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一
　詩
　　 得生字(乙卯)
　　 沈橋書樓夜坐口呼
　　 偶吟(丙辰)
　　 懷友夜坐
　　 偶到松下。見山雲晩起。憶蘗社諸友。
　　 有所思
　　 江村
　　 徐行
　　 江樓夜會
　　 春日遣懷
　　 登東城譙樓
　　 暮春歸家
　　 三月晦日送人
　　 送李興尹
　　 贈朴活泉
　　 尋寺
　　 春川途中
　　 詠反哺烏
　　 與隣友共覔花柳
　　 家有大扇。難以力搖。便見棄置。
　　 田側松
　　 尋拜丈石書院。追感趙靜庵。
　　 登仙人峯(禹揖山上峯)
　　 七日霖
　　 小會
　　 失睡
　　 愚溪宅。拈杜詩秋盡韻。
　　 江夜對景
　　 共詠杜詩韻
　　 山水吟
　　 鵠庵。與李友子善(長字)，再從聖協(舜錫)共賦。
　　 開卷
　　 花
　　 立石
　　 別梅友
　　 詠月
　　 對月有懷
　　 雜詠
　　 前村貧家
　　 母女相見
　　 採薇女
　　 得樓字
　　 江樓夜坐。與李怡雲(定老)共賦。
　　 次怡雲丈拈杜律韻
　　 次怡雲丈岳陽樓韻
　　 怡雲，昭山(李明瑞)來曾。共拈唐律韻。
　　 怡雲堂會賦
　　 寫閒
　　 得高字
　　 怡雲丈洛行。雨隨而作。昭山不來。
　　 更寒
　　 三月
　　 溪邊
　　 春興
　　 得勤字
　　 再從弟聖協來見。共拈杜詩韻。
　　 金婆輓
　　 次怡雲昭山詠春韻(禁花鳥風月字)
　　 淸明日
　　 上蘇岑
　　 夜詠
　　 怡雲丈拈唐韻。共詠春雨。
　　 楸谷洞口
　　 潛湖境事(辛酉)
　　 登冠岳山
　　 登北漢山城
　　 三角山
　　 江華洋亂
　　 陪省齋先生。自京進往西山。拜省先墓。
　　 尋宿懸燈寺(丁卯)
　　 春日置酒(乙亥)
　　 伏和省齋先生詠玉溪九曲
　　 紫里幽居(丁丑)
　　 山宅卽事
　　 携琴至七松亭
　　 散憂
　　 採藥
　　 謹次甫亭賞蓮韻
　　 懷充齋金友士綏(永祿)
　　 謾吟二絶
　　 用前韻示同學求和
　　 睡起
　　 閒吟(戊寅)
　　 醉吟
　　 朝宗川歌
　　 高達寺墟
　　 懷山外諸友
　　 次隣友晝眠韻
　　 呈怡雲丈
　　 讀書雲谷庵。得吟字。
　　 得同字
　　 贈雲谷庵僧瑞鳳(二首)
　　 下雲谷。向潛湖路中口吟。
　　 再入雲谷庵
　　 金友士綏，李友子善期會不至。
　　 卽事
　　 [缺題](恐大老祠作)
　　 柯亭鄕飮酒禮。分韻得主字。
　　 奉懷從叔父省齋先生
　　 奉呈徐敬殷(相烈)行幰
　　 [缺題](恐亦爲徐敬殷作)
　　 敬題　大明高皇帝忠孝節義四大字
　　 旺洞卽事(癸巳)
　　 登岸
　　 南宮敬庵大兄(濰)行鄕飮禮。病臥未赴。
　　 病中述懷
　　 病餘新起
　　 步至前溪
　　 洪武壁歌(乙未)
　　 天根巖歌
　　 四時月
　　 奉和恒窩(柳重岳)寄示韻(再入遼時)
　　 歷留蓬坪
　　 [缺題](恐亦江陵作)
　　 嶺東路中
　　 臨鏡浦
　　 見月有懷
　　 江陵道中
　　 詠雪岳
　　 登洛山寺
　　 詠白鷗
　　 杆城路中
　　 淸澗亭
　　 高城道中
　　 三日浦。風日不佳。末能訪到。(湖中有四仙亭。)
　　 入神溪洞
　　 志感
　　 通川道中
　　 叢石
　　 遵海謾吟
　　 遵海數十日。不見日出。每値陰雨。或片雲乍翳。
　　 途中寒食(在永興橫川)
　　 客遼見倡戲
　　 奉和梧湖李友(鳳夏)寄示韻
　　 贈洪汝質(德杓)鄭建中(華鎔)
　　 贈南允五(永洙)
　　 追輓鄭校理(寅協)。畧述同庚同隣同習禮同擧義之懷。以和去年遠贈詩章。
　　 贈元景明(世炳)歸故國
　　 贈柳君躍(基淵)
　　 夜起書懷
　　 中秋節日。和習齋(李宜愼初名昭應。又改直愼。)韻。
　　 同日呼韻自咏。請節谷(邊錫玄)習齋俯和。
　　 次習齋落木韻
　　 金仁伯亨麟。自撾勸弟侄讀書。節谷，習齋諸友。作詩以美之。爲題軸後。
　　 奉和邊節谷
　　 夜坐讀易
　　 奉和錦溪(李根元)見示韻
　　 奉和趙樗菴(廷夏)寄示韻
　　 和習齋混江卽事
　　 八王所寓比隣。有陳君瀛昭字仙舫。陳胡公後也。自山東登州府來住。有志操能文辭。暇日相訪。
　　 奉和錦溪大兄見投二章
　　 華東(▣▣▣)，圭堂(▣▣▣)，竹溪(▣▣▣)，恒窩景淵(▣▣▣)，敬軒(崔永勳)，敏窩(宋敏榮)，强窩(李子善)諸公。各步麟錫向所爲元雅義窩別章韻送來。寄意鄭重。萬里之外。不勝感歎。詩思拙澀。未能各致謝意。只用三則。以供諸公一粲云。
　　 書懷
　　 雙鷄洞講會有約。臨發口呼。
　　 八王洞秋夕聯句
　　 李長津(文欽)壽筵韻
　　 戊戌除夕。次實谷(李弼煕)示韻。
　　 己亥元朝。用前韻。
　　 與習齋次韻
　　 登降仙樓(庚子)
　　 過松京作
　　 繕竹橋
　　 山斗齋韻(辛丑)
　　 節谷齋編尊攘錄來看。偶吟。
　　 贈姜應五(濂)
　　 謁淸聖廟
　　 登聽溪堂。謹次先生板上韻。
　　 又呼小絶
　　 松禾泮亭。申進士(錫老)爲設講會。謹次栗谷先生板上韻。
　　 入九月山
　　 登兜率峯
　　 老少數十。同伴尋遊九月山寺。仍行講習禮。
　　 送金在聲(相鶴)
