寺小參。師示眾云。正令已行
十方坐斷。千聖出來亡鋒結舌。雖然如是。事
無一向。還有同生同死底衲僧麼。時有僧問。
勿謂無心便是道。無心猶隔一重關。如何是
一重關。師云。十重也有。進云。如何是關中
主。師云。放過一著。進云。作何面目。師便喝。
師乃云。只恁麼早多事也。如今直饒舉一則
語。盡古今言教一時明得。正是和泥合水。拈
一件物。盡大地一時見透。亦是好肉上剜瘡。
看他從上得底人。口如臘月扇直得醭生。心
如枯木縱逢春夏未曾變動。不是強為任運
如此。豈要爾舉古明今拋沙撒土。今夜事不
獲已。將錯就錯。與諸人打葛藤去也。還知此
事麼。盡十方界窮虛空際。無絲毫透漏。是箇
金剛眼睛更無外物。所以尋常與兄弟道。爾
纔觀色早塞却眼。纔聽聲早塞却耳。纔嗅香
早塞却鼻。纔吐氣早塞咽喉。纔動轉早塞却
身。纔起念早塞却意。六根門頭淨裸裸赤灑
灑。只是不肯回光返照。看他古人於先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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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契證通箇消息也。不妨親切。水潦被馬祖
一踏。起來呵呵大笑云。百千法門無量妙義。
只向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去。豈不快哉。臨濟
在黃檗三度設問。喫六十棒。及至大愚面前
不覺道。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似此得處。豈
不驚群。諸公還曾消息麼。若也翻覆參詳。實
是得箇入處。始知二六時中行住坐臥動轉
施為。一一超古越今無間無斷。與他從上祖
佛把手共行。尋常只守閑閑地。不起毫髮凡
聖情量。更有什麼得失可疑生死可出。似此
說話。可謂對諸公面前。無夢說夢無事生事。
忽有箇忍俊不禁出來。喝散大眾拽下繩床。
痛打一頓。也怪他不得。然雖如是。也須是實
到這箇田地始得。如今還有恁麼人麼。山僧
甘喫一頓。且要與此人相見。有麼有麼。如無。
山僧今夜失利。

示眾云。祖師心印直截當機。凜若劍鋒明如
皎日。當臺輝赫樅爾現前。還有互相平展底
麼。僧問。世尊久默斯要。及至末後為什麼獨
召飲光密傳法眼。師云。正是龍頭蛇尾進云。
一點水墨兩處成龍。師云。帶累山僧進云。苦
瓠連根苦。甜瓜徹蔕甜。師云灼然。進云。也是
烏龜喫生菜。師云取性。乃云。欲知佛性義。當
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苟或時節
未至。理地未明。便乃業識茫茫無本可據。敢
問諸公。即今是什麼時節。莫是黃昏時節麼。
莫是小參時節麼。莫是坐立儼然時節麼。莫
是說禪說道時節麼。莫是萬像交參時節麼。
莫是心境一如時節麼。若與麼儱侗。且喜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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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涉。今夜諸公在此權立片時。山僧不惜眉
毛。確實評論這一段時節去也。只如諸人在
此聽山僧鼓兩片皮。用作時節正墮常情須。
知山僧不曾說一字。諸人不曾聞一言。諸人
與山僧。各各有一段大事。輝騰今古逈絕知
見。淨裸裸赤灑灑。各不相知各不相到。透聲
透色超佛越祖。若能退步就已。脫却情塵意
想記持分別露布言詮。聞見覺知是非得失。
直下豁然。瞥地便與古佛同。一知見同一語
言同一手作同一體相。非唯與諸聖同。亦乃
與歷代宗師天下老和尚同。下至四生六道
醯鷄蠛蠓無不皆同。不被前塵所惑知解所
撓。不畏生死不愛涅槃。放曠平常隨時任運
動靜施為無非解脫。能轉一切境界。能使一
切語言。非唯諸人分上如此。至於古人無不
皆由此箇時節得入。豈不見。趙州初參南泉
悟平常心是道後。來有問西來意。便對曰。庭
前柏樹子。以至鎮州出大蘿葡頭。我在青州
作一領布衫重七斤。非唯趙州。德山得此時
節入門便打。臨濟得此時節入門便喝。睦州
得此時節便道現成公案放爾三十棒。俱胝
一指頭上用此時節。鳥窠吹布毛處見此時
節。以要言之。古來宗師無不皆用此箇時節。
只如法眼曾舉參同契云。竺士大仙心。遂云。
無過此語也。向下中間也只是應時應節說
話。至最後謹白參玄人。光陰莫虛度。乃云。住
住恩大難酬。設使粉骨碎身亦報此恩不得。
豈不是知此時節方恁麼說。如今若未有發
明處去。只虛度光陰。若參得徹底分明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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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時中管取。無絲毫許落虛。非唯二六時中。
下至百千億劫盡未來際。悉不落虛。只如山
僧說恁麼時節。還得諦當也未。復云。夢也未
曾夢見在。且道。還有為人處也無。若善參詳。
只這一句亦不虛設。有箇山頌舉似大眾。秋
深天氣爽。萬象共沈沈。月瑩池塘靜。風清松
檜陰。頭頭非外物。一一本來心。直下便薦取。
切莫更沈吟。

示眾云。當軒有路直下坦平。慣戰作家便請
單刀直入。有麼有麼。良久云。諸人既是藏鋒。
山僧不免作一場獨弄雜劇去也。未恁麼前
是第二頭。正恁麼時是第三首。餉間恁麼去。
只是隨波逐浪。如今且向隨波逐浪處。與諸
人商量。還蓋覆得麼。還有一法與他為伴侶
麼。所以道。他能成就一切法。能出生一切法。
一切諸佛依之出世。一切有情因他建立。六
道四生以他為本。只如諸人即今在此座立。
悉皆在他光中顯現。還見得他麼。若也見得。
直下無一絲髮隔礙。無一絲髮道理。更有什
麼見聞覺知為緣為對。但恐自家不能返照。
所以生疑。尋常不是向諸人道。千言萬言但
只識取一言。千句萬句但只識取一句。千法
萬法但只識取一法。識得一萬事畢。透得一
無阻隔。直下脫却情塵意想。放教身心。空勞
勞地。於一切時遇茶喫茶遇飯喫飯。天但喚
作天。地但喚作地。露柱但喚作露柱。燈籠但
喚作燈籠。一切亦然。二六時中只麼。平常無
一星事。雖然如是。若有箇無事懷在胸中亦
未得自在。有箇有事亦未得自在。直須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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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無無事也無。無二亦無猶在半途。若是聊
聞舉著。入骨入髓信得及底人。聞恁麼說話。
大似熱椀鳴聲。尋常間說箇禪字。便去河邊
洗耳。等閑地不著。便偶然道著箇佛字也。須
漱口三日。寧可生身入地獄。永劫受沈輪。向
鑊湯鑪炭裏煮煠。終不肯將佛法作解會。亦
終不起佛見法見。佛見法見尚自不起。何況
更起世間情想分別妄緣諸業。且作麼生見
得此人。作麼生親近得此人。有具眼底麼出
來道看。如無。待三二十年後。山僧換却骨
頭。別與諸公通箇消息。

示眾云。大道本來無向背。擬心湊泊已差池。
吒呀卓朔能哮吼。即是金毛。師子兒。還有恁
麼底出眾相見。僧問。如何是定乾坤句。師云。
唯我獨尊。進云。橫身當宇宙去也。師云。好與
三十棒。僧云便請。師云。許爾大膽。進云。是
何言歟。師云。直待雨淋頭便打。乃云。眹兆未
分已成露布。言詮纔立特地乖張。雖然第二
義門且不是和泥合水。大眾。還知此事麼。座
斷千差路。不立一纖塵。巍巍堂堂暐暐瞱瞱。
蓋天蓋地。應聲應色。不與千聖同途。不與萬
法為侶。卷舒自在無執無拘。若也見得。可以
向百草頭上縱橫。聲色堆裏坐臥。言詮莫能
及。比況莫能得。知不可知識不可識。不是心
不是佛不是物。不是聖不是凡。不是有不是
無。不是是不是非。不是得不是失。恁麼也不
得。不恁麼也不得。到這裏如何稱提。如何舉
唱。山僧直得口似匾檐。無理可伸無詞可說。
然雖如是。官不容針私通車馬。放一線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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箇商量。竪起拳云。還見麼。諸佛以之出世。祖
師以之西來。歷代宗師以之接物利生。天下
老師以之鉗鍵衲子。其把定也。乾坤失色日
月無光。盡大地人喪身失命。其放行也。巖谷
生光森羅顯煥。隨長隨短隨有隨無。處處皆
真頭頭露現。且道。把住好放行好。三十年後
逢人不得錯舉。

示眾云。獨棹扁舟泛五湖。鉤頭時復得嘉魚。
如今四海清如鏡。還有金鱗上釣無。負命者
出眾相見。僧問。過去佛也恁麼。見在佛也恁
麼。未來佛也恁麼。未審和尚如何。師云。恁麼
是箇什麼。僧云。正是恁麼。師云。蝦跳不出
斗。進云。請和尚道出斗底句。師云。扁舟已過
洞庭湖。乃云。動則影現覺則氷生。不動不覺
死水裏平沈。既動既覺未免傷鋒犯手。到這
裏且作麼生舉唱。且作麼生為人。然雖如是。
盡法無民。古者道。這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
也。我立地待爾搆去。還知落處麼。威音已前
空劫那畔。這一片田地巍然不動。及乎四生
浩浩萬象騰騰。世界遷流死生變化。這一片
田地亦巍然不動。以至三災劫壞毘嵐風起。
吹散大地猶如微塵。這一片田地亦巍然不
動。諸佛出世祖師西來。正為發明這一片田
地。從上宗師天下老宿。千方百計施設方便。
無不盡力提持這一片田地。雖然如是。終未
有人解當頭道著。還搆得麼。八面坦平四方
清肅。萬法不能蓋覆。千聖不敢當前。若搆得
去。一了一切了。一成一切成。一見一切見。一
得一切得。所以道。一塵纔舉大地全收。一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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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師子。百億毛頭一時現。但為妄情執著。無
透脫期。甘處凡流不能徑截。苟或放得下。無
一法當情。無一物附心。蕩蕩無拘自然。如水
上按葫蘆相似。觸著便轉捺著便動。拘牽不
回惹絆不得。動靜語默蓋天蓋地。明眼漢沒
窠臼。却物為上逐物為下。若論戰也箇箇力
在轉處。更有什麼高低可疑是非可畏。上門
上戶咬人火急。豈不是英靈特達底漢。眾中
還有恁麼底麼。出來證據。令人長憶李將軍。
萬里天邊飛一鶚。

示眾云。道無方所明之在人。法離見聞斷之
在智。若能頓捨從來妄想執著。於一念頃頓悟
自心頓明自性。不染諸塵不落有無。自然法
法成見。然雖此事不可造次領會。須是發大
丈夫慷慨特達之志。不顧危亡不拘得失。存
箇長久鐵石身心。逢境遇緣不變不異。時時
著眼體究。不論歲月以悟為期。祖師門下不
比教家。只要直截根源。於一言下領取。與諸
聖同體同用大解脫。任運施為無不見性。至
於雜亂狂慧思量分別。有一絲毫斬不斷。則
無趣入之期。教中尚道。是法非思量分別之
所能解。又云。以有思惟心。測度如來圓覺境
界。如取螢火燒須彌山終不能著。祖師道。但
盡凡情別無聖量。凡情盡處聖量見前。直須
頓歇妄緣。無念無為放教虛靜。千聖萬聖未
有不從此門而得入者。只在存誠堅固努力
向前。但辦肯心必不相賺。珍重。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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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九

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

* 小參二

夾山寺入院小參。師云。收光攝彩信天真。事
事圓成物物新。內既無心外無相。更於何處
覓通津。還有透得趙州關底麼。試出眾相。見
問承師有言逶得趙州關。如何是夾山關。師
云。退身三百步。進云。恁麼則九天雲靜鶴飛
高。師云。豈干闍黎事。進云。共相證據也何妨。
師云。持聾作啞。師乃云。牛頭沒馬頭回。全彰
照用。金烏急玉兔速。略露權衡。透得過底。似
虎靠山如龍得水。透不過底。聞恁麼道。似鴨
聽雷鳴。蓋未諳悉元由一向情存知解。山僧
今夜向作家面前。不惜眉毛放行去也。但能
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外不見大地山河內不
立聞見覺知。直下擺脫情識一念不生。證本
地風光。見本來面目。然後山是山水是水。僧
是僧俗是俗。雖然莫錯認定盤星。更須知有
解黏去縛向上機關始得。且道作麼生是向
上事。鵰弓已掛狼煙息。萬里歌謠賀太平。

結夏小參。師云。大眾。見成公案觸處圓成。雖
然老病躘鐘。尚可門旗展陣。還有匹馬單鎗
久戰沙場底麼。出來相共證據。僧問。九旬禁
足三月護生。只如華猫取斷南泉分身兩段。
斑蛇適會赤眼就地一鋤。未審是持是犯。師
云。破戒也不知。進云。大用不拘今古楷模。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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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依舊分身兩段。進云。若然者。玉筯撑開虎
眼睛。金鞭擊斷那吒臂。師云。爾向什麼處見
南泉歸宗。進云。只在目前。師云。重言不當
吃。問西天以蠟人為驗。未審此間以何為驗。
師云。以眉毛為驗。進云。還許學人出得麼。師
云。更眨上看。進云。只恐覷不著。師云。短底
短長底長。有什麼覷不著。師乃云。全提單拈
斬釘截鐵。呵佛罵祖大用大機。猶未稱衲僧
本分事。何況立問立答立賓立主。涉語涉言
說玄說妙。無事生事平地上起波瀾。雖然如
是。事無一向理出多途。雖然看風使帆。不免
相席打令。豈不見古人道。欲識佛性義。當觀
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只如今夜與
明朝。乃是二千年前釋迦老子立起模範。九
旬禁足三月護生時節。天下叢林悉皆依稟。
既是此箇時節到來。還有識得此理底麼。若
識得此理去。隨處作主遇緣即宗。二六時中
無內無外無得無失。全體恁麼。亦無生可護。
亦無蠟人可持。其或未然。應憐鵝護雪。直使
蠟人氷。師復云。大眾釋迦老子道。以大圓覺
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諸人既欲安
居。還識得平等性智麼。若識得去。人人具足
箇箇圓成。乃至動靜施為悉皆在大伽藍中。
與他諸聖把手共。行與他諸聖同作佛。事且
作麼生識得。去三條椽下七尺單。前各宜照
管久立。

結制小參。僧問。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未
審殺箇什麼。師云。大有人疑著。進云。學人
到這裏直得步步絕行蹤時如何。師云。未有
<pb:KR6q0059_T_009-0752b>
金剛王寶劍在。進云。斬釘截鐵本分宗師。眹
兆未分請師速道。師云。咭嘹舌頭三千里。進
云。恩深轉無語。懷抱自分明。師云。且莫詐明
頭。問一大藏教是拭不淨紙。只如德山為什
麼擔疏鈔行脚。師云。放下著。進云。周金剛被
婆子一問。直得亡鋒結舌又作麼生。師云。腦
後拔箭。師乃云。絕彼我混虛空。透聲色無面
目。終日喫飯。不曾嚼一粒米。終日著衣。未嘗
掛一縷絲。總虛空華藏剎海。列向下風過現
未來。諸聖倒退千里。舉一步越不可說世界。
向香水海那邊。猶有去處。拈一塵混一切無
量無數十方上下。一切諸佛祖師七穿八穴。
猶有餘地。且道此人向什麼處安居。向什麼
處禁足。若知此人落處。始知本地風光。始見
本來面目。便能攝順逆於一塵中。規行矩步。
現威儀於一念頃。不越常程。至於以大圓覺
為我伽藍。猶是小段在。若能恁麼見恁麼用。
恁麼信恁麼透。管取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
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移於當念。九旬禁足
三月護生。於一念一步一塵一芥中。見成受
用。且道。此人畢竟在什麼處。還委悉麼。披蓑
側立千峯外。引水澆蔬五老前。

解制小參。師云。收因結果慎末護初。一段因
緣此時周備。聖賢窠窟生死根株。一鎚擊碎
一刀截斷。若是通方作者。舉著知歸。後進初
機。如何湊泊。秖如生佛未分。空劫已前威音
王那邊。還有結制解制也無。雖然到這裏。直
饒千聖出頭來。也須目瞪口呿。那邊即且致。
只如今燈燭交光坐立儼然。高者是天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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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地。山是山水是水。有是有無是無。長是長
短是短。正當恁麼時。與威音王己前空劫那
畔。是同是別。若向箇裏倜儻分明。目前無法。
胸中無心。上不見諸聖下。不見凡夫。外不見
一切境界。內不見眼耳鼻舌身意。便能通同
一切。說什麼結制解制。一鎚擊碎聖賢窠窟。
一刀截斷生死根株。設使臨濟德山文殊普
賢。乃至無量無邊具大解脫有大威神。無數
河沙浩浩地來。不消一揑。且憑箇什麼。若不
藍田射石虎。幾乎誤殺李將軍。

郡中出隊眾請小參。師云。蘭城道友集如雲。
選佛場開不二門。光飾碧巖無舌老。小參佳
會四方聞。聞者爭如見底。見底爭如激揚酬
唱底。還有作家禪客麼。僧問。三世諸佛只言
自知。歷代祖師全提不起。一大藏教詮註不
及。未審和尚如何。師云。夾山到這裏口似匾
檐。進云。捉敗這老漢。師云。且喜沒交涉。進
云。恁麼則天下人鼻孔。被和尚穿却了也。師
云。爾且道。夾山鼻孔在什麼處。僧便喝。師
云。也須穿脚。進云。明眼宗師天然有在。師
云。猶是落二落三。師乃云。開佛祖鑪鞴用向
上鉗鎚。擬議不來則千里萬里。當鋒薦得則
坐斷要津。此猶是化門之說。若確實而論。山
僧有口無說處。諸人有耳無側聆處。乃至日
月未足為明。虛空未足為廣。乾坤未足為大。
萬象未足為眾。到這裏一搓一捺一挨一拶。
要見本分事。且問。如何是本分事。大千沙界
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

師示眾云。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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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舉箇什麼。直饒解顧也是方木逗圓孔。何
況更涉思量計較道理。轉沒交涉。著實而論。
有什麼事。直下無一絲毫事。亦無一絲毫見
聞玄妙道理得失。到這裏便是千聖出來。要
舉揚也無下口處。要作用亦無動轉處。所以
雲門云。向爾道。直下無事。早是相埋沒了也。
且道什麼處是埋沒處。灼然能有幾人到此。
此是文殊普賢大人境界。豈是尋常涉道理
計校得失思量底。還知麼。須是絕情識絕玄
妙。千聖只言自知。亦無窠臼照用。淨裸裸赤
灑灑。巖頭道。只露目前些子如擊石火。此是
向上人行履。若覷不見切不得疑著。若無恁
麼事。達磨西來經六百年亦不傳至今日。為
有恁麼事。至今天下列剎相望。一一真善知
識踞師子座。各各為人天師。牙如利劍口似
血盆。其餘有窠臼有依倚。黏皮著骨有得有
失有傳授。盡打入弄泥團處去。若是石頭馬
師百丈黃檗臨濟雲門玄沙巖頭法眼溈仰曹
洞。此等之流。皆是向上宗師。動靜施為皆在
此中行履。譬如師子捉象皆全其力。至於捉
兔亦全其力。如僧問雲居弘覺。師子捉兔捉
象亦全其力。未審全什麼力。雲居云。不欺之
力。要須一一與他本分草料。旦那箇是本分
草料。豈不見長沙道。我若一向舉揚宗教。法
堂前須草深一丈。事不獲已向爾道。盡大地
是般若光。光未發時無佛無眾生。消息向什
麼處得來。恁麼說話。早是葛藤了也。所以尋
常向兄弟道。須是打疊情塵得失計較淨盡。
驀地一場汗出。自然活鱍鱍。天下人不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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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有如是威風。有如是自在。若隨人脚跟轉。
覓人涎唾喫。則沒交涉。且如仰山問同參道。
近日見處如何。對曰。實無一法可當情。山云。
師弟解猶在境。問何故。仰山云。汝豈無能知
一法。可當情者。他直得無一法可當情。尚遭
仰山點檢。到這裏無能所知。無一法無。無一
法也須是箇人始得。所以喚作無事人。方始
說本來無事。既是本來無事。只如目前萬境
樅然。六凡四聖那裏得來。直須超達始得。且
作麼生是超達底句。莫怪從前多意氣。他家
曾踏上頭關。

示眾云。大凡學道。須是用作事始得。莫只等
閑。但二六時中如欠却人家二三百萬貫債
負。憂怕還他不徹。如此存誠不憂不到。是故
古者道。大事未辦如喪考妣。又有一喻。學道
之士如鷄抱卵。須是暖氣相接方可生成。若
中間間隔。暖氣不接。便抱十年終不得生。龍
牙亦云。學道如鑽火。逢煙未可休。直待金星
現。燒燃始到頭。況此大事。三世諸佛為之出
世。自己透脫生死。豈可因循如存若亡。却請
努力向前。以悟為則。各希取信。珍重。

示眾云。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聖人法。
聖人不會。聖人若會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
是聖人。此事一語兩當。還委悉麼。要識聖人
凡夫凡夫聖人。長者長法身。短者短法身。大
小青黃一切法悉皆如如。渾是箇大解脫門。
更無別異。但得情亡意遣一念真正。隨處遇
緣皆為妙用。所以古人道。處處真處處真。塵
塵盡是本來人。真實說時聲不見。正體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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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却身。至於天堂地獄草芥人畜六類四生
纖洪近遠無不皆真。但為未徹根源底。居常
生心動念。皆在塵勞業識中流轉。未曾回光
返照。所以枉受輪迴。不得受用。若能發慷慨
心。啟特達志。頓歇諸緣。直下了得徹底分明
心地了了。可謂行亦禪坐亦禪。語默動靜皆
為正體。是故雲門道。和尚子莫妄思。山是山
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又道見拄杖子但喚
作拄杖子。見屋但喚作屋。謂之覿體全真。有
般人。取一邊捨一邊。見處遍枯不能著實。便
乃得失居懷。被物所轉。無自由分。看他從上
古人。得大受用利物垂慈全身擔荷。或出或
沒或隱或顯或順或逆。開建化門示徑截路。
無不教人究本明宗離諸執著。豈不見。稜道
者參雪峯靈雲玄沙。來往十五年。坐破七箇
蒲團。念茲在茲。後因捲簾忽然大悟。有頌
云。也大差也大差。捲起簾來見天下。有人問
我意何如。拈取拂子劈口打。及乎住長慶。示
眾云。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似此
稱提。若不知有。爭解恁麼道。可謂從自己胸
襟流出。蓋天蓋地。又有問。如何是合聖之言。
對云。大小長慶。被闍黎一問。直得口似匾檐。
若善參詳。可以丹霄獨步自在縱橫。大眾。還
知落處麼。若也未知。為諸人拈出。白雲盡處
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示眾云。德山小參不答話。打鎖敲枷。趙州小
參要答話。將杖探水。崇寧今夜也不管答話。
亦不管不答話。偶然向衣單下。拾得箇千年
桃核。舉似大眾。乃橫拄杖云。爾諸人。若也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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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坐斷天下人舌頭。復以拄杖卓地云。爾諸
人。若也恁麼入地獄如箭射。且道利害在什
麼處。若不同床臥。焉知被底穿。

道林寺解夏小參。示眾云。凉夜群動寂。禪庭
正清虛。明月印空闊。白雲任卷舒。當陽好定
奪。還有作家無。僧問。一塵舉大地收。一葉落
天下秋。衲僧分上成得箇什麼。師云。前不迭
村後不迭店。進云。大小道林。話頭也不識。師
云。切忌虛空裏𪅎啄。進云。和尚恁麼道那。師
云。作麼生是爾著實處。僧擬進語。師云了。進
云。爭奈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其長天一色。
師云。賊過後張弓。師乃云。於內無心於外無
相。於上無佛祖可仰。於下無眾生可悲。慳貪
嫉妬俱除。慈悲喜捨併却。兩頭坐斷中道不
拘。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無回互。擊之不濁
揚之不清。撥之不動攪之不轉。直下坐斷萬
法。頭上孤危不立。於此安居隨處解脫。更說
什麼長期百二十中期百日下期八十日。且
功成一句作麼生道。不憐鵝護雪。且喜蠟人
氷。

冬夜小參。師云。佛祖大機人天正眼。眹兆未
分時無許多事。及至一氣已分。便有生住異
滅春夏秋冬。若隨波逐浪去。種種建立觸處
圓融。若截斷眾流去。把住要津不通凡聖。若
也二途不涉。脚跟下灑灑落落。豈不是本分
衲僧。且道無陰陽地上如何通信。直待明年
三月盡。莫言冬後雪霜寒。

小參。僧問。猿抱子歸青嶂後。鳥㘅華落碧巖
前。此是和尚舊時安身立命處。如何是道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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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師云。寺門高開洞庭野。殿脚插入赤沙湖。
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僧寶人人滄海珠。
進云。此是杜工部底。作麼生是和尚底。師云。
且莫亂統。進云。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山
僧有眼不曾見。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
云。闍黎問得自然親。進云。如何是人境俱奪。
師云收。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放。進
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還有事也無。師云。
不可土上更加泥。師乃云。恁麼恁麼。如虎帶
角。不恁麼。不恁麼。似兔無角。恁麼又却不恁
麼。暗隔兩重關。不恁麼又却恁麼。全行向上
路。此四句若排著四邊。則為禍為崇。若一時
劃斷。則為祥為瑞。何故他從上來本無許多
事。只為群機有利鈍所悟有淺深。是故勞他
諸聖出來。應物現形隨機逗教。便有權有實
有照有用有殺有活。有賓有主有問有答。萬
別千差只如。正當恁麼時。可中若有箇漢。牙
如劍樹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頭。出來掀翻
露布截斷葛藤。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
水。長是長短是短。方是方圓是圓。一絲毫不
得動著。直下承當。便能丹霄獨步。與他諸聖
把手共行。有佛世界互為賓主接物利生。無
佛世界風颯颯地。坐斷要津不通凡聖。然雖
恁麼。若是於中端的恁麼來底。且道與他作
麼生商量。待老僧上山斫棒來。

小參。僧問。玄沙不過嶺。保壽不渡河。未審意
旨如何。師云。直超物外。進云。雪峯三度到投
子。九度上洞山。是同是別。師云。別是一家
春。進云。恁麼則春色無高下。華枝自短長。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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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一任卜度。師乃云。大道坦然更無回互。同
證者識同道者知。若有實法繫綴羅籠人。入
地獄如箭射。所以諸佛出世祖師西來。實無
一法與人。只要諸人休歇。若實到休歇田地。
二六時中如天普蓋似地普擎。更不剩一絲
毫。亦不欠一絲毫。淨裸裸赤灑灑。見成公案。
若更躊蹰四顧。說有說無論得論失。有會有
不會。有得有不得。落二落三去也。所以上古
尊宿天下老和尚。拂子邊拄杖頭。現無量神
通。其實與爾諸人。解黏去縛抽釘拔楔。令汝
直下到安閑之地。也無證也無得。亦無周由
者也。七十三八十四。若也未到。不免搽糊去
也。一切境界一切有無一切法門。但於一言
下一念頃脫得情塵去。塵塵剎剎廓周沙界。
大小長短方圓。青黃赤白。全是本心。於見處
淨裸裸。於聞處八面玲瓏。無得失是非。無長
短好惡。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無異
無別。若能實頭到這箇田地。離情塵絕露布。
不落勝妙。更須知有一塵中含一切境界。一
切境界入一塵中。悉皆含攝。於一毫端現無
邊剎海。直得恁麼。更須知有大用現前時節
始得。且作麼生是大用現前底時節。畢竟水
須朝海去。到頭雲定覓山歸。

冬夜小參。有作思惟從有心起。一輪生滅行
無間道。修無漏業萬古超然。拈一放一半開
半合。未免在窠窟裏。殊不知。往復無間動靜
一如。融大千沙界於一塵。會十世古今於一
念。去來起滅甚處安排。春夏秋冬如何理論。
到這裏淨裸裸赤灑灑沒可把。東西不辨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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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不分底。則故是未知落處。久參先德脚踏
實地。且道正當恁麼時如何。還委悉麼。群陰
消剝盡。來日是書雲。

除夜小參。樹凋葉落瓦解氷消。歲暮年窮家
殘戶破。以世諦觀之。是不稱意境界。以道眼
觀之。却是好箇消息。豈不見香嚴道。去年貧
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有卓錐之地。
今年貧錐也無卓。又有古德道。富貴即易。貧
窮即難。本分人打得徹信得及見得透。物物
頭頭俱為妙用。塵塵剎剎悉是真乘。若便恁
麼歇去。敢保老兄未徹在。那堪更說漸說頓
說玄說妙說理說事。却須放却玄妙放却理
性。打破向上向下。截斷佛印祖機。直得東西
不辨南北不分懞懞𥋾𥋾。遇飯喫飯不知是
飯。遇茶喫茶不知是茶。到這裏猶只得箇衲
僧門下潔白露淨底。是故洞山道。見佛與祖
是生冤家。始有參學分。正當恁麼時全體現
成。佛界不收魔界不管。且道向什麼處行履。
若識得去。便成年窮歲盡相續不斷。相續不
斷歲盡年窮。正當恁麼時一句作麼生道。今
歲今宵盡。來年來日新。

解夏小參云。年豐歲稔道泰時清。唱太平歌
樂無為化。護生既滿蠟人愈氷。秋色澄澄金
風拂拂。正當恁麼時。說什麼釋迦彌勒文殊
普賢德山臨濟。向上向下有事無事。直下一
時坐斷。直得風颯颯地。人人分上壁立千仞。
各各面前飛大寶光。且不落夤緣一句作麼
生道。麓峯頭倒卓。石笋暗抽枝。

道林寺小參云。四海共參尋。十方同聚會。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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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還有共相酬唱底麼。
僧問。千尺絲綸直下垂。一波纔動萬波隨。夜
靜水寒魚不食。滿船空載月明歸。未審此理
如何。師云。離鉤三寸高著眼。進云。恁麼則自
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浪有誰爭。師云。乾坤
大地一時收。進云。只如垂鉤四海只釣獰龍。
格外談玄為尋知識。誰是知識者師云。赤心
片片。進云。巨浪涌千尋。澄波不離水。師云。
寒山逢拾得。撫掌笑呵呵。問云。路逢達道人。
不將語默對。既不將語默對。將何祇對。師云。
吞聲削跡。進云。一言難啟口。千古意分明。師
云。且須急著眼。進云。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如
何得透脫。師云。倚天長劍逼人寒。進云。只如
樹倒藤枯。溈山為什麼呵呵大笑。師云。愛他
底著他底。進云。忽被學人掀倒禪床拗折拄
杖。又得箇什麼伎倆。師云。也是賊過後張弓。
師乃云。不與一法作對。正體迢然。萬象不能
覆藏。神機歷掌。望州亭烏石嶺僧堂前相見。
已涉誵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已拖泥帶
水。到這裏上根利智。剔起便行。不落言詮不
拘機境。直下向文彩未彰已前。一時坐斷。可
謂如天普蓋似地普擎。如虛空寬廣。如日月
普照。無處不圓無處不遍。所以道。向上人見
處把斷世界不漏絲毫。無得先是非。離見聞
知覺。如壺公瓢中自有天地日月。至於一語
一默一跬一步一挨一拶。坐斷千差路頭。不
許天下衲僧正眼覷著。所以道。須是恁麼人。
方解恁麼事。只如今坐立儼然。頭頭物物悉
皆全體現成處。且道如何照了。萬古碧潭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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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下座。

小參。僧問。古者道。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且道
他是什麼人。師云。三家村裏孟八郎。進云。恁
麼則胸襟流出。師云。更是阿誰。進云。正是他
奴。師云。坐却舌頭。進云。情知老漢弓折箭
盡。師云是。進云。自領出去。師云。看爾作麼
生折合。進云。只如隔身句又作麼生。師云。離
四句絕百非進云。掀倒禪床師云。未信爾在
師乃云。明頭合暗頭合。手執夜明符。日面佛
月面佛。提取金剛劍。有向上鉗鎚。具作家眼
目千聖羅籠他不住。萬法繫綴他不得。等閑
不掛一絲毫。坐斷十方。淨裸裸。所以道。大丈
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焰。非但能摧外道
心。早曾落却天魔膽。只如今神威凜凜霜刃
堂堂。頂𩕳上正用此機。脚跟下切須薦取。若
也薦得。坐斷報化佛頭。不落古今不拘得失。
若薦未得。往往頭上漫漫脚下漫漫。且涉流
轉物一句作麼生道。巨浪涌千尋。澄波不離
水。下座。

小參。僧問。春風浩浩烘天地。是處山藏煙靄
裏。無位真人不可尋。落華又見隨流水。如何
是無真人。師云。剔起眉毛向上看。僧云。恁麼
則獨據千峯上。全威百草頭。師云。我行荒草
裏。汝又入深村。進云。自知較一半。師云。爾
還知麼。僧云知。師云。也較一半。進云。只如
臨濟道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又作麼生。
師云。未得衲僧一半氣息。進云。為什麼如此。
師云。只為他頂門具眼。進云。可謂一回拈出
一回新。一度用來一度快。師云。七十二棒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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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一百五十。師乃云。劍輪頂上。全機獨露於
孤峯。石火光中。利刃橫施於百草。說權說實
立照立用。行棒行喝說事說理。大似把髻投
衙。直下不說權不說實。不立照不立用。不行
棒不行喝。不論事不論理。也是擔枷過狀。設
使恁麼中不恁麼。不恁麼中却恁麼。正是曳
尾靈龜。到這裏佛祖也摸索不著。若是透得
底。須知其中有一條通天大路。把斷要津凡
聖迹絕。若也挨得。一線開立得一機出。則千
聖萬聖羅籠他不住。千人萬人尋覓他不著。
不懺罪而罪已消。不集福而福已集。不立絲
毫行門。而普賢行門遍滿十虛。不立絲毫機
智。而文殊大用廓周沙界。所謂戢玄機於未
兆。釋迦彌勒攢眉。藏冥運於即化。德山臨濟
却步。且不墮功勳一句作麼生道。鑊湯爐炭
吹教滅。劍樹刀山喝使摧。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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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

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

* 小參三

蔣山寺小參。師云。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
萬人眾前顯瞞頇。不是目前機。亦非目前事。
三千里外納敗闕。直得盡乾坤大地。無絲毫
法可當情。靜悄悄地絕誵訛。千聖不敢疑議。
致之諸佛頂𩕳上。到這裏更說什麼行棒行
喝論正論偏有語有默絕玄絕妙雙放雙收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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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同生。向窠窟裏作活計。正當恁麼時。且作
麼生參究。且作麼生捉摸。作麼生拈弄。作麼
生證入。若有一絲頭伎倆去。便乃見神見鬼。
更不作一絲頭伎倆。未免墮在無事界裏。箇
事如壺公瓢中自有天地日月。所以雪峯和
尚道。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又道盡大地
是沙門一隻眼。鹽官又道虛空為鼓須彌為
槌。什麼人打得。南泉道。王老師不打這破鼓。
法眼道王老師不打。玄沙道深山巖崖千年
萬年無人到處。還有佛法也無。雲門大師道
日裏來去日裏辨人。忽然教夜中取箇物。無
日月燈不曾到處。作麼生取似此。若不通透。
有纖毫隔礙。則如山如嶽。或若盡情透得。要
行便行。更疑什麼。雖然如此。直須是真實到
這箇田地始得。向萬丈懸崖處撒手。百尺
竿頭進步且道此事畢竟如何委悉。撞著道
伴交肩過。君向潚湘我向秦。下座。

師云。一舉便知落處。已是第八頭。未跨船舷
三十棒。也是第九首。直饒空劫已前威音那
畔。一時座斷。大似釘樁搖櫓膠柱調弦直饒
顯目前機用目前事。一問一答一挨一拶一
出一入。正如開眼尿床立地作夢若是明眼
漢。須知不恁麼所以從上來事。只要箇奇特
人直下承當得坐斷天下人舌頭。還有恁麼
人麼。如無不免合水和泥。向荊棘林中出手
去也。遂舉拂子云。還見麼。三世諸佛六代祖
師天下老和尚。總在這裏。至於萬象森羅日
月星辰四聖六凡盡無邊香水海醯雞蠛蠓一
切含情。總在這裏。以至諸人於日用中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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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唯有山僧不在這裏。且道為什麼如此。
同途不同轍。同死不同生。眾中忽若有箇漢。
也不恁麼。許爾具一隻眼。正當恁麼時如何。
定光金地遙招手。智者江陵喑點頭。下座。

師云。言中有響句裏呈機。告往知來拈頭會
尾。須是恁麼人始解恁麼事。且如諸人。適來
鍾未鳴鼓未響未到此間時。還有如許多事
麼。還有一問一答道理麼。若是箇漢。未舉先
知未言先透。及乎理隨事變事逐理圓。鍾已
鳴鼓已響。大眾簇簇恁麼上來。有問有答有
賓有主。且道於中還有恁麼事麼。若有恁麼
端的底道理。便是對面相謾。實無如是事。既
無如是事。又且是箇什麼。須知萬里無片雲
萬里無寸草。所以道。欲得親切莫將問來問。
有時問在答處。有時答在問處。雖然如是。要
且問不在答處。答不在問處。又道闍黎不是
不將來山僧不是不分付。於中具金剛眼向
本分田地上承當。乃無可無不可。敢問大眾。
著實底一句作麼生道。未明心地印。難透趙
州關。下座。

師云當陽舉唱直截根源。貫古通今超情離
見。恁麼恁麼二竅俱明。不恁麼不恁麼雙遮
普照。恁麼中有不恁麼。不恁麼中有恁麼。草
窠裏突出焦尾大蟲。若能離此三句外。撥轉
向上機。即知諸人脚跟下有此一段大事。輝
騰今古逈絕知見。祖師雖西來諸佛雖出世。
不曾加一絲毫。諸佛不出世。祖師不西來。亦
不曾減。一絲毫。淨裸裸赤灑灑。如印印空如
印印水如印印泥也。須是不依倚一物。不墮聞
<pb:KR6q0059_T_010-0757a>
見知覺。不處是非得失。直饒恁麼猶落他祖
師指處在所以道。有祖以來。若將祖師言教。
為人師範。却成賺人去。他只說無法本是道。
又道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我無一切心。
何用一切法。既無一切心不用一切法。則這
裏八字打開。還知落處麼。山僧露箇消息去。
也須知過量人契此過量事。下座。