　　 辛丑八月。遊妙香山。玄藹春(煕鳳)，朴寧村(在陽)，韓竹塢(東龜)，康隱求(柱國)，崔固庵(一浩)，金聖猷(憲鎰)，玄允八(煕駿)，玄汝俊(煕廷)，金汝弼(錫殷)，金箕洪(淳範)，文樂三(悳淳)，鄭子弘(毅鉉)，文燦汝(錫瓛)，玄克翁(煕燮)，弓承武(履烈)，金卿樂(康植)，趙公章(大憲)，金在聲，金玉汝(基瓚)，金健則(天煕)，康鼎則(文鉉)，玄德哉(基明)，白元龜(炳琳)，韓祇叔(鳳植)，玄子鳳(煕鶠)，趙宗倫(鏞諧)，宋丱煥國及麟錫也呼小絶。
　　 香山書懷
　　 登安州百祥樓
　　 登擎天巖書懷
　　 贈韓龍禧
　　 示同學少年
　　 贈金箕洪
　　 贈金烈叟(定默)
　　 示諸少友(壬寅)
　　 石溪九曲歌
　　 金采三大人六十一歲生朝壽詩
　　 [缺題](箕陵會作○時以天乃錫禹洪範九疇彜倫攸叙。十二字分韻。)
　　 呈林樵翁丈人(景夏)
　　 五月十日。羲周會遊。(羲周希朱本名。)
　　 贈內山僧
　　 過孝子李昌梅墓(癸卯)
　　 外鄕仙源洞松壇志感
　　 興道書社。走筆題一絶。以勉諸君。
　　 問林居趣(甲辰)
　　 甲辰夏。余留殷栗興道書社。七月同少友十數人。移入九月山停轂寺。取幽靜也。爲賦五律一則。識其事。
　　 次斗陵文會韻
　　 追感於于堂故事
　　 贈谷山金老人水蘭(乙巳)
　　 谷雲小詠
　　 巡溪口號
　　 拱華洞(就白雲潭。新定地名。取向華嶽。因以寓意。)
　　 新寓谷雲口號
　　 谷雲講會。得筵字。
　　 谷雲路中口號
　　 登昭陽亭
　　 石溪後園。呼韻得臨字。
　　 霖雨
　　 偶想谷雲常會。仍寫其境。
　　 得庚字
　　 霖雨見霽
　　 見晴。懷錦溪，恒窩，習齋。
　　 黑丑花朝開午落。飮洒顧見。偶賦一律。
　　 鳳洞觀海齋。得佳字。
　　 次處士金菊庵三絶句韻
　　 醉歌
　　 觀海齋秋夕
　　 偶得秋字
　　 又得回字
　　 夜坐口號
　　 朴正言(治恒)輓
　　 贐李復庵明善(熺)
　　 春願(丙午)
　　 丙午元月。入瑞興之五雲山。續命寺灸治病脚。金君權翁誦宋龜峯先生遊此寺時所作詩。爲步其韻。
　　 五雲山房口號。(會坐者宋子明尙奎，徐明璿在衡，禹聖然相浩，李一善膺洙，金權翁衡銓，郭善五祥奎，李致壽及家兒濟咸。丙午元月十四日也。)
　　 上元月
　　 病臥口號
　　 病淹殷栗。準擬浮海入魯國。
　　 夜坐口吟
　　 自解
　　 止去國行口號
　　 病莫浮海。計定還鄕。
　　 殷栗興道書社。以丙午閏四月十五日。奉安孔子遺像。以朱子配之。口號小絶。
　　 鄭君▣▣(祖鉉)往還柯亭。聞季君汕叟將作金剛行。爲賦一律。
　　 龍岡金玉汝，龍川文翼叟(鳳岐)，張季乙(殷植)。先後持橘來贈。㗖之極爽病口。作小絶以謝。
　　 奉辭栗儂鄭丈人(南達)。丈人言待秋遠駕。聊以短絶仰質之。
　　 金友栗齋(▣▣)千里遠駕。勞華東史鋟梓事。甚盛意也。間以詩贈余。爲此奉謝。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二
　詩
　　 尼山九曲
　　 送嚴君▣▣歸扶安(丁未)
　　 戊申寒食夜。通津旅舍作。
　　 北海舟中作
　　 戊申秋夕。在海港。拈杜詩小寒食韻。同李剛齋(承煕)及諸少友共吟。
　　 中別里冬朝(里在淸俄兩界間。吉州呂老人光國移寓時。借屋留之。)
　　 臘月小念朝坐對景
　　 除夕
　　 次金鼎甫(國鉉一名起漢)和人韻(己酉)
　　 西溪見春雪大作
　　 西溪夜
　　 鼎甫咏春雪。爲步其韻。
　　 晨枕有吟。用前韻。
　　 對雪吟
　　 次鼎甫有感吟
　　 得之字
　　 得辰字
　　 囊資爲賊盡竊
　　 咏倭睦仁伊藤博文
　　 咏五七賊
　　 得高字
　　 悲情
　　 再見春雪
　　 對月憶恒窩(三首)
　　 講春秋有感
　　 次李致三(炳台)見贈韻
　　 得圓字
　　 李致三與鼎甫有詩往復。爲步其韻。以自誓志。
　　 再見春雪。有繁華作花語。雪仍頻作。久塞四路。絶糧至窮。更賦小絶。
　　 淸明時節。頻見雪作。卽故鄕花辰。倍切鄕思。作七絶三疊。
　　 次咸兒聽鴈韻
　　 絶糧
　　 見雪消
　　 廢吟(因事言志或有之。吟弄景物。决不有爲。)
　　 銘杖
　　 築望國望墓壇。櫃奉孔朱宋三夫子華重省三先生紙牌。(四首)
　　 芝村被水災。移寓孟嶺。(居回陽洞李斂齋鍾夏比舍。)
　　 雨滂滂
　　 次金復汝(斗運一名斗海)望鄕詩韻
　　 風雨夜捲。喜見月色。
　　 金復汝誦其族士少年仁伯甫(瀅泰)聞鴈詩。爲步其韻。
　　 十月之望初昏。月蝕旣旣而夜氣澄淸。得吟字。
　　 再得吟字
　　 風亂起
　　 每朝望　國壇行拜畢。同伴友序齒坐。讀約束文。
　　 夜坐孤吟
　　 得存字
　　 可恃
　　 敬讀古鏡重磨方
　　 更步前韻。示諸少友。
　　 讀退溪先生磨鏡詩。有感而作。
　　 自訟有作。要諸友共和。
　　 更將反求諸己意。成一絶。
　　 又推餘意有作
　　 朝讀約文。因病休就席。令諸少友獨行。
　　 曉枕似寤似夢間。口中作語云將聚天下。先天下散。將一天下。先天下分。將樂天下。先天下憂。起吟一絶。(十一月七日)
　　 己酉冬至
　　 己酉冬至祝辭
　　 旬講値冬至
　　 得天字示諸友
　　 得源字示諸少友
　　 答金復汝詩意
　　 諸少友貿麻織履皆新手也。用復汝韻勞之。
　　 朴友泰庵(治翼)宿處東家。其胤彝采晨掃雪夜持飯。金君復汝作詩二絶。上首贊其誠孝。下首自悲闕養。爲步其韻。
　　 次復汝鄕夢韻
　　 次復汝韻。瞻望聖廟。
　　 和史山梅花詩
　　 又和史山梅花詩