師云。當軒正坐覿面無私。離相絕名當機有
準。露箇形相通一線道。起箇面目示少津梁。
如隔山見煙早知是火。隔牆見角早知是牛。
若要只管隨數逐名求玄覓妙。則喪却自己
脚跟下大事。埋沒從上來佛祖家風。只如今
不依倚一物。不顯箇消息。還有共相證據底
麼。若證據得。把斷要津不通凡聖。不向二千
年前釋迦老子起模畫樣處。各自點胸。何故
大丈夫兒。他人住處我不住。他人用處我不
用。祖師階梯是第二頭。超佛越祖是第三首。
淨裸裸赤灑灑當陽獨露。是第八解。所以道。
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把斷要津不通凡聖。若
是上流之士。不將祖師言教為人師範。如龜
負圖。自取喪身之兆。鳳縈金網。趨霄漢以何
期。今夜與諸人一時拈却。敢問大眾。不落祖
師言教一句作麼生道。萬緣不到無心處。至
了渾加井覷驢。下座。

師云。一向據令而行。呵佛罵祖截斷眾流。直
得釋迦彌勒文殊普賢退身無路。臨濟德山
趙州睦州目瞪口呿。千里萬里無片雲。擬議
不來三十棒。恁麼舉唱。本色衲僧愈生光彩。
後學初機無摸索處。一向垂慈落草。立問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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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存主存賓有始有末。三玄戈甲中論誵訛。
四種料簡裏別皂白。絲來線去照用雙行。各
各脚跟下只推明一箇大機。唯此一事更無
餘事。恁麼舉唱。後學初機通一線道。其奈取
笑衲僧。恁麼中有不恁麼。不恁麼中有恁麼。
權實雙運照用並行。佛祖誵訛離名絕相。不
守窠窟單明向上一路。猶是尋常茶飯。更或
打翻許多露布。則上是天下是地。山是山水
是水。僧是僧俗是俗。都無許多得失玄妙。又
落在無事甲裏。四種為人。向此時為諸人都
拈却。且道畢竟如何。所以道。欲識佛性義。
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只如即
今時節。大檀越設齋已了。陞堂已了。懺罪已
了。薦亡已了。更教山僧說箇什麼。若能不以
眼見。不以耳聞。不以意想。不以口說。則千里
萬里見誵訛。千句萬句都穿却。恁麼會得。可
以通徹古今。更須知有向上事始得。敢問大
眾。作麼生是向上事。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
撈摝始應知。下座。

師云。諸佛不出世。那裏得這箇消息。祖師不
西來。免見累及後代。正當恁麼時。天之自高
地之自厚。日月星辰之昭昭。人物境界之浩
浩。不曾移易一絲毫。何不向這裏薦取。若向
這裏薦得去。管取是一員無事道人。及至諸
佛出世。提持一大事因緣。祖師西來。傳持箇
正法眼藏。令一切聞者見者。生希有心起難
遭想。各各依佛依祖。歷階梯超地位證無為
登聖果。若恁麼薦得。亦是一員無事道人。更
有箇具大闡提不起信根。逢佛叱佛遇祖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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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乃至滅却佛滅却祖。令人不見佛不聞法。
淨裸裸赤灑灑。全體只是箇真實人。若向箇
裏薦得。亦是一員無事道人。有箇信得及把
得住依佛行而不著佛。依祖證而不著祖。善
建法幢能立宗旨。讚佛讚祖如錦上鋪華。乃
至天上天下如金如玉。若向箇裏薦得。亦是
一員無事道人。此四員無事道人中。要選一
人為師。且道。選那一人為師。若道得。試出來
道看。若道不得。山僧不免露箇消息去也。披
簑側立千峯外。引水澆蔬五老前。下座。

師云。離言離相總無許多。不妨靜悄悄。只恐
墮在死水裏去。示相顯言如錦上鋪華。不妨
鬧浩浩。只恐入荊棘林去。於此二途。猶是時
人昇降處。不落時人昇降。不住此二途。且如
何顯示。還知箇裏麼。有通天路有絕聖機。向
猛虎口裏橫身。毒蛇頭上揩痒。是尋常茶飯。
所以道。威音王已前無師自悟則得。何故許
他有超師之作。威音王已後須是因師打發。
何故恐落天魔外道去。所以道。有時一句可
與祖佛為師。有時一句堪與人天為師。透得
過信得及見得徹把得住。方始契得古人。豈
不見道見過於師方堪傳授。見與師齊減師
半德。只如今釋迦老子。豈不是師。達磨大師
豈不是師。還有見過釋迦老子達磨大師底
麼。試出來露箇消息看。也要見從上來種草。
有麼有麼。如無若不藍田射石虎。幾乎誤殺
李將軍。

師云。有句無句如藤倚樹。鉤頭香餌最誵訛。
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時人窠窟無摸索。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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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頂門上眼底衲僧。三千里外別端倪。有作
家鑪鞴底宗師。未跨船舷已分付。所以道。箇
裏是八十翁翁入場屋。不是小兒戲。箇箇須
是具金剛正眼漢始得。明眼漢沒窠臼。只露
目前些子。咬去咬住。有時一向不去。有時一
向不住。若論戰也箇箇力在轉處。更說什麼
佛。說什麼祖。說什麼心說什麼性。說什麼玄
說什麼妙。說什麼有說什麼無。一筆句下只
有一劍。劍下有分身之意。亦有出身之路。然
於中若有箇脫情解。去藥忌識機宜別休咎
底。試出來對眾道看。也要大家知有。然雖恁
麼。也須實到這箇田地始得。敢問諸人。是時
人窠窟。是鉤頭香餌。還委悉麼。目前已脫
常流見。格外須知作者名。

師云。只恁麼坐斷天下人舌頭。不恁麼穿却
本色衲僧鼻孔。恁麼中不恁麼要辨龍蛇。不
恁麼中却恁麼要擒虎兕。離却四句外更有
什麼事。也許具一隻眼。何故。雙收雙放雙暗
雙明。同死同生同得同失。也未為分外。雖然
如是。猶是建立邊事。若據衲僧家自受用中。
要且不然。只如衲僧家自受用處。還有人明
得麼。若明不得。佛法無靈驗。若明得。平欺
一切人去。今夜不妨向荒草裏合水和泥。和
泥合水與諸人商量。豈不見南泉道。祖佛不
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又道爾當哆哆和和。
何不自家究取。直待多知多解。却來與老和
尚作頭抵。又道喚作如如早是變了也。今時
人直得向異類中行。又道學道者如癡似兀
難得。趙州道。我見千百億箇漢子。盡是覓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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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底人。中間求箇無心道人不可得。雲門大
師道。和尚子莫妄想。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
俗是俗。見拄杖子但喚作拄杖子。見燈籠但
喚作燈籠。此謂之覿體全真。只如恁麼處。還
容人作得失解會麼。灼然論實不論虛。直得
如狸奴白牯相似。直得如枯木朽株絕氣息。
憨憨癡癡瞢瞢𥋾𥋾。千佛出世他也不知。目
覩瞿曇如黃葉相似。方始是生鐵鑄就。千人
萬人羅籠他不住。只如獨脫一句作麼生道。
莫謂無心云是道。無心猶隔一重關。

檀越請小參。師云。盡大地是箇解脫門。頭頭
物物皆證入無邊剎海如來藏。綿綿密密悉
包容。舉處峭巍巍。用時淨裸裸。譬如猛火聚
近之則燎却面門。又如大阿劍擬之則神驚
膽戰。若是知有恁麼。徹骨徹髓承當。不勞鵮
啄。其或尚留觀。聽猶滯皮膚。須是透出金剛
圈。吞却栗棘蓬。若透得一圈。則百千億圈一
時透過。若吞得一蓬。則無數億蓬一時吞得。
可以作奇特因。可以現殊勝相。無罪可懺而
罪垢消除。無冤可解而冤家解釋。顯現一切
難思議。作為無邊殊勝業。只消箇一道清虛。
更不用周由者也。正當恁麼時。當機一句作
麼生道。聲前突出金剛眼。彈指圓成八萬門。
頌云。懺罪滌垢解冤釋結。似日鎔霜如湯沃
雪。雲散長空一輪皎潔。感應道交綿。綿瓜
瓞。

鄧朝議請小參云。宏機獨唱千聖潛蹤。一句
當陽十方坐斷。有亦不管無亦不拘。聖亦不
收凡亦不立。明明無覆藏。明明無滲漏頂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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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照。山河大地全彰。肘後符開。萬象森羅頓
現。有如是奇特相。有如是殊勝門。只求向上
作家要接大乘根器。所以道。垂鉤四海只釣
獰龍。格外玄機為尋知識。若是利根種智。具
大解脫性。一聞一切聞。一了一切了。一見一
切見。一證一切證。淨裸裸赤灑灑。只如今還
有道得底麼。試出眾露箇消息看。若道未得
山僧這裏八字打開去也。還委息得麼。利根
上智須圓證。十聖三賢一念超。復頌云。無對
毘耶彼上人。頂門有眼耀乾坤。只憑一箇無
言說。遍界全開不二門。

滁州太平寺知山請小參云。祖佛提掇不起
處。正好作工夫。魔外潛覷不見處。猶宜猛著
力。直得通身是眼。也照他未了。直得通身是
口。也說他不著。深深處有回互。密密處有誵
訛。到這裏德山有棒。不論佛來祖來。一例行
遣。臨濟有喝。不論佛來祖來。一例施呈。若向
棒下見。未免瞞肝。若向喝下薦。更是漏逗。須
知向上人有換骨換髓透色透聲透聖透凡透
開透見底肘後符子。所以道。爾若坐我則立。
爾若立我則坐。若也同坐同立。二俱瞎漢。到
這裏還說心說性得麼。說玄說妙得麼。說理
說事得麼。說得說失得麼。若有恁麼。盡是依
草附木精靈。且獨脫一句作麼生道。須彌
頂上翻身處。百尺竿頭撒手時。復頌云。昔歲
依投蒙重顧。今春還沐渡江來同。風更話同
風事。千手通身正眼開。

文倫二上人。薦安華嚴請小參。僧問。如何是
理法界。師云。不動一絲毫。進云。如何是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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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師云。縱橫十字。進云。如何是理事無礙法
界。師云。銅頭鐵額鐵額銅頭。進云。如何是
事事無礙法界。師云。重重無有盡。處處現真
身。師乃云。言發非聲。高高峯頂立。色前不
物。深深海底行。全機轉處沒承當。覿面呈時
絕回互。離心意識非見聞覺知。須明徹法慧
目離念明智。然後一塵纔舉大地全收。一毛
頭師子百億毛頭一時現。直得一為無量無
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寬同法界細入
隣虛。無處不周無處不備。毘盧遮那大法性
海中。不論聖不論凡。不論有情不論無情。一
一把斷不漏絲毫。處處常光現前。一一壁立
千仞。若說理法界事法界事理無礙法界事
事無礙法界。正是沒交涉。直饒棒頭取證喝
下承當。向空劫那畔識破根塵。威音已前洞
然明白。尚未免在窠窟裏。只如出窠窟一句
作麼生道。千峯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
消。

結夏小參。僧問馬師。離四句絕百非。請和尚
答祖師西來意。馬祖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
子說得。問取西堂去。此意如何師云。三頭兩
面。進云。僧問西堂。西堂云。我今日頭痛。問
取海兄去。又作麼生。師云。同坑無異土。進
云。僧問海兄。海云。我到這裏却不會。又作麼
生。師云。黑漆桶夜裏生光。進云。只如僧舉似
馬祖。祖云。藏頭白海頭黑。又作麼生。師云。
不許外人知。師乃云。一粒粟中藏世界。恒沙
剎海始安居。萬緣不到千差超。超證無生等
太虛。至實處不容聲。至深處無回互。明明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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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蓋地。歷歷亘古亘今。坐斷千差壁立萬仞。
千聖提撕不到。是衲子放下複子處。千人萬
人羅籠不住。是無為無事人抝折拄杖時。雖
然浩浩應機。要且如如不動。有時魔宮虎穴
轉大法輪。有時荊棘林中建立梵剎。有時向
十字街頭壁立千仞。有時向孤峯頂上合水
和泥。有照有用有權有實。所以道。以大圓覺
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則於千人萬
人羅籠不住處。始能安居。於千聖萬聖提撕
不到處。始放複子。敢問。安居一句作麼生道。
還委悉麼。但令身語常清淨。夏滿何須驗蠟
人。

曾先生請小參云。全機不動。會群像於目前
覿面相呈。截千差於格外。動則影現覺即氷
生。不動不覺直下揑目。箇中有一條路。蓋天
蓋地蓋色蓋聲。密密綿綿平平穩穩。若是箇
曹溪門下客。直到解脫處。更不落二落三。未
舉覺已前。早是落二落三了也。何況舉覺言
詮總納敗闕。所以道。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
唐土六祖亦如是。天下老和尚亦如是。山僧
亦如是。到這裏不著眼試觀看。不著耳試聽
看。若向箇裏一時截得斷把得定作得主。與
千聖把手。同一正因同一解脫。然雖如是。正
當恁麼時。不立階梯一句作麼生道。還委悉
麼。聲前截斷千差路。出格唯憑作者知。復頌
云。一著當機截眾流。選官選佛兩俱優。相逢
相見呵呵笑。天上人間得自由。

祖上人請小參。師云。生身父母居堂上。從本
爺娘在頂門。一念頓消諸祖意。堪任補報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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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恩。一漚未發已前。滔滔流水。一塵未舉之
際。茫茫剎塵。若是具透關眼有過量見。即知
千聖萬聖羅籠不住。若也一漚已發一塵已
舉。待著眼用意。盡未來際窮虛空劫。畢竟摸
索不著。所以道。盡大地是般若光。光未發時
無佛無眾生消息。從什麼處得來。正當恁麼
時。無佛無眾生。無高無下。無得無失。無彼
無我處。還薦得麼。若薦不得。不免打葛藤去
也。道是無得麼。且喜沒交涉。道是有得麼。轉
見沒交涉。道是不有不無得麼。轉更沒交涉。
道是離四句絕百非。直是沒交涉。須知道一
條路一種機。三世諸佛依此成立。一大藏教
依此詮註。乃至世間虛空凡聖山河大地無
邊香水海不可說不可說。全從他流出。只今
若知一漚未發已前恩德。則自己脚跟下。如
千日並照。如暗得燈如貧得寶。如渡得船如
民得王。於一切時無一念落虛。無參雜時。全
體恁麼來。全體恁麼去。只如空劫已前那畔
一段事作麼生。還委悉麼。照開千聖頂門眼。
放出威音物外春。復頌云。父母恩深重。過於
蓋與載。若欲圖補報。碎身莫能賽。唯有般若
力。一句截情愛。凱風吹棘心。二百四十歲。

修道者請小參。天地與我同根。其根深固。萬
物與我一體。其體虛凝。萬物之根亘古亘今。
堅固之體包含萬有。毫茫得意。可以點鐵成
金。可以轉凡作聖。如理如事即處即真。一念
不生前後際斷。所以道。不思議解脫力。妙用
恒沙也無極。若論妙用去。可以擊碎業山。可
以點竭苦海。可以懺不懺之罪。可以解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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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冤。可以起必死之疾。可以證無生法忍。正
當恁麼時。不立功勳一句作麼生道。還委悉
麼。千年闇室一燈破。萬劫愆尤一句消。頌云。
阿闍被疾投皇覺。調御垂慈放月光。法藥之
功同佛力。自然身病得清涼。

小參。師云。一向說事說理論妙論玄談心談
性。墮在葛藤窠裏。一向行棒行喝立照立用
存捲存舒。落在荊棘林中。更或舉古舉今話
偏話正立主立賓。也是撒沙撒土。忽若見山
即山。見水即水。僧是僧俗是俗。落在無事界
內。記使總不恁麼。大似曳尾靈龜。直饒獨體
單明。亦是狐狸戀窟。若有箇出身處去。似地
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
瑕。譬如猛火聚近之則燎却面門。又如按太
阿劍擬之則喪身失命。便可以不須說事不
須說理。不行棒不行喝。不立主不立賓。見山
不是山。見水不是水。全體恁麼來。全體恁麼
去。總無許多露布葛藤聲色邊事。且超然獨
脫一句作麼生道。還委悉麼。萬丈縣崖須撒
手。大千沙界始全身。

張戶曹請小參。師云。直下便是不通擬議尋
思。還有作家禪客麼。試出眾證據看。僧問。
如何是臨濟下事。師云。一刃兩段。進云。如何
是雲門下事。師云。三句縱橫進云。如何是曹
洞下事。師云。五位君臣沒分付。進云。如何是
溈仰下事。師云。進前退後絕商量。進云。那一
句如何。師云。何不問法眼下事。僧禮拜。師乃
云。靈山提密旨。獨有迦葉親聞。少林演妙訣。
唯許神光擔荷。只為機機相副箭箭相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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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聲色純真。舉時乾坤獨露。密密意絕誵訛。
深深機沒回互。若是箇本色自由自在承當
擔荷得底。更不落聲前句後。亦不用擬議尋
思。直下當陽分明領取。所以道。若論此事。
貶上眉毛早已蹉過。既已蹉過。何用鼓兩片
皮口吧吧地。豈不是當堂蹉過。既若蹉過。還
知未蹉過事麼。若知未蹉過事。雖終日說而
不曾動著舌頭。終日行而不曾移著一步。終
日喫飯不曾嚼一粒米。終日著衣不曾掛一
縷絲。雖然如是。此猶是建化門庭向下為人
處。豈不見。德山和尚但有問答語言。向上向
下盡是依草附木竹木精靈。所以山僧從頭
棒將去。待有箇獨脫底與他商量。後來浮山
圓鑑道。只這獨脫底也是草木之精。且道。還
有為人處也無。山僧不惜眉毛。入泥入水為
諸人平展。還委悉麼。但能萬法不干懷。一超
直入如來地。

披剃小參。僧問。正令當行十方坐斷。宗風建
立毫髮無差。時節因緣願聞舉唱。師云。只是
舊時面目。進云。斬新處乞師再示。師云。換却
適來底。進云。法輪再轉於閻浮。道光重映於
千載。師云。誰不恁麼。進云。只如無邊身菩
薩。為什麼不見如來頂相。師云。有時恁麼有
時不恁麼。進云。如何是和尚頂相。師云錯。僧
禮拜。師云。果然果然。師乃云。重圓僧相復方
袍。優鉢羅華未易遭。恩重丘山何以報。輒提
綱要一秋毫。盡十方世界若長若短若縱若
橫。以至香水海不可說不可說無邊剎海。盡
在箇一秋毫。有時現無邊身。東涌西沒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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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沒中涌邊沒。作無量無邊神通變化。也只
不出此一秋毫。有時冷啾啾地。如枯木朽株
寒灰死火。一念萬年萬年一念。也只不出此
一秋毫。乃至作為無量無邊殊勝奇特難行
苦行。轉化一切成佛作祖。亦不出此一秋毫。
諸人還知此一秋毫麼。若知去。未開口已前。
未舉意已前。生佛未兆已前。空劫已前。好薦
取。既薦得。則卷而懷之。任任運運如兀如癡。
不妨是一箇決量大人。如或未然。却須返照
回光。若動若靜若住若行若坐若臥。須是究
他根源始得。父母未生已前。父母既生之後。
六根四大三百六十骨節完具。寒時知寒熱
時知熱。饑時知饑飽時知飽。以至頂天履地
含齒戴髮。盡承此箇恩力。且道。此箇恩力如
何趣向。還知麼。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
謝無私。

蔣山辭眾云。終日相逢長背面。終朝背面却
相逢。途中不是途中事。不動巍然達九重。這
箇消息唯許作家明暗同途主賓互用。雖去
似去而不去。雖來似來而不來。卓爾超然。動
靜曾無兩種。所以道。動若行雲止若谷神。既
無心於彼此。亦無象於去來。如是則去來不
以象。而確然去來。動靜不以心。而超然動靜。
在彼在此殊無間然。一道清虛廓周沙界。是
以月上女出城。舍利弗入城。而舍利弗問云。
聖姊向什麼處去。月上女云。如舍利弗恁麼
去。舍利弗云。我方入城汝已出城。云何言如
舍利弗恁麼去。女云。諸佛弟子當住何所。舍
利弗云。諸佛弟子當住如來大解脫。女云。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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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弟子既住大解脫。所以我云如舍利弗恁
麼去。既得如來大解脫。去而無去去迹。入九
重城裏毘贊聖化。住而無住住蹤。在深山白
雲中。坐斷天下人舌頭。既住如來大解脫。安
有動靜去來之意。正當恁麼時。作麼生道。九
重城裏真消息。一句無私遍九垓。復云。憶得
曹山和尚辭洞山。山云。向什麼處去。曹山云。
向不變異處去。洞山云。不變異處豈有去耶。
曹山云。去亦不變異。師云。大凡衲僧。佩肘臂
下符。具頂門上眼。向一切萬境萬緣。當頭坐
斷。豈不是箇無變異。何故。金剛正體湛寂凝
然。曹山雖得此意。爭奈洞山憐兒不覺醜。若
是山僧。待他道向不變異處去。只向他道。這
漢未出門早變了也。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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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一

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

* 小參四

住東京天寧寺小參。師云。一見更不再見。今
已再見。一說更不重說今已重說。未有長行
而不住途中。無這箇消息。未有長住而不行
屋裏。沒此葛藤。直得二途俱不涉。去住得縱
橫。其住也千人萬人羅籠不得。其去也等閑
坐斷一切人舌頭。假使親到這箇田地。更須
知有照用同時人。境俱奪向上一竅始得。若
論向上一竅。佛祖不立。凡聖杳絕。淨裸裸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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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當。赤灑灑無回互。正當恁麼時作麼生。但
願春風齊著力。一時吹入此中來。復頌云。明
珠在掌。有功者賞。長老新入院。都盧無伎倆。
不立趙州關。各自著槽𣚿。

四月八日小參。直下便是。已涉階梯。總不恁
麼。猶落情識。直得威音已前沒交涉。七佛已
後沒交涉。向上向下總沒交涉。然雖如是。通
方作者舉著便知。尚滯皮膚難脫蹊徑。所以
向第二義門。不恁麼中有時恁麼。恁麼中有
時不恁麼。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
現受生。雖則落草之談。也須草中有通身之
路。敢問諸人。要知本無出沒底道理麼。乃竪
起拂子云。只這是要知示現受生麼。竪拂子
云。只這是。到這裏雙收雙放。全暗全明。為中
下之機則得。直得九龍吐水一場揑怪。目視
四方轉納敗闕。只有雲門大師。解於鐵樹上
生華道。我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却。雲
門大師具箇什麼眼目。便恁麼道。諸人要見
雲門大師麼。山僧不惜眉毛。放一線道去也。
還委悉麼。不入千尋浪。難逢稱意魚。復云。未
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一往
看來却是。子細點檢將來。猶滯兩邊。殊不
知。東弗于逮走馬。南贍部洲作舞。西瞿耶尼
作拍。北欝單越翻筋斗。也無是也無非。也
無得也無失。且道。畢竟如何。八角磨盤空
裏走。

鄆王請小參。僧問。無修無證。乃是本覺妙明。
為求佛果菩提。正是有作之因。去此二途。請
師直指。師云。吹毛寶劍逼人寒。進云。一點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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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異。萬古照人間。師云。用一點靈光作麼。進
云。可謂言言合聖道。法法自圓成。師云。他亦
本無言。僧禮拜。師乃云。寬廊非外。十方國土
目前觀。寂寥非內。一毫頭上寶王剎。直得無
內無外絕彼絕此。亘古亘今全明全暗。到這
裏亦須有轉身一路。始能得大自在。豈不見
道。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發大機。群機泯
息。立一言。眾言絕謂。直得言言機機頭頭相
副。如金鎖連環相續不斷。此猶是長生路上
事所以道。言鋒若差玄關萬里。直得懸崖撒
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穌欺君不得。非常之旨。
人焉廋哉。既有非常之旨。必藉非常之人。既
有非常之人。必明非常之旨。正當恁麼時如
何。側身方外看。誰是箇中人。復云。護生之德
徹坤維。草木昆蟲樂聖時。敵勝驚群有奇特。
如何是奇特。囉囉哩哩。擊禪床下座。

小參。目前無一法。森羅萬法歷然。格外立千
機。權實照用廓爾。其權也。納須彌於芥子。擲
大千於方外。其實也。上是天下是地。山是山
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其照也。廓周沙界而
無餘。其用也。喝似雷奔棒如雨點。只如不落
權實照用。不落格外千機。不落目前一法。正
當恁麼時如何湊泊。若是心機透脫。得失已
忘。玄妙理遣。有恁麼人。聊聞舉著。踢起便
行。釋迦自釋迦。彌勒自彌勒。解脫自解脫。善
財自善財。其或未能便恁麼。直下信得及把
得定作得主。却須於古人方便門建立。處頭
頭上明物物上顯。無一絲毫蹉過。無一絲毫
得失。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無回互。踏著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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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風光。明見本來面目。正當恁麼時如何著
力。不起纖毫修學心。無相光中常自在。復頌
云。佛佛道同同至道。心心真契契真心。廓然
透出威音外。地久天長海更深。

益國夫人請小參云。目前無一法。綿密有誰
知。格外列千差。到頭須自用。若自用得去。改
禾莖為粟柄。易短壽作長年。變大地作黃金。
攪旻河為酥酪。不為分外。且如綿密處。若辨
得。用處即是綿密。綿密即是用處。所以道。世
尊三昧迦葉不知。迦葉三昧阿難不知。阿難
三昧商那和修不知。商那和修三昧優波菊
多不知。既是各各不知。何故却相傳受。到這
裏不妨。誵訛處直是誵訛。綿密處直是綿密。
若會山僧適來答這僧問道。和尚三昧什麼
人得知。答云。山僧自知。然雖如是。大似把手
上高山。未免傍觀者哂更有一著。諸人往往
向知不知處作活計。若道知去。此人只具一
隻眼。若道不知去。此人亦只具一隻眼。離却
知不知。正當恁麼時如何。大千沙界海中漚。
一切聖賢如電拂。復舉。外道問佛。昨日說什
麼法。世尊云。說定法。外道云。今日說什麼
法。世尊云。說不定法。外道云。昨日定。今日
為什麼不定。世尊云。昨日定今日不定。師云。
大小世尊。龍頭蛇尾。若是天寧即不然。忽有
問。早朝說什麼法。對云。不定法。即今說什麼
法。對云定法。或云早辰不定。而今為什麼定。
即向他道。一釣便上。

小參云。提向上機須向上眼。指其中事要其
中人。若能立千聖於下風。擲大千於方外。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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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下硬糾糾。頂門上黑漫漫。坐斷要津不通
凡聖。亦未是向上機。亦未是其中事。且作麼
生是向上機其中事。酌然將謂實有恁麼說
話。殊不知。如將蜜果換苦葫蘆。淘却業根俱
無實事。若是靈利底人。聊聞舉著。便知落處。
更不紛紜。既不紛紜。則二六時中。雖終日喫
飯。不曾咬著一粒米。終日著衣。不曾掛一條
線。終日說話。不曾動著舌頭。雖然如是。能有
幾人到此田地。何故。只為不落心意識。不落
淨穢邊。透出威音那邊。全明本元要地。一棒
一喝一挨一拶。一出一入一問一答。譬如擲
劍揮空。莫論及之不及。斯乃空輪無迹。劍刃
無虧。正當恁麼時。著實一句作麼生道。還委
悉麼。撒手那邊千聖外。燈籠露柱放毫光。頌
云。妙德空生讚莫窮。摩醯正眼不通風。大千
擲在他方外。作者須明向上宗。

解夏小參云。護生須殺。雖殺無傷。蠟人已氷。
其功歷爾。可以駕鐵船入海。可以飛磨盤輪
空。半合半開成團成塊。盡出箇大圓覺不得。
若有出得大圓覺底。便能逆順縱橫殺活自
在。是故文殊菩薩一夏三處度夏。一月日在
魔宮。一月日在長者家。一月日在婬房。既三
處度夏。却入世尊會中。解制極為不平。所以
迦葉欲白槌擯出文殊。纔舉此念。見會中有
無量釋迦無量文殊無量迦葉無量犍槌。迦
葉既見恁麼。直得目瞪口呿。何故。過量人有
過量見有過量用。雖金色頭陀。到這裏。縮手
不得。展手不去。只如與麼時。是大圓覺裏耶。
大圓覺外耶。須是通方作者始能證明。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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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是文殊普賢大人境界。若參得文殊普賢
境界。則無邊香水海。無量無數微塵佛剎。悉
為安居處。乃至現無邊身。處處行住坐臥。亦
不相妨亦不犯手。正當恁麼時。若是知音者。
舉起便知。所以天寧雖與大眾九十日安居。
必竟諸人還知麼。諸人若透頂透底去。即是
文殊普賢境界。若不透頂透底去。即是迦葉
境界。離却文殊迦葉。收因結果一句作麼生
道。還委悉麼。九十日功今已滿。豁開布袋各
優游。

小參。僧問。如何是主中賓。師云。闍黎問處帶
纖塵。進云。如是則靈光千古秀。萬法落階梯。
師云。階下立。進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山
僧不免自道取。進云。古佛位中無覓處。深深
草裏露全身。師云。莫來這裏呈幪袋。進云。如
何是主中主。師云。坐斷舌頭無去取。進云。袖
裏金槌光燦爛。吹毛寶劍逼人寒。師云。七十
五棒翻成一百五十。進云。如何是賓中賓。師
云。青山之外更愁人。進云。如是則家貧未是
貧。路貧愁殺人。師云。荒村古廟裏去。進云。只
如不涉賓主。是什麼人。師便喝。師乃云。目擊
知歸已為分外。未言先契猶涉程途。須知箇
中有格外機行格外用。明格外道證格外心。
灑灑落落。淨裸裸絕承當。密密堂堂。赤灑灑
無回互。壁立萬仞處。千差萬別。萬別千差處
壁立萬仞。所以道。垂鉤四海只釣獰龍。格外
之機為尋知識。於中若有。箇便恁麼承當。得
格外趣向。便恁麼權衡。得格外底作略。時向
伊道箇什麼。即得說玄說妙說佛說祖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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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性。已是此人棄下之增語。論棒論喝論權
論實論照論用。亦是此人不要之長物。以其
中間不犯鋒鋩纖塵不立。如何透脫。還委悉
麼。大道體寬無向背。當陽須是箇中人。

季迪甫請小參。驀地相期全機獨證。眼眼相
照心心相知。俱不從他處得來。盡皆在胸襟
流出。正當恁麼時。森羅萬像古佛家風。碧落
青霄道人活計。打開自己庫藏。運出自己家
財。與諸佛祖師同德同誠。維摩龐老同拈同
放。與裴相國王常侍。同一機用同一境照。更
無餘事。截斷生死路頭。打破煩惱窠窟。不消
一句子。且道。是那一句子。還委悉麼。超然
直透威音外。目前無法可商量。

請小參云。當陽直截不立階梯。覿面相呈全
彰正體。以世諦法接人去。落在世諦法中。以
佛法接人去。落在佛法中。以祖佛機接人去。
落在祖佛機境中。以向上拈提接人去。落在
向上拈提中。以恁麼恁麼接人去。落在恁麼
恁麼中。以不恁麼不恁麼接人去。落在不恁
麼不恁麼中。以總不恁麼總不恁麼接人去。
落在總不恁麼總不恁麼中。到這裏羅籠他
不住處。千聖出頭來也。不敢正眼覷他。雖是
當頭脫却。向那邊承當也只得箇沒交涉。且
作麼生合殺去。若有大根大器人。向合殺處
挨得一線。便可以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用。
有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用。有時拈燈籠
作露柱用。有時拈露柱作燈籠用。有時騎佛
殿出三門。放一線遣。拈新羅與占波國鬪額。
且道。是何宗旨。是何境界。正當恁麼時當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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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作麼生道。滿目光輝無向背。優鉢羅華
火裏開。

小參。師云。千差一舉。舉處絕遮攔。萬化一
拈。拈時無向背。只如道上古諸佛未出世未
成道未發心已前。還有這箇消息也無。若道
有。有在什麼處。若道無爭得這箇來。所以前
賢後賢前佛後佛。只是提持得他景仰得他。
要且未解從機境上把定處作得主。山僧今
夜與他作主去也。諸佛未出世未發心未成
道。盡在山僧手裏。放行教他通一口氣。若不
放行。不消一搦搦殺。所以黃檗道。牛頭橫說
竪說。不知有向上關捩子。若教他知向上關
捩子。祖佛亦提掇不出。實為土曠人稀相逢
者少。忽若有箇同死同生來與天寧相見。且
須容他何故。他若坐山僧須下禪床。山僧若
坐他須側足而立。直得如此。雖然同途。要且
不同轍。雖然同明要且不同暗。雖然同得。要
且不同失。且畢竟作麼生。出頭天外看。誰是
箇中人。復舉。京兆蜆子和尚參洞山後。居止
無定。不循律儀。每日沿岸採掇蝦蜆以充朝。
夜即宿白馬廟紙錢叢中。時有華嚴靜禪師。
聞之欲決真假。先潛入紙錢中。蜆于深夜歸。
靜把住問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蜆子答云。
神前酒臺盤靜奇之。懺謝而退師云。諸人若
未委悉。山僧下箇注脚。神前酒臺盤。鐵彈大
如拳。一擊便擊碎。不直半分錢。

益國夫人請小參。僧問。最初威音王。末後樓
至佛。未審威音參見什麼人。師云。參見無面
目底。僧云。只如無面目人。復見阿誰。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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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狗趁塊。僧云。爭奈拄杖子在學人手裏。師
云。爾試用看。僧云。到這裏直得無言可說無
理可伸。師云。只得七成。僧云。可謂師承不立
遞代相傳。師云。一刀截斷。僧云。既然如是。
和尚何用更覓白雲。師云。爾道威音樓至佛。
即今在什麼處。僧云。一穿穿却。師云。頂𩕳上
更添一隻眼始得。師云。三世諸佛也恁麼。歷
代祖師也恁麼。德山也恁麼。臨濟也恁麼。天
寧豈可不恁麼。所以早朝也恁麼。而今也恁
麼。且道。恁麼恁麼是箇什麼。還委悉麼。所以
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
只如遇達者而前。作麼生提掇。作麼生諳悉
說理性玄妙得麼。喝一喝得麼。劃一劃得麼。
口吧吧地得麼。六六三十六九九八十一得
麼。且總不是這箇道理。況此乃千聖不傳之
妙。這一片田地。唯佛與佛乃能知之。畢竟知
後。還傳與人。不傳與人。若傳得去。龍頭蛇
尾。若傳不得。千聖萬聖。一箇箇到這裏。若佛
若祖。於一切人機境不到處發明。於一切人
用不及處提掇。一切人情識計較不得處。坐
斷千差路頭。雖然拈一句。簇錦攢華攢華簇
錦。可以趣向及至到那畔。若也承當則沒交
涉。到這裏有棒有喝有權有實有殺有活有
擒有縱。唯許諸佛知。不許諸佛會。既許諸佛
知。為什麼不許諸佛會。會則傳得去也。所以
要人心機絕智境。忘得失遣是非。一時落謝
萬境樅然。而無何礙。可以與千聖把手共行。
同用同證。一切處光輝。一切處澄湛去。抽釘
拔楔解粘去縛。只如今山僧。對眾恁麼說。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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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得千聖不傳底麼。灼然當不得。既當不得。
又說作什麼。千人萬人管取不奈何。所以古
人道。雖然點破綱宗意在。文彩未生時。要一
覷便透一咬便斷。若也未會。切不得疑著如
今不惜性命。向這裏與諸人通箇消息。還會
麼。千聖共傳無底鉢。大千沙界一浮漚。

小參云。截斷千差路。坐却是非頭。報化不容
身。語默絕消息。正當恁麼時。若有祖師西來
意。正是撒土撒沙。若無西來意。大似對面相
謾。去此二途。須知他家有出身底路。大眾。灼
然不是目前事。亦非目前機。有一句子。千聖
覷他不見。有一句子。千聖出頭不得有一句
子。千聖同廛共用。且道。此一句畢竟從什麼
處流出。若有識得流出去處。則淨裸裸赤灑
灑也不說一即三三即一。不用行棒不用行
喝。不用道見成公案。不消瞬目揚眉。不用談
玄說妙。所以釋迦彌勒文殊普賢。猶是他走
使。他本不作一切。不為一切。坐斷一切。初
無動搖。各各當人脚跟下。圓明朗照如大日
輪。人人回光得度。也不在他處也不在己處。
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然而一切奇特事。
因他建立。一切殊勝事。由他圓成。如王庫寶
刀。如摩醯三目。如圓伊三點。如塗毒鼓。千
言萬句。終說他不成。說他不就。正當恁麼時
還委悉麼。如王寶劍隨王意。揮斥縱橫得自
由。

小參。僧問。波斯匿王請問世尊。聖諦義中還
有世俗事也無。世尊云。大王。汝於龍光佛時
曾問此義。為復答他話為他說。師云。一時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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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許。進云。只如翠巖道。大王善問不善答。世
尊善答不善問。未審此意如何。師云。拈起上
頭關捩子。進云。忽若大王請傳此語問和尚。
未審如何祇對師云。開口見膽。師云。適早已
露線索。如今更展家風。摩醯首羅三隻眼八
面通透。釋迦老子百億身十方分形。如印印
空如印印水如印印泥。初不分前後際。亦不
分縱橫並別。到這裏若深入骨髓底。直下透
脫。不疑天下人舌頭。聊聞舉著。踢起便行可
以坐斷十方。可以乾坤獨步。其或尚留觀聽。
猶滯皮膚。直須脚跟下一一洞明。各各見本
來面目。踏著本地風光。不隨聲色不居凡聖。
不落見聞不涉語默。淨裸裸赤灑灑。所以道。
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全體與麼來。全體
與麼去。畢竟天人群生類。皆承此恩力。若識
此恩力。終不落虛。步步脚踏實地。句句透見
根源。全體如如不變不動。推此以及群靈。攝
此普濟品彙。正當恁麼時。超聲越色一句作
麼生道。還委悉麼。不須更費纖毫力。吞跳金
圈栗棘蓬。

張國太夫人請小參云。霜風凜凜細雨微微。
解脫門八字打開。正法眼頂門顯示。還有超
宗越格離見絕情底麼。出來證據。若也證據
得去。七佛已前也不恁麼。七佛已後也不恁
麼。西天二十八祖亦不恁麼。唐土六祖亦不
恁麼。至於歷代宗師天下老和尚亦不恁麼。
為什麼不與麼。只恐賺誤人去。既不與麼。亦
不賺誤人。作麼生承當。到這裏平田中萬仞
壁立。壁立萬仞處。一似平田。把斷要津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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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聖。亦無語話分。亦無展演分。畢竟教一切
人什麼處入。老僧不惜眉毛。通箇消息去也。
遂竪起拂子云。見麼。又擊禪床云。還聞麼。若
道見。且得沒交涉。若道不見。更是沒交涉。畢
竟作麼生若教老僧只管與爾說。經無窮劫
摸索不著不隨言。解則淨裸裸赤灑灑。各各
坐斷報化佛頭。各各氣衝宇宙。設使千佛出
興。恰如蚊蚋相似。與麼把得定作得主。方始
是本分作家。正當恁麼時如何委悉。一句逈
超諸佛格。坐斷天下衲僧頭。復頌云。雖然說
破五家宗。爭及曹溪一線通。寶劍當陽誰殺
活。離名離相振高風。

小參云。不是如來涅槃心。亦非祖師正法眼。
萬緣窮之不到。千聖究之莫及。直饒威音王
那畔空劫已前。正好揮金剛王寶劍。何況威
音王以來。以至窮未來際。只是打葛藤。終非
本分草料。所以道。我若一向舉揚宗教。法堂
前草深一丈。如今事不獲已向諸人道。盡大
地是般若光。光未發時。無佛無眾生。消息從
甚處得來。若向這裏便絕消息去。此人命根
未斷。命根若斷。𡎺著磕著。言語說著。機境投
著。雖然如是。此猶是第二機。若到第一機。說
甚威音已前空劫那畔。設使德山臨濟。喝下
承當棒頭取證。未免拕泥涉水不受人瞞。牙
如劍樹口似血盆。直下承當。可以籠罩古今
乾坤坐斷。雖然如是。天寧與麼說話。大似傍
若無人。何故。佛佛道同祖祖共證。一一於此
承當。向什麼處著。紅爐上還著得一點雪麼。
到這裏表裏純淨中外一如。雖然落草。未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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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上用。正當恁麼時如何。棒頭有眼明如日。
要識真金火裏看。復舉龐居士問馬大師。不
與萬法為侶底是什麼人。馬師云。待汝一口
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山僧略露箇消息。為
人須為徹。殺人須見血。直下便承當。已落第
二月。且道。如何是第一月。咄。

冬夜小參。僧問。德山昔日小參不答話。趙州
小參却答話。未審答底是不答底是。師云。總
不是。進云。好音在耳。人皆聳去也。師云。杓
卜聽虛聲。進云。忽若答話中不答話。不答話
中却答話時如何。師云。葛藤窠裏出頭來。進
云。忽若有箇漢出來。不管答話不答話。只麼
掀倒禪床時如何。師云。劈脊便棒僧云。嶮師
云嶮。僧便喝。師亦喝。僧禮拜歸眾。師云。一
場漏逗。師乃云。大眾。截群機於未兆。坐斷天
下人舌頭。藏冥運於即化。世諦一陽便生。且
道。是一是二。若道是一。因甚麼聖諦義中有
世俗諦。若道是二。為什麼世俗諦中無聖義
諦。到這裏若無透關眼透出機關。未免瞞瞞
頇頇儱儱侗侗去也。還知箇裏麼。直如明鏡
當臺明珠在掌。舉無遺照萬象歷然。雖四序
遷移。其中有不移易一絲毫之體。雖萬機齊
赴。其中有湛然不動之源。以此撥轉路頭。隨
機應感。諸人若也不見。設使千聖出頭來。也
摸索不著。倜儻衲子出來。眼似銅鈴口似懸
河。也說他不得。也覷他不著。天寧意欲要與
諸人解黏去縛拔楔抽釘。到這裏伎倆一點
也使不著。且道。為什麼如此。他家自有通霄
路。切忌當陽指畫伊。師云。昨夜鍾鳴時。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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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來此。已是刺腦入膠盆。今夜鍾鳴時。復來
有何事。兩重三重已落節。若是知有底。聊聞
舉著。徹骨入髓。踢起便行。坐斷報化佛頭。不
落語默聲色。却校些子。如或準前只守窠窟。
山僧不免。向無事處生事。無言處顯言。無葛
藤處說葛藤。無荊棘處立荊棘去也。一塵纔
舉大地全收。四方八面淨裸裸。華開世界起。
浮幢王剎明歷歷。直得無情有情齊成佛道。
有說無說俱轉法輪。此猶是法性海邊拈掇
在。若向衲僧門下。直饒一棒打破虛空。一喝
喝散白雲。釋迦彌勒猶為走使。德山臨濟目
瞪口呿也。未當本分氣字在。所以道。坐却舌
頭別生見解。他參活句不參死句。活句下薦
得。永劫不忘。死句下薦得。自救不了。只如諸
人。即今作麼生會他活句。莫是即心即佛是
活句麼沒交涉。莫是非心非佛是活句麼沒
交涉。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活句麼沒交
涉。莫是入門便棒是活句麼沒交涉。入門便
喝是活句麼沒交涉。但有一切語言盡是死
句。作麼生是活句。還會麼。萬仞峯頭獨足立。
四方八面黑漫漫。復云。一口吸盡西江。栗棘
𡎺殺老龐。當陽若也吞得。管取海內無雙。

師云。天無四壁逈絕羅籠。地絕八維了無障
隔。與虛空同體。合暗合明。與虛空同壽。亘
古亘今。人人有一坐具地。何用安排。處處悉
彌勒門開。不須彈指。盡是人人受用無去無
來。以大悲力成此勝事。所以釋迦老子未離
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且道。諸
人分上還有這箇消息也無。若無。人人具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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箇箇圓成。因什麼却無。若有。諸人即今在甚
處安身立命。還知落處麼。若知落處。不動道
場而遍能含受十方剎海。一塵一剎隨處受
生。何待九龍吐香水分手指天地作大師子
吼。須知未出母胎時。已作大師子吼。直至各
各時時念念處處悉皆圓滿。清淨無為無間
無斷大解脫門。正當恁麼時。晝昇兜率夜降
閻浮。其中摩尼珠為什麼不現。敢問諸人。中
間作麼生。還委悉得麼。龍袖拂開全體現。象
王行處絕狐蹤。

師云。大機圓應大用縱橫。不墮千聖機關。不
遊諸祖窠窟。舉一機千機截斷。拈一事萬事
齊彰。須是他大解脫人乃能明向上宗旨。豈
不見。維摩不離本座移妙喜世界。如針鋒持
棗葉。又不見。大仰云。拈一片木葉。便是移
一座仰山去。是知箇事若在心機。意識路布
言詮上覓。大似掘地覓天。了沒交涉。若是箇
生鐵鑄就。不涉化城。不由迷悟。不拘得失。然
後一明一切明。一了一切了。一見一切見。一
用一切用。此猶是衲僧家。垂手應機為人邊
行履。若使他獨照獨運。乃至千聖覓他不著。
諸天捧華無路。魔外潛觀不見。周旋往返十
方無礙。一念普應前後際斷。只如今坐立儼
然燈燭熒煌。且道。是什麼時節。若道是唯心
境界。正坐在荊棘林裏。若道是向上時節。亦
未跳出金剛圈在。總不恁麼又作麼生。還有
人道得麼。若不藍田射石虎。幾乎誤殺李將
軍。頌曰。天上人間不可陪。同風千眼應時開。
智通居士真奇特。道照三年兩度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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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云。言發非聲。和言擊碎。色前不物。與物俱
融。聲色翳障全消。聞見之源亦脫。直得淨裸
裸赤灑灑。清寥寥白滴滴。一片本地風光。一
著本來面目。神通妙用底縱橫十字。不離田
地穩密。田地穩密底坐斷十方。不離神通妙
用。雙明中有雙暗。同生中有同死。恁麼也不
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所
以道。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
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箇中見聞
是體聲色是用。聲色是體見聞是用。分也得
不分也得。所以雲門道。移燈籠向佛殿裏。拈
三門向燈籠上。若以衲僧正眼覷之。猶為小
事。直得納須彌於芥中。擲大千於方外。也只
是箇半提。所以盡乾坤大地。都無空闕處。更
須知有全提時節。三世諸佛只堪齊立下風。
六代祖師只得全身遠害。當機直截一句作
麼生道。三尺杖子攪滄波。令彼魚龍知性命。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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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二

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

* 小參五

住雲居山結夏小參。雲居千百眾如無。只緣
內外絕消息。箇中空洞等虛空。殺活全承此
恩力。所以道。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要論
箇中意。鐵船水上浮。算來直得鐵船水上浮
也有什麼奇特。只如護生須是殺。且道。殺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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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便有禪和子道。不是殺物命。只是殺無
明賊。是殺煩惱賊。是殺六根六塵賊。殺爭人
爭我賊。雖然一期也似。要且未夢見衲僧脚
跟頭。既是護生。須是明殺意。如何是殺意。
嶮。若向箇裏辨得出。便可放一線道。浩浩之
中管取。坐斷天下人舌頭。然後始殺得盡。然
雖如是。釋迦老子也殺不盡。迦葉也殺不盡。
西天二十八祖也殺不盡。唐土六祖也殺不
盡。要明不盡底。須是放却從前已後見解明
暗玄妙理性殊勝奇特淨潔。剗除不留毫末。
也不到極盡處。只如正淨處合作麼生。還委
悉麼。深山大澤無人到。聚頭正好共商量。復
云。釋迦老子云。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
居平等性智。師云。釋迦老人慈悲大殺怕。爾
諸人。不知與爾一箇護身符子。雖然如是。點
檢將來。猶帶影在。若是山僧則不然。即雲居
山見成伽藍。九旬安居。拍拍是令。

如上座請小參。僧問。城東老母與佛同生。為
什麼不見佛。師云。他具大丈夫意氣進云。以
手掩面十指悉皆見佛。為什麼回避不得。師
云。只為渠儂得自由。進云。雪竇道。他雖是女
人。却有丈夫之行。是肯伊不肯伊。師云。重
言不當吃。師乃云。情與無情一體。觸目皆真。
佛與眾生不別。當體全現。隨處作主遇緣即
宗。有時放行。則溝渠瓦礫悉生光彩。有時把
定。則真金七寶咸皆失色。所以道。諸人欲識
命麼。流泉是命。湛寂是身。千波競起。是文殊
境界。一亘晴空。是普賢床榻。其次借一句子
是指月。於中事是話月。從上來事如節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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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旗相似。如諸古德未建立許多作略。到這
裏作麼生商量。不假三寸試請說看。不假眼
試觀矚看。不假耳試釆聽看。所以道。盡十方
世界。都盧是箇真實人體。更向什麼處著眼
耳鼻舌身意。所以山僧從來向諸人道。塞却
爾眼。教爾覷不見。塞却爾耳。教爾聽不聞。
塞却爾鼻。教爾嚊不得。塞却爾口。教爾說不
得。拈却爾身。教爾不知痛痒。坐却爾意根。教
爾分別不得。正當恁麼時。却是好箇消息。且
不是情塵意想分別計較得失是非境界。也
須是罷却機境不立知見。不作道理。除却解
會。不見有佛祖。然後可以坐斷報化佛頭。天
下人羅籠不住。是故玄沙道。沙門眼目。直須
把定世界。不漏絲毫。只如把時。諸人向這裏
下喝得麼。打一坐具得麼拂袖出去得麼。從
東過西從西過東得麼。六六三十六九九八
十一得麼。都盧是自家屋裏事得麼。喚作本
分事得麼。指露柱話燈籠得麼。唯心唯性得
麼若恁麼。渾是紛紛紜紜俱非正見。若有箇
正知正見底。便知有本分事。既知有本分事。
終不作計校窠窟道理。作麼生道。還委悉麼。
振奮吒沙無向背。翻身師子大家看。

小參。當陽一著千聖莫覷。面門一機作家罔
措。恁麼恁麼。不恁麼不恁麼。拈向一邊行棒
行喝。擊石火閃電光。放過一著。正當恁麼時。
水泄不通。乾坤坐斷。有眼不可見。有耳不可
聞。有口不可辨。有心不可思。任是通身是眼。
盡乾坤大地草木叢林纖洪長短一一交羅。作
無量無邊神通妙用。到這裏不消一剳。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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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什麼道理便恁麼奇特。便恁麼直截。能恁
麼坐斷。淨裸裸赤灑灑。全身獨露。便擔荷得
行透得出。三世諸佛六代祖師乃至天下老
和尚。只得飲氣吞聲目瞪口呿。雖然如是。即
今諸人在這裏作箇什麼。山僧更據箇什麼
說話即得。是則是。太殺不近人情。不免放一
線道。還委悉麼。四海如今清似鏡。彎虹直氣
透青霄。

山僧二十七年。開箇鋪席。與一切人。解黏去
縛抽釘拔楔。令一箇箇無窠臼無計校。不作
合頭語。不作相似語。不依倚一物。與他二十
八祖馬師百丈黃檗臨濟天下大宗師所為所
行。全體顯露。非止今日。尋常不曾於寶華王
座上說世諦語。亦不說禪機。不論生滅。豈可
胡說亂說作地獄業。唯只憑此一著真實處。
於一切人面前。直截吐露。承當得底真實悟
入。得大受用更無凝滯。山僧而今已得退居。
不欲更升座小參。此蓋承太夫人使君朝議
通判大夫諸官員。晨夕每以此道見照。再三
虔請為眾小參。隨分應命。然此一事也不難
也不易。若道難。永嘉到六祖處。一句下便能
承當。初至曹溪。遶禪床三匝。振錫而立。祖
曰。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何
方而來。生大我慢。永嘉云。生死事大無常迅
速。六祖開箇方便門便道。何不體取無生。了
取無速。諸人且道。無生作麼生體。速又作麼
生了。一宿覺當頭便領云。體即無生。了本無
速。如水入水水乳相同。箭鋒相拄自然恰好。
六祖見他透得過便道。子甚得無生意也。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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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一句。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是他
永嘉不向死句下坐殺。也不下合頭語。只徐
徐地道。和尚。無生豈有意耶。奇哉奇哉。而今
人纔見師道子甚得無生意。便謂。和尚肯我
印證我。此恩難報。第三瓣香。不為別人。只是
向語句裏死殺。不達本源。討甚麼盌。及至永
嘉告辭。祖云。返太速乎。云本自非動。豈有速
耶。祖云。誰知非動。云仁者自生分別。當時幸
有大丈夫意氣。可惜放過。便與掀倒禪床。不
為分外。又却隨例留一宿。又石頭在六祖會
裏作沙彌時。一日問祖云。和尚遷化後。某甲
如何。祖云。尋思去。及至六祖遷化後。他只
一味坐禪。只管尋思箇無生底道理。鬼窟裏
作活計。其時有同參遂問。爾作什麼。云和尚
教我尋思去。所以坐禪。同參云。錯了也。有青
原師兄名思。指汝去見他。石頭方省。遂往青
原。原問。甚處來。云曹溪來。思拈起拂子問
云。曹溪還有這箇麼。而今兄弟被人恁麼問。
便下喝下語。野狐精見解。張眉弩眼強作主
宰。總沒交涉。石頭便會答道。非但曹溪。西天
亦無。思云。子莫到西天麼。曰若到即有也。不
妨綿綿密密地。語不失宗。步步踏著。思云。未
在更道。石頭云。和尚也須道取一半。莫全靠
某甲。思云。不辭向汝道。恐已後無人承當。
一日又問青原。和尚在曹溪時。還識六祖麼。
思云。爾只今還識老僧麼。云識。又爭能識得。
眾角雖多。一麟足矣。自然氣類相同。羽毛相
似。如膠如漆。而今人一句東一句西。有時說
心說性。求人印證。有什麼交涉。又藥山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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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會下坐。次石頭來見便問。汝在此作什麼。
云一物不為。頭云。恁麼則閑坐。而今人不會
便道。喚什麼作閑坐。又道。不因和尚問某甲
不知。心下黑漫漫地。只管胡道。他自有旨
趣。乃云。若閑坐則為也。頭云。汝道不為。不
為箇什麼。曰千聖亦不識。由是石頭作一讚
云。從來共住不知名。任運相將只麼行。自古
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可明。且道。畢竟不
為底是箇什麼。何故却不識千聖。既不識。如
何共住。所以這些子事不容爾思量計校。近
傍不得。鬼神莫窺。脫却千重萬重惡知惡解。
心眼自見。若見刺不除。得失是非關念。則永
無交涉。此是山僧不得已為諸人說禪病。又
喚作入理深談。只如玄沙令僧馳書上雪峯。
峯上堂開緘。見三幅白紙。乃呈似大眾云。會
麼。不見道。君子千里同風。便下座。其僧同
舉似玄沙。沙云。山頭老漢蹉過也不知。敢問
大眾。如何是雪峯蹉過處。莫是玄沙見解過
於師麼。且喜沒交涉。都向情塵裏會。又爭會
得。所以真如哲和尚有頌云。玄沙封白紙。雪
老却同風。蹉過人難會。古曲調不同。到這裏
凡聖情盡生死關透。得失是非了然不生。全
體如如。如如亦不要。然後騎佛殿出三門。將
新羅國與占波國鬪額。搽灰抹土展鉢喫飯。
著衣禦寒自在優遊。初無二緣亦無二相。不
是心不是佛。全心即佛。全佛即人。人佛不二。
只這不二亦不消得。所以千聖出來。無爾提
掇處。無爾湊泊處。如猛火聚近之則燎却面
門。如按太阿擬之則喪身失命。到得恁麼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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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始會得自家活計。所以古人道。尋牛須
訪跡。學道貴無心。跡在牛還在。無心道易尋。
又云。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我無一切心。
何用一切法。有一伴共諸人商量。大家有一
箇心。所作所為因甚却道無心。既若無心。開
口動舌說話底。眾心領底。却是什麼。到這裏
若不見徹。只成一場相謾。所以二祖見達磨
斷臂立雪。磨云。將心與汝安。二祖云。覓心了
不可得。而今兄弟若被問將心與汝安。便孟
八郎。或打箇圓相。或進前三步退後三步。作
女人拜。拍一下喝一聲。或撑眉努目。或說心
說性。只是情塵業識。所謂學道之人不識真。
只為從前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本。癡人喚
作本來人。只如二祖豈不會作許多道理。因
甚麼只答道。覓心了不可得。須知達磨當頭
一拶。二祖當下如暗得燈如貧得寶。見徹根
源。此中不喚作心。不喚作佛。亦不是物。直似
紅鑪上著一點雪相似。山僧頃日問五祖和
尚。二祖云。覓心了不可得。畢竟如何。他道。
汝須自參始得這些好處。別人為汝著力不
得。參來參去。忽因舉頻呼小玉元無事只要
檀郎認得聲。忽然桶底脫。庭前柏樹子也透。
麻三斤也是。玄沙蹉過也是。睦州擔板也是。
不落因果也是。不昧因果也是。三乘十二分
教。二六時中眼裏耳裏。乃至鐘鳴鼓響驢鳴
犬吠。無非這箇消息。方省懷禪師頌云。蜀魄
連宵叫。鵽[孑*鳥]長夜啼。圓通門大啟。何事隔雲
泥。大丈夫漢。一等是踏破草鞋。放下情塵計
校得失是非。識得根本。一物不留。絲毫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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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和一靈也不要。然
後依時及節著衣喫飯。而今兄弟見恁麼說。
便道。只是虛空裏打筋斗。兄弟。只這虛空也
難得。豈不見祖師傳法偈云。心同虛空界。示
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又楞嚴
云。十方虛空生汝心內。猶若雲點太清裏。諸
兄弟。既是訪尋知識把生死為念。歇却心猿
意馬。荷擔大機大用。於佛祖不為處安穩坐
地。有時向高高峯頂立。有時向深深海底行。
任運猶如癡兀人。他家自有通人愛。山僧十
年在眾。無一時異緣。只是參禪參到。第十年
方打得徹。旋旋知非然後穩當。若有一念憎
愛得失是非。即是垢衣。須是識得玄旨始得。
所以道。不識玄旨徒勞念靜。得失是非一時
放却。但莫憎愛洞然明白。楊岐所謂栗棘蓬
有刺而難吞金剛圈者至小而難跳。勿語中
有語。為人解黏去縛。不是人情底事。兄弟參
禪。即不得邪解也須子細始得。只如趙州勘
一菴主。入門便問。有麼有麼。庵主竪起拳。州
云。水淺不是泊船處。又訪一庵主云。有麼有
麼。主亦竪起拳。州云。能縱能奪能殺能活。且
那裏是水淺不是泊船處。那裏是能縱能奪
能殺能活處。有者道。趙州先知前庵主不會。
所以道。不是泊船處。先知後庵主會。所以道。
能殺能活。有底道。舌頭在趙州口裏。任渠與
奪。如斯見解。總是邪徒情識卜度。不得真正
宗眼。便是吞跳金剛圈栗棘蓬不得也。五祖
和尚常云。諸方參得底禪。如瑠璃瓶子相似。
愛護不捨第一。莫教老僧見。將鐵鎚一擊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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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碎定也。山僧初見他如此說。便盡心參
他。他常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作麼生會。山
僧便喝或下語。總不契他。云須是情識盡淨
計校都忘處會。山僧明日便於無計校處胡
道亂道。轉沒交涉。後來徹悟實見實用。如明
鏡當臺明珠在掌得大自在。釋迦老子道。若
有一法過於涅槃。我即說為如幻如化。此一
著子。亘古亘今凝然不變。火不能燒水不能
溺。刀斧不能斫。喚作根本。一切有漏無漏。
佛界魔界。淨土穢土。無不真實。若悟得可以
丹霄獨步。不受別人處分。若未到恁麼田地。
管取被人羅籠。山僧如今已退了院。彼此緣
法自有時。所以今日因朝議太夫人請小參。
盡情說與諸人。各自參究佛法本無彼此。諸
家總是六祖下兒孫。終不說我是臨濟下人。
須得我家宗派盛傳。寧可粉骨碎身。終不作
這見解。復舉。僧問保壽。萬境來侵時如何。壽
云。莫管他。僧禮拜。壽云。不得動著。動著打
折汝腰。師云。大眾。保壽和尚用金剛王寶劍。
一切逆順得失長短是非。無邊境界不消一
瞥。這僧見機而作。當時禮拜。為什麼却道不
動著子細檢點。大似龍頭蛇尾。山僧即不然。
或有人問。萬境來侵時如何。亦對他道。莫管
他。這僧或若便禮拜。只向他道。伶利衲僧。一
撥便轉。

師云。父母未生已前。淨裸裸赤灑灑。不立一
絲毫。及乎投胎既生之後。亦淨裸裸赤灑灑。
不立一絲毫。然生於世。墮於四大五蘊中。多
是情生翳障。以身為礙。迷却自心。若是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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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明了四大空寂五蘊本虛知四大五蘊中。
有箇輝騰今古逈絕知見底一段事。若能返
照。無第二人。根脚下淨裸裸赤灑灑。六根門
頭亦淨裸裸赤灑灑。乃至山河大地窮虛空
界。盡無邊香水海。亦淨裸裸赤灑灑。恁麼說
話。莫是撥有歸無麼。且喜沒交涉。若撥有歸
無。杳杳冥冥。墮在豁達空撥無因果處。則永
劫出他地獄三塗因果不得。若真實徹證。到
真淨明妙實際理地。則四聖六凡三世諸佛
天下祖師有情無情。悉於是中流出顯現。所
以孚上座問鼓山晏國師道。父母未生前鼻
孔在什麼處。山云。即今生也在什麼處。孚上
座不肯云。爾問我來。山如前問。孚但搖扇。大
凡參請。參須實參。見須實見。用須實用。父
母未生前鼻孔在什麼處。孚上座只搖扇子。
莫是弄精魂麼。須知有奇特事始得。只如文
殊初生見十吉祥異相。須菩提生室現空相。
善財初生涌出萬寶藏。皆在此一大寶光中
淨裸裸赤灑灑流出。若只在杳杳冥冥墮在
空空寂寂處。豈有如是奇特。所以古人於生
處見大奇特。如世尊分手指于天地自云。天
上天下唯吾獨尊。若逢雲門大師。尚不以為
奇特。直行衲僧正令。後來老宿云。雲門知
恩方解報恩。既知了。便以衲僧本分事向逆
順境界中行。且道。還當得麼。若是平展商量。
則有向上事。若據衲僧本分事上。不直半分。
何故。他家自有通霄路。

師云。現成公案。不隔一絲毫。普天匝地。是一
箇大解脫門。與日月同明。與虛空等量。若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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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佛無別元由乃古乃今同一正見。若是利
根上智。不用如之若何。直下壁立萬仞。向自
己根脚下承當。可以籠罩古今。坐斷報化佛
頭。更無纖毫滲漏。威音王已前無師自悟。是
大解脫人。威音已後因師打發。不免立師立
資。有迷有悟。雖然如是。要且只是方便垂手
接人。所以達磨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
性成佛。後來六祖大鑑禪師。尚自道。只這不
立兩字。早是立了也。何況語言機境種種知
解。須是一筆句斷始得。此一件事直饒三世
諸佛出興。以無量知見方便接引。亦只有限。
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設百千問答提持。亦
只有限。不如向自己脚跟下究取。威音王已
前空劫那畔。自己家珍隨處受用也。須是大
丈夫漢意氣方有如是作略。亦不依他言語
指示。不受他欺謾。從朝至夜。入息不居陰界。
出息不涉萬緣。極是省要。只為各各當人自
違背此事。向六根門頭。認光認影。不得快活。
却云。爭奈某甲疑何。且道。疑從什麼處來。
又道。某甲為什麼道不得。只爾這道不得底
是什麼。為爾不能回光直下承當。祖師道。自
己分上。有如是靈光。有如是自在。一切眾生
流浪情塵不能解脫。假使將此一大事因緣。
種種垂示。猶是有機有境。落在情塵。要會
麼。直是一念不生。方有少分相應。所以先師
道。直須是命根斷始得。且道。如何是命根斷。
須是打疊從前知見種種解會。一似大死底
人。活得起來。自然無諍。所以道。我得無諍
三昧。人中最為第一。不見南泉和尚道。黃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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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高僧。盡是會佛法底。只有盧行者一人
不會佛法。所以得他衣盂。須是恁麼人始契
恁麼事。又云。如聖果大可畏處。蓋為無如許
聖量等事。若是沒量大人。終不肯亂承當。終
不道。我能我解我是禪師。若如此則墮在解
脫深坑。不見雲門大師道。平地上死人無數。
過得荊棘林者是好手。而今平地上。死人無
數。雲門一句道著。山僧這裏則不然。直饒透
得荊棘林。亦未是好手。更須知有銀山鐵壁。
直須透得銀山鐵壁。然後是千了百當底人。
方知有向上事。可以分付鉢袋子。更不與他
情塵作對。浩浩作佛法見解。作禪道商量。直
須心境一如湛湛寂寂地無為無事。又不墮
在無為無事處。到此須是向上人始得。所以
龍牙和尚道。無端遣向墨池邊。惹得身心黑
似煙。却向上流清處洗。身心用盡亦如然。德
山和尚道。但有文字語言。皆是依草附木竹
木精靈。須是獨脫一路。猶較些子。只如今衲
僧家。也須著精神參取始得。千里萬里行脚。
一等是踏破草鞋。也須是踏得破始得。方且
不孤負平生。彼此來南閻浮提打一遭。也不
虛過亦不折本。然後向四威儀中。隨時受用。
亦自安樂。忽然一旦霜露果熟。被人推向曲
彔木床上。作人天師。與人解粘去縛。不妨奇
特。若未諦當。切不可為人禍事也。不見德山
道。一似婬婦相似。一向立問立答。立賓立主。
有甚麼交涉。大凡參學人。當須灑灑落落直
下徹去。豈不慶快。

師云。現成公案。更不消如之若何直下一切
<pb:KR6q0059_T_012-0770a>
截斷。猶較些子。佛法本無許多。若以無心無
念無事無為無計校無分別。至竟著衣至竟
喫飯。何曾動著一絲毫。便能坐斷報化佛頭。
不起一絲毫佛法見解。所以古人纔見僧來
便云。見成公案。放爾三十棒。布漫天網。打
衝浪巨鱗。持萬里鉤。御千里烏騅馬。也是事
不獲已。所以石室和尚。纔見人來舉起拄杖
云。過去諸佛也恁麼。見在諸佛也恁麼。未來
諸佛也恁麼。只與爾略露些子鋒鋩。若是箇
人。纔見恁麼道。撩起便行。猶較些子。若是纔
入思量。已被漫天網罩却也。如是三十年。只
有長沙和尚。知渠落處。便云。和尚放下拄杖
子。別通箇消息來。方契他意。而今參學兄
弟。直須是箭鋒相拄針芥相投內外絕消息
始得。若只尋見尋聞求知求解。只成箇生死
根本。何不體取無生了本無速。若能箇箇如
是見。生死路一時截斷。全不動一絲毫頭。所
以道。居千人萬人中。如無一人相似。只是歇
得身心。百無知解。如無用處一般。若是隨言
逐句作道理。滿肚皮是禪。何時得脫去。故南
泉禪師道。山僧出世。只為諸人。拈却佛病祖
病。老僧尋常向兄弟道。父母未生前。還有形
貌也無。他教中道。四大五蘊成身。只因父母
交感一念染心。而成此身。我且問爾。哆哆和
和時。何不共人相爭。及至纔長大。便有爭人
爭我。四大一旦離散。依前還復本來形貌。故
云。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
處惹塵埃。各宜勉力。以悟為期。莫虛度光陰。
時不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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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云。此箇大事。已是八字打開了。直饒回頭
返照。早是鈍置也。直是徹底信得。於未發言
已前。一時覷透。既發言之後。且道。作麼生承
當。初機之士。且於脚跟下明取。而今坐立儼
然。各各見聞不昧。人人向脚跟下。如印印空
如印印水如印印泥。初不分得失彼我是非。
淨裸裸赤灑灑。輝騰今古。逈絕知見。返照回
光。豈有許多事。然未返照時。却無許多事。
只如尋常百不思百不管絕念忘緣時。一時
現成。聊聞返照。便作箇見聞覺知解會。各各
在見聞覺知處。起模畫樣。方恁麼時。落在生
死陰果中。無由得出離。欲明此事。直須蘊藉
深方。可不落是非得失聞見知覺。纖毫淨盡
始得快活。拘牽惹絆他不住。所以道。如人學
射久久方中。豈不見。裴相國出鎮宛陵。因遊
寺見高僧像。遂問僧職云。高僧儀相可觀。未
審高僧在什麼處。于時僧職莫知所措。裴公
云。此間有禪僧麼。僧職云。近有一僧。捨身
掃地。身披百衲。恐是禪僧。及乎請得來。乃
是黃檗斷際運禪師也。裴公乃舉前話問之。
檗乃召相公。公應諾。檗云。在什麼處。裴公於
此大悟。諸人且道。問處是答處是。且道。又是
箇什麼禪僧家。直須有省發始得。莫只認聲
認色。所以老僧尋常道。千人萬人但識取一
人。千句萬句但識取一句。千機萬機但明取
一機。畢竟且道。是什麼。將知洪爐大冶千煅
百煉。正要得人。須知向一言下。一明一切明。
一了一切了。聊聞舉著。透頂透底。淨盡無餘。
且如斷際。一呼之下。因什麼高僧却作裴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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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公却成高僧。若論此事。直須是俊流始得
淨盡。所以道。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
本分衲僧。不要思量分別。直須求箇悟處。言
悟者。如失一件物多年廢置而一旦得之。又
如傷寒病忽然得汗。直是慶快也。將知悟心
見性。非思量分別。所以證入金剛正體。自然
亘古亘今。廊周沙界。水不能溺。火不能燒。世
界壞時。此箇常住。為山河大地之本。六凡四
聖之家。而蘊在各各當人方寸之下。若能方
寸頴悟。獨露真常。於萬別千差說處。終不起
異見。於千差萬別境上。終不作別解。須是打
併淨盡。方可全體見成。如水潦問馬祖。本來
佛法。祖與一踏倒地。忽然大悟。起來呵呵大
笑云。百千三昧無量妙義。只向一毫頭。一時
識得根源去。又呵呵大笑。後來出世。每陞堂
自云。自從一喫馬師踏。直至如今笑未休。復
呵呵大笑。且道。作麼生是根源。將知此箇根
源。若識得了。說到深深密密。千聖所不到處
亦得。若只一棒一喝。盡乾坤大地一時收來。
如金剛王寶劍踞地師子亦得。行脚人要參
禪。有如是眼腦。方可入作。直須審細言。多去
道轉遠。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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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三

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

* 小參六

高郵乾明受勅。住金山龍遊寺。當晚小參。僧
問。明歷歷露堂堂。因什麼乾坤收不得。師云。
金剛手裏八稜棒。進云。忽若一喚便回。還當
得活也無。師云。鶖子目連無奈何。進云。不落
照不落用。如何商量。師云。放下雲頭。進云。
忽遇其中人時如何用。師云。騎佛殿出三門。
進云。萬象不來渠獨語。教誰把手上高峯。師
云。錯下名言。師乃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
機。諸佛密語。正如擊塗毒鼓。未擬議前先蹉
過。纔思量處隔千山。要須眼似流星心如鐵
石。所以從上來提持向上綱宗。只有三句。有
時咬去。有時咬住。有時一向不去。有時一向
不住。明眼漢沒窠臼。若論戰也。箇箇力在轉
處。却物為上逐物為下。要須把斷凡聖路頭
不立毫末。然後舉一毫毛盡無邊香水海。七
達八通。說一句子。窮龍宮盈海藏。此猶是極
則之談。未是衲僧巴鼻。若論衲僧受用。直饒
棒如雨點喝似雷奔。列千聖下風。立毘盧頂
上。擊石火閃電光。俊鷂俊鷹。也趕他不及。要
須正一切知見發明大解脫。無不歷落無不
透脫。則在天同天。在地同地。物同物我同
我。證一切智明一切道。無處不通容。無機不
圓證。正當恁麼時。諸人各各返照自己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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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移易一絲毫許麼。所謂十世圓融十分成
就。且道。不落機緣一句作麼生道。覿面要須
宗正眼。臨機截斷聖凡蹤。

入寺小參。金剛王寶劍。截斷玄機。正眼摩醯
光。吞諸祖目。機銖兩舉一明三。左轉右旋。七
穿八穴也。須是箇風吹不入水洒不著針劄
不入。快活自由底漢始得。若也浮逼逼地。尚
留觀聽。猶涉形聲。說妙說玄。舉今舉古。進前
退後。敲床竪拂。行棒行喝。則沒交涉。直得淨
裸裸赤洒洒。還有相見底麼。若有。須是同道
人方知同道事。若非。同道者畢竟沒來由。正
當恁麼時。還相委悉麼。十方聚會無餘事。共
向曹溪路上行。復頌云。正眼橫頂門。神符懸
肘後。幸是師子兒。各作師子吼。

小參。僧問應真不借時如何。師云。渠儂得自
由。進云。點則不到。到即不點。師云。同彼同
此。進云。此猶未是學人安身立命處在。師云。
獨有闍黎高一著。進云。也知和尚要用此機。
師云。也被闍黎識破。進云。老老大大。轉見放
憨。師云。道什麼。進云。也不可放過。師云。却
是爾放憨。師乃云。好日多同十方盡應。好本
多同千差共轍。直得龍吟霧起。虎嘯風生。八
面更玲瓏。一方獨峭絕。此猶是人人分上知
有底。其餘不知有底如恒河沙數。且作麼生
湊泊。作麼生參詳。有進步得底不用伎倆。試
拈出看。有證據得底不用思量。試剖判看。若
剖判得。正如靈山會上龍女獻珠便得成佛。
女云。我獻寶珠。世尊納受。是事疾否。智積
云。是事甚疾。龍女云。以汝神力。觀我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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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速於此。然雖如是。猶有途轍。若是本分行
本分證。直須更放過三千里。正當恁麼時。
畢竟如何是著實處。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
門。

李從議請小參。僧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時
如何。師云。其聲如雷。進云。為什麼如此。師
云。只為聾人不聽聞。進云。爭奈五音六律甚
分明。師云。闍黎聞箇什麼。進云。某甲從來無
耳朵。師云。更須識取口頭底。師乃云。一句絕
誵訛。千里萬里無消息。一塵含法界。千重百
匝太周遮。若是明眼人。終不向目前覓。何故。
若向目前覓。此人未具眼。更於句中求。落在
第八機。既不向句中求。又不向目前覓。且道。
如何湊泊。只如隔山隔嶽隔浮幢王隔香水
海。那邊還有恁麼事也無。若道有。隔許多作
麼生知道有。若道無。佛法即有邊際。若道不
有不無。正是半前落後。直饒離却有無。未免
喫金山手中棒。忽有衲僧出來道。不恁麼如
龍得水。似虎靠山。通身是眼也。看他不見。通
身是舌也。說他不及。且道。畢竟落在什麼處。
若不藍田射石虎。幾乎誤殺李將軍。

師云。欲得親切。第一莫將來。將來不相似。向
爾道。壁立萬仞。依前却來。撞牆撞壁。有什麼
近傍處。雖然如是。已是落草了也。不免將錯
就錯。於第二頭說葛藤去也。還知麼直下如
當門按一口劍相似。凜凜威風。纔跨門來。誰
敢近傍。若近著則喪身失命。若望涯而退。不
是大丈夫漢。須是不顧死生。從他手中奪去
始得。所以道。不入虎穴不得虎子。須是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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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顧性命。若奪劍在自己手中。任是佛來也
不放過。直饒恁麼。已是第二頭也。不見資福
道。爾隔江見資福剎竿。便回去。脚跟下好與
三十棒。睦州纔見僧來便云。見成公案。隨後
云。放爾三十棒。似此等有什麼近傍處。然子
細推窮來。不妨勦絕。免他說玄說妙說理說
事說向上向下穢污心田。須知人人分上有
一段事。輝騰今古。逈絕見知。淨裸裸赤灑灑。
先沒許多般。只為爾諸人從無始時來妄想
濃厚。背却自己只從他覓。若能回光返照。無
第二人。終不隨他起滅。若一處得脫。則千處
百處一時透脫。莫只向人舌頭聽他處分。聊
聞舉著剔起便行。已是三千里外沒交涉。若
得箇中受用。便乃毛羽相似。作他屋裏人。雖
有恁麼人。也須向山僧手裏飲氣吞聲始得。
直須按下雲頭。將自己平生所知所解。掇在
善知識面前。若是則與爾證據。不是則與爾
剗除。豈不見。藥山參石頭時。置箇問端云。
三乘十二分教某粗知。誠聞南方直指人心
見性成佛。某甲實未明了。乞師指示。石頭云。
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
不得。山不契。直至江西馬大師處。又如前問。
馬師云。有時教伊揚眉瞬目。有時教伊不揚
眉瞬目。有時教伊揚眉瞬目是。有時教伊揚
眉瞬目不是。藥山於是有省。馬云。爾見什麼
道理。山云。我在石頭時。如蚊子上鐵牛相似
今時眾中兄弟便道。石頭一向壁立萬仞。所
以他不會。馬祖放開一線。他乃悟去。殊不知。
石頭恁麼道。已是漏逗了也。馬祖道處。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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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尤更毒害。因甚麼藥山得悟去。且道。因什
麼如此。到此須是生鐵鑄就底漢始得。所以
云。此事不在語言上。不在文字上。看他置箇
問頭。問石頭了。及至馬祖處。亦如是問。此人
是箇鐵石身心。如今若有如是心底人。何憂
不徹。爾若只覓言覓句覓玄覓妙。何時得了。
千人萬人各說不同。爾用那箇句則是。若見
道了更用言句作麼。若不用言句。爾作麼生
見。到這裏參須實參悟須實悟。令教透頂透
底亘古亘今。打開自己庫藏。運出自己家財
拯濟。莫只向外邊尋覓。爾若拶得一路透去。
便與爾同參。爾若只守箇昭昭靈靈下咄下
喝揚眉瞬目。不如這箇更是大病。所以云。此
事隱在四大六根裏。六根四大只是箇閑家
具。故云。生如著衫。死如脫袴。六根四大。只
是箇衫袴。且道。著底是什麼人。且道。是誰著。
乃喝云。莫便是這箇麼。復云。錯了也。所以
古人云。身心一如。身外無餘。盡乾坤大地。只
是箇本來心。盡山河大地。只是箇一末撒子
也不要。既不要。且道。向什麼處安身立命。到
此須是有生機一路始得。若不如是。爾若道
佛則著佛。爾若道祖則著祖。直須紅鑪一點
雪相似始得。且去巾單下。放教如寒灰死火。
世法佛法都不用思量。莫怕他落空。莫怕如
土木瓦石。爾若怕落空。只如憂落空底心。是
什麼。何曾落空來。若是果歇得。到真實休歇
之處。佛祖也不立。千聖萬聖法門一時透了。
豈不徑截也。