　　 積雪栗烈。不可形狀。少友猶徹夜讀書。余乃用酒却寒。口號一律。
　　 鬱欝
　　 次陶山錦圃(李秉純)史山酬唱韻
　　 有覺
　　 有歎有願(五首)
　　 己酉臘月念五日曉夢。得隻句云鬢毛衣冠濟世新。覺之以爲鬢毛二字語未瑩。亦違廉。改以毛髮稍勝耶。卽又成夢。語朴友泰庵改以毛髮之意。泰菴曰此雖寥寥一句。卽繫大機栝。玆豈晝思之爲夜夢耶。抑或爲眞兆耶。乃成一絶。
　　 春祝(庚戌立春在前臘二十六日)
　　 新曆至自故國。乃遵洋法。
　　 己酉除夕作(二首)
　　 庚戌元朝作
　　 同日示諸朋
　　 得陰字
　　 得如字
　　 病席得欣字
　　 逢春對酌
　　 發歎
　　 得懷字
　　 諭義員
　　 洋曆
　　 洋敎
　　 洋人技巧
　　 洋砲
　　 洋人言天靜地動
　　 洋禍
　　 新學校
　　 開化言論
　　 大悶四首
　　 曉得山字
　　 得心字示同義
　　 寒食
　　 憫欝
　　 願言
　　 曉枕
　　 病起
　　 夢中口語云日出曰晉。吾不有擧何哉。(三月九日曉)
　　 奉示同約同義
　　 又示同約同義
　　 解激
　　 坐愛朝暾暄暖
　　 得來字。示義務諸處。
　　 警身(四首)
　　 身外無物
　　 自勉勉人
　　 興喟
　　 寤寐(三首)
　　 有恃無恐
　　 夜坐
　　 憂國
　　 憂道
　　 自警
　　 今曰維新守舊
　　 憫世
　　 想望
　　 題回陽洞寓舍
　　 對景志感
　　 對酒
　　 得全字
　　 得存字
　　 朝起見風雨時若
　　 步庭
　　 因醉口呼
　　 衆迫建義旗。憂悚有作。
　　 晩晴對酒
　　 庚戌冬至。海港作。
　　 寒朝對酒
　　 聞國行倭曆。以臘吉爲元朝。爲發痛哭。
　　 謹次　龍堂改建韻
　　 寒夜不眠。有切國憂。
　　 金復汝有和。爲答其意。
　　 得光字。再答復汝詩意。
　　 窮乏到極。聊以自解。
　　 復汝應口而和。更答其意。
　　 得天字
　　 自警。兼警諸少友。
　　 自責最好
　　 舍田不耘
　　 諸少友精潔持身。居常自愛。乃爲勞働役。不顧艱險辛楚。不擇雨雪晝夜。非實救窮拙計。是要習鍊弘事。爲極憐歎。仍作小律。
　　 晨起煖酒
　　 解窮示諸伴友
　　 得陽字
　　 警心
　　 警諸少友
　　 勞少友勤苦
　　 拭淚
　　 念皇極經世書。歎息而作。
　　 邪說暴行
　　 自歎
　　 臘辰
　　 得鮮字
　　 唁亡國大夫
　　 奉諭國中士君子
　　 諭告國中民人
　　 警曉韓人籍淸俄
　　 自勉勉諸少友
　　 大寒
　　 有定
　　 有質
　　 義比
　　 有望志士
　　 得成字
　　 聽少友書聲
　　 對酒口呼
　　 庚戌除夕
　　 是夕勉同志諸友(四首)
　　 辛亥元朝(二首)
　　 題祝辭
　　 勵諸少友
　　 辛亥立春
　　 痛寃哭泣
　　 謾詠
　　 得坤字
　　 華東史板秩。爲日賊作奸。
　　 罷鄕夢
　　 詠鴈
　　 夜坐得靑字
　　 對春新景
　　 見鴈
　　 有慨(三首)
　　 有警(二首)
　　 贈史山及諸少友
　　 諸少友終日服田而歸。夜能誦讀。
　　 奉贈嶠南老少諸友
　　 蒔陽壇。行士相見禮。
　　 雲峴巢居
　　 菑田種穀。爲螽盡食。慰少輩。
　　 雲峴卽事
　　 諭己諭諸少友。要各步韻。
　　 眠未成
　　 警心君志帥
　　 朝起見晴
　　 失睡達朝
　　 夜坐有感
　　 歸哉吟。自警警人。
　　 爲人示感
　　 興慨
　　 警身
　　 要無苟
　　 可惜
　　 觀書生感
　　 夜聞鳴鴻
　　 誦唐音
　　 心要虛靜
　　 寬寂寥
　　 朝起口吟
　　 躁言浮念
　　 夜步
　　 警昏怠兼示同志
　　 雲峴書懷
　　 對紅日
　　 書感
　　 書對壁
　　 九日。奉謝嶠南諸友持酒相勸。
　　 同日醉題
　　 看月
毅庵先生文集卷之三
　詩
　　 讀易
　　 老少同警
　　 打窮
　　 徹夜聞泉聲
　　 還宅吟
　　 鷄曉起坐
　　 得賢字
　　 靜夜
　　 得眠字
　　 懲感
　　 可警
　　 直路吟
　　 多勞無益
　　 信天
　　 開講
　　 得憂字。與諸友共賦。
　　 詠益卦大象
　　 得看字
　　 四時吟
　　 有戒(二首)
　　 有養
　　 聞鷄鳴
　　 諸少友製着法服
　　 又賦小絶。爲加勉勵。
　　 行講讀約十月朔望兩會。嶠南諸友有爲設饋行以禮食。
　　 雪夜
　　 晨起
　　 題書案
　　 十一月一日
　　 冬至(在月四日)
　　 傾聽
　　 銘戒
　　 奉贈金菊圃
　　 贈安鶴山
　　 有國三節
　　 崇　明三義
　　 本朝風化
　　 華東吟
　　 晨起得年字
　　 聞中華國新起退淸而行西洋所謂共和政制
　　 辛亥除夕
　　 壬子元朝
　　 是日又題
　　 人日
　　 正月八日朝口吟
　　 謾詠
　　 望八生朝笑題
　　 送金起漢帶三書入中國
　　 追悼一國死義義士
　　 得寬字
　　 得山字
　　 憂積堆三疊
　　 吊睦仁死
　　 聞木川鄭參判元夏合邦日仰藥垂死。其子用解藥而甦。因出疆至遼東守義。
　　 步黃上舍(鉉)死節時四絶韻。爲悼之。
　　 聞錦溪叱却倭奴所稱恩賜金
　　 聞睦仁死。令我一國人盡服其服。
　　 追慟季君汕叟
　　 悼倭奴合邦時死節諸公
　　 八月十三朝口吟
　　 對景思故鄕
　　 華夷人獸之分
　　 辛苦艱難備無紀極
　　 農作苗爲螽食。實爲豕與馬牛之食。謂將無餘。及登塲。猶占有豐。
　　 做事要訣示同志