師云。即恁麼便承當。擔荷得去。可以籠罩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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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乾坤大地透頂透底。淨裸裸赤灑灑。要且
不是爾見聞覺知色聲香味觸。盡乾坤大地。
只是箇真實人體。說什麼見聞覺知。纔跨門
來。已是兩手分付。更無纖毫遺漏。須知向上
一路不立文字語言。既不立文字語言。如何
明得。所以道。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又
云。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也。須是徹骨徹
髓信得極見得徹。然後盡十方世界。只在一
絲毫頭上明得。其或滯於知見。便有佛有祖。
所以却入建化門中。葛藤露布。祖師西來不
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只論直指人心。
要須是其中人始得。若立語句。以至百千萬
億方便。其意只是與人解粘去縛。令教淨裸
裸地輝騰今古。實無許多般計校。豈不見。五
洩參石頭問云。一言相契即住。不契即去。石
頭不顧。五洩乃拂袖便行。出至三門。石頭乃
喚云。闍黎。洩回首。頭云。從生至老。只是這
箇。更回頭轉腦作什麼。洩從此有省。若是山
僧。當時不須喚他。從他擔板。蹉却一生。只為
慈悲落草。以至如此。只如諸人。坐立儼然。從
生至老。只是這箇。更疑什麼。所以云。參禪須
是鐵漢。著手心頭便判。直趣無上菩提。一切
是非莫管。須是一念不生前後際斷。纔敲磕
便見。更待他人喚作什麼。直是打成一片。如
水入水如金博金。古人既恁麼。只如向長老
口上聽取。且道。有實法無實法。若有實法則
成繫綴人。若無從上來立許多方便門作麼。
只教諸人見性。若真見自性。豈干他見聞覺
知思量擬議。如東寺會禪師道化荊湖。有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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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相國。出鎮湖南。師因目疾次。崔乃問曰。如
何是宗乘中事。師云。見性成佛。崔云。爭奈患
眼何。師云。見性非眼。赤眼何咎。且道。見性
既非眼。且將什麼見。聞性亦非耳。且道。將什
麼聞。乃至鼻嗅香舌了味身覺觸意攀緣。一
一皆然。若向這裏明得。至於一切處悉皆明
得。所以雪峯和尚道。盡大地是箇解脫門。把
手拽不肯入。又云。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
拋向面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更有甚玄
妙見聞覺知。若爾方能心境一如。也無能也
無所。唯一自心。更無他物。若是得底人。終不
言我知我會。遇飯喫飯。遇茶喫茶。終日只守
閑閑地。蓋他胸中無許多波吒計校。所以道。
心若無事。萬法一如。無得無失。終日只履踐
此一片田地。凡有來問。只將此事一時截斷。
所以道。見須實見。悟須實悟。古人云。百尺竿
頭作伎倆未嶮。向衲衣下不明大事失却人
身始是嶮。既如是。豈可不明心達本。一切萬
緣一齊放下棄却知見解會。令教如木石瓦
礫相似。及到大安穩休歇之地。然後一波纔
動萬波隨。而初無動靜等相。蓋他得底人。終
日以無所得心。修無所得行。行雖與人同。而
常與人異。只為此一片田地打揲得盡淨一
切會同脫體無礙。豈是小了底事。直須用作
事始得。

師云。人人具足各各圓成。但向己求莫從他
覓。何故。從他覓是他家底。捨己從人。去道遠
矣。須知自己分上有一段事。輝騰今古。如十
日並照。但以從無始劫來妄想濃厚翳障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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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才回顧著則黑漫漫地。却到世間知見種
種聲色。纔現在前一切明得。此等豈不是背
覺合塵從他求覓不能返照耶。且如從上來
乃佛乃祖。以無量百千言句方便。且道。明箇
什麼邊事。只被爾起見起念起思量作聰明
作計校。惑却本來自己。了却立能立所立現
立智立是立非。擾擾紛紛不能得脫。所以祖
佛出世。只要教爾歇却知見打併教絲毫盡
淨。且道。作麼生歇。直下如懸崖撒手。放身
捨命。捨却見聞覺知。捨却菩提涅槃真如解
脫。若淨若穢一時捨却。令教淨裸裸赤灑灑。
自然一聞千悟。從此直下承當。却來返觀佛
祖用處。與自己無二無別。乃至鬧市之中。四
民浩浩經商貿易。以至於風鳴鳥噪。皆與自
己無別。然後佛與眾生為一。煩惱與菩提為
一。心與境為一。明與暗為一。是與非為一。
乃至千差萬別悉皆為一。方可攪長河為酥
酪。變大地作黃金。都盧混成一片。而一亦不
立。然後行是行坐是坐。著衣是著衣。喫飯是
喫飯。如明鏡當臺胡來胡現漢來漢現。初不
作計校。而隨處見成。所以萬機頓赴而不撓
其神。千難殊對而不干其慮。此豈世間麁淺
知見所能測度。此乃至妙因緣。學道之士。或
十年或二十年。專心一意。尚透不能得。或有
纔聞便解。或有無師自悟。既自不能便悟。亦
障他人不得就中土大夫尤難。以其從事世
務勤勞家國。所以悟入稍難。然得底人。於己
分上本無殊別。若是未能了底人。須要根性
頴利。向自己脚跟下覷著。一聞便了。如李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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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留意祖道。與楊文公為友。日夕切磋。後見
石門慈照禪師。因為舉。唐房孺相公問徑山
國一禪師云。祖師大道畢竟意旨如何。徑山
云此大丈夫事。非將相之所能為。李聞之大
悟。遂作頌云。學道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
判。直趣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道得不妨
奇特。且如出將入相安邦定業剪除暴亂。豈
非丈夫耶。而徑山何故却道。此大丈夫事。非
將相之所能為。須知向上一路。毫髮不容。所
以洞山道。見佛見祖如生冤家。始有參學分。
只如佛祖。為一切人師。作一切人依止。為甚
却道。如生冤家。爾且道。如何是大丈夫事。
直須是不取人處分。不受人羅籠。不聽人繫
綴。脫略窠臼。獨一無侶。巍巍堂堂。獨步三
界。通明透脫。無欲無依。得大自在。都無絲毫
佛法情解。如愚如癡如木如石。不分南北不
辨寒溫。昏昏默默。似箇百不能百不解底相
似。然而肚裏直是峭措。動著則眼目卓朔。無
有不明底事。乃至千差萬別古人言句。一時
透徹。如或不是到此田地底人。須得向骨董
袋裏平高就下為他去也。如昔日于迪相公
出鎮襄陽。酷刑慘毒。忤者皆殺之。因讀觀音
經有疑處。一日訪紫玉山道通禪師。乃問曰。
如何是黑風吹其船舫飄墮羅剎鬼國。玉乃
抗聲云。于迪客作漢。問恁麼事作麼。于聞之
大怒。玉乃云。只這便是黑風吹其船舫飄墮
羅剎鬼國。于迪有省。爾且道。他恁麼問紫玉。
何故恁麼答他。此乃發他根本無明。現前隨
手為伊指出。不妨好手。然不若當時不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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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語。從他斫作兩段。却有些衲僧氣息。及乎
為他點破。也是順手摩挲。大凡接人有三種
機。若是第一機為人。只消向他道于迪客作
漢。爾問與麼事作麼。更無方便。只是沒義理
難話會。若於此直下承當去。更不擬議。則與
柏樹子麻三斤一口吸盡西江水。更無差別。
所以道。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只要
教爾當頭領解去。若是第二機為人。即易也。
只是發起問端。如道于迪客作漢。爾問與麼
事作麼。此乃發他根本無明。令他無明現前。
隨手點破。若是第三機為人。不免入泥入水
重下箇注脚。如云于迪客作漢。便是放却黑
風吹其船舫。于迪或作怒。便是羅剎現前。玉
云。正是黑風吹其船舫。豈不是觀音出現。此
是落草注解。瞎人眼目。破滅胡種。若是真正
衲僧。直須撥却。豈不見道。他參活句。不參
死句。活句上薦得。與祖佛為師。如李萬卷問
歸宗和尚。須彌納芥子則不問。如何是芥子
納須彌。宗云。爾身如椰子大。萬卷書著在甚
處。歸宗老漢尋常一條白棒。打佛打祖。及乎
李萬卷問著。不免曲順人情放開一線。然他
用處也只教爾當頭截去。後來眾中無識者。
便道。芥子是心。須彌是萬卷。納之於心何所
不可。佛法若只如此。爭到今日也。又如龐居
士問馬大師。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馬
大師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居
士乃大悟。作頌云。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
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此頌與一口吸盡
西江水題目。豈曾相副。既不說口。又不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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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道心空及第歸。且道。作麼生是心空。只教
爾是非得失明暗色空森羅萬象一時融會歸
于一理。和理一時空却。然後有些趣向。山僧
今夜不惜眉毛。為爾一時吐却了也。更為諸
人說箇小偈。祖佛單傳向上機。電光石火搆
不徹。獨許諸根頴脫人金剛寶劍當頭截。

師云。道由悟達。法離見聞直下便承當。更無
第二箇。此猶是就今時曲為垂手處。若是本
分事。又且不然。所以道。爾未跨船舷時。好
與三十棒。如此則千里萬里一時坐斷。何故。
須知當人分上。各有水洒不著風吹不入。清
寥寥白滴滴。祖佛不能到。魔外不能入。坐斷
要津不通凡聖。設使盡大地草木叢林。盡化
為衲僧。各各置百千問難。不消一劄。盡教吞
聲飲氣目瞪口呿。而今事不獲已。且無見起
見。無言起言。與諸人且通箇時節。只如各各
常人分上。上來下去已是十分現成。欠少箇
什麼。更來就人覓。所以玄沙道。飲籮裏坐地
展手。問人覓飯喫。只為無始劫來拋家日久。
背馳此本分事。向六塵境界裏。妄想輪回。不
能回光返照。甘處下流。若能具上根利智。返
本還源。知有此事。輝騰今古逈絕知見。坐斷
十方無復輪轉。始有語話分。而今須是換箇
骨頭了。方見此一片田地。若未知有此一片
田地。直饒解到佛祖邊事。問一答十。終無交
涉。須知諸佛出世唯證明此一片田地。祖師
西來亦提持此一片田地。所以先師見白雲
師翁。一覷透了。便作箇頌子道。山前一片閑
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
<pb:KR6q0059_T_013-0774c>
憐松竹引清風。諸人還曾恁麼也未。須是向
此一片田地。淨裸裸赤灑灑方可入作。

* 普說

告香普說。師示眾云。只這箇便承當得去。如
天普蓋似地普擎。更不欠一毫頭。亦無第二
見。設使盡無邊香水海塵塵剎剎。一時穿却
鼻孔也。更不落別處。儻或思量擬議。即沒交
涉。所以道。一念不生前後際斷。即名為佛。若
也涉思量作計校。分能所作知解。則千里萬
里。祖師門下直教見須實見悟須實悟證須
實證。諸人各各有一靈妙性。確實而論。才被
拶著。便脚忙手亂。作麼生見得親信得徹。桶
底子脫去。只為從無始劫來妄想濃厚。只在
諸塵境界中。元不曾踏著本地風光。明見本
來面目。若是真實人。直下承當。了知生本不
生。知死本不死。向不生不死處。千聖著眼覷
不見。千手大悲提不起。而今兄弟。若能返照。
更無第二人。更不待山僧兩回三度不惜眉
毛入泥入水。何況拋沙撒土。說心說性。未免
落七落八。當面相謾去也。豈不見。破竈墮和
尚。聞古廟作孽。遂領十八弟子。入山觀之。全
無神相。唯見三間空屋一所泥竈。遂以杖擊
之云。汝本泥土合成。靈從何來。聖從何起。其
竈乃颯颯而墮。破竈墮云。破也破也。墮也墮
也。不覺紙錢。後有一神人出云。某甲乃竈
神。蒙師為說無生法。已得生天。禮謝而去。其
十八弟子乃白師云。某等皆久參侍和尚。殊
不蒙開示無生法。今日竈神何幸。和尚却為
伊說。破竈墮云。我只向伊道。汝本塼瓦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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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成。靈從何來。聖從何起。其徒皆作禮。破
竈墮云。破也破也。墮也墮也。其十八弟子
悉皆省悟。只如山僧。即今舉拂子。且道。與破
竈墮是同是別。遂云。破也破也。墮也墮也。若
也見得。不唯不孤負破竈墮和尚。亦乃不孤
負從上祖師。若也不見。不唯孤負破竈墮和
尚。亦乃孤負自己。知有此事不從他得。所以
道。靈從何來聖從何起。只如諸人。見今身是
父母血氣成就。若於中識得靈明妙性。則若
凡若聖。覓爾意根了不可得。便乃內無見聞
覺知。外無山河大地。尋常著衣喫飯。更無奇
特。所以道。我若向刀山。刀山自摧折。我若向
地獄。地獄自消滅。方知有如是靈通。有如是
自在。只如今禪僧家。何不回光返照明教徹
去。若也未明得。且向三根椽下七尺單前。默
默地究取。不見雲門大師道。爾且東卜西卜。
忽然卜著也不定。若也打開自己庫藏。運出
自己家財。拯濟一切。教無始妄想一時空索
索地。豈不慶快。老僧往日。為熱病所苦死却。
一日觀前路黑漫漫地。都不知何往。獲再甦
醒遂驚駭生死事。便乃發心行脚。訪尋有道
知識。體究此事。初到大溈參真如和尚。終日
面壁默坐。將古人公案翻覆看。及一年許。忽
有箇省處。然只是認得箇昭昭靈靈驢前馬
後。只向四大身中作箇動用。若被人拶著。一
似無見處。只為解脫坑埋却禪道滿肚。於佛
法上看即有。於世法上看即無。後到白雲老
師處。被他云爾總無見處。自此全無咬嚼分。
遂煩悶辭去。心中疑情終不能安樂。又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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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再參先師。便令作侍者。一日忽有官員問
道次。先師云。官人爾不見小艶詩道。頻呼小
玉元無事。只要檀郎認得聲。官人却未曉。老
僧聽得忽然打破漆桶。向脚跟下親見得了。
元不由別人。方信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
一寶祕在形山。已至諸佛出世祖師西來。只
教人明此一件事。若也未知。只管作知作解。
瞠眉努目。元不知只是揑目生華擔枷過狀。
何曾得自在安樂。如紅鑪上一點雪去。若打
破了。或喝或掌。一切皆得。然終不作此解。
方可放下人我擔子千休萬歇。方可生死奈
何不得。也須是實到此箇田地始得。若實到
此。便能提唱大因緣。建立法幢。與一切人抽
釘拔楔解粘去縛。如是揭千人萬人。如金翅
鳥入海直取龍吞。如諸菩薩入生死海中撈
摝眾生。放在菩提岸上。方可一舉一切舉。一
了一切了。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
喝如踞地。師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時
一喝不作一喝用。方可殺活自由布置臨時。
謂之我為法王於法自在。諸人既是挑囊負
鉢遍參知識。懷中自有無價之寶。方向這裏
參學。先師常云。莫學瑠璃瓶子禪。輕輕被人
觸著便百雜碎。參時須參皮可漏子禪。任是
向高峯頂上撲下。亦無傷損。劫火洞然我此
不壞。若是作家本分漢。遇著咬猪狗底。手脚
放下複子靠將去。十年二十年管取。打成一
片。且作麼生得獨脫去。須是入流人。方知
恁麼事。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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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四

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

* 法語上

** 示張持滿朝奉

克勤自出峽止訥堂。唯念茲在茲。相從者多
不告倦。所謂利他乃自利也。要須根本明徹
理地精至純一無雜。纔有是非。紛然失心。若
踏王脈。諸天捧華無路。魔外潛覷不見。深深
海底行。高高峯頂立始得。不驚群動眾。謂之
平常心本源天真自性也。雖居千萬人中。如
無一人相似。此豈麁浮識想利智聰慧所能
測哉。示諭。綿密無間寂照同時。歲月悠久打
成一片。而根本愈牢密密作用。誠無出此。應
當當處全真。則彼我遐邇觸處皆渠。剎剎塵
塵皆在自己大圓鏡中。愈綿愈密。則愈能轉
換也。故雲門道。直得乾坤大地無纖毫過患。
猶為轉句。不見一色始是半提。直得如此。更
須知有全提時節始得。所以德山棒臨濟喝。
皆徹證無生。透頂透底。融通自在。到大用
現前處。方能出沒欲人全身擔荷外。退守文
殊普賢大人境界。巖頭道。他得底人。只守閑
閑地。二六時中無欲無依。自然超諸三昧。德
山亦云。汝但無事於心。於心無事。則虛而靈
寂而照。若毫端許言本末者。皆為自欺。此既
已明。當須履踐。但只退步愈退愈明。愈不會
愈有力量。異念纔起擬心纔生。即猛自割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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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不相續。則智照洞然。步步踏實地。豈有高
低憎愛達順揀擇於其間哉。無明習氣旋起
旋消。悠久間自無力能擾人也。

古人以牧牛為喻。誠哉所謂要久長人爾。直
截省要。最是先忘我見。使虛靜恬和任運騰
騰。騰騰任運於一切法皆無取捨。向根根塵
塵應時脫然自處孤運獨照。照體獨立物我
一如。直下徹底無照可立。如斬一綟絲。一斬
一切斷。便自會作活計去也。佛見法見尚不
令起。則塵勞業識自當氷消瓦解。養得成實
如癡似兀。而峭措祖佛位中收攝不得。那肯
入驢胎馬腹裏也。

趙州道。我見千百億箇。盡是覓作佛漢子。於
中覓箇無心底難得。又云。我在南方三十年。
除粥飯二時是雜用心處。香林四十年方成
一片。涌泉四十年尚自走作。南泉十八上解
作活計。信知從上古人。無不皆如此密密履
踐。安可計得失長短取捨是非知解也。同學
之中唯龍門智海。昔常熟與究明。但逢緣遇
境莫不管帶。何止此生而已。窮未來際證無
量聖身也。未是他泊頭處。但一味退步。切莫
作限量也。

** 示吳教授

佛祖以神道設教。唯務明心達本。況人人具
足各各圓成。但以迷妄背此本心。流轉諸趣
枉受輪迴。而其根木初無增減。諸佛以為一
大事因緣而出。蓋為此也。祖師以單傳密印
而來。亦以此也。若是宿昔蘊大根利智。便能
於脚跟直下承當。不從他得了然自悟。廓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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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明。廣大虛寂。從無始來亦未曾間斷。清淨
無為妙圓真心。不為諸塵作對。不與萬法為
侶。長如十日並照。離見超情。截却生死浮幻。
如金剛王堅固不動。乃謂之即心即佛。更不
外求唯了自性。應時與佛祖契合。到無疑之
地。把得住作得主。可不是徑截大解脫耶。

探究此事。要透死生。豈是小緣。應當猛利誠
志信重如救頭然。始有少分相應。多見參問
之士。世智聰明。只圖資談柄廣聲譽。以為高
上趣向。務以勝人。但增益我見。如以油投火
其炎益熾。直到臘月三十日。茫然繆亂。殊不
得纖毫力。良由最初已無正因。所以末後勞
而無功。是故古德勸人參涅槃堂裏禪。誠有
旨也。生死之際處之良不易。唯大達超證之
士。奮利根勇猛。一徑截斷則無難。然此段雖
由自己根力亦假方便。於常時些小境界中。
轉得行打得徹。不存解不立見。凜然全體現
成。踐履將云養得純熟。到緣謝之時。自然無
怖畏。只有清虛瑩徹。無一法當情。如懸崖撒
手。棄捨得無留戀。一念萬年萬年一念。覓生
了不可得。豈有死也。是故古德坐脫立亡行
化倒蛻能得勇健。皆是平昔淘汰得淨潔。香
林四十年得成一片。涌泉四十年尚有走作。
石霜勸人休去歇去。如古廟裏香爐去。永嘉
云。體即無生了本無速。蓋業業兢兢念茲在
茲。方得無礙自在。既捨生之後。得意生身隨
自意趣。後報悉以理遣。不由業牽。所謂透脫
生死耶。報緣未謝於人間。世上有如許參涉。
交互應須處之。使綽綽然有餘裕始得。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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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隨緣分不必厭喧求靜。但令中虛外順。雖
在鬧市沸湯中。亦恬然安穩。才有纖毫見刺。
則打不過也。

** 示許庭龜奉議

此箇事。在利根上智之人。一聞千悟不為難。
要須根脚牢實諦當徹信。把得定作得主。於
一切違順境界差別因緣。打成一片。如太虛
空無纖毫障隔。湛湛虛明無有轉變。雖百劫
千生。始終一如方可平穩。多見聰俊明敏。根
浮脚淺。便向言語上認得轉變。即以世間無
可過上。遂增長見刺。逞能逞解逞言語快利。
將謂佛法只如此。及至境界緣生。透脫不行。
因成進退。良可痛惜。是故古人直是千魔萬
難悉皆嘗遍。雖七處割截亦不動念。一往操
心猶如鐵石。以至透脫生死渾不費力。豈不
是大丈夫超詣慷慨所存也。

在家菩薩修出家行。如火中出蓮。蓋名位權
勢意氣卒難調伏。而況火宅煩擾煎熬百端
千緒。除非自己直下明悟本真妙圓。到大寂
定休歇之場。尤能放下廓爾平常徹證無心。
觀一切法如夢幻泡空豁豁地。隨時應節消
遣將去。即與維摩詰傅大士龐居士裴相國
楊內翰諸在家勝士。同其正因。隨自己力量
轉化未悟。同入無為無事法性海中。則出來
南閻浮提。打一遭不為折本矣。

** 示隆知藏

有祖已來。唯務單傳直指。不喜帶水拕泥打
露布列窠窟鈍置人。蓋釋迦老子。三百餘會
對機設教。立世垂範太段周遮。是故最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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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省要接最上機。雖自迦葉二十八世。少示
機關多顯理致。至於付受之際。靡不直面提
持。如倒剎竿盌水投針示圓光相執赤旛把
明鑑。說如鐵橛子傳法偈。達磨破六宗。與外
道立義。天下太平。翻轉我天爾狗。皆神機迅
捷。非擬議思惟所測。洎到梁遊魏。尤復顯言。
教外別行單傳心印。六代傳衣所指顯著。逮
曹溪大鑑。詳示說通宗通。歷涉既久。具正眼
大解脫宗師。變革通塗。俾不滯名相。不墮理
性言說。放出活卓卓地。脫灑自由。妙機遂見。
行棒行喝。以言遣言。以機奪機。以毒攻毒。以
用破用。所以流傳七百來年。枝分派別各擅
家風。浩浩轟轟莫知紀極。然鞠其歸著。無出
直指人心。心地既明無絲毫隔礙。脫去勝負
彼我是非知見解會。透到大休大歇安穩之
場。豈有二致哉。所謂百川異流同歸于海。要
須是箇向上根器具高識遠見。有紹隆佛祖
志氣然後能深入閫奧。徹底信得及直下把
得住。始可印證堪為種草。捨此切宜寶祕慎
詞。勿作容易放行也。

五祖老師。平生孤峻。少許可人。乾嚗嚗地壁
立。只靠此一著。常自云。如倚一座須彌山。豈
可落虛弄滑頭謾人。把箇沒滋味鐵酸饀劈
頭拈似學者令咬嚼。須待渠桶底子脫。喪却
如許惡知惡見。胸次不掛絲毫。透得淨盡。始
可下手鍛煉。方禁得拳踢。然後示以金剛王
寶劍。度其果能踐履負荷。淨然無一事。山是
山水是水。更應轉向那邊。千聖籠羅不住處。
便契乃祖已來所證傳持正法眼藏。及至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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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為物。仍當驅耕夫牛奪飢人食。證驗得十
成無滲漏。即是本家道流也。

摩竭陀國親行此令。少林面壁全提正宗。而
時流錯認遂尚泯默。以為無縫罅無摸索壁
立萬仞。殊不知。本分事恣情識摶量便為高
見。此大病也。從上來事本不如是。巖頭云。只
露目前些子。箇如擊石火閃電光。若搆不得
不用疑著。此是向上人行履處。除非知有莫
能知之。趙州喫茶去。祕魔巖擎扠。雪峯輥毬。
禾山打鼓。俱胝一指。歸宗拽石。玄沙未徹。德
山棒臨濟喝。並是透頂透底。直截剪斷葛藤。
大機大用。千差萬別會歸一源。可以與人解
粘去縛。若隨語作解。即須與本分草料。譬如
七斛驢乳。只以一滴師子乳滴悉皆迸散。要
脚下傳持相繼綿遠。直須不徇人情。勿使容
易。乃端的也。末後一句始到牢關。誠哉是言。
透脫死生提持正印。全是此箇時節。唯踏著
上頭關捩子底。便諳悉也。

隆公知藏。湖湘投機。還往北山十餘年。真探
賾精通本色衲子。遂舉分席訓徒已三載。予
被睿旨。移都下天寧。欲得法語以表道契。因
為出此數段。宣和六年十二月中。佛果老僧
書。

** 示華藏明首座

祖師門下直截指示。豈有如許多蹊徑。只貴
向上人聊聞舉著剔起便行。明眼覷來只是
鈍置。古者道。舉一隅不以三隅反者。吾不與
也。箇箇須是舉一明三目機銖兩。阿轆轆地
疎通峻快始稱提持。豈不見。良遂見麻谷。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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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才見。便歸方丈閉却門。及至第二次見。
谷驟步向菜園。渠便瞥地乃謂谷曰。和尚莫
謾良遂。良遂若不來見和尚。洎被十二本經
論賺過一生。看渠恁地不妨省力。既歸謂徒
黨曰。諸人知處良遂總知。良遂知處諸人不
知。信知渠知處有不通風。諸人卒未搆得。可
謂真師子兒。要作他家種草。直須更出他一
頭地始得。

達磨遊梁入魏。落草尋人。向少林冷坐九年。
深雪之中覓得一箇。及至最後問得箇什麼。
却只禮三拜依位而立。遂有得髓之言。至令
守株待兔之流。競以無言禮拜依位。為得髓
深致。殊不知。劍去久矣爾方刻舟。豈曾夢見
祖師。若是本色真正道流。要須超情離見別
有生涯。終不向死水裏作活計。方承紹得他
家基業。到此須知有向上事。所謂善學柳下
惠。終不師其跡。是故古人道。一句合頭語。萬
劫繫驢橛。誠哉。

破有法王出現世間。隨眾生欲種種說法。將
知所說皆為方便。只為破執破疑破解路破
我見。若無許多惡覺惡見。佛亦不必出現。而
況說種種法耶。古人得旨之後。向深山茆茨
石室。折脚鐺子煮飯喫十年二十年。大忘人
世永謝塵寰。今時不敢望如此。但只鞱名晦
跡守本分。作箇骨律錐老衲。以自契所證。隨
己力量受用。消遣舊業融通宿習。或有餘力
推以及人。結般若緣鍊磨自己。脚根純熟。正
如荒草裏撥剔一箇半箇。同知有共脫生死
轉益未求。以報佛祖深恩。抑不得已。霜露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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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推將出世。應緣順適開拓人天。終不操心
於有求。何況依倚貴勢。作流俗阿師舉止。欺
凡罔聖苟利圖名。作無間業縱無機緣。只恁
度世亦無業果。真出塵羅漢耶。

此門瞥脫契證。即是素來不曾經人。壞持拍
盲百不知一。但以利根種性孟八郎。便透直下
承當。要用便用要行即行。無如許般心行純
熟。頓放著所在便得休歇安樂。終日飽齁齁
地。不妨真正。最難整理。是半前落後。認得瞻
視光影。聽聞不隨聲。守寂湛之性。便為至寶
懷在胸中。終日昭昭靈靈。雜知雜解自擔負。
我亦有見處。曾得宗師印證。惟只增長我見。
便雌黃古今印證佛祖。輕毀一切。問著即作
伎倆。粘作一堆。殊不知。末上便錯認定盤星
了也。及至與渠作方便解粘去縛。便謂移換
人捩轉人。作恁麼心行。似此有甚救處。除是
驀地自解知。非却將來須放得下。作善知識。
遇著此等。須是大脚手與烹鍊。救得一箇半
箇。得徹不妨翻邪成正。將來却是箇沒量大
人。何故只為病多諳藥性。

得底人。心機泯絕。照用已忘。渾無領覽。只守
閑閑地。而諸天捧華無路。魔外潛覷不見。深
深海底行。漏盡意解所作平常。似三家村裏
無異。直下放懷。養到恁麼處。亦未肯住在。才
有纖毫便覺如泰山。似礙塞人便即擺撥。雖
純是理地亦無可取。若取即是見刺。所以云。
道無心合人。人無心合道。豈肯自衒。我是得
底人。原他深不欲人知。喚作絕學無為。與古
人為儔。真道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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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參活句不參死句。活句下薦得。永劫不忘。
死句下薦得。自救不了。若要與佛祖為師。須
明取活句。韶陽出一句。如利刀剪却。臨濟亦
云。吹毛用了急須磨。此豈陰界中事。亦非世
智辯聰所及。直是深徹本源。打落從前。依他
作解。明昧順逆。以金剛正印印定。揮金剛王
寶劍。用本分手段。所以道。殺人須是殺人刀。
活人須是活人劍。既殺得人須活得。既活得
須殺得。若只孤單則偏墮也。垂手之際却看
方便。勿使傷鋒犯手。著著有出身之路。八面
玲瓏照破他方。與下刃亦須緊密始得。稍寬
緩即落七落八也。只自己等閑尚不留毫髮
許。設有亦斬作三段。何況此宗門中從上牙
爪遇其中人才拈出。若投機則共用。不投機
則剗却。以是為要。無不了底事。切在力行之。

** 示光禪人

欲得親切。第一不用求。求而得之。已落解會。
況此大寶藏。亘古亘今歷歷虛明。從無始劫
來。為自己根本舉動施為。全承他力。唯是休
歇到一念不生處。即是透脫不墮情塵不居
意想。逈然超絕。則遍界不藏。物物頭頭渾成
大用。一一皆從自己胸襟流出。古人謂之運
出家財。一得永得受用。豈有窮極耶。但患體
究處根脚不牢。不能徹證。直須猛截諸緣令
無纖毫。依倚放身捨命。直下承當。無第二箇。
縱使千聖出來。亦不移易。隨時任運。喫飯著
衣。長養聖胎。不存知解。可不是省要徑截殊
勝法門耶。

** 示民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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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聖一麻一麥。古德攻苦食淡。潔志於此。廢
寢忘飡。體究專確。要求實證。豈計所謂四事
豐饒者哉。及至道不及古。便有法輪未轉。食
輪先轉之義。由是叢林呼長老為粥飯頭。得
非與古人一倍相反耶。然入隨緣變異門。且
行第二段。北山延接方來道人。唯仰南畝。今
秋適會大稔。覺民禪客覷收刈。臨行乞言。因
示以前段因緣。貴宗本搆末。乃為兼利並照。
圓悟通達之人本分事也。勉行之。百草頭上
有祖師。夾山指出令人薦。寬平田中有大義。
百丈展手要人知。若能顆粒圓成。即是單傳
心印。更或彌望坦然。便證第一聖諦。且出草
一句作麼生道。滿船明月載將歸。

** 示世祥禪人

立志辦道之士。於二六時中自照自了。念茲
在茲。知有自己脚跟下一段因緣。處聖不增
居凡不減。獨脫根塵逈超物表。凡所作為不
立方所。湛寂凝然。唯萬變千化。初無動搖。應
緣而彰。遇事便發。靡不圓成。唯要虛靜。一
切超然。主本既明無幽不燭。萬年一念一念
萬年。透頂透底全機大用。譬如壯士屈伸臂
頃。不借他力。則生死幻翳氷消。金剛正體獨
露。一得永得無有間斷。古今言教機緣公案。
問答作用並全明此。若脫灑履踐得。日久歲
深。自然左右逢源。打成一片。豈不見法燈道。
入荒田不揀。信手拈來草。觸目未嘗無。臨機
何不道。無根兮得活。離地兮不倒。日用尚不
知。更向何處討。切宜消息之。

** 示諫長老
<pb:KR6q0059_T_014-0779a>

趙州云。我在南方三十年。除粥飯二時是雜
用心處。將知古德為此箇事不將作等閑。直
是鄭重。所以操修覷捕到徹底分明。於一機
一境一句一言。悉不落虛。是致世法佛法打
成一片。今時要湊泊著實。須是猛利奮發。倒
腸換肚。莫取惡知惡見。莫雜毒食。一味純正。
真淨妙明。直下踏著本地風光。到安穩大解
脫之地。坐斷報化佛頭凜凜孤危。風吹不入。
水灑不著。正體現成。日用有力量。聞聲見色
不生取捨。著著有出身之路。豈不見。僧問九
峯。見說和尚親見延壽是否。峯云。山前麥熟
也未識。得渠親切用處。便見衲僧巴鼻。所謂
殺人刀活人劍。但請長時自著眼看。到出格
時。自然知落處也。

** 示禪人

達磨西來不立文字語句。唯直指人心。若論
直指。只人人本有。無明殼子裏。全體應現。與
從上諸聖。不移易一絲毫許。所謂天真自性
本淨妙明。含吐十方獨脫根塵。一片田地唯
離念絕情。逈超常格。大根大智。以本分力量。
直下就自己根脚下承當。如萬仞懸崖撒手
放身更無顧。藉教知見解礙倒底脫去。似大
死人已絕氣息。到本分地上大休大歇。口鼻
眼耳初無相知。手足項背各不相到。然後向
寒灰死火上。頭頭上明。枯木朽株間。物物斯
照。乃契合孤逈逈峭巍巍。更不須覓心覓佛。
築著磕著無非外得。古來悟達百種千端。只
這便是心。不必更求心。是佛何勞更覓佛。儻
於言句上作露布。境物上生解會。則墮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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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袋中。卒撈摸不著。此忘懷絕照真諦境界
也。

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回光自照看。待
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八角磨盤空
裏走。參得透目前萬法平沈。無始妄想蕩盡。
德山隔江搖手。便有人承當。鳥窠吹布毛尋
有人省悟。得非此段大因緣。時至根苗自生
也。亦機感相投有地也。亦當人密運無間借
師門發揮。何峭絕如此之難。而超證如此之
易。古人以輥芥投針為況。良不虛矣。

末後一句都通穿過。有言無言向上向下。權
實照用卷舒與𡙸。不消箇勘破了也。誰識趙
州這巴鼻。須是吾家種草始得。

** 示尼修道者

學道之士。初無信向。厭世煩溷長恐不能得
箇入路。既逢師指。或因自己直下發明。從本
已來元自具足妙圓真心。觸境遇緣自知落
著。便乃守住患不能出得。遂作窠臼。向機境
上立照立用。下咄下拍。努眼揚眉。一場特地
更遇本色宗匠。盡與拈却如許如解。直下契
證。本來無為無事無心境界。然後證羞慚知
休歇。一向冥然。諸聖尚覓他起念處不得。況
其餘耶。所以巖頭道。他得底人。只守閑閑地。
二六時中無欲無依。可不是安樂法門。昔灌
溪往末山。山問。近離甚處。溪云路口。山云。
何不蓋却。溪無語。次日致問。如何是末山境。
山云。不露頂。如何是境中人。云無男女等相。
溪云。何不變去。山云。不是神不是鬼。變箇什
麼。如此豈不脚踏實地到壁立萬仞處。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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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把斷要津不通凡聖。
古人既爾。今人豈少欠耶。幸有金剛王寶劍。
當須遇著知音可以拈出。

** 示良爐頭

金色頭陀論劫打坐。達磨少林面壁九年。曹
溪四會縣看獵。大溈深山卓庵十載。大梅一
住絕人迹。無業閱大藏。古聖翹足七晝夜讚
底沙。常啼經月鬻心肝。長慶坐破七蒲團。是
皆為此一段大因緣。其志可尚。終古作後昆
標準。便使致身在長連床上亦不過冥心體
究。但令心念澄靜。紛紛擾擾處正好作工夫。
當作工夫時。透頂透底。無絲毫遺漏。全體現
成。更不自他處起。唯此一大機阿轆轆轉。更
說甚世諦佛法。一樣平持日久歲深。自然脚
跟下實確確地。只是箇良上座。直下契證。如
水入水。如金博金。平等一如。湛然真純。是解
作活計。但一念不生。放教玲瓏。才有是非。彼
我得失。勿隨他去。乃是終日竟夜。親參自家
真善知識。何憂此事不辦。切須自看。

** 示諧知浴

此箇大法。三世諸佛同證。六代祖師共傳。一
印印定。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不立文字語句。
謂之教外別行單傳心印。若涉言詮露布。立
階立梯。論量格內格外。則失却本宗。辜負先
聖。要須最初入作。便遇本分人。直截根源。
退步就已。以鐵石心。將從前妄想見解世智
辯聰彼我得失。到底一時放却。直下如枯木
死灰。情盡見除到淨裸裸赤灑灑處。豁然契
證。與從上諸聖不移易一絲毫許。諦信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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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見得徹。此始為入理之門。更須教一念萬
年萬年一念。二六時中純一無雜。才有纖塵
起滅。則落二十五有無出離之期。抵死謾生
咬教斷。然後田地穩密。聖凡位中收攝不
得。始是如鳥出籠。自休自了處。得座披衣。
真金百煉。舉動施為。等閑蕩蕩地。根塵生死
境智玄妙。如湯沃雪。遂自知時。更無分外底。
名為無心道人。以此自修。轉開未悟。令如是
履踐。豈不為要道哉。

** 示印禪人

道由悟達。立志為先。自博地具縛凡夫。便欲
跂步超證直入聖域。豈小因緣哉。固宜操鐵
石心截生死流。承當本來正性。不見纖塵中
外有法。使胸次蕩然了無罣礙。施為作用悉
根本中出。根本既牢實。能轉一切物。是謂金
剛正體。一得永得豈假外求。是故古德云。此
宗難得其妙。當須子細用心。可中頓悟正因。
便是出塵階塹。古德隔江搖扇吹布毛。便有
發機處。至於驀口𡎺劈背棒。亦解桶底子脫。
蓋緣專一久之一日瞥地。此豈外得之。皆由
自證自悟。