　　 題秋豐金社長褒善狀
　　 贈韓儀卿，康汝剛以暇歸覲。
　　 贈康君善疇(奎默)
　　 送春兒往故鄕
　　 安鶴山冠其子。用三加禮。在今日此地。行此古禮。事甚別矣。情極戚矣。似亦有消息在。以詩識之。
　　 聞金起漢同白贒復(三圭)，張德中(基正)。八月入中國。
　　 曉吟
　　 雪晴
　　 復汝作詩說做事所戒甚緊着。誦其句。與諸少友共省。
　　 又和復汝詩意。示諸少輩。
　　 破惑
　　 俄地事形漸變。决意向中國。
　　 常警
　　 十月雪朝
　　 送金衡銓往探中國消息
　　 述復汝言意
　　 可警
　　 警悔
　　 責望中華
　　 希望
　　 雪屋夜坐
　　 噫唏
　　 大警
　　 示會講諸人
　　 贈少輩
　　 誦唐人鸛雀樓詩有感
　　 停盃吟
　　 對月起思
　　 壬子冬至日作
　　 是日題祝辭
　　 諸少友次杜詩野望韻有咏。因隨而口呼。
　　 冬至後三日夕。諸少友開酒。拈杜詩撥悶韻。有詠。
　　 金實軒興奎甫(商輿)來自本鄕。文君公圭甫(鎭穆)來自水淸守冬。以詩屬意。
　　 焚香聖位。退而有詠。
　　 得河字。與諸少友共賦。
　　 敬金興奎讀小學
　　 得開字
　　 得生字。勉諸少友。
　　 徘徊
　　 次明道先生詩韻
　　 得川字。爲示同志。
　　 得行字
　　 苦心
　　 中華歌
　　 壬子除夕
　　 癸丑元朝
　　 贈文君德汝(昇道)
　　 得思字。警身警世。
　　 對上元月。思親戚。
　　 問姮娥
　　 贈朴衡七(文璿)
　　 中華稱民國
　　 語中東人
　　 語中東靑年士
　　 中州消息
　　 自歎
　　 追懷倡義總務朴參奉(基萬)
　　 寄語中華民國
　　 夢故鄕
　　 得維字
　　 登山
　　 得流字
　　 得胷字
　　 離雲峴時贈金德翁(振鳳)
　　 火車至寶萊浦。吾與金興奎，金復汝。爲向李安郊所而下車。朴子敬同康汝剛春兒。直車向遼。急別口呼。
　　 木花村
　　 示華人姚翼卿
　　 見新鷰
　　 木花村。行壇拜。
　　 聞中國萬淸軒子弟門人復髻髮之制
　　 再送金起漢中國
　　 偶見遠東報紙。言中國人心風俗壞敗之原因。云學說變遷。百惡俱作。至說焚經廢孔。人莫言其非。
　　 木花村。八月一日開講。
　　 中秋月夜
　　 中秋月思鄕
　　 送人難
　　 木花村。九日小會讀約。
　　 十月十日。西隣送酒。飮後口吟。
　　 訟愚
　　 余冬汗舊祟。早發而極甚。實難支吾。加之金斗運百般勞力之餘。卒得危病幸而回棹。聯床而臥。終日發言作想。猶在興華復國。
　　 老少病臥。幸賴有方童瑞鳳極力救護。
　　 感安郊(李南基)父子祖孫專心護病
　　 癸丑冬至
　　 夢中得聯。仍成一絶。
　　 題中華民國曆
　　 漁父(綴成夢中所詠依俙意思。末句純用。)
　　 謝西隣餽魚
　　 大寒
　　 題中華民國文字
　　 除夕
　　 甲寅元朝
　　 歎中華民國
　　 憫新學
　　 新學校
　　 女學校
　　 示人
　　 甲寅立春曉詠
　　 上元日。曉起服耳明酒。
　　 對上元月
　　 示華人楊鎬京
　　 孔子敎
　　 看蟻蜂有咏
　　 示華人李紹棠
　　 中華國黨會
　　 夢裏多說經綸天下。終以詩句結其意。覺而記之。
　　 示華人范某
　　 遠東報。責平等自由之說曰父子可以平等。男女可以平等乎。說弊猶緩。且不數君臣。右袒民國。苟且亦甚。
　　 贈柳宣薦(昇甲)
　　 崔生鉉戴來傳英人語
　　 可吁
　　 示華人姚文燦
　　 世界聞有通合正邪衆敎而自大者
　　 示華人王時遠
　　 贈答金孝先(奎錫)書贄意
　　 淸明日作
　　 擬向中國
　　 贈李安郊
　　 贈安郊孫麟得，龜得，龍得，春得四童子。
　　 贈金皥汝(永禧)
　　 贈方童瑞鳳
　　 贈任在得(圭植)
　　 贈崔君業(秉基)
　　 贈宋童昌範
　　 贈趙童子承薰
　　 贈嶠南李讚瑞(珣)，珽旭(珽)伯季。
　　 贈柳京三(道均)
　　 贈李士日(燦洙)
　　 贈任希運(成浩)
　　 留別朴▣▣(容祐)
　　 留別申▣▣(仕日)
　　 乘車謝社中贐勞
　　 贈李▣▣(炳燮)
　　 贈許卿心(澤)
　　 贈許萬秀(鎰)
　　 過吉林伊通州
　　 送金斗運入中國
　　 聞中國祀孔子。祭班有服深衣。
　　 太原商人言其府人士作髻者至屢千
　　 示華人孫鴻世
　　 示華人關松泉
　　 示華人程立沂
　　 示華人劉隱良
　　 示華人孫承讓
　　 示華人張世炳
　　 示華人劉汝則
　　 聞某老行中國。頭着章甫名色冠。身着深衣名色服。而令子姪毁形入新學校。
　　 中華民國摘禮運大同小康云云。以爲孔子亦爲共和說。此其語訓有不同。共和意亦曾有說。漢儒傅會者。
　　 聞中國崇王陽明低朱子。新刊大學。脫去傳五章。
　　 題英人威士赫演說
　　 夢常在見復中華。雙橋行路。停車柳樹下暫眠。又復是夢。覺而口呼。
　　 八里甸旅舍夢中作
　　 寓芳翠溝
　　 芳翠寓屋。停書口呼。
　　 追聞義砲金雲仙事
　　 憶遂安李貞鉉，升鉉。
　　 慰金仁伯，李光雲(成龍)勤苦。
　　 自歎寒汗病
　　 得遲字
　　 輓金和賓(鼎翕)
　　 乙卯元朝
　　 臥病次仁伯消雪韻
　　 曉枕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
　疏
　　 西行時在旌善上疏(丙申五月)
　　 因　召命入疆至楚山。陳情待罪疏。(丁西八月)
　情辭
　　 還到畿甸情辭(庚子十月)