** 示信侍者

學道之要。在深根固蔕。於二六時中照了自
己根脚。當未起念百不干懷時。圓融無際脫
體虛凝。一切所為曾無疑間。謂之現成本分
事。及至纔起一毫頭見解。欲承當作主宰。便
落在陰界裏。被見聞覺知得失是非籠罩。半
醉半醒打疊不辦。約實而論。但於鬧鬨鬨處
管帶得行。如無一事相似。透頂透底直下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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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無形相。不廢功用。不妨作為語默起倒。
終不是別人。稍覺纖毫滯礙悉是妄想。直教
洒洒落落。如太虛空。如明鏡當臺。如杲日麗
天。一動一靜一去一來。不從外得。放教自由
自在。不被法縛不求法脫。盡始盡終打成一
片。何處離佛法外。別有世法。離世法外。別有
佛法。是故祖師直指人心。金剛般若貴人離
相。譬如壯士屈伸臂頃。不借他力。如此省要。
好長時自退步體究。令有箇落著諦實證悟
之地。即是念念遍參無邊無量大善知識也。
切切諦信。勉力作工夫。乃善也。

** 示材知莊

俱胝凡見僧來及答問。唯竪一指。蓋通上徹
下契證無疑。差病不假驢駝藥也。後代不諳
來脈。隨例竪箇指頭。謾人不分皂白。大似將
醍醐作毒藥。良可憐愍。若是真的見透底。始
知鄭重。終不將作等閑。所謂千鈞之弩。不為
鼷鼠而發機。是故須具頂𩕳上眼方可入作。
後來玄沙拈曰。俱胝承當處。莽鹵只認得一
機一境。有般拍盲底。隨語生解。便抑屈俱胝。
以謂實然。殊不知。焦塼打著連底凍。到這裏
直須子細。切忌顢頇。只如俱胝臨遷化去自
云。得天龍一指頭禪。一生受用不盡。豈徒然
哉。

曹溪大鑒微時。新州一樵夫也。碌碌無所發
明。已數十載。一旦聞客誦經。激其本願。遂
致母出鄉。謁黃梅大滿。才見數語間投機。隱
確坊八箇月。既聞秀偈。始露鋒鋩。五祖舉衣
鉢授之。是時群眾競趁。逐欲奪取。而蒙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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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最先及之。於大庾嶺頭知不勝。始悟此衣
非可以力爭。稽首求法。大鑒以不思善惡本
初面目。斂念知歸。盧老以時緣未穩。復遁迹
四會縣獵人中久之。尋抵番禺。吐風旛不動
動自於心之語。印宗伸弟子之禮。為之削髮
登具。由是開大法要。總二千餘眾。聲徹九重。
遣貴近降紫泥召之。確然不應度龍象。若讓
師清源永嘉南陽荷澤司空數十人。皆大宗
師。何其韙歟。唯聖賢示化。進退存亡。了然先
照。然考其步驟。從微至著。不斷世緣。而示妙
規百世之下。無與為等。到今數百載。充遍寰
海。列剎相望。皆其法孫。欽仰洪範。欲擬其毫
末。竭誠罄力。終莫髣髴。惟望後昆有力量者
勉旃。聊述梗概爾。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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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五

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

* 法語中

** 示覺民知庫

圓湛虛凝道體也。展縮殺活妙用也。善游刃
能操守。如珠走盤如盤走珠。無頃刻落虛。亦
不分世法佛法。直下打成一片。所謂觸處逢
渠。出沒縱橫。初無外物。淨裸裸阿轆轆。以本
分事印定。頭頭上明物物上了。何處更有得
失是非好惡長短來。但恐自己正眼未得洞
明。是致落在二邊。則沒交涉也。豈不見永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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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上士一決一切了。中下多聞多不信。

佛祖言教筌罤爾。藉之以為入理之門。既廓
然明悟承當得則正體上一切圓具。觀佛祖
言教皆影響邊事。終不向頂𩕳上戴却。近世
參學。多不本其宗猷。唯務持擇言句論親疎
辯得失。浮漚上作實解誇。善淘汰得多少公
案。解問諸方五家宗派語。一向沒溺情識迷
却正體。良可憐愍。有真正宗師。不惜眉毛。勸
令離却如上惡知惡見。却返謂之心行移換
擺撼煅煉。展轉入荊棘林中。所謂打頭不遇
作家。到老只成骨董。

省要處不消一劄。皮下有血自知落處。苟或
躊蹰。則失却鼻頭也。七佛已前便與麼。直須
硬紏紏緊著。頭皮分明歷落薦取。這一片田
地穩密。長時乃自會。退步終不道。我有見處
我有妙解。何故。箇中若立一絲毫能所見刺。
則重過山嶽。從上來決不相許。是故釋迦文
於然燈佛以無法得受記。盧老於黃梅。以本
來無物親付衣鉢。至於生死之際。才自擔荷。
則如靈龜脫殼。應須淨穢二邊都不依怙。有
心無心有見無見。似紅爐著一點雪。二六時
中透頂透底灑灑落落。遊此千聖不同途處。
直下令純熟自然成就。得箇絕學無為千人
萬人羅籠不住底。箇真實人也。

** 送圓首座西歸

得道之士。立處既孤危峭絕。不與一法作對。
行時不動纖塵。豈止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
波。蓋中已虛寂外絕照功。翛然自得徹證無
心。雖萬機頓赴。豈能撓其神。千難殊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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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干其慮哉。平時只守閑閑地。如癡似兀。及
至臨事為物。初不作伎倆。准擬剸割風旋電
轉。靡不當機。豈非素有所守也。是故古德道。
如人學射。久久方中。悟則剎那履踐。工夫須
資長遠。如鵓鳩兒初生下來。赤骨歷地養來
餧去。日久時深羽毛既就。便解高飛遠舉。所
以悟明透底正要調伏。只如諸塵境界。常流
於中窒礙。到得底人分上無不虛通。全是自
家大解脫門。終日作為未嘗作為。了無欣厭
亦無倦怠。度盡一切而無能所。況生厭墮耶。
苟性質偏枯。尤當增益。所不能放教圓通。以
漚和力攝化開權俯仰應接。俾高低遠近略
無差誤。行常不輕行學忍辱仙。遵先佛軌儀。
成就三十七品助道法。堅固四攝行。到大用
現前喧寂一等。如下水船不勞篙棹。混融含
攝圓證普賢行願。乃世出世間大善知識也。
古德云。三家村裏須自箇叢林。蓋無叢林處。
雖有志之士。亦喜自便。到恁麼尤宜執守。唯
在強勉以不倦。終至於喧靜亦復爾。喧處周
旋應變於中虛寂。靜處能不被靜縛。則隨所
至處皆我活計。唯中虛外順有根本者能然。

大凡為善知識。應當慈悲柔和善順。接物以
平等。無諍自處。彼以惡求及以惡聲名色加
我。非理相干訕謗毀辱。但退步自照。於己無
慊。一切勿與較量。亦不動念嗔恨。只與直下
坐斷。如初不聞不見。久久魔孽自銷爾。若與
之校。則惡聲相返。豈有了期。又不表顯自己
力量。與常流何以異。切力行之。自然無思不
服。槌拂之下開發人天。俾透脫生死。豈小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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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應恬和詞色當機接引勘對。辯其來由。驗
其蹲坐。攻其所偏墜。奪其所執著。直截指示
令見佛性。到大休大歇安樂之場。所謂抽釘
拔楔解黏去縛。切不可將實法繫綴人。令如
是住如是執。勿受別人移倒。此毒藥也令渠
喫著。一生擔板賺誤。豈有利益耶。

佛祖出興。特唱此段小因緣。謂之單傳心印
不立文字。語句接最上機。只貴一聞千悟。直
下承當了修行。不求名聞利養。唯務透脫生
死。今既作其兒孫。須存他種草。看他古來有
道之士。動是降龍伏虎。與神明受戒。攻苦食
淡大忘人世永謝塵寰。三二十年折脚鐺煮。
飯喫。遁跡埋名往往坐脫立亡。於中一箇半
箇。諸聖推出建立宗風。無不稟高行。務報佛
恩流通大法。始出一言半句。抑不得已。明知
是接引入理之門。敲門瓦子。其體裁力用。不
妨為後昆模範。當宜師法之轉相勉勵追復
古風。切忌希名苟利茲深祝也。

** 示樞禪人

解語非干舌。能言不在詞。明知舌頭語言。不
是倚仗處。則古人一言半句。其意唯要人直
下契證本來大事因緣。所以修多羅教如標
月指。知是般事便休。行履處綿密。受用時寬
通。日久歲深不移易。拈弄收放得熟。小小境
界悉能照破斷割不留眹迹。及至死生之際。
結角羅紋不相參雜。湛然不動翛然出離。此
臘月三十日涅槃堂裏禪也。

** 示裕書記

踏著實地到安穩處。時中無虛棄底工夫。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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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不漏絲毫。湛寂凝然。佛祖莫能知。魔外無
捉摸。是自住無所住大解脫。雖歷無窮劫。亦
只如如地。況復諸緣邪安住。是中方可建立。
與人抽釘拔楔。亦只令渠無住著去。此謂之
大事因緣。

如來有密語。迦葉不覆藏。迦葉不覆藏。乃如
來真密語也。當不覆藏即密。當密即不覆藏。
此豈可與繫情量立得失存窠窟作解會者舉
耶。透脫到實證之地。向出格超宗頂𩕳上領
始得。既已領略。應當將護。遇上根大器。方
可印受也。

秉拂據位稱宗師。若無本分作家手段。未免
賺誤。方來引他入草窠裏打骨董去也。若具
金剛正眼。須灑灑落落。唯以本分事接之。直
饒見與佛齊。猶有佛地障在。是故從上來行
棒行喝。一機一境一言一句。意在鉤頭。只貴
獨脫。勿使依草附木。所謂驅耕夫之牛。奪飢
人之食。若不如是。盡是弄泥團漢。

方來衲子。有夙根作工夫。驀地得入者。不遇
真正宗師。返引他作露布。墮在機境中。無繩
自縛半前落後。似是不是最難整理。要須識
其病脈辯其落著。徵其所偏墜。而發起之。俾
捨執著住滯。然後示以本分正宗。使無疑惑。
了然得大解脫。居大寶宅自然趁亦不去。可
以洪濟大法傳續祖燈。堪報不報之恩也。

黃龍老南禪師。昔未見石霜。會一肚皮禪。翠
巖憫之勸謁慈明。只窮究玄沙語靈雲未徹
處。應時瓦解氷消。遂受印可。三十年只以此
印。拈諸方解路瘥病。不假驢駝藥。緊要處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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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如許多佛法也。大宗師為人。雖不立窠臼
露布。久之學徒妄認亦成窠臼露布也。蓋以
無窠臼為窠臼。無露布作露布。應須及之令
盡。無令守株待兔認指為月。鑒在機先。風塵
草動亦照其端倪。況應酬擾擾哉。非胸次虛
靜。無一法當情。安能圓應無差先機照物耶。
此皆那伽在定之効也。

臨濟金剛王寶劍。德山末後句。藥嶠一句子。
祕魔杈俱胝指。雪峯輥毬。禾山打鼓。趙州喫
茶。楊岐栗棘蓬金剛圈。皆一致爾。契證得直
下省力。一切祖師言教無不通達。唯在當人
善自護持爾。

佛智裕公。久參遍歷。一言相契。從前證解併
脫去。卓然超絕。遂分座訓徒。傳持流通此大
法印。因書法語以贈。

** 示粲禪人

趙州和尚見僧喚云。近前來。僧近前。州云。去
多少省力。若薦得乃是十成完全。若作如之
若何。則知見生也。

唐朝古德英禪師微時。事田運槌擊塊。見一
大塊戲。以槌猛擊之。應時粉碎。驀地大悟。自
此散誕為不測人。頗彰神異。有老宿拈云。山
河大地。被這僧一擊百雜碎。獻佛不假香多。
誠哉是言。

** 示泉禪人

參問要見性悟理。直下忘情絕照。胸襟蕩然
如癡似兀。不校得失不爭勝劣。凡有順違悉
皆截斷令不相續。悠久自然到無為無事處。
才毫髮要無事。早是事生也。一波才動萬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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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豈有了期。他時生死到來。脚忙手亂。只為
不脫灑。但以此為確實。自然鬧市裏亦淨如
水。豈有己事不辦耶。

才有是非紛然失心。直這一句驚動多少人。
做計較。若承當得。坐得斷。透出威音王那畔。
若隨此語轉。特地紛然。自回光返照始得。如
來禪祖師禪豈有兩種。未免諳含各分皂白。
特地乖張。事理機鋒一時坐斷。是打淨潔毬
子。還知諦當著實處麼。放下看取。

** 示傑禪人

行脚參請。既依附知識於大叢林。陪清高雅
眾久矣。一旦親緣須著落歸。動是箇千里遠
行。要須以自己力量不忘踐履。直須行處不
生塵。況此段事不道在。善知識邊便有。居鄉
井時便無也。所謂暫時不在如同死人。正當
在時。亦不起模畫樣。雖則平常。而滴水滴凍
卓然絕識。成箇無為無事無心事業。表裏洞
然無際。不與萬法為侶。不與千聖同途。深根
固蔕只守閑閑地。養來養去不憂不徹。但盡
凡情作自己工夫。勿管外緣。勿逐名利起我
見競勝負。是故古德道。任運猶如癡兀人。他
家自有通人。愛傑知莊倏來告別求警策。因
書此語授之。

** 示成修造

蔣山門下。無禪可說無道可傳。雖聚半千衲
子。唯以箇金剛圈栗棘蓬。跳者著力跳。吞者
用意吞。莫怪無滋味太嶮峻。或若驀地體得。
如晝錦還鄉。千人萬人只仰羡得。要且覓他
所從來不得。所謂人人本分事也。才生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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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承當擔荷。早不本分了也。直得萬機休罷
千聖不携。亦猶有依倚在。快須擺撥透脫那
邊去始得。所以道。但有纖毫即是塵。舉意便
遭魔所撓。成就一切總只由他。破壞一切亦
只由他。奇特殊勝緣。恒沙功德藏。無量妙莊
嚴。超世希有事。皆所成就。慳貪憎妬情識執
著。有為有漏垢染雜亂。解路名相知見妄想。
皆所破壞也。唯他能轉一切物。一切物不能
轉他。雖無形段面目。而包括十虛含凡育聖。
若有取之即墮見刺。卒摸索不著。

諸佛開示祖師直指唯心妙性。徑截承當不
起一念。透頂透底無不現成。於現成際不勞
心力。任運逍遙了無取舍。乃真密印也。

** 示杲書記

臨濟正宗。自馬師黃檗闡大機大用。脫羅籠
出窠臼。虎驟龍馳星飛電激。卷舒擒縱皆據
本分。綿綿的的到興化風穴唱愈高機愈峻。
西河弄師子。霜華奮金剛王。非深入閫奧親
受印記。皆莫知端倪。徒自名邈只益戲論。大
抵負沖天氣宇。格外提持。不戰屈人兵。殺人
不貶眼。尚未髣髴其趣向。況移星換斗。轉天
輪回地軸耶。是故示三玄三要。四料簡四主
賓。金剛王寶劍。踞地師子。一喝不作一喝用。
探竿影草。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許多落
索多少學家摶量注解。殊不知。我王庫內無
如是刀。弄將出來看底。只貶得眼。須是他上
流契證驗認。正按旁提。須還本分種草。豈假
梯媒。只如寶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
聖云。爾恁麼為人。非獨瞎却這僧眼。瞎却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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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一城人眼去在。壽擲下拄杖便歸方丈。興
化見同參來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復喝。化
云。爾看這瞎漢。僧擬議。直打出法堂。侍者
問。有何相觸誤。化云。是他也有權也有實。我
將手向伊面前橫兩遭。却不會。似此瞎漢不
打。更待何時。看他本色宗風逈然殊絕。不貴
作略只欽他眼正。要扶荷正宗提持宗眼。須
是透頂透底徹骨徹髓。不涉廉纖逈然獨脫。
然後的的相承。可以起此大法幢。然此大法
炬。繼他馬祖百丈首山楊岐。不為忝竊爾。

** 示韓朝議

乃佛乃祖直指此大法。於人人脚跟下洞照。
如千日並出。但趣外奔逸久。不能自信有如
是大威德光明。唯務作聰明立知見。向業惑
中以謂出乎等夷。衒耀自得向人間世。所習
古今博究廣覽。謂窮極底蘊。殊不知。螢火之
光豈比太陽。所以古之奇傑之士頴脫之性。
就近而論。如裴相國楊大年之儔。投誠放下。
就宗師決擇。剗去浮塵知見。大徹大悟。始能
超軼。與老禪碩德抗行履踐。到臨合殺結角
頭。自解撒手克證大解脫。豈小事哉。今既明
敏不減前輩。平時學業才力邁往於世路久
之。雖知宗門有此段因緣。謂不出我所宗尚。
殊不著意。以夙昔大緣相值。歐峯經年會聚。
一聞舉揚即起深信迴光返照。顧人間如夢
如幻。隨大化變滅。乃虛妄爾。唯此千劫不壞
不移易。一切聖賢根本。乃造物之淵源。印定
自己。若一發明七通八達。何往不自得哉。是
知宿世赤曾熏炙遇緣。而彰見於行事。豈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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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性耶。然能自檢點。二六時中學佛法。已是
雜用心。則去却佛法。乃真淨界中行履矣。但
請依此一切不雜。即純一洞然。無愛憎離取
捨。不分彼我不作得失。一切法坦然。皆我家
不思議處。淨妙圓明受用之物爾。須令此心
長時現前。不墮沈昏不生聰慧。入平等安閑
寂靜境界。那有惡作業緣識情干撓得此本
妙光明也。只恐臨境界面前都盧忘失。依前
紛亂則不堪也。古之修行亦只以自所證入。
時中照了截斷塵勞。教活卓卓地。悠久三二
十年純熟。超出生死不為難。著力在行處。不
只空高談說之而已。古云。說得一丈不如行
得一尺。蓋定慧之力。回轉業緣。正要惺惺地
勇猛果決。千百生中當受用。其餘古人機緣
語句。不必盡要會之。但一著分明。則著著如
此。千變萬化豈移變得渠力用哉。內心既虛
外緣亦寂。著衣喫飯本自天真。不勞雕琢。若
或立勝見負我能。即禍事也。切須照管。勿作
此態。由是可入。無我真實平等如如。不動不
變淨妙清涼。穩密田地矣。誌公云。不起纖毫
修學心。無相光中常自在。

** 示曾待制

禪非意想。道絕功勳。若以意想參禪。如鑽氷
求火掘地覓天。只益勞神。若以功勳學道。如
土上加泥眼裏撒沙。轉見困頓。儻歇却意識
息却妄想。則禪河浪止定水波澄。去却功用
休却營為。則大道坦然七通八達。是故僧問
石頭。如何是禪。頭云碌磚。僧云。如何是道。
頭云。木頭。此豈意想功勳所能辯哉。除非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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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頓領截流便透。則禪道歷然。才擬作解則
千里萬里。要是向來世智辯聰。頓然放却消
遣令盡。自然於此至實之地。自證自悟。而不
留證悟之迹。翛然玄虛通達乃善。

馬大師嘗舉楞伽經。以佛語心為宗。無門為
法門。乃云。諸人要識佛語心麼。只爾如今語
便是心。心便是佛。故云佛語心乃是宗也。此
宗無門乃是法門。古人太殺老婆拕泥涉水。
若一舉便透。猶較些子。或窮研義理。卒摸索
不著。

** 示智祖禪德

世尊拈華迦葉微笑。二祖禮拜達磨傅心。豈
有他哉。箭鋒相拄也。當其神契理御。非言思
所測。唯知有向上宗風者證之。雖千萬億載。
猶旦暮爾。是故乃佛乃祖求人初不草草。要
是純剛打就利根上智。然後提其要擊其節。
如膠投漆。舉一明三阿轆轆地。無窠窟絕滲
漏底。始可首肯。更須淘煉。到盤錯交加人所
不能窮詰辨別處。綽綽然游刃有餘。當受用
時。浸淫露手段。有超宗越格。不傍師旨獨出
胸襟。壁立千仞驚群敵勝。方堪付授。法既不
輕道亦尊嚴。所謂源深流長也。

從上古德。動盡平生。或三十二十年。靠箇入
處。期徹頭徹尾去。志既有力用心堅確。是以
成就得來擲地金聲。大丈夫兒。攀上景仰不
得不然。彼既能爾。我豈不能耶。況透脫死生
窮未來際。一得永得當深固根本。根本既固。
枝葉不得不欝茂。但於一切時令長在。勿使
走作。湛湛澄澄吞爍群象。四大六根皆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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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況知見語言解會耶。一時到底放下。到至
實平常大安穩處。了無纖芥可得。只恁隨處
輕安真無心道人也。保任此無心究竟佛亦
不存。喚甚作眾生菩提亦不立。喚甚作煩惱
翛然永脫。應時納祐。遇茶喫茶遇飯喫飯。縱
處闤闠如山林。初無二種見。假使致之蓮華
座上。亦不生忻。抑之九泉之下。亦不起厭。
隨處建立又是贏得邊事。何有於我哉。大迦
葉云。法法本來法。無法無非法。何於一法中。
有法有不法。古人得旨之後。多深藏不欲人
知。恐生事也。抑不得已被人捉出。亦不牢讓。
蓋無心矣。至於垂慈示方便。亦只隨家豐儉。
如俱胝一指。打地唯打地。祕魔擎叉。無業莫
妄想。面壁降魔。舞笏骨剉。初不拘格轍勝負。
唯務要人各知歸休歇。不起見刺向鬼窟裏
弄精魂。卓卓叮嚀到脫體安隱之地。乃妙旨
也。伶利漢。脚跟須點地。脊梁要硬似鐵。遊人
間世幻視萬緣。把住作主不徇人情。截斷人
我脫去知解。直下以見性成佛直指妙心為
階梯。及至作用應緣不落窠臼。辦一片長久。
守寂淡身心。於塵勞中透脫去。乃善之又善
者也。

** 示諸禪人

道本無言。法本不生。以無言言顯不生法。更
無第二頭。才擬追捕。已蹉過也。是故祖師西
來特唱此事。只貴言外體取機外薦取。自非
上上根器。何能驀爾承當得。然有志於是者。
豈計程限。要須立處孤危。辦得一刀兩段。
猛利身心放下複子靠著箇似咬猪狗惡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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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盡情將從前學解露布粘皮貼肉知見。一
倒打揲。却使胸次空勞勞地。己思不露一物
不為。便能徹底契證。與從上來不移易一毫
髮許。直得如此。更須知有向上超師作略始
得。所以古者問佛向上。答非佛。又答。方便呼
為佛。則見性成佛乃筌蹄爾。是中云何指東
畫西。直須密契自能將護。方得灑灑落落。更
說甚證涅槃契生死。皆增語也。雖然只山僧
恁麼道。也未可取為極則。始免佛病祖病。大
丈夫漢。圖心要參。豈可立限劑耶。但辦却深
信一往向前。未有不脚踏著實地者。日新日
新日日新。日損日損日日損退步到底便是
也至了是亦不立此正是作工夫處。

** 示蔣待制

襄陽郡王常侍。參溈山大圓得旨。有僧從溈
山來。常侍問。山頭老漢有何言句。僧云。人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山竪拂子。常侍云。山
中如何領解。僧云。山中商量。即色明心。附物
顯理。常侍云。會便會。著甚死急。汝速去。侍
有書與老師。僧馳書回。溈山折見畫一圓相。
於中書箇日字。溈山呵呵大笑云。誰知吾千
里外有箇知音。仰山云。也只未在。溈山云。
子又作麼生。仰山於地上作一圓相。書箇日
字。以脚抹之而去。看他得底人步驟趣向。豈
守窠窟耶。箇裏若善觀其變。則能原其心。既
能原其心。則有自由分。既有自由分。則不隨
他去也。既不隨他去。何往而不自得哉。

每接士大夫。多言塵事縈絆未暇。及此待稍
撥剔了。然後存心體究。此雖誠實之言。只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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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勞為務。頭出頭沒爛骨董地。熟了只喚作
塵事。更待撥却塵緣。方可趣入。其所謂終日
行而未甞行。終日用而未甞用。豈是塵勞之
外。別有此段大因緣耶。殊不知。大寶聚上放
大寶光輝天焯地。不自省悟承當。更去外求
轉益辛勤。豈為至要。若具大根器。不必看古
人言句公案。但只從朝起正却念靜却心。凡
所指呼作為一番。作為一番再更提起審詳
看。從何處起是箇甚物作為。得如許多。當塵
緣中一透。一切諸緣靡不皆是。何待撥剔。即
此便可超宗越格。於三界火宅之中。便化成
清淨無為清涼大道場也。法華經云。佛子
住此地。即是佛受用。經行及坐臥。常在於其
中。

** 示張國太

即心即佛。已是八字打開。非心非佛。重向當
陽點破。不尋其言。一直便透。方見古人赤心
片片。若也躊蹰。則當面蹉過也。

不與萬法為侶底。是什麼人。待爾一口吸盡
西江水。即向汝道。多少徑截。何不便與麼承
當。更入他語句中。則永不透脫。多見學者。
只言卜度下語要求合頭。此豈是要透生死。
要透生死除非心地開通。此箇公案乃是開
心地鑰匙子。只要明了言外領旨。始到此無
疑之地矣。

昔修山主要見地藏。自陳此番來見和尚。經
涉許多山川。極是辛苦。地藏指云。許多山川
於汝也不惡。渠便桶底子脫去。似此豈假多
言道途之間也。須保任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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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示方清老道友

老達磨來自竺乾。豈嘗持一物。及遊梁歷魏
面壁少林。無人識渠。獨可祖効勤立雪斷臂。
始略垂慈。由此印心。若謂無言。從何而入。如
謂有言。向伊道甚。將知須是箇人始十分領
略。乃無滲漏。所以入此門來。要是根器猛利。
能疾速棄捨從前知見解路。使胸次空勞勞
不留毫髮。洞然虛凝言思路絕。直契本源泯
然無際。自得本有無得妙智。方號信及見徹。
猶有無量無邊莫測莫量大機大用在。儻留
些能所。墮在緣塵。則卒急未便相應。是故古
德勸人直下休去歇去。此段譬如快鷹快鷂
捎雲突日迷風透青。掀騰直截不容擬議。苟
或踟蹰乃蹉過也。其為教外別行則可知矣。
既有志於是。放下著覿體承當一切現成。則
初祖不曾來。自己亦無得。

** 示李嘉仲賢良

全心即佛全佛即人。人佛無異始為道矣。此
諦實之言也。但心真則人佛俱真。是故祖師
直指人心。俾見性成佛。然此心雖人人具足。
從無始來清淨無染。初不取著。寂照凝然。了
無能所。十成圓陀陀地。只緣不守自性妄動
一念。遂起無邊知見漂流諸有。脚跟下恒常
佩此本光。未常靄昧。而於根塵枉受纏縛。若
能蘊宿根本。從諸佛祖師直截指示處。便倒
底脫却。炙脂衲襖。赤條條淨躶躶。直下承
當。不從外來不從內出。當下廓然明證此性。
更說甚人佛心。如烘爐上著一點雪。何處更
有如許多忉怛也。是故此宗不立文字語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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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許最上乘根器。如飄風疾雷電激星飛。脫
靜契證。截生死根破無明殼。了無疑惑。直下
頓明。二六時中轉一切事緣。皆成無上妙智。
豈假厭喧求靜棄彼取此。一真一切真。一了
一切了。總萬有於此心。握權機於方外。而應
物現形無法不圓。何有於我哉。要須先定自
己著落。立處既硬糺紏地。自然風行草偃。所
以王老師十八上便解作活計。香林四十年
乃成一片。塵勞之儔為如來種。只在當人善
自看風使帆。念念相續心心不住。向此長生
路上行履。即與佛祖同得同體同作同證。況
百里之政柄在手頭安民利物即是自安。萬
化同此一機。千差並此一照。盡塵沙法界可
以融通。何況人佛無異耶。

** 示遠猷奉議

從上徑截一路。直拔超昇無出。直指人心見
性成佛。但此心淵奧。脫去聖凡階級。只貴利
根上智。於無明具縛窠窟中不動纖毫。直下
頓契廓徹靈明。與有情無情有性無性同體。
與大法相應發起作用。透古超今騎聲蓋色。
虛而靈寂而照。無量無涯不思議大解脫。一
一七穿八穴。了無回互。便識落著。所以乃佛
乃祖謂之單傳密付。如印印空如印印水如
印印泥。萬德昭然十方坐斷。獨證獨超初無
依倚。若起見作相則沒交涉也。今時大有具
種性之士。能始末覷破幻緣幻境。勇猛奮志
向箇邊來。亦有久存誠探賾者。然患缺方便
力。止以知見解會為明了。殊不知。全坐了但
是識心。縱解到佛邊。窮到修證盡頭處。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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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蹤在。是故古來作家宗師。不貴人作解會。
唯許人捨知見。胸中不曾留毫髮許。蕩然如
太虛空。悠久長養純熟。此即是本地風光本
來面目也。到此亘古亘今之地。脫離生死有
甚難也。如裴相國龐居士樣。直以信得及便
得力。受用自在。塵緣幻境。豈從別處生。若脚
下諦實。二六時中能轉一切物。而無能相等
閑。空牢牢地不生心動念。隨自天真平懷常
實。便是從宦遊幹。斡悉皆照透。承那箇恩力。
既識渠如下水船相似。略左右照顧。扶持將
去。自然速疾與般若相應。此禪流所謂自做
工夫。觸處無有虛棄底時節。綿綿相續辦長
久不退轉心。不必盡棄世間有漏有為。然後
入無為無事。當知元非兩般。若懷去取則打
作兩橛也。一切時一切處。唯以此為實在力
行之當截斷眾流得大安樂矣。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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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六

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

* 法語下

** 示宗覺大師

佛語心為宗。宗通說亦通。既謂之宗門。豈可
支離去本逐末隨言語機境作窠。窟要須徑
截超證透出心性玄妙勝淨境界。直徹綿密
穩當向上大解脫大休大歇之場。等閑雖似
空豁豁地。而力用圓證不拘限量。千人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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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籠不住。所以迦文老人久默斯要。三百餘
會略不明破。但隨機救拔。候時節到來乃於
靈山。露面皮拈出。獨有金色頭陀。上他釣鉤。
謂之教外別行。若諳此旨。則威音已前漏逗
了也。點化將來雖隨類化身。千般伎倆萬種
機緣。無不皆是箇一著子。此豈單見淺聞存
知解墮機括者所可測量。是故從上來。行棒
行喝輥毬擎叉喫茶打鼓插鍬牧牛彰境智據
坐掩門喚回叱咄與掌下踏。莫不皆本此。唯
本色衲子。自既了悟透徹。又復遇大宗師惡
手段淘汰煅煉。到師子咬人不隨藥忌。直截
斬豁處。方可一舉便知落處。如師子入窟出
窟。踞地返擲。何人可測量哉。此門不論拕泥
涉水。草裏輥打葛藤眼麻眯三搭不回者。唯
是八面受敵。未舉先知未言先契。自然水乳
相合。得坐披衣養得純熟待霜露果熟出頭
來。便與麼用。始合祖先本因地。發行一周佛
事。所以道。要窮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若是恁
麼人。不愁恁麼事。

** 示一書記

英靈衲子。蘊卓識奇姿慷慨隳冠。視身世聲
名。如游塵淨雲谷響。以夙昔大根器。知有此
段。超生出死絕聖越凡。乃三世如來所證金
剛正體。歷代祖師單傳妙心。跂步蹴踏作香
象金翅。要馳驟飛騰於億千萬類之上。截流
摩霄。豈肯為鴻鵠燕雀。局促於高低勝負較
目前。電光石火間瞥轉利害耶。是故古之大
達。不記細故不圖淺近。發片志欲高超佛祖
荷擔一切。所不能承當之重任。普津濟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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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類。拔苦與安。破障道愚昧。折無明顛狂毒
箭。拈出法眼見刺。使本地風光澄霽。空劫已
前面目明顯。悉心竭力不憚寒暑。廢寢忘䬸
刻意尚行。潔清三業。向三條椽下死却心猿
殺却意馬。直使如枯木朽株頑石頭相類。驀
地穿透豈從他得哉。發大伏藏。然暗室明炬。
擬艨艟於要津。證大解脫。不起一念頓成正
覺。且通箇入理之門。然後升普光明場。據無
漏清淨殊勝偉特法空之座。口海瀾翻奮無
礙四辯。才立一機垂一句現一勝相。普使凡
聖有情無情。俱仰威光同受庥廕。尚未是絕
功勳處。更轉那頭。千聖羅籠不住。萬靈景仰
無門。諸天無路捧華。魔外那能傍覷。放却知
見。卸却玄妙。颺却作用。唯饑䬸渴飲而已。初
不知有心無心得念失念。何況更戀著從前
學解諦句。奇言理性分劑名相。桎梏佛見法
見。動地掀天世智辯聰。自纏自縛入海算沙。
有何所靠耶。等是大丈夫。應務敵勝驚群。滿
自己本志願。乃為本分大心大見大解脫無
為無事真道人也。

** 示勝首座

釋迦老多子塔前分半座。已密授此印。爾後
拈華是第二重公案。至於付金襴鷄足山中
候彌勒。是多少節文也。達磨迢迢自西竺遊
梁歷魏。冷坐少林。深雪之中有箇斷臂老子。
解覷破不免漏泄分付伊。謂之單傳密記。子
細究之。一場敗闕。自此便喧傳西來旨意。世
間隨流將錯就錯。滿地流行分五家七宗。遞
立門戶提唱。就實窮之。端的成得甚麼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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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故從來達人。不喫這般茶飯。且如何却是
諦當。將知六合外著得眼。早自別也。況無邊
香水海浮幢王剎表下視底。乃少知落著。所
以道。此大丈夫事。撲迭掀豁步驟作略。唯同
風契證始善弘荷。終不撒沙撒土。遂與釋迦
金色碧眼神光。共一坐具。等閑垂手。殺人活
人。初無窠窟。只貴緊峭萬苦千辛至嶮至毒。
下得斷命手脚。然後不虛印授也。白雲師翁
云。神仙祕訣父子不傳。

** 示無住道人

維摩經。依無住本立一切法。金剛經。應無所
住而生其心。古德云。一切無心無住著。世出
世法莫不皆爾。使有住則膠固。豈得能變通
耶。日月住則無晝夜。四時住則失歲功。唯其
無住。乃所以流於無窮。是故住於無所住。所
以轉凡成聖。即無作無為無住妙用。於萬有
中得大解脫。既達此意見此道。唯力行不倦。
乃真道人也。

** 示元長禪人

佛語心為宗。達磨傳此者矣。而馬師為蛇畫
足。慈悲落草乃云。諸人欲識佛語心麼。已是
漏逗了也。更言只如今語便是佛語。此語出
於自心便是佛心。若舉揚正宗作如是話會。
如何出得作家八十四人耶。是故從上來行
正令底。視之如將惡水澆潑人。成甚模樣應
知這老子太殺屈曲。事不獲已。然今學者尚
看他底不破。只管落語言執解會。認光影做
窠窟。好不性燥也。可中有箇生鐵鑄就手裏
握得。頑石粉碎眼目定動。擬議不來一綽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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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更說甚佛語心。如之若何。直饒千佛萬祖
躬親動地放光如雲如雨。行棒行喝雷奔電
激。不消箇熱不釆等閑。凡不收聖不管。更喚
甚作生死菩提涅槃煩惱。不如饑來喫飯困
來打眠。此乃稍稍類他家種草也。所以地藏
道。爾南方佛法浩浩地。爭如我種田博飯喫
十成。是以此為事徹到無事。如斬一綟絲一
斬一切斷。把斷世界不漏絲毫。諸見不生了
無滲漏。以長歲月不動不退。靠之自然成辦。
香林四十年方打成一片。溈山三十載牧一
頭水牯牛。既有此志深宜長久。乃能堪報不
報之恩。是真出家大解脫衲子也。

** 示超然居士趙判監

曹山辭。悟本問。向甚處去。云不變易處去。復
徵。不變異處豈有去耶。答云。去亦不變異。自
非踏著實地。安能透徹如此。豈以語言機思
所可測量哉。葢履踐深極到無滲漏之致。然
後羅籠不住。學道之士立志。外形骸一死生。
混古今絕去來。要須攀上流造詣。至真諦實
淵奧閫域。打辦自己脫白露淨。無絲毫意想
墮在塵緣。直下心如枯木朽株。如大死人無
些氣息。心心無知念念無住。千聖出來移換
不得。乃可以向枯木上生華。發大機起大用。
興慈運悲。乃無功之功。無作之作。豈落得失
是非哉。纔留一毫毛。則抵梧於生死界。自己
未能度。安可度人。維摩大士不住金粟。住入
酒肆婬坊。作大解脫佛事。龐老子補處應身。
不住兜率陀。棄却珍寶。漢江織笊籬。與大宗
師擊揚與奪。此段從上體裁。莫不皆爾。要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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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水滴凍不拘朝野。陶冶煅煉如曹山摩詰
老龐。乃可以不廢悲願。不亦宜乎。自餘人間
世紛紜塵坌。何足致胸次哉。

** 貴妃喬氏求法語

當人脚跟下一段事。本來圓湛不曾動搖。威
音佛前直至如今。廓徹靈明如如平等。只為
起見生心分別執著。便有情塵煩惱擾攘。若
以利根勇猛。身心直下頓休。到一念不生之
處。即是本來面目。所以古人道。一念不生全
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多見聰明之人。以妄
心了了。放此妄心不下逗到歇至不動處。不
肯自承當本性。便喚作空豁豁地。却擬棄有
著空。是大病。若有心棄一邊。便是知解。不能
徹底見性。此性非有不須棄。此性非空不須
著。要當離却棄著有無。直下貼貼地。圓湛虛
凝。翛然安穩。便自能信此真淨妙心。餉間被
世緣牽拕。便能覺得不隨他去。直須長時虛
閑自做工夫消遣諸妄。使有箇自家省悟之
處始得。古人云。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則知君
不可見。

** 示丹霞佛智裕禪師

祖師宗風。步驟闊遠。逈出教乘。單提正印。靈
山拈華。而飲光笑領。龍猛示圓相。而提婆中
的。少林覓心。而二祖超證。盧老說偈。而大
滿付衣鉢。人皆以為密傳。鞠其端倪乃是納
敗。豈道妙深極之旨止如是而已。要須如天
之高地之厚海之淵虛空之廣。尚未髣髴。信
過量大解脫人。回天轉地。吸海枯竭。喝散虛
空。奮大機顯大用。於無邊香水海浮幢剎外。
<pb:KR6q0059_T_016-0788a>
斬魔外見網。摧佛祖化權。揭示不可示。拈提
不可提之奧。尚未為的。則雪峯鼇山得道。雲
巖始終不知有。乃戲論爾。應須生鐵鑄就心
肝。殺人不眨眼手段。乃可略露風規。貴慧命
流於無窮。差可人意耳。