　　 情辭附告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五
　書
　　 上華西李先生問目(辛酉冬)
　　 上華西先生(壬戌正月五日)
　　 上華西先生問目(壬戌正月)
　　 上華西先生問目(壬戌正月)
　　 上華西先生問目(壬戌冬)
　　 上華西先生問目(甲子冬)
　　 上重菴金先生問目(己巳冬)
　　 上重庵先生(丁丑十一月二十八日)
　　 上重菴先生(辛巳十月)
　　 上從叔父省齋先生(丁丑十一月十六日)
　　 上省齋先生(丁丑十一月二十八日)
　　 上朴弘庵(慶壽○戊寅正月)
　　 上朴弘庵(癸巳八月二十九日)
　　 上朴弘菴(癸巳十月十九日)
　　 上答鄭判書(煥翼○癸卯五月)
　　 上後坪權丈(▣▣○己亥三月四日)
　　 與鄭都正(▣▣○戊戌九月)
　　 答趙致正(廷夏○己亥五月二十六日)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六
　書
　　 與宋淵齋(秉璿)
　　 答崔勉庵(益鉉○戊戌十一月十七日)
　　 與崔勉庵(庚子十二月二十七日)
　　 答崔勉庵(壬寅)
　　 與崔勉庵(癸卯九月)
　　 答崔勉庵(甲辰六月二十一日)
　　 與崔勉庵(甲辰九月)
　　 與崔勉庵(甲辰十月)
　　 與崔勉庵(乙巳正月九日)
　　 與崔勉庵(乙巳正月二十六日)
　　 與崔勉庵(乙巳八月)
　　 答崔勉庵(丙午二月五日)
　　 與崔勉庵(丙午三月二十三日)
　　 與崔勉庵(丙午七月一日)
　　 答朴毅堂(世和○癸卯二月九日)
　　 與朴毅堂(甲辰十月)
　　 答朴毅堂(乙巳六月三日)
　　 與朴毅堂(乙巳八月十日)
　　 與朴毅堂(乙巳十一月二十六日)
　　 與朴都事(文五○己亥三月三日)
　　 答金德淵(鐥○壬寅十月十九日)
　　 答趙性一(基恒○壬寅十二月十六日)
　　 答金進士(相䤴○辛丑四月)
　　 答林子中(景夏○壬寅十二月十六日)
　　 呈族叔午川(重洛○己亥七月十二日)
　　 與姊夫李都事(克烈○甲午八月)
　　 答李都事(戊戌七月二十四日)
　　 與李長津(文欽○戊戌)
　　 與鄭▣▣(光轍)，蔡進士(▣▣)，蔡于範(洪斗)，申德善(錫元)，邊德一(錫玄)，蔡聖初(洪冀。○辛丑四月)
　　 與鄭益三(南達)，金治中(勛鏞。○丙午四月九日)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七
　書
　　 答李文仲(根元○癸巳八月二十九日)
　　 與李文仲(甲午七月)
　　 與李文仲(甲午)
　　 答李文仲(乙未閏五月)
　　 與李文仲，族叔恒窩(重岳。○戊戌四月十五日)
　　 答李文仲(己亥六月二十日)
　　 答李文仲，族叔恒窩。(己亥十月)
　　 答李文仲(甲辰九月)
　　 與李文仲，族叔恒窩，李敬器(直愼。○甲辰十月)
　　 與李文仲，族叔恒窩，李敬器。(丙午二月二日)
　　 與郭▣▣(鍾錫○戊申九月十日)
　　 與兪▣▣(致元○戊戌正月十日)
　　 與奇▣▣(宇萬○己亥三月五日)
　　 與奇▣▣(戊申九月十日)
　　 答尹雲瑞(錫鳳○戊戌六月十日)
　　 答尹雲瑞(甲辰六月二十一日)
　　 答尹雲瑞(丙午閏四月八日)
　　 答尹雲瑞(丁未三月)
　　 答白▣▣(致用○辛丑九月十五日)
　　 答兪能谷(▣▣○甲辰八月二十二日)
　　 與洪鳳汝(鍾善○乙巳三月晦日)
　　 答洪鳳汝(乙巳六月二日)
　　 答申允聖(&lt;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1890_16.GIF'&gt;○辛丑正月六日)
　　 答金雲瑞(龍善○壬寅十二月十六日)
　　 與安汝聲(鍾應○丁酉七月十日)
　　 答安汝聲(己亥七月三日)
　　 答李大而(光敎○戊戌五月二十八日)
　　 答趙中五(斗煥○癸巳九月)
　　 答趙中五(戊戌七月九日)
　　 答趙中五(癸卯二月一日)
　　 答趙中五(乙巳十二月二十四日)
　　 答裵汝文(尙絧○辛丑七月二十日)
　　 答裵汝文(辛丑十一月十二日)
　　 答裵汝文(乙巳)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八
　書
　　 與族叔恒窩(重岳○乙丑)
　　 答族叔恒窩(丁丑十一月二十八日)
　　 答族叔恒窩(己卯十二月)
　　 答族叔恒窩(乙未七月)
　　 答族叔恒窩(己亥六月二十九日)
　　 答族叔恒窩(辛丑十二月十二日)
　　 答族叔恒窩(癸卯五月十六日)
　　 與族叔恒窩(乙巳七月一日)
　　 答族叔恒窩(丙午四月一日)
　　 與族叔恒窩(丙午四月八日)
　　 答朱汝中(庸奎○乙未正月)
　　 答魚▣▣(允績○乙卯正月)
　　 答朴子範(治箕○癸卯閏五月一日)
　　 答朴子範(乙巳五月)
　　 答朴子範(丙午十二月二十日)
　　 答金用明(晦柱○辛丑四月一日)
　　 慰金用明(甲寅十二月)
　　 答車進士(炳觀○丙午三月)
　　 答李元瑞(璣燁○乙巳五月晦日)
　　 答康處三(寧默○辛丑十二月十日)
　　 答楊燦興(士奎○辛丑十一月十四日)
　　 與洪思伯(在龜○辛卯)
　　 答洪思伯(辛卯)