** 示楊無咎居士

佛祖出興于世。以大悲願力。起無緣慈。唯務
引接。利智上根具大器量。堪委任大解脫上
上勝妙玄機。作人所不能為。超群絕眾。可以
彈指證無生。可以立地越果海。眼觀東西意
在南北。如快鷹俊鷂戞戞騰空。迷風曜日捎
玉兔拂金鷄。英靈掀豁乃拈當頭末上一著
子。似電閃星飛不容擬議。待伊全體脫去。羅
籠直下不費一毫指點。遂乃披襟透頂透底
領略即兩手分付。是故體裁步驟。如獰龍之
得水。似猛虎之靠山。雲突突風颭颭。傾人肝
膽耀人心目。方可謂之本家種草。所以維摩
大士大集會。魔王現首楞嚴定。魔界行不污
菩薩之儔。與夫文殊普賢金色頭陀之類。皆
離倫拔萃。而一旦舉華密傳。豈常事哉。以至
達磨西來。神光瞥地自爾。多沒量大人特達
精通。只向動用瞬揚語默舒卷縱擒與奪顯
發底事。長時已思不露等閑兀兀地。若百不
知百不會底人。及乎挨拶著。便見驚群動眾。
雖然鞠共至趣。初無如許多事。唯直下明妙
一切無心而已。苟能棄去學解執著。放教閑
閑地。聖諦亦不為。自然契合從上來綱宗。便
可入此選佛場中。轉度未度轉化未化。得不
是再來人間世不依倚一物無為絕學真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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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大道人耶。詔使觀察楊公無咎。高識遠見
博學多能。而於祖道尤深造詣。智鑑機警。未
舉先知。未言先透。在都下日。獲參陪。茲沿
帝命使宣撫司。再會錦官。特辱道照臨。還索
葛藤。因出此納敗缺云。

** 示成都府雷公悅居士

如今照了本心圓融無際。色聲諸塵那可作
對。逈逈獨脫虛淨明妙。要須徹底提持勿令
浮淺。直下高而無上。廣不可極。淨躶躶圓垛
垛。無漏無為。千聖依之作根本。萬有由之建
立。應須斗頓回光自照令絕形段。分明圓證
萬變千化無改無移。誰之金剛王。謂之透法
身。餉間行住坐臥無不透徹。物物頭頭靡有
間隔。喚作乾白露淨單明自心。不可只麼守
之。守住便落窠窟。却須猛割猛斷十分棄捨
轉捨轉明轉遠轉近。抵死打疊令。斷却命去。
始是絕氣息人。方解向上行履。若論向上行
履。唯己自知。知亦不立。釋迦彌勒文殊普賢
德山臨濟。不敢正眼覷著。豈不是奇特士。一
棒上一喝下。一句一言。若細若麁。若色若香。
一時穿透。方稱無心境界。養得如嬰兒相似
純和冲淡。雖在塵勞中。塵勞不染。雖居淨妙
處。淨妙收他不住。隨性任緣饑䬸渴飲。善尚
不起念。惡豈可復為。所以道隨緣消舊業更
不造新殃。

道貴無心。禪絕名理。唯忘懷泯絕。乃可趣向。
回光內燭。脫體通透。更不容擬議。直下桶底
子脫。入此大圓寂照勝妙解脫門。一了一切
了。只守閑閑地。初不分彼我勝負。纔有毫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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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刺。即痛剗之。放教八達七通自由自在。長
養綿密。千聖亦覷不見。自己尚似冤家。只求
得遠離不隈傍。翛然澄淨。虛而靈寂而照。勇
猛斷割徹底。無纖毫撓胸次。王老師謂之作
活計。趙州除粥飯二時是雜用心。悠久踐履
使純熟。乃合從上來無心體道。密密作用。自
見工夫到下梢結角頭。自然如懸崖撒手。豈
不快哉。

* 書

** 與耿龍學書

妙喜示來教見。矻矻於此。意況甚濃。真不忘
悲願也。而以宗正眼。照破義路情解。透見肝
膽。何明眼如此。正宗久寂寥。後昆習窠臼守
箕裘轉相鈍致。舉世莫覺其非。大家隨語生
解。祖道或幾乎息矣。不有超卓頴悟之士。何
以規正哉。此真正念乃真外護也。時節擾擾
山居領眾。亦未可保全。尚未有可乘之便為
轉身之計爾。杲佛日。一夏遣參徒踏逐山後
古雲門高頂。欲誅茅隱遁。其志甚可尚。今令
謙去。山叟為書數語及疏頭。亦與輟長財成
之。可取一觀也。渠欲奉鋤。正在高裁也。

** 拈古上

舉。百丈再參馬祖。祖見來拈拂子竪起。百丈
云。即此用離此用。祖掛拂子於舊處侍立片
時。祖云。爾已後鼓兩片皮如何為人。丈取拂
子竪起。祖云。即此用離此用。丈掛拂子於舊
處。馬祖便喝。百丈大悟。後來謂黃檗云。我當
時被馬祖一喝。直得三日耳聾。汾州云。悟去
便休。說什麼三日耳聾。石門云。若不是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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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聾。爭承當得這一喝。雪竇云。要會三日耳
聾麼。大冶精金應無變色。師云。然則作家共
相提唱。不妨各有為人眼。要且只明得馬祖
百丈大機。未明馬祖百丈大用。不惜眉毛露
箇消息也。要諸方檢責。還知這一喝麼。直似
奮雷霹靂。聽者喪膽亡魂。要會三日耳聾。正
如擊塗毒鼓。聞者喪身失命。舉拂子云。或有
箇問。即此用離此用。和聲便打。隨後與喝。復
云。還見馬祖百丈麼。

舉。僧問雲門。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門云。清波
無透路。僧云。和尚從何得。門云。再問復何
來。僧云。便恁麼去時如何。門云。重疊關山
路。師云。清波萬里湛寂凝然。寶月凌虛光吞
群象這僧泛一隻船。入雲門法海裏。引得一
陣猛風看伊把柁張帆也不易當抵。及至下
梢。可惜輸却一籌。且道。是什麼處是輸處。試
辨看。

舉。翠巖示眾云。一夏與兄弟東語西語。看翠
巖眉毛在麼。師云。輸機是算人之本。翠巖坐
却人舌頭。無鵮啄處。長慶云。生也。因事長
智。保福云。作賊人心虛。是精識精。門云。關。
據欵結案。雖宗師競酬。還截得翠巖脚跟麼。
不躡前蹤。試請道看。

舉。僧問雲門。初秋夏末前程。或有人問。未審
對他道什麼。門云。大眾退後。僧云。過在什麼
處。門云。還我九十日飯錢來。師云。這僧貪觀
白浪。雲門見機而作。雖則截鐵斬釘。未是本
分草料。有問崇寧。只對道。驢事未了馬事到
來。待伊如何若何。劈脊便棒。
<pb:KR6q0059_T_016-0789b>

舉。趙州云。老僧答話去也。解問底置將一問
來。僧出禮拜。趙州云。比來拋塼引玉。却引得
箇墼子。後來法眼舉問覺鐵嘴。此意如何。覺
云。與和尚說箇喻。如國家拜將相似。問云何
人去得。有云某甲去得。答云。汝去不得。法眼
云。我會也。師云。諸方盡道。趙州得逸群之
用。一期間施設。不妨自在。這僧要擊節扣關。
電光中卒著手脚不辦。覺鐵嘴能近取譬不
墜家聲。法眼有通方鑑便知落處敢問。既
是宗師。為什麼拋塼只引得箇墼子。試參詳
看。

舉。玄紹二上座見烏臼。烏臼問。近離什麼處。
僧云江西。臼便打。僧云。久響和尚有此機要。
臼曰。汝既不會。第二箇近前。其僧茫然。臼亦
打云。同坑無異土。參堂去。雪竇云。宗師眼目
須是恁麼。如金翅鳥擘海直取龍吞。有般漢。
眼目未辨東西。拄杖不知顛倒。只管說照用
同時人境俱奪。師云。雪竇明辨古今。分別邪
正。若不知有。爭恁麼道。雖然只見烏臼放行。
要明烏臼把住處麼。直得釋迦彌勒猶為走
使。據令而行。盡大地人並須喫棒。

舉。睦州示眾云。我見百丈不識好惡。大眾纔
集。以拄杖一時趕下。復召大眾。眾迴首。百丈
云。是什麼。有什麼共語處。黃檗和尚。大眾纔
集。以拄杖一時趕下。復召大眾。眾回首。檗
云。月似彎弓少雨多風。猶較些子。雪竇云。說
什麼猶較。直是未在。若是雪竇。以拄杖趕下
便休。可中有箇無孔鐵槌。善能擔荷。可以籠
罩古今乾坤坐斷。師云。古人各出一隻手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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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綱宗。誘掖後進功不浪施。仔細點檢將來。
百丈將棒喚狗。未免相顧睚𥈐。黃檗香餌綴
鉤。吞著喪身失命。睦州當眾舉。覺與賊過梯。
雪竇要人擔荷。無風起浪。今日總不恁麼。各
請歸堂。

舉。文殊菩薩問維摩居士云。我等各自說已。
云何是仁者所說不二法門。師云。這一轉語。
叢林話會不少。有道默然。有道良久。有道據
坐。有道不對。要且摸索不著。直得其聲如雷。
普驚群動。自古及今前聖後聖所說法門。只
向維摩片時之間。一時顯現。且道。正當恁麼
時。作箇什麼得見維摩。

舉。風穴在郢州陞座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
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
即是不印即是。時盧陂長老出問。某甲有鐵
牛之機。請師不搭印。穴云。慣釣鯨鯢沈巨浸。
却將蛙步𩥇泥沙。陂佇思。穴喝云。長老何不
進語。陂擬議。穴便打一拂子云。長老還記得
話頭麼。試舉看。陂擬開口。穴又打一拂子。牧
主云。將知佛法與王法一般。穴云。見箇什麼
道理。牧主云。當斷不斷返招其亂。穴便下座。
師云。風穴擐三玄戈甲。施四種主賓。明立信
旗密排陣敵。及至盧陂纔跨鐵牛。劃時擒下。
遂令牧主知歸所。謂龍馳虎驟鳳翥鸞翔。雖
然若是崇寧。待伊道有鐵牛之機劈脊便棒。
殺人刀活人劍。還知落處麼。

舉。僧問投子。一大藏教還有奇特事也無。
投子云。演出一大藏教。師云。差病不假驢馱
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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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三角示眾云。若論此事。眨上眉毛早已蹉
過。麻谷出問。蹉過則不問。如何是此事。角云。
蹉過。麻谷掀倒禪床。三角劈脊便棒。師云。劍
刃上顯殺活。電光裏分緇素。不妨眼辦手親。
是致箭鋒相拄。雪竇云。兩箇老漢。眉毛也未
曾眨上。說什麼此事蹉過。師云。慣調金鏃久
歷沙場。一箭落雙鵰。人前誇敏手。雖然大似
把手上高山。未免傍觀者晒。若據崇寧見處。
喚作此事。早是好肉上剜瘡了也。何況更論
眨上眉毛早已蹉過。麻谷雪竇賊過後張弓。
則故是更有一箇。驀拈拄杖便下座。

舉。舍利弗問須菩提。夢中說六波羅蜜。與覺
時是同是別。師拈云。低聲低聲。須菩提云。此
義幽深吾不能說。師拈云。爛泥裏有刺。會中
有箇彌勒大士可往問之。師拈云。推過別人
又爭得。舍利弗遂問彌勒。師拈云。將錯就錯。
彌勒云。誰為彌勒誰是彌勒者。師拈云。面皮
厚三寸。

舉。僧問五祖。一大藏教是箇切脚。未審切那
箇字。祖云。八囉娘。師云。迅雷不及掩耳。

舉。大溈示眾云。今時人只得大機不得大用。
仰山舉此語似塔主。塔主踏翻凳子。溈山聞
得呵呵大笑。師云。須知大機中有大用。大用
中有大機。且道。雙放雙收時如何。剎竿頭上
仰蓮心。

舉。藥山謂雲巖云。與我喚沙彌來。巖云。和尚
喚他作麼。山云。我有箇折脚鐺子。要伊提上
挈下。巖云。恁麼則與和尚出一隻手去也。師
云。舉一明三是衲僧尋常行履。雲巖既告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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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來。藥山亦不謬分付。崇寧雖百醜千拙。有
箇沒底籃子。更望諸人兩手提挈。何故。有條
攀條。

舉。僧問破竈墮。如何是大修行人。竈云。擔枷
抱鎖。僧云。如何是大作業人。竈云。坐禪入
定。復云會麼。僧云不會。竈云。汝問我善善不
從惡。汝問我惡惡不從善。後有僧舉似安國
師。安云。此子會盡諸法無生。師云。窮善善自
何生。究惡惡從何起。若能明見這箇田地。便
是諸法無生。有問崇寧。如何是大修行人。對
他道。坐禪入定。如何是大作業人。對他道。擔
枷抱鎖。且道。是同是別。

舉。僧問趙州。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壞時
此性不壞。如何是不壞之性。州云。四大五
蘊。僧云。此猶是壞底。如何是不壞之性。州
云。四大五蘊。師云。千尺寒潭徹底清。

舉。長生問長慶。混沌未分時如何。慶云。露柱
懷胎。生云。分後如何。慶云。片雲點太清。生
云。只如太清。還受點也無。慶不對。生云。恁
麼則含生不來也。慶亦不對。生云。直得純清
絕點時如何。慶云。猶是真常流注。生云。如何
是真常流注。慶云。如鏡常明。生云。未審向上
還有事也無。慶云有。生云。如何是向上事。慶
云。打鼓鏡來相見。師云。長生善問。長慶善
答。膠膝相投。水乳相合。不見古者道。身從無
相中受生。猶如幻出諸形相。幻人心識本來
無。罪福皆空無所住。若明此箇頌。便見二老
宿問答。始知父母未生已前既生之後全體
露現。且道。打破鏡來如何相見。撫掌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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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雪峯問僧。近離甚處。僧云。覆船。峯云。生
死海未渡。為什麼覆却船。僧無語。覆船代云。
渠無生死。雪竇代云。久響雪峯。師代云。便與
掀倒禪床。師云。雪峯有驗人句。覆船有透關
眼。雪竇有陷虎機。且道。崇寧成得箇什麼邊
事。

舉。雪峯示眾云。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世
界闊一尺。古鏡闊一尺。玄沙指火爐云。且道。
火爐闊多少。峯云。如古鏡闊。沙云。老和尚脚
跟未點地在。師云。現成公案。古鏡本非火爐。
打破籠羅。火爐即是古鏡。若非父子投機。爭
見赤心片片。諸人作麼生會他道這老漢脚
跟未點地在。如來寶杖親蹤跡。

舉。雲門示眾云。爾若實未得箇入頭處。三世
諸佛在爾脚跟下。一大藏教在爾舌頭上。且
向葛藤處會取。師云。崇寧土上加泥。敢道。直
得溈山水牯。觸殺東海鯉魚。陜府鐵牛。吞却
嘉州大像。

舉。古者道。這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我立
地待爾搆去。法眼云。這一片田地。分付來多
時也。我坐待爾搆去。師云。這一片田地。分付
來多時也。我今日當眾慶懺。

舉。前寶壽問後寶壽。父母未生已前。那箇是
本來面目。後寶壽罔措。一日在市見二人相
爭。有一人相勸云。爾得恁麼無面目。壽遂大
悟。師云。築著磕著。當頭彰本地風光。應聲應
色。直下無私毫透漏。還會他道得恁麼無面
目麼。龍袖拂開全體現。

舉。南泉示眾云。王老師自小養得一頭水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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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擬向溪東牧。不免食他國王水草。擬向溪
西牧。亦不免食他國王水草。不如隨分納些
些。總不見得。師云。和光順物與世同塵。不犯
鋒釯收放自在。是南泉本分草料。山僧自小
亦養得一頭水牯牛。有時孤峯獨立。有時鬧
市縱橫。不論溪東溪西。一向破塵破的。且道。
即今在什麼處著眼看。

舉。僧問鏡清。學人未達其源。乞師指示。清
云。是什麼源。僧云。其源。清云。若是其源。爭
受指示。僧去後侍者問。適來是成褫伊否。清
云無。者云。是不成褫伊否。清云無。者云。和
尚尊意如何。清云。一點水墨兩處成龍。師云。
鏡清具本分鉗鎚。有作家爐鞴。正如明鏡當
臺舉無遣照。雖則赴感應機。要且猶費葛藤。
若是山僧。忽有問未達其源。對他是什麼源。
待伊道其源。劈脊便棒。更有問是成褫伊否。
無和尚尊意若何。劈脊便棒。非唯截斷眾流。
亦乃光揚宗眼。還辨得出麼。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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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七

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

** 拈古中

舉。德山小參示眾云。老僧今夜不答話。問話
者三十棒。時有僧出禮拜。山便打。僧云。某甲
話也未問。因甚打某甲。山云。爾甚處人。僧
云。新羅人。山云。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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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德山大似金輪聖王。寰中獨據四方八表
無不順從。等閑布一勅施一令。直得草偃風
行。若不是這僧。爭見殺活擒縱威德自在。法
眼云。大小德山。話作兩橛。圓明云。大小德
山。龍頭蛇尾。雪竇云。德山握閫外威權。有當
斷不斷不招其亂底劍。雖則直截單提各能
扶竪。德山要且只扶得末後句。未扶得最初
句在。且作麼生是德山最初句。大鵬欲展摩
霄翅。誰顧崩騰六合雲。

舉。太原孚上座問鼓山。父母未生已前鼻孔
在什麼處。山云。即今生也鼻孔在什麼處。孚
不肯乃云。爾問我與爾道。鼓山問。父母未生
已前鼻孔在什麼處。孚但搖扇而已。師云。奇
特因緣。須以奇特激發。殊勝大事。須以殊勝
舉揚。雖然隱顯無差。其奈巧拙有異。或有
問崇寧。父母未生已前鼻孔在什麼。只劈口
便掌。

舉。臨濟入僧堂。兩堂首座齊下喝。僧問臨濟。
還有賓主也無。濟云。賓主歷然。師云。正勅
既行諸侯避道。

舉。溈山普請次靜版鳴。有一僧拍手呵呵大
笑歸去。溈山云。奇哉此是觀音入理之門。至
晚問其僧。適來爾見什麼道理。僧云。朝來未
喫飯。聞版聲歡喜。溈山云。賺殺人。鏡清云。
當時溈山有此一僧。鼓山云。當時溈山無此
一僧。師云。這僧洪音大振。直得一千五百人
善知識眼目定動。及乎勘證將來。却打箇背
翻筋斗。若不是溈山。爭見汗馬功高。後來道
有此一僧只得一半。道無此一僧只得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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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板聲鐘聲魚聲鼓聲齊振。或有箇拍手
呵呵大笑。直向伊道。觀音菩薩來也。

舉。道吾與漸源至一家吊慰。源撫棺櫬問吾
云。生耶死耶。道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
云。為什麼不道。吾云。不道不道。漸源网測。
後來在一處聞誦觀音經。應以比丘身得度
者。即現比丘身而為說法。忽然大悟。師云。道
吾橫身為物指出生死根源親到寶山。一問
當面蹉却。若不是金剛正性宿植根深。爭得
向平田淺草驀地回光。見得道吾著力相為
處。目作麼生是道吾著力相為處。試請道看。

舉。僧問鏡清。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清云有。
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清云。元正啟祚。僧
云。謝師答話。清云。鏡清今日失利。又僧問明
教。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教云無。僧云。年年
是好年。為什麼却無。教云。張翁喫酒李翁醉。
僧云。老老大大龍頭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
利。師云。鏡清道有也失利。明教道無也失利。
且道。誵訛在什麼處。若明得去。不妨識進退
別休咎。始知一句下有分身之意。有出身之
路。今日崇寧忽有人問。新年頭還有佛法也
無。對他道。不在這兩頭。他或道。為什麼如
此。崇寧今日失利。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

舉。靈雲見桃華悟道頌。三十年來尋劍客。幾
回葉落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華後。直至如今
更不疑。玄沙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
在。師云。千鈞之弩不為鼷鼠發機。靈雲既撥
動天關。玄沙乃掀翻地軸。且道。那箇是未徹
處。具透關眼者試請辨看。
<pb:KR6q0059_T_017-0792a>

舉。遵布衲在藥山浴佛次。山云。爾浴得這箇。
還浴得那箇麼。遵云。把將那箇來。師云。藥山
問處闇隔重關。遵老答來一槌兩當。不可只
守這一路也。或有問崇寧。只浴得這箇。還浴
得那箇麼。提起杓子向伊道。何似生。

舉。古者道。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會得箇
中意。鐵船水上浮。師云。且道。殺箇什麼。殺
眾生物命。凡夫見解殺六賊煩惱。座主見解。
殺佛殺祖。大闡提人見解。衲僧分上畢竟殺
箇什麼。試定當看。

舉。世尊於一處安居。至自恣日文殊在會。迦
葉問文殊。何處安居。文殊云。今夏三處安居。
迦葉於是集眾白槌欲擯文殊。即見無量世
界。一一界中有一一佛一一文殊一一迦葉。
白槌欲擯文殊。世尊謂迦葉云。汝今欲擯那
箇文殊。迦葉茫然。師云。鐘不擊不響。鼓不打
不鳴。迦葉既把斷要津。文殊乃十方坐斷。當
時好一場佛事。放過一著。待釋迦老子道
欲擯那箇文殊。便與擊一槌。看他作麼生合
殺。

舉。石室見僧來拈起拄杖云。過去諸佛也恁
麼。現在諸佛也恁麼。未來諸佛也恁麼。長沙
云。放下拄杖子。別通箇消息來。師云。石室置
箇問端。不妨孤峻。若非長沙。爭得投機。雖然
只知恁麼。不知不恁麼。遂舉拄杖云。過去諸
佛不恁麼。現在諸佛不恁麼。未來諸佛不恁
麼。或若總道放下拄杖子。我也知爾只是學
語之流。生機處道將一句來。

舉。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三聖
<pb:KR6q0059_T_017-0792b>
云。恁麼為人。非但瞎却這僧眼。瞎却鎮州一
城人眼去在。保壽擲拄杖下座。師云。保壽大
似毒龍攪海。直得雨似傾盆。三聖雖雷震青
霄。焉助得威光一半。可中有箇直下承當。
非但瞎却鎮州一城人眼。瞎却天下人眼去
在。

舉。傅大士云。終日焚香擇火。不知身是道場。
玄沙云。終日焚香擇火。不知真箇道場。師云。
終日焚香擇火。不知焚香擇火。

舉。僧問長慶。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
時如何。慶云。怕爛却那。僧問睦州。有問有答
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州云。相逢盡道
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師云。若問崇寧。有
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對他道。
收得安南又憂塞北。

舉。睦州陞座云。首座𠰒。答云在。寺主𠰒。答
云在。維那𠰒。答云在。州云。三段不同。今當
第一。向下文長。付在來日。師云。一等是借路
經過。就中奇怪。若是崇寧又且不然。首座𠰒
在。寺主𠰒在。維那𠰒在。因行不妨掉臂。打草
只要驚蛇。若能一撥便轉。免致撒土撒沙。

舉。長慶示眾云。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
事畢。師拈云。撞著道伴交肩過。露柱燈籠共
證明。

舉。南泉示眾云。文殊普賢昨夜起佛見法見。
各與二十棒。貶向二鐵圍山去也。趙州出云。
和尚棒教誰喫。泉云。王老師有什麼過。州禮
拜。南泉便歸方丈。師拈云。南泉動絃。趙州別
曲。苦痛蒼天。寒山拾得。若是崇寧則不然。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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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露柱昨夜起佛見法見。各與二十棒。令歸
本位去也。或有箇出云和尚棒教誰喫。只對
他道。落賓落主。

舉。古者道。十五日已前不得住我這裏。爾若
住我這裏。我用錐錐爾。十五日已後不得離
我這裏。爾若離我這裏。我用鉤鉤爾。正當十
五日。且道。用錐即是用鉤即是。師拈云。放行
處把住。把住處放行。是則是。為人鉗鍵爭奈
傷鋒犯手。若是崇寧則不然。十五日已前不
得住我這裏。爾若住我這裏。我放火燒爾。
十五日已後不得離我這裏。爾若離我這裏。
我放火燒爾。正當十五日。化為萬斛明珠。
撒在大千沙界。處處盡放光明。各各急須
著眼。

舉。昔日摩耶夫人聖母左手攀枝。釋迦老子
右脇降誕。九龍吐水沐浴金軀。便乃周行七
步目顧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作大師子
吼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後來雲門大師道。
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
太平。師拈云。驚群之句。須向驚群處舉揚。奇
特之事。須遇奇特人前拈出。釋迦老子可謂
驚群。雲門大師不妨奇特。直下以不可測度
底機輪。向千聖頂𩕳上撥轉。若能恁麼體會。
始知釋迦把斷要津。雲門知恩解報且道。落
在什麼處。還會麼。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
金火裏看。

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
外道禮拜讚歎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
令我得入。外道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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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而言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
師拈云。外道因邪打正。世尊看樓打樓。阿難
不善旁觀。引得世尊拕泥帶水。若據山僧見
處。待伊道不問有言不問無言。和聲便打。及
至阿難問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亦和聲
便打。何故。殺人須是殺人刀。活人須是活人
劍。

舉。祖師道。正說知見時。知見即是心。當心即
知見。知見即如今。師拈云。若明心達本。知見
歷然。正說正行。當陽顯赫。且作麼生是即如
今底事。大家齊著力。共唱太平歌。

舉。僧問馬祖。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祖云。近前
來向爾道。僧近前。祖劈耳便掌云。六耳不同
謀。後來南禪師道。古人尚六耳不同謀。那堪
三二百眾浩浩地商量。禍事禍事。師拈云。南
禪不妨因風吹火。也未免隨語生解。若有問
道林。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只對他道。水長船
高泥多佛大。

舉。泰首座到洞山。值喫果子。洞山云。有一物
上拄天下拄地。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
未審過在什麼處。泰云。過在動用。洞山云。侍
者掇退果卓。師拈云。天下衲僧盡道。泰首座
箭鋒不相拄。所以遭洞山貶剝。後來溈山真
如道。此果子莫道泰首座不得喫。三世諸佛
也不敢正眼覷著。師云。宗師家。正令當行十
方坐斷。有定乾坤句辨龍蛇眼。不妨難趁。當
時若是英靈衲子。解捋虎鬚。待他道過在什
麼處。便拈起果子云。和尚畢竟喚作什麼。待
他擬議。劈面便擲。何故。有意氣時添意氣。不
<pb:KR6q0059_T_017-0793b>
風流處也風流。

舉。雲門示眾云。結夏得數日也。寒山子作麼
生。大溈真如道。結夏得數日也。水牯牛作麼
生。師拈云。結夏得數日也。諸上座作麼生。復
云。寒山子意在鉤頭。水牯牛事在函蓋。且道。
諸上座。落在什麼處。惜取眉毛。

舉。洞山與密師伯到柏巖。巖門。二上座在什
麼處來。山云。湖南來。巖云。觀察使姓什麼。
山云。不委他姓。巖云。名什麼。山云。不委他
名。巖云。還理事也無。山云。自有廊幕在。巖
云。還出入否。山云。不出入。巖云。豈不出入。
山拂袖出去。巖至來日。侵早入堂。召二上座。
二人近前。巖云。昨日問上座話。不愜老僧意。
一夜不安。今請上座。別一轉語。若契老僧意。
便開粥飯。相伴過夏。山云。却請和尚問。巖
云。不出入。山云。太尊貴生。巖乃開粥同過
夏。師拈云。正偏回互只要圓融。直截當機惟
崇尊貴。洞山觀機而作。柏巖理長則就。雖然
如是。曹洞門下即得。若於臨濟宗中。須別作
箇眼目始得。當時待伊道不委名。便向伊道。
他不委爾。爾不委他。敢問。合道得什麼語。還
有人道得麼。若有。山僧也不開粥。只分付箇
龜毛拂子。若道不得。且參三十年。

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
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師拈云。摩醯三
眼。一句洞明。似海朝宗。千途共轍。雖然如
是。更有一著在。忽有問蔣山。萬法歸一一歸
何處。只對他道。饑來喫飯困來眠。

舉。道吾漸源至一家弔慰。源撫棺木云。生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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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為什
麼不道。吾云。不道不道。行至中路。源云。請
和尚為某甲道。若不道則打和尚去也。吾云。
打即任打。道即不道。師拈云。銀山鐵壁有什
麼階昇處。山僧今夜錦上鋪華。八字打開。商
量這公案去也。生也全機現。死也全機現。不
道復不道。箇中無背面。直下便承當。不隔一
條線。逼塞大虛空。赤心常片片。

舉。南際到雪峯經月次見玄沙。沙云。長老唯
我能知。際云。須知有不求知者。沙云。山頭老
漢。費許多氣力作麼。師拈云。玄沙放去太嶮
收來太速。若據金山則不然。此事唯我能知。
須知有不求知者。只向他道。也知長老不分
外。還委悉麼。一鏃破三關。分明箭後路。舉。
僧問巴陵。如何是道。陵云。明眼人落井。僧問
石頭。如何是道。頭云。木頭。僧又問韶國師。
如何是道。國師云。四生浩浩。師拈云。宗師家
為人。各有出身處。若是通方之士。一舉便知。
苟未相諳。不免指注。只如一箇問頭三人恁
麼答。且道。是那一句親切。還委悉麼。一鏃破
三關。分明箭後路。

舉。僧問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臘月火
燒山。雪竇云。臘月火燒山。萬種千般。翹松鶴
冷踏雪人寒。達磨不會大難大難。師拈云。大
小雪竇。隨婁漱不能截斷誵訛。若是道林即
不然。臘月火燒山。特地無端。綿包特石鐵裏
泥團。

舉。雪峯示眾云。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拋
向面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師拈云。絕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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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立地紀。未足稱奇。擘太華逗河源。亦非敏
手。若向箇裏覷得透。便可以撒驪龍窟明珠。
噴栴檀林香氣。豈不快哉。山僧今日不避泥
水放一線道。乃拈拄杖云。還見雪峯麼。遂卓
拄杖云劄。

舉。臨濟與普化。一日同往施主家齋。濟問。毛
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是神通妙用。為復是
法爾如然。化踢倒飯床。濟云。太麁生。化云。
這裏是什麼所在。說麁說細。濟休去。來日又
同一施主家齋。濟復問。今日供養何似昨日。
化又踢倒飯床。濟云。太麁生。化云。瞎漢。佛
法說甚麁細。濟吐舌。師拈云。精金不百煉。爭
見光輝。至寶不酬價。爭辨真假。不是臨濟不
能驗他普化。不是普化不能抗他臨濟。所謂
如水入水如金博金。雖然如是。放過則彼此
作家。點檢則二俱失利。具擇法眼者試請辨
看。

舉。昔有秀才問長沙。某甲曾看千佛名經。百
千諸佛但見其名。未審居何國土。長沙召秀
才。才應諾。沙云。黃鶴樓崔顥題後。秀才還曾
題否。才云。不曾題。沙云。得閑題取一篇好。
師拈云。驀刀劈面。解辨者何人。劈箭當胸。承
當者有幾。若能向奔流度刃疾焰過風處。見
長沙橫身為物去不消一揑。其或隨言詮入
露布。便謂問東答西裂轉話頭。且作麼生是
長沙端的處。還委悉麼。殺人刀活人劍。

舉。趙州訪一庵主便云。有麼有麼。庵主竪起
拳頭。州云。水淺不是泊船處。便去。又訪一
庵主亦云。有麼有麼。庵主亦竪起拳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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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能縱能奪能殺能活。禮拜而去。師拈云。
佛祖命脈列聖鉗鎚。換斗移星經天緯地。有
般漢未出窠窟。只管道。舌頭在趙州口裏。殊
不知。自己性命已屬他人。若能握向上綱宗。
與二庵主相見。便可以定龍蛇別緇素。正好
著力。還知趙州落處麼。切忌顢頇。

舉。僧問長沙。作麼生轉得山河大地歸自己
去。沙云。作麼生轉得自己歸山河大地去。師
拈云。得人一牛還人一馬。

舉。雲門示眾云。百草頭上道將一句來。眾無
對。自代云俱。師拈云。直得萬機寢削千眼頓
開。細如須彌大如芥子。軟如鐵硬如泥。雖然
如是。只道得一半。或有問山僧。只對他道收。
且道。落在什麼處。

舉。興化一日上堂。有一同參來纔上法堂。化
便喝。僧亦喝。僧纔行三兩步。化又喝。僧亦
喝。僧擬進前。化拈棒。僧又喝。化云。爾看這
瞎漢。猶作主宰在。僧擬議。化便直打下法堂。
却歸方丈。侍者便問。適來僧有甚語句觸忤
和尚。化云。他適來也有照也有用。也有權也
有實。我將手向伊面前劃兩遭。到這裏便用
不得似。這般漢不打更待何時。師拈云。辨王
庫刀振塗毒鼓。掣電未足以擬其迅。震雷未
足以方其威。可謂善驅耕夫之牛。能奪饑人
之食。只如主賓互換有照有用有權有實則
且致。甚處是興化將手向伊面前劃兩遭處。
若這裏洞明。可以荷負臨濟正法眼藏。如或
泥水未分。未免瞎驢隨大隊。

舉。仰山坐次。大禪佛到翹一足云。西天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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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
某甲亦如是。仰山下禪床打四藤條。師拈云。
師資會遇袞芥投針。一期借路經過。不免互
相鈍置。雪竇道。藤條未到折。因甚只打四下。
師云。餬餅討什麼汁。雪竇云。須是箇斬釘截
鐵漢始得。師云。大似隨邪逐惡。大禪佛後到
霍山自云。集雲峯下四藤條天下大禪佛參。
霍山云。維那打鐘著。禪便走。師拈云。這漢擔
仰山一箇冬瓜印子。向人前賣弄。若不是霍
山幾被塗糊。雖然可惜令行一半。當時不用
喚維那。好與擒住更打四藤條。且聽這漢疑
三十年。

舉。雪峯會下有一僧。辭去在山中卓庵。多時
不剃頭。自作一柄木杓。溪邊舀水喫。時有僧
見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主竪起杓子云。溪
深杓柄長。僧歸舉似雪峯。峯云。也甚奇怪。峯
一日與侍者將剃刀去。纔相見便問。道得即
不剃汝頭。主便取水洗頭。峯便與伊剃却。師
拈云。庵主雖生鐵鑄就。雪峯柰是本分鉗鎚。
當初若一向顢頇。爭見驚天動地。還委悉麼。
金鏃慣調曾百戰。鐵鞭多力恨無酬。

舉。僧問保福。雪峯平生有何言句。得似羚羊
掛角時。福云。我不可作雪峯弟子不得那。師
拈云。翡翠羽毛麒麟頭角。重重光彩的的相
承。要明陷虎之機。須施嶮崖之句。雖然如是。
只知與麼來。不知與麼去。或有問山僧。五祖
平生有何言句。得似羚羊掛角時。只對道。不
敢孤負先師。委悉麼。山高豈礙白雲飛。

舉。玄沙和尚到莆田縣。眾以百戲迎之。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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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沙遂問小塘長老。昨日許多喧鬧。向什麼
處去。小塘提起袈裟角示之。沙云。料掉沒交
涉。大溈真如拈云。大溈即不然。或有問昨日
許多喧鬧向什麼處去。遂鳴指一下。或有箇
衲僧出云。料掉沒交涉。大溈却肯伊。何故。大
丈夫漢捋虎鬚也是本分。且道。利害在什麼
處。師拈云。二老宿雖是提振綱宗。要且貪觀
天上月。而今或有箇出問道林。適來許多喧
鬧向什麼處去。只對他道。又是從頭起。他若
道料掉沒交涉。劈脊便棒。何故。曹溪波浪如
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沈。

舉。僧問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子云。尹司
空與老僧開堂。師拈云。人道投子實頭。不妨
忒殺淳朴。若是山僧即不然。或有問。如何是
一大事因緣。只對他道。弄潮須是弄潮人。

舉。藥山一夜無燈燭。示眾云。我有一句子。待
犢牛生兒即向汝道。時有僧出云。犢牛生兒
也。自是和尚不道。山云。把燈來。其僧便歸
眾。洞山云。這僧會則會。只是不肯禮拜。法燈
云。當時不要索燈。但問他道。生底是特牛兒
牸牛兒。又代云。雙生也。師拈云。藥山垂釣意
在鯤鯨。這僧吞釣三千浪激。洞山眼正千里
同風。法燈重整鎗旗。再裝甲冑。雖然如是。山
僧即不然。夾山有一句子。威音王已前與諸
人道了也。或有問明頭合暗頭合。只對他道。
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

舉。巖頭參德山。入門便問。是凡是聖。山便
喝。頭禮拜。洞山云。若不是奯公。大難承當。
巖頭聞云。洞山老漢不識好惡。錯下名言。殊
<pb:KR6q0059_T_017-0795b>
不知。我當時一手擡一手搦。師拈云。德山據
令而行。只得一半。洞山通方有眼。千里同風。
巖頭既善據虎頭。又能收虎尾。大似作家戰
將臨陣扣敵。七事俱全不妨奇特。敢問。那箇
是一手擡一手搦處。謂言侵早起。更有夜行
人。

舉。僧問曹山。恁麼熱向什麼處回避。山云。鑊
湯爐炭裏回避。僧云。鑊湯爐炭裏作麼生回
避。山云。眾苦不能到。師拈云。回機轉位宛爾
通方。直下似臘月蓮華。雖然如是。斬釘截鐵
更饒一路。或有問碧巖。恁麼熱向什麼處回
避。只向他道。鑊湯爐炭裹回避。他若云鑊湯
爐炭裏如何回避。只向他道。熱殺也何妨。且
道。還有為人處也無。

舉。陸亘大夫問南泉。肇法師道。天地與我同
根。萬物與我一體。也甚奇怪。南泉指庭前華
召大夫云。時人見此一株華如夢相似。師拈
云。陸亘手攀金鎖。南泉八字打開。直得七珍
八寶羅列目前。乃竪起拂子云。天地一指萬
物一馬。通身是眼分疎不下。

舉。興化示眾云。今日不用如之若何。便請單
刀直入。興化與爾證明。時有旻德長老。出眾
禮拜起便喝。化亦喝。德又喝。化亦喝。德便禮
拜。化云。旻德今日却校興化二十棒。若是別
人一棒也少不得。何故。蓋為他旻德會一喝
不作一喝用。師拈云。作家相見須是恁麼。機
如掣電眼似流星。原始要終扶頭接尾。所謂
羽毛相似言氣相合。只如兩家互換相喝。且
作麼生辨得。一喝不作一喝用。要承當臨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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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法眼藏。須明取二老宿意。且道。意作麼生。
百尺竿頭須進步。紫羅帳裏撒真珠。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清淨法身。門云。六不
收。師拈云。只道得一半。若問道林。只對他
道。一不立。遂成頌。一不立六不收。突然那
更有蹤由。無限青山留不住。落華流水太悠
悠。