　　 答宋▣▣(&lt;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1890_16.GIF'&gt;○癸卯九月二十一日)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九
　書
　　 答李敬哉(晉應○丙子十二月)
　　 答兪千一(鎭河○甲午八月)
　　 答兪千一(戊戌六月六日)
　　 與李公明(炳植○丁酉七月)
　　 答李公明(戊戌六月二十日)
　　 答李公明(乙巳三月)
　　 答盧大中(正燮○乙未二月)
　　 答盧大中(戊戌六月六日)
　　 答姜▣▣(健善○戊戌十一月)
　　 答宋文好(敏榮○辛丑正月二十日)
　　 答金聖奎(永濬○壬寅九月二十七日)
　　 答金參判(鶴洙○甲辰)
　　 答金參判(丙午七月三日)
　　 與金參判(丁未三月)
　　 答金承旨(中植○丁未三月)
　　 答張監役(忠植○戊戌六月二十一日)
　　 與魚公弼(允奭○甲午八月)
　　 答尹敬鎭(師赫○乙巳正月)
　　 答李公厚(弼根○乙未閏五月)
　　 答李士攝(敏英○乙巳正月)
　　 答金文汝(遇庚○丙午三月十三日)
　　 答金文汝問目(丙午六月)
　　 答趙錫一(龜元○己亥十月)
　　 答趙錫一，柳善直(浩根。○甲辰九月)
　　 答蔡進士(弼欽)，蔡于範，邊德一。(辛丑七月)
　　 答金文伯(漢純○庚子十二月二日)
　　 答禹歧瑞(鳳漢○丙午二月五日)
　　 與金▣▣(龜浩)，洪▣▣(承學。○己亥三月)
　　 與金都事(道和○己亥三月四日)
　　 答李▣▣(晩輿○辛丑七月)
　　 與金▣▣(志洙○己亥三月五日)
　　 答鄭汝政(達和○丙午四月四日)
　　 與兪景善(致慶○癸巳九月四日)
　　 答兪景善(乙未二月)
　　 與兪景善(乙未七月二十七日)
　　 答兪景善(戊戌十月)
　　 與金行元(銓○戊戌九月十日)
　　 與金禮伯(寬植)，玄允岡(煕鳳)，白賢復(三圭。○丙午四月)
　　 答金禮伯，玄允岡，白賢復。(丙午八月)
　　 答玄允岡(煕鳳○辛丑六月二十一日)
　　 答玄允岡(辛丑七月五日)
　　 與玄允岡，林會中(寘民)，韓最文(東龜。○丙午五月九日)
　　 與韓▣▣(世敎○己亥二月十八日)
　　 答李儀卿(鳳夏○戊戌六月二十日)
　　 答權▣▣(在重○辛丑七月二十二日)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十
　書
　　 答申德善(錫元○癸巳九月)
　　 答申德善(甲午十二月)
　　 答申德善(乙未正月)
　　 答申德善問目(乙未閏五月)
　　 答申德善(乙未六月十七日)
　　 答申德善(丁酉七月六日)
　　 答申德善(戊戌六月二十三日)
　　 答申德善(己亥三月七日)
　　 答申德善(己亥六月)
　　 答申德善(庚子五月)
　　 答申德善問目(辛丑七月)
　　 答申德善，邊德一，蔡于範，蔡聖初，禹季用(鍾夏。○壬寅十一月二十二日)
　　 答申德善，邊德一，禹季用。(癸卯二月七日)
　　 與金士綏(永祿○丁丑十一月二十四日)
　　 答金士綏(己亥三月二十八日)
　　 答邊德一(錫玄○乙未二月)
　　 答邊德一(丁酉)
　　 答邊德一(己亥二月十三日)
　　 答邊德一(己亥六月十七日)
　　 答邊德一
　　 與邊德一(丙午三月晦日)
　　 與邊德一，鄭淵玉(亨敎。○己酉十月二十五日)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書
　　 答蔡于範(洪斗○戊戌六月二十三日)
　　 答蔡于範(己亥三月二十六日)
　　 與蔡于範(丙午六月)
　　 答沈▣(宜允)
　　 答蔡聖初(洪冀○癸巳九月)
　　 答蔡聖初(乙未正月十二日)
　　 答蔡聖初(乙未閏五月)
　　 答蔡聖初(己亥三月八日)
　　 答蔡聖初(己亥六月十九日)
　　 答蔡聖初問目
　　 與金乃晦(永根○己酉十月二十五日)
　　 答劉卿禹(錫東○甲午十二月)
　　 答劉卿禹問目(乙未閏五月)
　　 答劉卿禹(己亥五月二十八日)
　　 答劉卿禹(甲辰十月)
　　 答崔慶瑞(雲卿○戊戌七月二十五日)
　　 答吳云瑞(膺寅○辛丑正月五日)
　　 答徐鳳卿(相鳳○甲午四月)
　　 答申公舜(錫老○壬寅五月六日)
　　 與申公舜(丙午二月十三日)
　　 答申公舜(丙午五月九日)
　　 答柳善直(浩根○己亥十月)
　　 答金▣▣(輝珽○辛丑七月二十二日)
　　 答金殷卿(▣▣○壬辰八月十六日)
　　 與金文秀(載銖○癸丑九月二十八日)
　　 答李▣▣(鳳九○丙午十二月)
　　 答金乃則(濬模○癸卯六月十七日)
　　 答李重明(應道○辛丑正月十一日)
　　 與金▣▣(昌壽○戊戌閏三月二十三日)
　　 答金亨益(鳳湜○乙巳五月二十四日)
　　 答金亨益(丙午三月二十日)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十二
　書
　　 與朴養直(長浩○乙巳三月十七日)
　　 與朴養直(庚戌四月三日)
　　 與朴養直(壬子三月十五日)
　　 答朴養直(甲寅七月二十三日)
　　 答李承旨(載允○丙午六月二日)
　　 答李承旨(丁未二月二十七日)
　　 與李承旨(己酉九月十一日)
　　 與李承旨(庚戌四月三日)
　　 與李聲集(在成○丁丑十一月二十八日)
　　 答林會中(置民○辛丑十一月十七日)