舉。僧問長慶。如何是合聖之言。長慶云。山僧
被闍梨一問。直得口似匾檐。師拈云。是則是。
應機無差。爭奈大驚小怪。或有問道林。如何
是合聖之言。只對他道。誌公不是閑和尚。剪
刀只在臥床頭。

舉。臨濟道。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師喝一
喝云。且道。是賓是主。是照是用。還委悉麼。
千峯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

舉。玄沙見鼓山來作一圓相。山云。人人出這
箇不得。沙云。情知汝向驢胎馬腹裏作活計。
山云。和尚又作麼生。沙云。人人出這箇不得。
山云。和尚與麼道得。某甲却與麼道不得。沙
云。我得汝不得。師拈云。酌然這一條路。作者
方知。直得窮天地亘萬古而不移。消劫石空
芥城而不盡。便是透關底也。須急著眼始得。
一等是與麼時節。為什麼我得汝不得。切忌
向驢胎馬腹裏作活計。

舉。休靜在洞山作維那。一日普請白槌云。上
間鋤地下間搬柴。首座遂問云。聖僧作箇什
麼。靜云。當堂不正坐。那赴兩頭機。師拈云。
珠鑽九曲。休靜可謂神功。玉解連環。山僧更
資一路。或有問聖僧作箇什麼。只對他道。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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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明鏡當堂照。不動形聲應萬緣。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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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八

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

** 拈古下

舉。僧問馬大師。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某
甲西來意。大師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
問取智藏去。師著語云錯。僧問智藏。藏云。我
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師著語云
錯。僧問海。海云。我到這裏却不會。師著語云
錯。僧回舉似馬大師。大師云。藏頭白海頭黑。
師著語云錯錯。師拈云。若是明眼漢。一舉便
知落處。白雲先師道。這僧擔一擔懞懂。換得
箇不安樂。馬大師道。藏頭白海頭黑。白雲拈
云。風后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如山僧
下五箇錯。且道。落在什麼處。莫將閑學解。埋
沒祖師心。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門云。向上
與汝道即不難。作麼生會法身。僧云。請和尚
鑑。門云。鑑則且致。爾作麼生會法身。僧云。
與麼與麼。門云。這箇是長連床上學得底。我
問爾。法身還喫飯也無。僧無語。雪竇云。將成
九仞之山。不進一簣之土。保福云。缺他一粒
也不得。又古德云。喚什麼作飯。師拈云。雲門
可謂驅耕夫牛。奪饑人食。權衡佛祖龜鑑宗
乘。所以後來尊宿各出眼目扶立宗風。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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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只明得法身邊事。未明得法身向上事。
且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域中無向背。閫外有
權衡。

舉。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聖云。
恁麼為人。非但瞎却這僧眼。瞎却鎮州一城
人眼去在。壽便歸方丈。師拈云。保壽全機擔
荷。不妨奇特。要且只得一邊。當時若善發明
臨濟正法眼藏。待三聖道恁麼為人。非但瞎
却這僧眼。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便與本
分草料。何故。一不做二不休。

舉。金牛行食次。問龐居士。生心受食淨名已
呵。去此二途。居士還甘否。士云。當時善現
豈不作家牛。云豈干他事。士云。食到口邊被
人奪却。金牛便行食。士云。不消一句子。師拈
云。善現作家金牛奇特。盡被龐居士一時領
過了也。只如龐居士道不消一句子。且道。是
那一句。端坐受供養。施主常安樂。

舉。僧問石門。年窮歲盡時如何。門云。東村
王老夜燒錢。師拈云。可謂神通妙用。僧復問
開先暹和尚。年窮歲盡時如何。暹云。依舊孟
春猶寒。師拈云。不妨田地穩密。忽有問道林。
年窮歲盡時如何。只對他道。定盤星上轉風
車。

舉。三聖道。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興化
道。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師拈云。一
人在孤峯頂上土面灰頭。一人在十字街頭
斬釘截鐵。有頭有尾同死同生。且道。出則不
為人底是。出則便為人底是。竪起拂子云。萬
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
<pb:KR6q0059_T_018-0796c>

舉。龍牙問翠微。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微云。與
我過禪版來。牙取禪版與翠微。微接得便打。
牙云。打則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牙又問
臨濟。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濟云。與我過蒲團
來。牙取蒲團與臨濟。濟接得便打。牙云。打即
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住院後僧問。和尚
當年見二尊宿。是肯伊不肯伊。牙云。肯即
肯。要且無祖師西來意。師拈云。這漢參來莽
鹵。學處顢頇。雖然顧後瞻前。爭奈藏身露影。
既是無祖師西來意。用肯作麼。若向箇裏辨
得。山僧與爾拄杖子。若辨不得。和鼻孔一時
失却。

舉。僧問雲門。樹彫葉落時如何。門云。體露金
風。師拈云。雲門善巧方便。可謂即事即理即
隱即顯。三句可辨一鏃遼空。雖然猶是粘皮
著骨。若有問蔣山。樹彫葉落時如何。只對他
道。撑天拄地。且道。是三句是一鏃。試玉須經
火。求珠不離泥。

舉。懶瓚和尚云。吾有一言絕慮忘緣。巧說不
得只要心傳。師拈云。這老漢。魚行水濁。漏逗
不少。雖然如是。箇中或有解忘緣能絕慮者
出來道。作麼生是心傳。若也會得。已傳了也。
若會不得。心即且置。畢竟是那箇一言。歸堂
歇去。

舉。雪竇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掛
在壁上。達磨九年面壁。不敢正眼覷著。如今
衲僧要見。劈脊便打。師拈云。雪竇妙中之妙
奇中之奇。向佛祖頭上提持。衲僧頂門鑿竅。
不妨自在。要且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若
<pb:KR6q0059_T_018-0797a>
是蔣山則不然。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
寶。竪起拄杖子云。在拄杖頭上。拈起也天回
地轉。放下也草偃風行。有時八臂三頭。有時
壁立千仞。如今莫道衲僧要見。直饒千聖出
來列祖齊至。並須倒退三千里。敢問大眾。且
道。什麼人合得受用。分付天台木上座。突出
南山鼈鼻蛇。攛拄杖下座。

舉。僧問大梅。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梅云。西來
無意。僧舉似鹽官。官云。一箇棺木兩箇死漢。
雪竇云。三箇也有。師拈云。一串穿却。

舉。靈雲頌云。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葉落又
抽枝。自從一見桃華後。直至如今更不疑。玄
沙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師拈云。
唱彌高和彌寡。雪曲陽春。殺人刀活人劍。利
物之要。有般底尚拘聞見隨語作解。便說相
謾誰不知。日下孤燈已失先照。畢竟什麼處
是未徹處。壺中日月長。

舉。玄沙問僧。近離甚處。僧云瑞巖。沙云。瑞
巖有何言句。僧云。長喚主人公。自云喏喏。惺
惺著。他日莫受人謾。沙云。一等是弄精魂。也
甚奇怪。復云。何不且在彼中住。僧云。瑞巖遷
化了也。沙云。如今還喚得應麼。僧無語。雪竇
云。蒼天蒼天。師拈云。萬丈寒潭徹底月在當
心。千尺巖松倚天風生幽谷。直得凜凜孤標
澄澄風彩。及至月離碧嶂影落雲衢。遂乃當
面蹉却。當時這僧若是箇漢。待伊道即今還
喚得應麼。當下便喝。非唯把定玄沙要津。亦
與瑞巖老子出氣。

舉。僧問風穴。九夏賞勞。請師言薦。穴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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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香芻拈未暇。六鐶金錫響搖空。師拈云。
風穴用得當陽事。不妨風流儒雅。要且只道
得途中句。或有問道林。九夏賞勞請師言薦。
只對他道。四絕堂邊呈瑞氣。三湘江畔奪高
標。

舉。舍利弗一日入城。見月上女出城。舍利弗
問云。什麼處去。女云。如舍利弗恁麼去。舍利
弗云。我方入城汝方出城。何言如舍利弗恁
麼去。女云。諸佛弟子當住何處。弗云。諸佛弟
子當住大涅槃。女云。諸佛弟子既住大涅槃。
我如舍利弗恁麼去。師拈云。住無所住行無
所行。見無所見用無所用。各人脚跟下廓同
太虛。如十日並照觸處光輝。苟知恁麼。則與
月上女同證無生得不退轉。隨去來處無不
皆在大解脫中。三世諸佛鼻孔一時穿却。說
什麼如舍利弗恁麼去。

舉。師祖問南泉云。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
親收得。如何是藏。泉云。王老師與汝往來者
是。祖云。直得不往來時如何。泉云。亦是藏。
祖云。如何是珠。泉云。師祖。祖應喏。泉云。去
汝不會我語。師拈云。南泉一期垂手。收放擒
縱則不無。要且未見向上事在。只如盡大地
是如來藏。向什麼處著珠。盡大地是摩尼珠。
喚什麼作藏。若明得有轉身處。許他只具一
隻眼。

舉。僧問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臘月火
燒山。師拈云。舉一明三衲僧孔竅。千差一轍
本分鉗鎚。雖然如是。或有問道林。如何是衲
衣下事。只對他道。綿包特石。
<pb:KR6q0059_T_018-0797c>

舉。南泉問僧。昨夜好風。僧云。昨夜好風。泉
云。吹折門前一株松。僧亦云。吹折門前一株
松。南泉又見僧問。昨夜好風。僧云。是什麼
風。泉云。吹折門前一株松。泉云。一得一失。
師拈云。大凡酬唱隨機著眼。辨龍蛇別緇素。
所謂打鼓弄琵琶。相逢兩會家。只如南泉道
一得一失。敢問。阿那箇得阿那箇失。到這裏
須是向上人始得。還委悉麼。鵝王擇乳素非
鴨類。

舉。修山主頌云。二破不成一。一法鎮長存。若
人一二解。永劫受沈淪。師拈云。直似倚天長
劍凜凜神威。向平。坦坦處壁立千仞。壁立千
仞處平坦坦。雖只道得一半。道林即不然。二
破不成一。一法亦不存。不作一二解。永劫受
沈淪。

舉。道吾問雲巖。脫却殼漏子。向什麼處相見
去。巖云。向不生不滅處相見。師拈云。太周遮
生。道吾云。何不道非不生不滅處。相見師拈
云。太孤峻生。大凡善知識舉一語垂一機。要
明生死根源。令一切人明心見性去。豈不快
哉。或有問道林脫却。殼漏子向什麼處相見。
只對他道。何處不逢渠。

舉。修山主頌云。欲識解脫道。諸法不相到。眼
耳絕見聞。聲色鬧浩浩。師拈云。聲不到耳色
不到眼。聲色交參萬法成現。且道。還踏著解
脫道也無。不省這箇意。修行徒苦幸。

舉。僧問石鞏。生死到來如何回避。鞏云。這的
無生死。師拈云。還識這的麼。俊鶻捎空去。懵
鳥泊籬頭。
<pb:KR6q0059_T_018-0798a>

舉。古者道。生死中有佛則不迷生死。又有道。
生死中無佛則無生死。師拈云。是則是。兩口
金剛寶劍。要且拂掠虛空。金山則不然。生死
為諸佛根基。諸佛乃生死爐鞴。若解嶮絕承
當。即證六通八解。

** 頌古上

舉。德山小參示眾云。老僧今夜不答話。問話
者三十棒。時有僧出禮拜。德山便打。僧云。某
甲話也未問。為什麼打某甲。德山云。爾是甚
處人。僧云。新羅人。山云。未跨船舷。好與三
十棒。法眼云。大小德山。話作兩橛。圓明云。
大小德山。龍頭蛇尾。雪竇云。德山握閫外威
權。有當斷不斷不招其亂底劍。要識新羅僧。
只是撞著露柱底瞎漢。

大冶烹金忽雷驚春。草木秀發光輝日新。不
費纖毫力。擒下天麒麟。全威殺活得自在。千
古照耀同氷輪。話作兩橛句中眼活。龍頭蛇
尾以指喻指。撞著露柱瞎衲僧。塞斷咽喉無
出氣。擬議尋思隔萬山。咭嘹舌頭三千里。

舉。德山挾複子。到溈山上法堂。從東過西從
西過東。溈山默坐不顧。德山云。無無便下去。
復云。也不得草草。遂具威儀見溈山。提起坐
具云。和尚。溈山擬取拂子。德山便喝。當時背
法堂著草鞋便去。溈山至晚問首座。適來新
到在什麼處。首座云。當時背法堂著草鞋便
去。溈山云。還識此子麼。已後向孤峯頂上蟠
結草庵。呵佛罵祖去在。

大用不拘今古楷模。倒拈蝎尾平捋虎鬚。若
非深辯端倪。何以坐觀成敗。俊處穎脫囊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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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來卷舒方外。孤峯頂上浪滔天。正令當行
百雜碎。咄。

舉。南泉參百丈涅槃和尚。丈問。從上諸聖還
有不為人說底法麼。泉云有。丈云。作麼生是
不為人說底法。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丈云。說了也。泉云。普願只恁麼。未審和尚如
何。丈云。我又不是善知識。爭知有說不說。泉
云。普願不會。丈云。我太殺為爾說了也。

鸞膠續斷絃。猊血化驢乳。從來不為人。今古
參佛祖。箭既離絃無返回。將欲奪之必固與。
語時默默時語。人從陳州來。却往許州去。

舉。百丈再參馬祖。祖舉拂子。丈云。即此用離
此用。祖掛拂子於舊處侍立少頃。祖云。爾已
後鼓兩片皮如何為人。丈取拂子舉起。祖云。
即此用離此用。丈掛拂子。祖便喝。丈大悟。後
謂黃檗云。我當時被馬祖一喝。直得三日耳
聾。

竪拂掛拂全機出沒。即此離此較若畫一。頂
門當下轟霹靂。鍼出膏肓必死疾。承當一喝
聾三日。師子神威恣返擲。百煉真金須失色。
復云。有麼有麼。咄。

舉。道吾至一家弔慰。漸源撫棺問。生耶死耶。
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為什麼不道。
吾云。不道不道。後於石霜再舉。始知落處。一
日將鍬子於法堂上。從東過西從西過東。霜
云。作什麼。源云。覓先師靈骨。霜云。洪波浩
渺白浪滔天。覓什麼靈骨。源云。正好著力。太
原孚云。先師靈骨猶在。

生耶死耶築著磕著。不道不道藏頭露角。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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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靈骨鏗鏘。白浪滔天卓犖。殷勤為語透關
人。萬里孤光長爍爍。無摸索趙州。石橋成略
彴。

舉。靈山會上有一女子。於佛前入定。佛勅文
殊出之。文殊遶女子三遭。鳴指一下。女子入
定儼然。文殊遂運神力托至梵天撲下。女子
亦復儼然。佛云。非但汝一人出此女子定不
得。設使百千萬億文殊亦出不得。下界有罔
明菩薩。能出此定。佛語未竟。罔明從地涌出。
佛勅令出定。罔明遶女子三匝。鳴指一下。女
子遂出定。老宿徵云。文殊是七佛之師。為什
麼出女子定不得。罔明為什麼却出得。

大定等虛空。廓然誰辯的。女子與瞿曇。據令
何條直。師子奮迅兮搖乾蕩坤。象王回旋兮
不資餘力。孰勝孰負誰出誰入。雨散雲收青
天白日。君不見馬駒踏殺天下人。臨濟未是
白拈賊。

舉。清原謂石頭云。人人盡道。曹溪有消息。頭
云。有人不道曹溪有消息。原云。大藏小藏從
何得。頭云。盡從這裏去。

有消息太沈屈。無消息轉埋沒。大藏小藏從
茲出。撒沙撒土無終極。甜如蜜苦如檗。明如
日黑如漆。擊碎千年野狐窟。填溝塞壑少人
識。

舉。僧問雲門。佛法如水中月是不。門云。清波
無透路。僧云。和尚從何得。門云。再問復何
來。僧云。更恁麼去時如何。門云。重疊關山
路。

遍界不藏清波澄寂。互換投機箭鋒相直。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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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向上鉗鎚。石火電光莫及。便恁麼隔關山。
碧潭雲外不相關。

舉。僧問龍牙。二鼠侵藤時如何。牙云。須知有
隱身處始得。僧云。如何是隱身處。牙云。還見
儂家麼。

堂堂成見密密難見。二鼠雖黠莫逢其便。藤
枝透出未生前。正眼當陽巧回換。龍牙老機
如電。遇賤即貴貴即賤。

舉。圓覺經云。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
平等性智。

毫髮不留縱橫自由。閫外乾坤廓落大方無
外優游。明明祖師意。明明百草頭。搋破狐疑
網。截斷愛河流。縱有回天力。爭如直下休。四
衢道中淨裸裸。放出溈山水牯牛。

舉。僧問雪峯。古㵎寒泉時如何。峯云。瞪目不
見底。僧云。飲者如何。峯云。不從口入。後有
僧舉似趙州。州云。不可從鼻孔裏入去也。僧
却問。古㵎寒泉時如何。州云苦。僧云。飲者如
何。州云死。雪峯聞之云。趙州古佛。從此不
答話。

趙州象骨巖。舉世無倫擬。共撫沒絃琴。千載
清人耳。古㵎寒泉瞪目凝然。不從口入飲者
忘筌。重出語苦又死不答話同彼此。相逢
兩會家。打鼓弄琵琶。箇中誰是的。白鳥入蘆
華。

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
外道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
外道既去。阿難問世尊云。外道有何所證。世
尊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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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問有無言。言前立問端。兩邊俱坐斷。一劍
倚天寒。鞭影未動歷塊過都。慈門既開陵有
轢無。遼天鼻孔須穿却。誰是追風天馬駒。

舉。僧問六祖。黃梅意旨是什麼人得。祖云。會
佛法人得。僧云。和尚還得也無。祖云。我不
得。僧云。為什麼不得。祖云。我不會佛法。

斬釘截鐵大巧若拙。一句單提不會佛法。儘
他葉落華開。不問春寒秋無。別別。萬古碧潭
空界月。

舉。太原孚上座問鼓山。父母未生時鼻孔在
什麼處。山云。即今生也鼻孔在什麼處。孚不
肯乃云。爾問我與爾答。山云。父母未生前鼻
孔在什麼處。孚乃搖扇而已。

父母未生前。生也只如然。一般拈掇能。奇巧
直下渾。如火裏蓮騰今煥古。極妙窮玄大可
憐。清風長滿座。一萬八千年。

舉。乾峯示眾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
在第二。雲門出云。昨日有一僧。從天台來却
往徑山去。峯云。典座今日不得普請。

春蘭與秋菊。一一各當時。底處無回互。怨誰
分髓皮。風來鳥已覺。露重鶴先知。為問何能
爾。渠儂初不知。

舉。雲巖問道吾。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麼。
吾云。如人夜間背手模枕子相似。巖云。我會
也。吾云。爾作麼生會。巖云。遍身是手眼。吾
云。太殺道只道得八成。巖云。爾又作麼生。吾
云。通身是手眼。

遍身是通身是。酥酪醍醐為一味。毫端涌出
須彌盧。芥子吸竭滄溟水。十虛吞爍正眼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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廓。照用同時人境俱奪。棒頭喝下錯承當。背
手拈來也失却。莫莫水是水兮山是山。切忌
無繩而自縛。

舉。洞山夏末示眾云。初秋夏末。直須向萬里
無寸草處去。眾無語。僧舉似石霜。霜云。何不
道出門便是草。

新豐路坦然。豈事正偏圓。萬里無寸草。何人
可向前。機不轉墮塵緣。透得脫犯風煙。瀏陽
端的破中邊。出門已是草芊綿。投機儻善諳
來脈。兩岸俱玄一不全。復云。看脚下。

舉。定山夾山同行。定山云。生死中無佛則無
生死。夾山云。生死中有佛則不迷生死。二人
各謂己語親切。往大梅舉而質之。梅云。一親
一疎。二人下去。次日夾山往問。阿那箇親。梅
云。親者不問。問者不親。夾山住院後舉此謂
眾云。我當時失却一隻眼。雪竇拈云。夾山畢
竟不知當時換得一隻眼。

有佛不迷無佛則迷。大梅頂門正眼劃時已
驗親疎。家抱荊山璞。人握靈蛇珠。失却與換
得。同歸故殊途。作家金槌當面擲。臨機俊鷂
趁不及。將謂赤鬚胡。更有胡鬚赤。

舉。趙州云。老僧答話去也。有解問底致將一
問來。時有僧出禮拜。州云。比來拋塼引玉。却
引得箇墼子。下座。後法眼舉問覺鐵觜。此意
如何。覺云。與和尚舉箇喻。如國家拜將相似。
問誰人去得。有一人云。某去得。答云。汝去不
得。法眼云。我會也。

千年田八百主。誰當機辨來處。趙州要答話。
拋塼引墼子。覺老話端倪。如拜將相似。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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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不得。言下分緇素。箇裏高於萬仞峯。不動
纖毫擒佛祖。崇寧効古所作答話去也。或有
箇出來。只向伊道了。

舉。馬祖百丈西堂南泉翫月次。祖指月問西
堂。正當恁麼時如何。西堂對云。正好供養。問
百丈。丈對云。正好修行。問南泉。泉拂袖便
去。祖云。經入藏禪歸海。唯有普願獨超物外。

皎皎凝虛碧。沈沈發皓彩。秋色共澄清。永夜
臨寰海。修行供養逗圓機。聊聞便去超方外。
馬駒兒端的別。萬古定乾坤。一言全殺活。復
云。高著眼。

舉。金牛行食次。問龐居士云。生心受食淨名
所呵。去此二途。居士還甘否。士云。當時善現
豈不作家。牛云。豈干他事。士云。食到口邊被
人奪却。牛便行食。士云不消一句子。

淨名呵善現。金牛勘龐老。彼此不相饒。峻機
無處討。雲行雨施雷奔電掃。殺虎陷虎出草
入草。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舉。師祖問南泉。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
收得。如何是藏。泉云。王老師與爾往來者是
藏。雪竇云。草裏漢。祖云。直得不往來時如
何。泉云。亦是藏。雪竇云。雪上更加霜。祖云。
如何是珠。泉云師祖。祖云諾。雪竇云。百尺
竿頭作伎倆未是嶮。若向箇裏著得一隻眼。
賓主互換。便能深入虎穴。或不恁麼。直饒師
祖悟去。也是龍頭蛇尾漢。

蒼鷹逐兔驪龍翫珠。透青眼不瞬。照物手寧
虛。往來不往來。草裏謾塗糊。百尺竿頭入虎
穴。分明月上長珊瑚。
<pb:KR6q0059_T_018-0800b>

舉。僧問藥山。如何是道中至寶。山云。諂曲。
僧云。不諂曲時如何。山云。傾國莫換。

道中有至寶。濟世無倫匹。藥嶠發深藏。唯云。
莫諂曲不諂曲。傾國相酬未相直。壁立萬仞
此心真。不必當來問彌勒。

舉。僧問雲門。學人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門
云。須彌山。

石筍抽條泥牛吼月。誰料同舟自胡越。應機
涌出須彌山。一念不生何處雪。金剛寶劍當
頭截。

舉。僧問投子。一大藏教還有奇特事也無。子
云。演出一大藏。

頓漸偏圓權實空有。釘觜鐵舌河目海口。一
道清虛亘古今。八角磨盤空裏走。

舉。智門問五祖戒和尚。暑往寒來則不問。
林下相逢事若何。戒云。五鳳樓前聽玉漏。門
云。爭奈主山高案山低。戒云。須彌頂上擊金
鐘。

高高峯頂翻銀浪。深深海底起紅塵。金鐘玉
漏相酬酢。疑殺滔滔天下人。苟非作者孰問
關津。執鞭回首四海良隣。君不見仲尼溫伯
雪。傾蓋相逢也奇絕。

舉。本仁示眾云。尋常不欲向聲前句後鼓弄
人家男女。何故。且聲不是聲。色不是色。僧
問。如何是聲不是聲。仁云。喚作色得麼。僧
云。如何是色不是色。仁云。喚作聲得麼。僧無
語。仁云。且道。為汝說答汝話。若人辨得。許
爾有箇入處。

聲出虛色生無。聲前句後轉塗糊。間不容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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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可名模。堂堂圓應沒錙銖。巧張爐鞴費分
疎。爭如棒下無生忍。聞見馨香滿道塗。

舉。雲門問僧云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
僧無語。門云。爾問我與爾道。僧遂問。門云。
一條縚三十文。僧云。如何是一條縚三十文。
門云。打與。代前語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油然南山雲。霈然北山雨。露柱笑呵呵。燈籠
超佛祖。中涌邊沒西天東土。樓閣門開竟日
閑。野老不知何處去。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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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九

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

** 頌古下

舉。教中道。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
人已畢。大象本無形。至虛包萬有。末後已太
過。面南看北斗。王宮兜率度生出胎。始終一
貫初無去來。掃蹤滅跡除根蔕。火裏蓮華處
處開。

舉。僧問雲門。生死到來如何回避。門云。在什
麼處。

針眼魚吞大千界。蟭螟蟲吐妙高山。太虛包
括無遺漏。萬彙全歸指掌間。起復滅去還來。
石橋踏斷通身黑。那知華頂是天台。

舉。丹霞初見馬祖。以兩手托幞頭祖云。吾非
汝師。南嶽石頭處去。霞遂至石頭。如前托幞
頭。頭云。著槽𣚿去。霞依童行次。一日石頭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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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云。今日齋後普請剗佛殿前草。眾競具鋤
鍬。霞獨洗頭。棒剃刀於石頭前胡跪。頭云作
什麼。霞云。請師剗草。石頭笑為剃髮。呼與授
戒。霞掩耳而去。却回江西馬祖院。騎聖僧項。
眾驚報馬祖。馬祖親來見乃云。我子天然。霞
遂作禮云。謝師安名。祖問。甚處來。霞云。石
頭來。祖云。石頭路滑。子莫曾踏倒麼。霞云。
若踏倒則不來也。

問一答十告往知來。龍馳虎驟玉轉珠回。聊
聞舉著已瞥地。剔起便行何俊哉。剗草固奇
崛。安名尤突兀。二老略玄黃。賞茲千里骨。真
規鎮儼然。覿面看標格。騰雲一舉迷風日。

舉。雲門示眾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
寶祕在形山。著燈籠向佛殿裏。拈三門安燈
籠上。

虎豹文章麒麟頭角。輝天焯地堆山積嶽。拶
破面門兮蓋色騎聲。截斷羅籠兮解黏去縛。
罷却干戈百草頭。萬里秋天飛一鶚。

舉。雪峯示眾云。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拋
向面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

疾焰過鋒奔流度刃。唱拍相隨拳踢相應。驀
然轟起震天雷。百草顛頭春色回。

舉僧問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即佛。

無鬚鎖子八面玲瓏。不撥自轉南北西東。海
神知貴不知價。留向人間光照夜。

舉。僧問馬祖。如何是佛。祖云。非心非佛。

碧海珠荊山璧。耀乾坤唯別識。利刀剪却無
根樹。萬疊峯巒斂煙霧。

舉。馬祖與百丈同遊山。見野鴨子飛過。祖云。
<pb:KR6q0059_T_019-0801b>
是什麼。丈云。野鴨子。祖云。向什麼處去也。
丈云。飛過了也。祖將百丈鼻孔扭。丈作忍痛
聲。祖云。何曾飛去。丈於此有省。

野鴨過前溪。千峯凜寒色。相顧不知歸。未免
資傍擊。扭破疑團葛怛消。捎風直下透青霄。
雲山海月渾閑事。一語歸宗萬國朝。

舉。僧問鏡清。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清云有。
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清云。元正啟祚。僧
云。謝師答話。清云。鏡清今日失利。又僧問智
門明教。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教云無。僧云。
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為什麼却無。教云。
張公喫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龍頭蛇尾。
教云。明教今日失利。

穩密田地神通遊戲。佛法新年頭。有無俱失
利。一概等虛空。豈容立巴鼻。草上之風祖令
行。唯知雷罷不停聲。

舉。僧問琅瑘。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瑘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其僧有
省。

相罵饒爾接嘴。相唾饒爾潑水。塵舉大地收。
華開世界起。一模脫出絕功勳。句裏挨開大
施門。

舉。僧問長沙。本來身還成佛否。沙云。爾道大
唐天子還刈茅割稻否。僧云。成佛又是何人。
沙云。是爾成佛知不知。

巨嶽何曾乏土。唐皇豈可刈茅。禮拜近前叉
手。西天十萬迢迢。古佛即自己。自己即古佛。
珊瑚瀲灔十洲春。蟾蜍映奪驪龍窟。

舉。僧問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獨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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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峯。僧禮拜。丈便打。

醬裏著鹽雪中送炭。纔捋虎鬚棒頭有眼。怪
來獨坐大雄山。他家曾踏上頭關。

舉。僧問香林。如何是室內一盞燈。林云。三
人證龜成鼈。

皎皎清光遍界莫藏。聲拋不出色豈能彰。直
下斬釘截鐵。剗却古今途轍。高出臨濟德山。
三人證龜成鼈。別別。一回喫水一回噎。

舉。麻谷持錫見章敬。遶繩床三匝振錫一下
卓然而立。敬云。如是如是。後到南泉。亦遶繩
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泉云。不是不是。
谷云。章敬道是。和尚為什麼却道不是。泉云。
章敬則是是。汝不是。此是風力所轉。終歸敗
壞。

如是不是去却藥忌。擬犯封疆全軍失利。杖
頭突出古菱華。舉世風流屬當家。

舉。僧問藥山。平田淺草塵鹿成群。如何射
得塵中塵。山云。看箭。僧便放身倒。山云。侍
者拕出這死漢僧便起走。山云。弄泥團漢有
什麼數。

獵人有神箭。射得塵中塵。箭下快承當。跳出
曹溪路。翻身踏著上頭關。敵勝驚群瞥爾間。

舉。雲門示眾云。藥病相治。盡大地是藥。那箇
是自己。

太嶢敲全殺活。絕承當無摸索。寰中意氣閫
外籌略。倒退三千里。盡大地是藥。錯錯。利
劍七星光閃爍。

舉。乾峯示眾云。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須是
一一透得始解穩坐。雖然如是。更須知有照
<pb:KR6q0059_T_019-0802a>
用同時向上一竅始得。雲門出眾問云。只如
庵內人。為什麼不見庵外事。峯呵呵大笑。門
云。猶是學人疑處在峯云。子是什麼心行。門
云。也要和尚相委悉。峯云。直須恁麼始解穩
坐。

動絃別曲聞一知十。手搦手擡以膠投漆。庵
內不見庵外。無孔鐵槌不會。人生相識貴知
音。水入水兮金博金。

舉。靈雲見桃華悟道有頌。三十年來尋劍客。
幾回葉落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華後。直至如
今更不疑。玄沙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
徹在。

陌上笑春風。枝頭漏消息。紅光爍太虛。豈藉
陽和力。學劍宗師既不疑。玄沙未徹最新奇。
掃除學路刮肌骨。格外之機如電拂。

舉。雲門問洞山。近離甚處。山云查渡。門云。
夏在甚處。山云。湖南報慈。門云。幾時離彼
中。山云。今年八月。門云。放汝三頓棒。次日
洞山往問。昨蒙和尚放某三頓棒。未審過在
什麼處。門云。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去。洞
山大悟。

見兔放鷹因行掉臂。赤骨歷窮方圖富貴。放
三頓棒尚遲疑。再挨方識利頭錐。單提獨脚
機關外。明眼衲僧猶不會。

舉。三聖問雪峯。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峯云。待
汝出網來向爾道。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
話頭也不識。峯云。老僧住持事煩。

百草頭出沒。三界外遨遊。徒布漫天網。虛下
釣鼇鉤。搖鱗振鬣撼乾坤。兀目昂頭洪浪噴。
<pb:KR6q0059_T_019-0802b>
棒雨點喝雷奔。肯將爭戰定功勳。

舉。僧問趙州。見說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州云。
鎮州出大蘿蔔。

鎮州出大蘿蔔。猛虎不食伏肉。直饒眼似流
星。爭免持南作北。老趙州逈殊絕。片言本自
定乾坤。返使叢林鬧聒聒。

舉。陸亘大夫謂南泉云。肇法師也甚奇怪。解
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泉云。大夫。
陸應諾。泉指華云。時人見此一株華如夢相
似。

山潤石蘊玉。林秀淵藏珠。見此一株華似夢。
灼然根體不同途。王老師脫規模。解向長安
正鬧處。喚得悠悠陸大夫。

舉。雲門示眾云。十五日已前則不問汝。十五
日已後道將一句來。眾無對。自代云。日日是
好日。

破二作一分三成六。著串數珠數不足。南辰
信手攀北斗。回身觸豁開戶牖。正當軒玉兔
金烏。如轉燭傳不傳得不得。那知陌上春條
綠。

舉。僧問洞山。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

鐘在扣谷受響。池印月鏡含像。曾非展事投
機。豈是預搔待痒。點鐵成金舉直措枉。一箭
鵰一雙。一摑血一掌。君不見疎而不漏兮恢
恢天網。

舉。雪峯示眾云。三世諸佛在火焰裏轉大法
輪。玄沙云。火焰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
立地聽。

將謂猴白更有猴黑。互換投機神出鬼沒。烈
<pb:KR6q0059_T_019-0802c>
焰亘天佛說法。亘天烈焰法說佛。風前剪斷
葛藤窠。一言勘破維摩詰。

舉。東寺問仰山。甚處人。山云廣州。寺云。我
聞廣州有鎮海明珠是否。山云是。寺云。作何
顏色。山云。黑月則現。白月則隱。寺云。子還
帶得來麼。山云。帶得來。寺云。何不呈似老
僧。山云諾。惠寂昨到溈山。亦被索此珠。直得
無言可對無理可伸。寺云。真師子兒大師子
吼。善撫太阿鋏。決無傷手厄。慣編猛虎鬚。必
有全身策。鎮海珠巧呈似。離色離聲離名字。
栴檀林裏爇栴檀。師子窟中吼師子。

舉。趙州示眾云。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
愛洞然明白。纔有言語是揀擇是明白。老僧
不在明白裏。汝等還護惜也無。僧問。既不在
明白裏。未審護惜箇什麼。州云。我亦不知。僧
云。和尚既不知。為什麼道不在明白裏。州云。
問事則得。禮拜了退。

至簡至易同天同地。揀擇明白云何護惜。口
似錐眼似眉。涉語脈蚿憐夔。堪笑卞和三獻
玉。縱榮刖却一雙足。

舉。石頭示眾云。言語動用沒交涉。藥山云。非
言語動用亦沒交涉。頭云。我這裏針剳不入。
山云。我這裏如石上栽華。

井底泥牛吼月。雲間木馬嘶風。把斷乾坤世
界。誰分南北西東。直中曲曲中直。要平不平
憑秤尺。

舉。雪峯示眾云。望州亭與諸人相見了也。烏
石嶺與諸人相見了也。僧堂前與諸人相見
了也。後保福舉問鵝湖。僧堂前則且置。什麼
<pb:KR6q0059_T_019-0803a>
處是望州亭烏石嶺相見。鵝湖驟步歸方丈。
保福便入僧堂。

藕線引鯨鼇。針鋒輥芥投。望州烏石嶺。未
唱已先酬。大唐擊鼓新羅舞。覿面相呈不相
覩。

舉。代宗皇帝問忠國師。和尚百年後所須何
物。國師云。要箇無縫塔子。帝云。請師塔樣。
國師云。會麼。帝云不會。國師云。吾有付法弟
子耽源。却諳此事。請詔問之。國師遷化後。
帝召耽源。問此意如何。耽源呈頌云。湘之南
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
瑠璃殿上無知識。

八面自玲瓏。盤空勢岌崿。表裏鎮巍然。若為
分六鑿。執名匿相認影迷形。臥龍長怖碧潭
清。合同船子開心椀。日用如何不現成。

舉。石頭見藥山坐次問。爾在此作什麼。山云。
一物不為。頭云。恁麼則閑坐也。山云。閑坐則
為也。頭云。汝道不為。不為箇什麼。山云。千
聖亦不識。石頭以頌讚之。從來共住不知名。
任運相將只麼行。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
流豈可明。

擺撥佛祖縛。曠然繩墨外。一物亦不為。縱橫
得自在。古鑑臨臺明辨去來。金鎚影動鐵樹
華開。任運相將不可陪。法雲隨處作風雷。

舉。雲門示眾云。人人盡有光明在。看時不見
暗昏昏。作麼生是光明。眾無對。自代云。僧堂
佛殿厨庫三門。

夜明簾外千峯秀。鸞鏡臺前萬象虛。掃蹤滅
跡不立錙銖。唯為佛殿唯是香厨。敲出鳳凰
<pb:KR6q0059_T_019-0803b>
五色髓。擊碎驪龍明月珠。

舉。世尊生下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一手指天
一手指地。自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

右脇誕金軀。九龍噴香水。嶷嶷步四方。周匝
蓮華起。末上先施第一機。高風亘古鎮巍巍。
當時有箇承當得。等閑擒下白拈賊。咦。

舉。雪峯住庵有二僧到。峯見以手托庵門放
身出云。是什麼。僧亦云。是什麼。峯低頭歸
庵。其僧後至巖頭。頭問云。雪老有何言句。僧
舉前話。頭云。雪峯道什麼。僧云。雪峯無語。
頭云。噫我悔不當初向伊道有箇末後句。我
若向伊道。已後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僧至夏
末舉此話請益。頭云。汝何不早問。僧云。不敢
造次。頭云。我雖與雪峯同條生。不與雪峯同
條死。要識末後句。只這是。

雙明復雙暗。獨立絕殊方。乘機直面提。其鋒
安可當。同條生兩鏡相照無能名。不同條死
鐵樹華開亘今古。末後句始牢關。拈却門前
大案山。

舉。天平從猗和尚。行脚在西院。常云。今時莫
道會佛法。只覓箇舉話底人也難得。一日從
西院法堂下過。西院高聲喚從猗。平舉首。院
云錯。行三兩步。院又云錯。院云。適來兩錯。
是老僧錯是上座錯。平云。是從猗錯。西院云。
錯錯。少頃西院云。上座且在此度夏。待與爾
商量這兩錯。平當時便去。後住天平示眾云。
老僧當年行脚。被業風吹到汝州西院。有箇
思明長老。勘我兩錯更待留我過夏待共我
商量。我不道恁麼時錯。我未發足南方行脚
<pb:KR6q0059_T_019-0803c>
時。早知道錯了也。

把纜放船膠柱調絃。遠水不救近火。短綆那
汲深泉。天平老大怱草。為兩錯悔行脚。大地
茫茫愁殺人。眼裏無筋一世貧。

舉。踈山平日在香嚴。一日嚴上堂。有僧問。不
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嚴云。萬機休罷千
聖不携。疎山作嘔吐勢。嚴云。師叔不肯那。山
云。不得無過。嚴云。過在甚處。山云萬機休
罷猶有物在。千聖不携亦從人得。嚴云。師叔
莫道得麼。山云。還我法座與爾道。於是嚴令
陞座。如前問之。山云。何不道肯諾不得全。嚴
云。肯又肯箇什麼。諾又諾箇什麼。山云。肯則
肯他諸聖。諾則諾於己靈。香嚴云。師叔恁麼
道也。須倒屙三十年始得。後住疎山常病返
胃。一日舉此問鏡清。病僧肯諾不得全道者。
作麼生會。清云。全歸肯諾。山云。不得全又
作麼生。清云。箇中無肯路。山云。始契病僧
意。

刀不自割指不自觸。鵠白烏玄松直棘曲。纔
有纖塵帶影來。脫體全拋無眹迹。肯不存諾
不立。一片清光射斗牛。天上人間得自由。

舉。趙州問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
道。州云。還許趣向也無。泉云。擬向即乖。趙
州云。不擬安知是道。泉云。道不屬知不屬不
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直達不疑之道。
廓同太虛。豈可強是非耶。州於言下大悟。

遇飯喫飯遇茶喫茶。千重百匝四海一家。解
却黏去却縛。言無言作無作。廓然本體等虛
空。風從虎兮雲從龍。
<pb:KR6q0059_T_019-0804a>

舉。百丈每至陞座。常有一老人聽法。一日眾
去老人獨留。丈云。汝是何人。老人云。某非
人。然某緣五百生前迦葉佛時曾住此山。錯
答學人一轉語。所以五百世墮野狐身。今欲
舉此話。請和尚為答。丈云。汝試舉看。老人
云大修行底人還落因果也無。某對云。不落
因果。丈云。汝問我與汝道。老人遂問。大修行
底人還落因果也無。丈云。不昧因果。老人遂
悟。得脫野狐身化去。

魚行水濁鳥飛毛落。至鑑難逃太虛寥廓。一
往迢迢五百生。只緣因果大修行。疾雷破山
風振海。百煉精金色不改。

舉。風穴在郢州衙內。陞座示眾云。祖師心印。
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
去不住。且道印即是不印則是。時有盧陂長
老出問。某甲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穴云。
慣釣鯨鯢沈巨浸。却將蛙步輾泥沙。陂佇思。
穴便喝云。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穴打一拂
子云。長老還記得話頭麼。試舉看。陂擬開口。
穴又打一拂子。牧主云。將知佛法與王法一
般。穴云。見箇什麼道理。牧主云。當斷不斷返
招其亂。穴便下座。

列聖風規初不放過。擬跨鐵牛驀頭印破。盧
陂當斷却沈吟。電轉星飛活被擒。喝下攙撑
同霹靂。三玄戈甲振叢林。

舉。僧問洞山。寒暑到來如何回避。山云。何不
向無寒暑處回避。僧云。如何是無寒暑處。山
云。寒時寒殺闍梨。熱時熱殺闍梨。

盤走珠珠走盤。偏中正正中偏。羚羊掛角無
<pb:KR6q0059_T_019-0804b>
蹤跡。獵犬遶林空踧踖。

舉。金牛每至食時。自携飯至僧堂前。撫掌呵
呵大笑云。菩薩子喫飯來喫飯來。後僧問長
慶。意旨如何。云大似因齋慶贊。僧問大光。未
審慶贊箇甚麼。光作舞。僧禮拜。光云。爾作麼
生會。僧亦作舞。光云。這野狐精。

絲來線去分明過與。若不相諳如何驗取。因
齋慶贊和泥土。蹈襲只言呈作舞。野狐精七
星。利劍血長鯨。

舉。疎山示眾云。病僧咸通年已前會法身邊
事。咸通年已後會法身向上事。雲門出問云。
如何是法身邊事。山云。枯樁。如何是法身向
上事。山云。非枯樁。門云。還許學人說道理也
無。山云許。門云。只如枯樁豈不是明法身邊
事。山云是。門云。非枯樁豈不是明法身向上
事。山云是。門云。未審法身還該一切也無。山
云。法身周遍爭得不該。門指淨瓶云。還有法
身也無。山云。莫向淨瓶邊覓。門云諾諾。

眼觀東南意在西北。撥轉天關掀翻地軸。法
身向上法身邊。間氣英靈五百年。膠漆相投
箭相拄。南山起雲北山雨。

舉。臺山路上有一婆子。僧問。臺山路向甚處
去。婆云。驀直去。僧纔行。婆云。好箇阿師便
恁麼去。前後僧問皆如此。後有僧舉似趙州。
州云。待我為爾勘破這老婆。遂往問。臺山路
向甚處去。婆云。驀直去。州纔行。婆云。好箇
阿師又恁麼去。州歸舉似大眾云。我為爾勘
破這婆了也。老宿拈云。什麼處是勘破處。

善繫無繩約。善行無轍跡。不戰屈人兵。直面
<pb:KR6q0059_T_019-0804c>
當機疾。老婆勘破五臺山。有誰參透趙州
關。

舉。雲門示眾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作麼生
是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舉手云。觀世音菩薩
將錢來買胡餅。放下手元來却是饅頭。

見色心先現。聞聲道已彰。掣電光中分皂白。
海潮音裏別宮商。韶陽老慈門普。發機直用
千鈞弩。

舉。鏡清問僧。門外什麼聲。僧云。雨滴聲。清
云。眾生顛倒迷己逐物。僧云。和尚作麼生。清
云。洎不迷己。僧云。意旨如何。清云。出身猶
可易。脫體道應難。

順流逆流轉物物轉。良哉觀音快逢其便。出
身脫體句分明。門外依前雨滴聲。

舉。南泉示眾云。昨夜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
每人與二十棒。貶向二鐵圍山去也。趙州出
云。和尚棒教唯喫。泉云。王老師有什麼過。州
禮拜。泉下座歸方丈。

霧起龍吟風生虎嘯。兩口一舌異音同調。文
殊普賢佛法見。南泉趙州日月面。據令而行
指顧間。盡情貶向鐵圍山。忽有箇不憤底出
來道崇寧𡁠。只向他道果然果然。

舉。雪峯問僧。近離甚處。僧云覆船。峯云。生
死海未渡。為什麼覆却船。僧無語。覆船代云。
渠無生死。雪竇代云。久響雪峯。

未渡生死海。不應覆却船。渠本無生死。超
然離二邊。長如杲日麗中天。舒光照到雪峯
前。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一氏時教。門云。對一
<pb:KR6q0059_T_019-0805a>
說。

海藏龍宮金文玉牒。逗器觀機破關擊節。三
百餘會振綱宗。四十九年同箇舌。阿刺刺對
一說。諦當之言如截鐵。

舉。僧問雲門。不是目前機亦非目前事時如
何。門云。倒一說。

是賊識賊以楔出楔。鳥跡空雲鏡象水月。教
兒師子迷蹤訣。上樹老猫安身法。活鱍鱍倒
一說。等閑翻却狐狸穴。

舉。世尊於一處九旬安居。至自恣日文殊倏
來。迦葉問。今夏在何處安居。文殊云。在三處
安居。迦葉於是白眾欲擯文殊出。纔舉犍槌。
乃見無量佛剎。一一佛所有一一文殊一一
迦葉。舉槌欲擯之。世尊於是告迦葉云。汝今
欲擯出那箇文殊。

大象不遊兔徑。燕雀安知鴻鵠。據令宛若成
風。破的渾如齧鏃。遍界是文殊。遍界是迦葉。
相對各儼然。舉槌何處罰好一劄。金色頭陀
曾落節。

舉。巖頭示眾云。涅槃經道。吾教意如塗毒鼓。
擊著遠近聞者皆喪。僧問。如何是塗毒鼓。頭
亞身云。韓信臨朝底。

天高地厚水闊山遙。蕭何制律韓信臨朝。塗
毒鼓未擊已前宜薦取。

舉。文殊問庵提遮女。生以何為義。女云。生以
不生生為生義。殊云。如何是生以不生生為
生義。女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曾自
得有所和合。而能隨其所宜。以為生義。殊
云。死以何為義。女云。死以不死死為死義。
<pb:KR6q0059_T_019-0805b>
殊云。如何是死以不死死為死義。女云。若能
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曾自得有所離散。而
能隨其所宜。以為死義。

生以不生生。死以不死死。根本豁然明。應時
超佛祖。隨宜離散與和合。十字縱橫活鱍鱍。
金剛寶劍倚天寒。外道天魔皆膽慴。

舉。溈山問仰山云。天寒人寒。仰山云。大家在
這裏。溈山云。何不直說。仰山云。適來也不曲
和尚如何。溈山云。且須隨流。

北風逞嚴威。凜凜侵肌骨。一句括人天。幾
曾容眹迹。隨流認得本來身。遍界莫非無價
珍。

舉。歸宗示眾云。吾今欲說禪。諸子總近前。大
眾進前。宗云。汝聽觀音行。善應諸方所。僧
問。如何是觀音行。宗彈指云。諸人還聞麼。僧
云聞。宗云。一隊漢向這裏覓箇什麼。以拄杖
打趁。呵呵大笑歸方丈。

無學彈指超。圓通耳根淨。透出聞不聞。妙哉
觀音行。棒頭指出金剛王。嶮惡道中為津梁。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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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16-06-08 13:58
#+TITLE: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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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PERTY: SOURCE Taisho Tripitaka Vol. 47, No.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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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二十

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

* 偈頌

** 高宗在藩邸三次請陞座說偈

#+BEGIN_VERSE
「　善因招善果。
　種粟不生豆。
　大福德人修。
　大福德人受。
　八萬四千波羅蜜。
　一毫頭上已圓成。
<pb:KR6q0059_T_020-0805c>
　棒頭喝下承當得。
　高步毘盧頂上行。」
#+END_VERSE


#+BEGIN_VERSE
「　至簡至易至尊至貴。
　往還千聖頂𩕳頭。
　世出世間不思議。
　彈指圓成八萬門。
　超直入如來地。」
#+END_VERSE


** 眾生本來是佛

#+BEGIN_VERSE
「　放憨放癡貪世味。
　閑情誰管真如地。
　有時得。片好風光。
　十字街頭恣遊戲。」
#+END_VERSE


** 寓言

#+BEGIN_VERSE
「　昔聞沈巨浸。
　一舉十二鼇。
　持此淨華宿。
　曾未及秋毫。
　濛濛大象中。
　出沒安可逃。
　只自且循緣。
　著意真徒勞。」
#+END_VERSE


** 舉民公充座元有偈曰

#+BEGIN_VERSE
「　休誇四分罷楞嚴。
　按下雲頭徹底參。
　莫學亮公親馬祖。
　還如德嶠訪龍潭。
　七年往返遊昭覺。
　三載翱翔上碧巖。
　今日煩充第一座。
　百華叢裏現優曇。」
#+END_VERSE


** 示眾

#+BEGIN_VERSE
「　辦道應須辦自心。
　心真觸處是通津。
　直明格外無生忍。
　端作區中解脫人。
　吸盡西江龐老口。
　搏將妙喜淨名身。
　八風五欲莫能轉。
　解向塵中轉法輪。」
#+END_VERSE


** 佛鑑和尚忌辰示眾

#+BEGIN_VERSE
「　去年正今日。
　泥牛鬪入海。
　今年正今日。
　遍界舒光彩。
　虛空無相身。
　佛鑑儼然在。
　非色亦非心。
　不小復不大。
　劫石可移動。
　箇中無變改。
　要知佛鑑恩。
　各人明主宰。
　一句逗群機。
　志心常頂戴。
　且道是那一句。
　喫飯咬著沙。」
#+END_VERSE


** 示丹霞佛智裕禪師

#+BEGIN_VERSE
「　二三四七初無間。
　顯大威光示的傳。
　把斷關
<pb:KR6q0059_T_020-0806a>津勿輕放。
　草深誰顧法堂前。」
#+END_VERSE


** 示擇言禪人三偈

#+BEGIN_VERSE
「　參禪參到無參處。
　窮玄窮徹玄盡頭。
　渴飲饑飡只恁麼。
　世間出世沒蹤由。」
#+END_VERSE


#+BEGIN_VERSE
「　機關並是閑家具。
　玄妙渾成破草鞋。
　鐵額銅頭超佛祖。
　橫拈倒捉一坑埋。」
#+END_VERSE


#+BEGIN_VERSE
「　紅塵有底論成道。
　寒谷無人可作春。
　苟識拈華微笑意。
　一番拈弄一番新。」
#+END_VERSE


** 示若平禪人

#+BEGIN_VERSE
「　贊弼住山功已立。
　荷擔長久志彌堅。
　雲門庵剏壓歐阜。
　天上高天更有天。
　追復古來清淨剎。
　他時會見美聲傳。
　賓主相投膠漆合。
　相與弘持臨濟禪。」
#+END_VERSE


** 送智祖禪德

#+BEGIN_VERSE
「　一句當機領。
　千差路絕攀。
　去來長若鑑。
　喧寂鎮如山。
　百草顛頭峻。
　孤雲世外閑。
　行行牢把著。
　宜闡上頭關。」
#+END_VERSE


** 送安首座回德山

#+BEGIN_VERSE
「　使乎不辱命。
　臨機貴專對。
　安禪捋虎鬚。
　著著超方外。
　不惟明窓下安排。
　掇向禪床拶嶮崖。
　拈槌竪拂奮雄辯。
　金聲玉振猶奔雷。
　九旬落落提綱宗。
　衲子濟濟長趍風。
　解黏去縛手段辣。
　驅耕奪食尤雍容。
　夏滿思山要歸去。
　了却武陵一段事。
　勃窣理窟乃胸中。
　行行不患無知己。
　臨行索我送行篇。
　栗棘蓬裏金剛圈。
　短歌須要數十丈。
　長句只消三兩言。
　金毛師子解翻身。
　箇是叢林傑出人。
　不日孤峯大哮吼。
　五葉一華天地春。」
#+END_VERSE


** 送梵思禪老皖山住庵
<pb:KR6q0059_T_020-0806b>

#+BEGIN_VERSE
「　脫去羈羅徹轡銜。
　了無毫末可容參。
　馬駒兒踏誰禁得。
　皖伯臺前去住庵。」
#+END_VERSE


** 送達侍者之武陵

#+BEGIN_VERSE
「　臨濟昔遣將。
　驗德嶠行令。
　接住與一送。
　果別探竿影。
　國師三度喚。
　聲聲無不領。
　負汝負吾機。
　直透千聖頂。
　古人曾侍香。
　根器如此警。
　爾數載巾瓶。
　己合得正命。
　今復自帝都。
　直遊武陵境。
　打辦俊精神。
　也要識禪病。
　截斷風前句。
　奪取佛祖柄。
　歸來大誇詫。
　強將果然猛。」
#+END_VERSE


** 送修道者

#+BEGIN_VERSE
「　不下笠子勘俱胝。
　一句擊出一古佛。
　如今歸去舊雲庵。
　參遍諸方善知識。
　卓卓頂門眼。
　輝騰如杲日。
　勉力傳持無盡燈。
　繼取末山舊蹤跡。」
#+END_VERSE


** 送諸化士(九首)

#+BEGIN_VERSE
「　豁達靈明印。
　脚跟用來了不隔纖塵。
　歷遊華藏毘盧界。
　把住牟尼百億身。
　八寶七珍皆我有。
　左穿右穴與誰隣。
　勞生袞袞堪垂手。
　乃是通方自在人。」
#+END_VERSE


#+BEGIN_VERSE
「　皎皎林間月。
　悠悠天際雲。
　去來非有累。
　圓缺本無垠。
　逗水光常淨。
　為霖意不群。
　溪山千萬里。
　同異許誰論。
　迦葉剎竿頭。
　此老曾饒舌。
　全體解承當。
　祖祖何曾別。
　要明箇段事。
　須善觀時節。
　遇著與麼人。
　眼中為出屑。
　庶見北山門。
　戢戢皆雲衲。
　妙手廣施呈。
　翻却驪龍穴。
　千聖頂𩕳頭。
　有破天大路。
　唯是無心人。
　始能闊著步。
　恰如履平地。
　日行千百度。
　要引滿世間。
　一齊與麼去。
　爾垂手入廛。
　應須善回互。
　鬧鬨處相逢。
　當機宜把住。
　似過金剛圈。
　請盡情分付。
<pb:KR6q0059_T_020-0806c>
　歸來善法堂。
　撾取大法鼓。
　覿面豁開三要印。
　全機直明正法藏。
　持去江西顯本宗。
　三日耳聾無伎倆。
　要須撒手向孤峯。
　選甚懸崖千萬丈。
　欲知稱意得錦鱗。
　騰身快入驚人浪。」
#+END_VERSE


#+BEGIN_VERSE
「　四料四賓主。
　三玄及三要。
　擊石火電光。
　乃臨濟垂範。
　既參臨濟禪。
　亦須自點檢。
　照用喝下奇。
　殺活杖頭驗。
　以此入郊廛。
　大奮姜維膽。
　光榮作鳳輝。
　七珍只一覽。
　無位真人赤肉團。
　面門出入若為看。
　棒頭按正風前令。
　喝下逼將肝膽寒。
　不立階梯那事佛。
　有真規矩得心安。
　橫身百草顛頭用。
　插手驪龍窟裏翻。
　要見衲僧全意氣。
　如麻萬境莫能干。
　大緣唾手間能辦。
　未信人生行路難。」
#+END_VERSE


#+BEGIN_VERSE
「　撥轉千差向上機。
　攙旗奪鼓不饒伊。
　翻身踞地全生殺。
　始是金毛師子兒。」
#+END_VERSE


#+BEGIN_VERSE
「　吸盡西江匹似閑。
　作家豈復尚機關。
　放教性地平如砥。
　成佛功歸一眴間。」
#+END_VERSE


** 送慧恭先馳之平江

#+BEGIN_VERSE
「　一句單提越祖佛。
　痛劄針錐窮徹骨。
　出門便作師子兒。
　敵勝驚群資返擲。
　平江古來豪俠窟。
　去去先通箇消息。
　此行不作等閑來。
　八面清風起衣裓。」
#+END_VERSE


** 送景元先馳之毘陵

#+BEGIN_VERSE
「　當陽提起截千差。
　誰信風流出當家。
　要入廛中通一線。
　等閑開取鉢曇華。
　善專對不辱命。
　乃見摩醯三眼正。
　引著群靈使共行。
　明明直截曹溪徑。」
#+END_VERSE


** 楊無咎觀察

#+BEGIN_VERSE
「　昔在皇都參會底。
　與今豈復有差殊。
　等閑乘
<pb:KR6q0059_T_020-0807a>興重拈似。
　鬨堂棒腹一軒渠。」
#+END_VERSE


#+BEGIN_VERSE
「　佛祖命門提在手。
　放開揑聚更非他。
　已到懸崖撒手處。
　從來關捩子無多。」
#+END_VERSE


** 示善友

#+BEGIN_VERSE
「　此段本來無向背。
　要須堅猛力行持。
　金剛正眼通身是。
　萬境來侵莫管伊。」
#+END_VERSE


** 頌月上女因緣

#+BEGIN_VERSE
「　本來正體徹根源。
　山入同途只此門。
　已住如來大解脫。
　掌中至寶耀乾坤。」
#+END_VERSE


** 頌黃龍三關

#+BEGIN_VERSE
「　我手何似佛手。
　隨分拈華折柳。
　忽然摸著蛇頭。
　未免遭他一口。」
#+END_VERSE


#+BEGIN_VERSE
「　我脚何似驢脚。
　趙州石橋略彴。
　忽若築起皮毬。
　崩倒三山五嶽。」
#+END_VERSE


#+BEGIN_VERSE
「　人人有箇生緣。
　蹲身無地鑽研。
　忽若眼皮迸破。
　慮他桶底踢穿。」
#+END_VERSE


** 三毒頌

#+BEGIN_VERSE
「　溝壑難充一念欲。
　泥梨永劫苦何堪。
　悟將萬法皆如幻。
　慎勿容心瞥起貪。」
#+END_VERSE


#+BEGIN_VERSE
「　未見世間為大患。
　焚燒功德莫過嗔。
　頭頭違順須容却。
　喜捨慈悲出六塵。」
#+END_VERSE


#+BEGIN_VERSE
「　羅剎無明徹底癡。
　翳他正體發狂機。
　猛操般若金剛劍。
　永斷渠儂撒手歸。」
#+END_VERSE


#+BEGIN_VERSE
「　妄起渾由三箇漢。
　牽拕六道四生中。
　倏然調伏無功用。
　端與毘盧性海通。」
#+END_VERSE


* 真讚

** 睦州和尚

辛辛辣辣啀啀喍喍。識濟北為大樹。拶雲門
墮嶮崖。機峻莫偕言如枯柴。夫是之謂陳蒲
<pb:KR6q0059_T_020-0807b>
鞋。

** 死心和尚舍利

箇是黃龍老大蟲。火後晶熒真舍利。萬年如
日出世間。與善知識作儀軌。平生斥佛呵祖
口。於斯乃驗著實底。留將法子法孫傳。觸處
放光常動地。

** 六祖大師

稽首曹溪真古佛。八十生為善知識。示現不
識世文書。信口成章徹法窟。葉落歸根數百
秋。堅固之身鎮韶石。皎如赫日照長空。煥若
驪珠光太極。定慧圓明擴等慈。所求響應猶
空谷。河沙可數德莫量。併出渠儂悲願力。

** 楊岐和尚

三脚驢子弄蹄行。解道鉢盂口向天。荷擔他
一百二十斤。重擔子牽梨拽杷。無端壞却慈
明禪。

** 白雲端和尚

楊岐腦後眼豈親。透得金塵能幾人扶持臨
濟。一拳拳倒黃鶴樓。華劈二祖。鼻孔依前搭
上唇。

** 五祖演和尚

山前一片閑田地。松竹引風長襲人。說心說
性。老僧箇裏是惡口。偏提賤賣。擔版貼秤麻
三斤。

** 真如喆和尚

叢林老作世無儔。凜凜威光四百州。一擊鐵
關如粉碎。恩大難將雨露酬。

** 丹霞佛智裕長老請讚

奮雷霹靂赤肉團。壁立星飛電擊。臨濟命脈
<pb:KR6q0059_T_020-0807c>
渠儂。突出驀地面門。拶出初無一物。三玄三
要輝赫分付佛智。碎却人窠窟。與祖宗雪屈。
咄。

** 華藏民長老請讚

臨濟正法眼。從這瞎驢滅。父子不相傳。神仙
有祕訣。豈顧殃及兒孫。且圖眼中出屑。逢人
好一剳。切忌向渠說。

** 道洙首座請讚

紫羅帳裏撒真珠。夜明簾外提巴鼻。句下三
要三玄。何人親得的旨。面門無位真人。放渠
出一頭地。

** 梵思維那請讚

單提臨濟正法眼。當機密付要瞎驢。無位真
人乾屎橛。棒頭喝下絕名模。當年海會大蟲
咬。今日歐峯舉似渠。圓悟不惜兩莖眉。洪爐
焰裏綻芙蕖。

** 惟祖知藏請讚

掃蕩佛祖不存性命。鐵樹華開神駒十影。圓
悟傳來臨濟禪。忽雷驀震千峯頂。

** 法一書記請讚

化城踏破寶所非留。當陽截斷機關。透出百
草顛頭。揮臨濟之吹毛。駕慈明之巨舟。頭角
相似氣類相投。全機一喝分賓主。須信渠儂
得自由。

** 子文監寺請讚

威如猛虎出深林。皎若銀蟾轉太清。望之儼
如即之也溫。闡摩醯正眼於頂𩕳。突無位真
人於面門。有誰領此。豈可顯言分付子文。

** 道元禪客請讚
<pb:KR6q0059_T_020-0808a>

臨濟正法眼藏。突出三頭六臂。忿怒驀撲帝
鍾。謾且神通遊戲。圓悟當胸一拳。鎖斷衲僧
巴鼻。

** 德珂禪人請讚

眼裏有瞳子。頂門亞一指。放出金剛圈。舉世
提不起。箇中領略要渠儂。鐵作脊梁金作齒。
恁麼便行喪兒孫。不恁麼行校些子。滅却正
眼瞎驢邊。圓悟風光動天地。

** 景元侍者請讚

生平只說聱頭禪。撞著聱頭如鐵壁。脫却羅
籠截脚根。大地撮來墨漆黑。晚年轉復沒忉
忉。奮金剛鎚碎窠窟。他時要識圓悟面。一為
渠儂併拈出。

** 法昭維那請讚

大包無外細入毫芒。現寶華王隨處道場。建
立掃蕩正體堂堂。一語壁立濟濟鏘鏘。渠儂
此面目何人解。提將圓悟栗棘蓬。覿體沒商
量。克賓話把播諸方。

** 韓朝議請讚

撥轉上頭關。千聖須却步。唯許箇中人。要通
一線路。具茨脫諸緣。投誠信此事。誓無雜用
心。長時箭相拄。貌出山野姿。踞不蔭高樹。按
杖正令行。提持那一句。善財鞠躬前。風神全
體露。氣類自相同。美哉名父子。

** 惟表知藏請讚

此著千聖頂𩕳上。臨濟建立大法幢。萬丈懸
崖解放身。可以一口吸西江。石火電光猶是
鈍。虎肩插翅定無雙。

** 勝居禪人請讚
<pb:KR6q0059_T_020-0808b>

夜明符燭天。吹毛劍照雪。神威冷森森。紅光
阿刺刺。未啟口時當頭截。欲入門來劈面喝。
體裁相似可克家。此地不容通水泄。

** 若平禪老請讚

高擁毳袍橫按拄杖。作意提綱截斷伎倆。放
出向上一機。千聖魂亡膽喪。於此有人承當。
便見千了百當。圓悟杖頭一滴禪。西江十八
灘俱漲。

** 曇玩禪德住頭陀巖庵請讚

盤陀石上橫按拄杖。睟質儼然曾無伎倆。不
施栗棘金圈。不愛起模畫樣。頭陀巖頂偶行
拳。打著渠儂也沒量。

** 懷祖知殿請讚

瘦而精健老有餘韻。鼓兩片皮說法無吝。掃
併情識不留纖眹。七處道場恰如一瞬。有箇
不顧危亡僧剛地要來衝雪刃咄。

** 文皓禪人請讚

岷峨濯秀屹西南。氣象盤回欝翠藍。英傑間
生從古習。豈容凍膿輒相參。自不將領玷閭
里。賴有舌本操玄談。得請居閑皓目擊。持歸
先為結茅庵。

** 蘊遇小師請讚

日面月面並現。印空印水雙彰。機先不留眹
跡。格外亦絕承當。父子至親路別。各各頂有
圓光。切恐與人明破。此門豈可商量。

** 禪人寫真求讚(二十首)

泡幻中出枯木朽株。頂缺神骨額無圜珠。曾
遭海會毒龍咬。快意追風天馬駒。施設千種
巧。其實一物無。若憑這箇見。至了不識渠。混
<pb:KR6q0059_T_020-0808c>
沌未分時。無此箇面孔。泡幻既張皇。乃具足
十種。胸次不立纖塵。口角波濤汹涌。唯有一
件長。愛打破漆桶。

乍嗔乍喜渾只由爾。最愛謾人搖唇弄嘴。忍
草遍地生。何曾澆法水。傾倒心肝一句禪。箇
些兒子猶呈瑞。

模子中脫出。佛果老古錐。萬緣休歇處。端坐
不言時。移刻定動奮迅全威。為人到徹骨。不
惜兩莖眉。

挈挈似紅藥。跛跛如雲門。殊無二老實。空蘊
二老文。放下會事索破沙盆。寶鑑一塵秋空
片雲。

一見便見了本來面。敏手丹青應緣而現。漸
近縱心愈見強健。唯用金圈栗蓬。要須千煅
百煉。撒手萬仞崖。頂門廓正眼。

幻出成相真蘊。其中挺然骨目。四座生風傳
不可傳之心。振不可振之宗。老出皇都晚住
歐峯。只這沒回互。領略在渠儂(咄)。

句中沒禪格外無玄。當面不見斷莫可傳。似
玉溫潤如月孤圓。氣媚川源光流大千。

衲衣逋峭活卓卓。片段殘雲籠巨嶽。壁立萬
仞近不得。無佛無祖無棒喝。一口吸盡西江
水。箇是圓悟當頭著。

相現無相心出非心。如印印空逈絕古今。入
師子窟遊栴檀林。脫去羈韁履薄臨深。要識
圓悟立處。孤峯萬仞嶔岑。

紅爐焰裏著點雪。夜明簾外剔金燈。萬丈寒
潭氷徹底。妙高峯頂玉稜層。等是渠儂遊歷
處。萬機普應初不曾。圓悟老來垂隻手。為問
<pb:KR6q0059_T_020-0809a>
何人似我能。

利刃斬虛空。神箭穿紅日。用吞十方口。吹此
無孔笛。如斯三十年。不費纖毫力。信彩直鉤
頭。也有錦鱗食。有眼自承當。慎勿從渠覓。大
機要頓發。大用要直截。馬師老百丈。無端已
漏泄。臨濟喚火來。坐斷天下舌。此老據胡床。
也要恁麼說。說不說。萬里青天一輪月。

危坐盤陀風神峻整。橫楖𣗖笻廓千聖頂。誰
是仙陀未言先領。一片風光奪人奪境。圓悟
晚來益深沈。華陰山頭百尺井。

立地可成佛。殺人不眨眼。碎生死窠窟。要箇
倜儻漢。圓悟從來提此著。風前白雲曾喝散。
當家種草可相從。利劍七星光燦爛。

句裏有出身。突在千聖頂。當機絕籠羅。透徹
無邊境。生平秉此金剛王。四喝三玄格外領。
面門拶却太周遮。唯是瞎驢傳性命。

覿面全真不計疎親。虎頭燕頷未盡渠神。把
斷關津不放過。無邊剎海乃比隣。

太虛寥廓憑誰悟。翻身背擲真師子。透頂透
底沒遮攔。千峯峭絕轟一句。略開圓悟上頭
關。浮幢剎海闊著步。

道不在丹青。禪不在面相。強自貌將來。讚之
作何狀。且就箇現成。為汝說一上。赤水求神
珠。得之由罔象。圓悟老古錐。老來沒伎倆。
英禪把將去。滔天滾白浪。

本無箇面目。突出六十七。今汝強圖貌。頂門
欠三隻。七處入鬧藍。近來稍寧謐。若更打葛
藤。豈有休歇日。三十年後與人看。圓悟從前
沒窠窟。
<pb:KR6q0059_T_020-0809b>

太清之雲明鏡之塵。於無相中驀現此身。考
實究妙以何為真。不出這箇一著最親。透得
剔脫與古為隣。道絕形相名存至公。對現色
身本體全空。要求巴鼻不西不東。月映澄潭
風搖古松。十成圓悟誰識渠儂。

通身無影像。溢目生光彩。動用峭於山。語默
深於海。曠劫正如如。箇中無變改。跳得圓悟
金剛圈。須信大功元不宰。

** 真如禪人請讚

只這嘴面見一乃萬。要是箇中人。手親即眼
辦。佛果應緣圓悟成現。如如觸處得逢渠。一
道神光本無間。

** 真了禪人請讚

丹青有神貌活。圓悟據坐儼如。風光全露捺
膝。聾身擡眸直顧。歐峯頂上把要津。一任青
冥轉烏兔。

* 雜著

** 和靈源瞌睡歌

懵懵懂懂無巴無鼻。兀兀陶陶絕忌諱。任信
流光動地遷。不論冬夏唯瞌睡。箇中滋味佛
不知。空咄蚌蛤與螺師。放身不管臥水底。興
發長挨布袋兒。鼻息如雷誰顧得。尋常少見
有醒時。沒醒時良有以。要明瞌睡中宗旨。從
來一覺到天明。佛來不解擡身起。縱使舒光
遍大千。終難換我無憂底。校疎親渾打失。瞌
睡根靈莫窮詰。有人契會便同參。睡著須知
更綿密。

** 修道者若虛庵銘

修禪道人。隨身卓庵。取名於佛果老子。因與
<pb:KR6q0059_T_020-0809c>
名之若虛。乃會三為一也。而不出本分事及
禪教。永嘉云。體若虛空沒涯岸。佛經云。佛真
法身猶若虛空。混元云。深藏若虛。宣尼云。實
若虛。云一滴滴水一滴滴凍。只麼平常表裏
空洞。根塵絕偶六門互用。快住此庵十八不
共。要戲罅隙灼然無縫。應物非緣誰為幻夢。

** 破妄傳達磨胎息論

西方大聖人出迦維羅。作無邊量妙用。顯發
剎塵莫數難思議殊特勝因。以啟迪群靈。其
方佛順逆開遮。餘言餘典盈溢寶藏。及至下
梢始露一實消息。謂之教外別行單傳心印
金色老子以來的的綿綿。只論直指人心見
性成佛。不立階梯不生知見。利根上智向無
明窟子裏瞥破。煩惱根株中活脫。應時超證
得大解脫。是故竺乾四七東土二三。皆龍象
蹴踏。師勝資強。機境言句。動用語默。有上上
乘器格外領略。當下業障氷消。直截承荷。於
餘時自能管帶打成一片。度世絕流頓契佛
地。尚不肯向死水裏浸却。唱出透玄妙越佛
祖。削去機緣剗斷露布。如按太阿。凜凜神威
阿誰敢近。作家漢確實論量。才有向上向下
勝妙性理作用纖毫即叱之。不是從來種草。
直下十成。煅煉得熟踐履得實。始與略放過。
猶恐異時落草負累人。瞎却正法眼。嗟見一
流拍盲野狐種族。自不曾夢見祖師。却妄傳
達磨以胎息傳人。謂之傳法救迷情。以至引
從上最年高宗師如安國師趙州之類。皆行
此氣。及誇初祖隻履普化空棺。皆謂此術有
驗。遂至渾身脫去。謂之形神俱妙。而人間厚
<pb:KR6q0059_T_020-0810a>
愛此身。怕臘月三十日慞惶。競傳歸真之法。
除夜望影喚主人翁。以卜日月聽樓鼓。驗玉
池覘眼光。以為脫生死法。真誑謔閭閻。揑偽
造窠。貽高人嗤鄙。復有一等。假託初祖胎息
說。趙州十二時別歌。龐居士轉河車頌。遞互
指授密傳行持。以圖長年。及全身脫去。或希
三五百歲。殊不知。此真是妄想愛見本是善
因。不覺墮在荒草。而豪傑俊頴之士。高談大
辯下視祖師者。往往信之。豈知失顧步畫虎
成狸。遭有識大達明眼覷破居常。眾中唯默
觀憫憐。豈釋迦文與列祖體裁。止如是耶。曾
不自回照始末。則居然可知矣。海內學此道
者。如稻麻竹𥯤。其高識遠見自不因循。恐乍
發意未深入閫奧。揭志雖專跂步雖遠。遇增
上慢導入此邪見林。未上一錯永沒回轉。其
流浸廣莫之能遏。因出此顯言。庶有志願於
大解脫大總持。可以辯之而同入無生大薩
婆若海。泛小舟濟接群品。俾真正道妙流於
無窮。豈不快哉。

** 辯偽

老漢生平。久歷叢席。遍參知識。好窮究諸宗
派。雖不十成洞貫。然十得八九。亦通會示徒。
自不造次。不知何人盜竊山僧該博之名。遂
將此亂道。為山僧所出。觀之使人汗下面赤。
況老漢尚自未死。早已見如此狼藉。請具眼
衲子詳觀之。勿認魚目作明珠也。

* 佛事

** 為智海法真和尚入龕

釋迦雙樹示寂。偃臥吉祥。法真智海告終。端
<pb:KR6q0059_T_020-0810b>
坐行上。四十年道價。七十一生緣。德播寰中
聲馳海外。人天敬仰朝野傾崇。比望永作梯
航長光佛祖。豈期忙中縮手。鬧裏抽身。最後
皇都大作佛事。今則未埋玉樹。先入雲龕。公
案現成須至一決。大眾因行不妨掉臂。伎倆
不如帳樣。為瑞為祥無邊無量。請老和尚且
出方丈。

** 為佛眼和尚舉哀

三十年行道。海上第一人。颯然恁麼去。唯見
不酸辛。雖然如是。須知佛眼未曾生未曾死。
未曾去未曾來。正與麼時如何。乃指龕云。我
與雪峯同條生。不與雪峯同條死。要知末後
句。分明普請大眾齊聲舉。乃云。哀哀。

** 為佛眼和尚下火

如來涅槃日。娑羅雙樹間。放出三昧火。闍維
金色身。有條攀條無條攀例。故褒山佛眼禪
師。道播四海名聞九州。二十年間三據大剎。
退席褒嶺宴坐鍾山。以平生所受用栗棘蓬。
驅耕夫之牛。以楊岐所付囑金剛圈。奪饑人
之食。傳持一大事。提振向上機。衲子雲從諸
方景慕。豈謂一彈指頃。坐斷報化佛頭。談笑
之間。遽失人天正眼。今則乾坤廓落人境蕭
條。雪映高山風清大野。圓頂後相放萬里神
光。大眾正與麼時還委悉麼。看取亘天紅焰
裏。華發優曇大地春。

** 為妙禪人下火

昨日一箇正可憐。今朝一箇更凄然。飜身踏
著曹溪路。妙體堂堂沒變遷。妙師愛參禪。祖
佛要齊肩。索然恁麼去。一朵火中蓮。生也浮
<pb:KR6q0059_T_020-0810c>
雲突出。死也空華倏沒。頂後圓同太虛。畢竟
非心非佛。大眾。看取一道紅光。爍破無生窠
窟。

** 為佛真大師下火

觸目菩提真解脫。頂門正眼耀乾坤。透得生
死關。廓然無起滅。佛真大師。生平滴水滴凍。
勇猛截鐵斬釘。舉世重其為人。聞見莫不欽
歎。內侍叢中跳出。衲僧隊裏修行。淵聖錫徽
名。皇后賜度牒。驚群伏眾絕類離倫。將謂萬
里前程。豈期百年頃刻。今則飜身長往。透出
金圈栗棘蓬。頂後圓光應現無生大火聚。佛
真佛真。急著眼保雲程。一炬紅光纔舉處。毘
盧頂上任縱橫。

** 為範和尚下火

忠臣不畏死。故能立天下之大事。勇士不顧
生。故能成天下之大名。衲僧家透脫生死不
懼危亡。故能立佛祖之紀綱。昭覺和尚神機
峭拔。智辯滔天。肘臂下有符。頂門上具眼。奮
喝散白雲底意氣。操打破虛空底鉗鎚。一歸
錦官兩住雄剎。闢開荊棘路。坐斷是非關。接
物利生光揚佛日。臨岐一著擺撥便行。絕後
光前頭正尾正。如今既到這裏。可謂世緣畢
備。末後慇懃截斷。路頭一堆猛火。大眾且道。
畢竟向什麼處去。舉火炬云。烈焰亘天留不
得。當空寶月鎮長圓。

** 為亡僧下火

五蘊山頭涅槃路。四方八面沒遮襴。通身盡
是金剛眼。一粒靈丹火裏燃。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