　　 答林會中(癸卯正月十四日)
　　 與林會中(癸卯六月十日)
　　 答林會中(甲辰九月)
　　 與李啓道(承煕○戊申八月二十三日)
　　 答李啓道(己酉正月)
　　 答李啓道(壬子四月)
　　 與黃仲業(嶪○己亥三月)
　　 答金▣▣(膺浩○辛丑六月十六日)
　　 答鄭啓翁(得鍵○辛丑八月)
　　 答李聖玉(豐林○己亥三月二十八日)
　　 與洪▣▣(承學○戊戌六月十四日)
　　 答張秀才(慶元○辛丑七十三日)
　　 答王原初(性淳○己亥六月十二日)
　　 與許參贊(蔿○戊申正月二十一日)
　　 答李判書(範晋○戊申七月)
　　 與中華國袁總統(世凱)
　　 與李▣▣(鶴在○己亥二月十八日)
　　 與李▣▣(己酉十月十六日)
　　 答卞仲剛(鎔○乙巳正月)
　　 與趙廣益(奎運○丙午六月十五日)
　　 答朴進士(永學○戊戌六月十一日)
　　 答姜敬甫(翼秀○丙午七月)
　　 答金▣▣(洪鍾○己亥六月十一日)
　　 答申▣▣(▣▣○乙未閏五月○用寬叔父)
　　 與秋▣▣(性求○甲辰九月)
　　 答秋▣▣(丙午閏四月十日)
　　 答崔▣▣(錫麟○甲寅三月)
　　 答金彝叟(善默○乙巳五月)
　　 答金▣▣(永植○己亥五月晦日)
　　 與權淸汝(一善○丙午十二月一日)
　　 答金▣▣(雲洛)，鄭▣▣(會奎。○丁未)
　　 慰鄭校理(▣▣)昆季別告(戊戌)
　　 與金公梅(思鼎○己亥)
　　 與李注書(羲錫○己酉十月十六日)
　　 與康道賢(柱國○辛丑十一月四日)
　　 答康道賢(乙巳六月三日)
　　 與姜公恕(銓○乙巳十月十四日)
　　 答玄玉汝(殷祚○丁未)
　　 答閔文汝(章鎬○甲辰五月二日)
　　 答許夢瑞(駿○壬子二月)
　　 答許夢瑞(癸丑十二月)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十三
　書
　　 答洪子常(淳恒○壬辰八月十一日)
　　 答尹▣▣(膺善○癸卯二月九日)
　　 答趙光舜(鏞昇○甲辰八月十一日)
　　 答趙光舜(丙午四月四日)
　　 答趙光舜(丙午閏四月七日)
　　 答趙光舜
　　 答朴舜旒(冕壽○戊戌七月二十五日)
　　 與李都事(▣▣○退溪嗣孫○己亥三月二十三日)
　　 與李學久(華久○晦齋嗣孫○已亥三月二十三日)
　　 與鄭▣▣(▣▣○一蠧嗣孫○己亥三月二十二日)
　　 與衍聖公(孔令貽○壬寅)
　　 答衍聖公(丙午閏四月五日)
　　 答孔▣▣(麟熙○癸卯六月十五日)
　　 與林樂安(炳瓚○己酉十月二十五日)
　　 答孟士幹(輔淳○癸卯五月)
　　 答孟士幹(甲辰九月)
　　 唁崔錫胤(永祚○丁未三月)
　　 答李公信(相珪○戊戌六月十五日)
　　 答李▣▣(圭璿○乙巳三月)
　　 答裵▣▣(仁樞○乙巳)
　　 答李卿南(基薰○癸卯正月十七日)
　　 答池汝曾(鳳沂○丁未五月三日)
　　 答徐參奉(相懋)，金參奉(璉植。○戊戌正月十日)
　　 答禹仲悅(炳烈○乙巳五月二十八日)
　　 答禹仲悅(庚戌)
　　 與禹仲悅(庚戌十二月十日)
　　 答禹仲悅(辛亥八月)
　　 答禹仲悅(辛亥十月十三日)
　　 答禹仲悅(辛亥十二月)
　　 答朴勳汝(東欽○辛丑八月十三日)
　　 答具▣▣(哲祖○戊戌二月十三日)
　　 答具▣▣(戊戌七月二十三日)
　　 答具▣▣(丁未二月五日)
　　 答具▣▣(丁未二月二十六日)
　　 答金參奉(璉植○辛丑十二月四日)
　　 答千致範(洛龜○甲辰九月)
　　 與金▣▣(基璜○戊戌閏三月二十三日)
　　 答金聖剛(容五○庚子五月十二日)
　　 答朴季仲(寅剛○丙午八月)
　　 與李敬迪(惠九○乙巳正月)
　　 答吉慶柱(慶錫○癸卯)
　　 答李公厚(秉純○己酉二月三日)
　　 與李公厚(庚戌二月十四日)
　　 與李公厚(庚戌十一月十三日)
　　 與李汝玉(範允)，李公厚。(己酉十月三日)
　　 與李汝玉(己酉十二月二十四日)
　　 答李汝玉，李公厚。(庚戌二月二日)
　　 與李汝玉(庚戌四月七日)
　　 與李汝玉(庚戌十一月一日)
　　 答朴大心(基萬○庚戌二月晦日)
　　 答許公希(瑾○己酉十二月十二日)
　　 與崔▣▣(才亨○己酉十月)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十四
　書
　　 答趙友三(鍾益○癸巳)
　　 答趙友三(乙未二月)
　　 答趙友三(丁酉九月九日)
　　 答權君謙(鍾益○丁丑十一月二十八日)
　　 答金仁仲(春善○癸卯五月六日)
　　 與金仁仲(甲辰六月二十一日)
　　 與金仁仲(乙巳五月二十一日)
　　 與金仁仲(乙巳七月十三日)
　　 與金仁仲(丙午二月四日)
　　 與李邁卿(種德○丁酉七月十日)
　　 與李邁卿(己亥三月四日)
　　 與姜▣▣(▣▣○己亥三月五日)
　　 答金進士(東觀○戊戌七月十日)
　　 答李景學(承祖○甲辰八月七日)
　　 答李景學(乙巳六月晦日)
　　 與李景學(乙巳十月十日)
　　 答李景學(丁未正月)
　　 答申含汝(弘均○己亥五月晦日)
　　 答劉聖一(道鉉○戊戌六月二十三日)
　　 答劉聖一(己亥六月二日)
　　 答趙都事(貞湖○丁酉正月十四日)
　　 答劉洛汝(演龜○己亥三月六日)
　　 答劉洛汝(己亥五月二十九日)
　　 答劉洛汝(甲辰十月)
　　 答兪文汝(泰煥○己亥五月二十九日)
　　 答金敬叔(尙義○庚子十二月二十日)
　　 答崔元瑞(鍾吉○丁未六月)
　　 答金進士(學祖○癸卯五月)
　　 答李▣▣(炳燮○癸丑八月九日)
　　 答趙命叔(冀錫○丁未四月)
　　 答金治中(勛鏞○辛丑四月)
　　 答趙幼平(秉準○癸卯六月十五日)
　　 與許卿心(澤○癸丑八月九日)
　　 與李參奉(鎭業○辛丑七月七日)
　　 與金俊一(持畯○甲寅六月)
　　 與崔宋五(秉奎○庚戌四月二十四日)
　　 與趙公七(秉斗○甲辰十月)
　　 與鄭景章(憲敎)，淵沃(亨敎。○丙午六月二十五日)
　　 答崔善翁(慶淳○辛丑十一月四日)
　　 答金▣▣(孝淵○癸卯六月十四日)
　　 答尹壽卿(錫祺○丁未三月)
　　 答李雲卿(澤升○乙未八月)
　　 答趙允哉(奎文○乙未二月)
　　 答金敬器(象鍾○丙午九月)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十五
　書
　　 答禹季用(鍾夏○乙未閏五月)
　　 答禹季用(丁酉七月)
　　 答吳聖陽(鳳泳○甲辰四月二十八日)
　　 與吳聖陽(乙巳三月十七日)
　　 與吳聖陽(乙巳七月二日)
　　 答吳聖陽(乙巳十一月十二日)
　　 答吳聖陽(丁未二月)
　　 與吳聖陽(癸丑七月二日)
　　 答崔舜命(永卨○壬辰六月晦日)
　　 答崔舜命(甲午四月)
　　 答崔舜命(戊戌十一月十七日)
　　 答崔舜命(丙午八月)
　　 答崔舜命(丙午十一月二十五日)
　　 答黃致默(靖夏○乙巳四月)
　　 答慶士明(文秀○丙午六月)
　　 答金汝忠(錫夏○壬寅十二月二十一日)
　　 答全參奉(▣▣○丙午)
　　 與姜允卿(祚永○丙午三月二十四日)
　　 與金友三(益炯○己酉十月二十五日)
　　 答沈景命(宜性○甲午五月)
　　 答沈景命(戊戌七月二十四日)
　　 答李▣▣(中善○庚戌正月二十八日)
　　 答金元瑞(一澤○庚戌十一月十一日)
　　 答閔▣▣(龍鎬○戊戌)
　　 答兪舜明(哲煥○戊戌七月七日)
　　 答申士賢(鉉國○丁未五月)
　　 答金▣▣(鳳瑞○甲寅二月十日)
　　 答李命叔(煕&lt;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3110_16.GIF'&gt;○丙午四月八日)
　　 答趙和甫(利杰○丁未四月)
　　 答李命七(完夏○戊戌七月二十三日)
　　 答奉時卿(天泳○丙午閏四月)
　　 答李▣▣(冕宰○戊戌七月十二日)
　　 與朴▣▣(弘植○丁酉)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書
　　 答申彥明(赫煕○乙未閏五月)
　　 答申彥明(丁酉九月十五日)
　　 答申彥明(戊戌六月二十四日)
　　 答申彥明(己亥六月十日)
　　 答申彥明(乙卯正月二日)
　　 答魚升汝(聚善○己亥六月十五日)
　　 與魚升汝(壬子三月十二日)
　　 答魚升汝(乙卯正月八日)
　　 答崔性佐(在道○癸巳二月)
　　 答崔性佐(乙未三月)
　　 答崔性佐(戊戌五月二十九日)
　　 答崔性佐(己亥六月十四日)
　　 答崔性佐(甲辰九月)
　　 答崔性佐(甲辰九月)
　　 答李參贊(相卨○己酉十二月)
　　 與李參贊(庚戌五月五日)
　　 與李參贊(甲寅)
　　 與吳御史(祿貞○己酉十一月五日)
　　 與李聖極(建夏○己亥三月二十二日)
　　 答金景極(振斗○己亥三月二十七日)
　　 答鄭▣▣(寅偰○甲辰六月十二日)
　　 與洪汝千(範圖○戊申十二月二日)
　　 答洪汝千(庚戌正月二十八日)
　　 答洪汝千(庚戌二月二十四日)
　　 答朴子明(治蒙○丙午八月)
　　 答鄭▣▣(夢圭○乙未七月)
　　 答李昌輅(殷相○辛丑)
　　 答趙景習(啓學○己亥六月十六日)
　　 答吳明七(弼斗○戊戌六月十三日)
　　 答吳明七(甲辰十月)
　　 與趙希明(▣▣○戊戌八月十五日)
　　 答金明汝(赫模○辛丑二月五日)
　　 答盧聖文(在郁○丁未三月)
　　 答田明五(培植○己亥五月二十九日)
　　 與許萬秀(鎰○甲寅四月)
　　 與金景觀(宗洙○辛丑十二月七日)
　　 答許政舜(鳳儀○癸丑九月十日)
　　 與許子日(東○癸丑五月二十七日)
　　 答金▣▣(秉淵○庚戌二月二十五日)
　　 答蔡子中(華欽○己亥六月十九日)
　　 答鄭士重(紀鉉○癸丑二月晦日)
　　 答玄舜七(畿衡○壬子二月十四日)
　　 與崔宗源(眞淳○庚戌十月十一日)
　　 答吳景韶(鳳燮○丁未四月)
　　 答金亨九(鼎奎○庚戌十月十一日)
　　 答金景直(性龍○辛亥)
　　 答趙▣▣(元恒○庚戌五月二十二日)
　　 與朴公千(錫能○甲寅三月)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十七
　書
　　 答高能善(錫奎○乙未二月)
　　 答高能善(庚子十二月十日)
　　 答高能善(甲辰七月十五日)
　　 與崔士敎(永勳○乙未八月八日)
　　 答方▣▣(宗英○癸卯)
　　 答金睿憲(昞植○壬寅十一月十日)
　　 答金子忠(恕)，張靜叟(世瀞)，文翼叟(鳳岐。○甲寅閏五月二十九日)
　　 答李汝幹(貞鉉○壬寅十一月八日)
　　 與李敬器(宜愼○丁酉十月)
　　 答李敬器(戊戌十二月二十三日)
　　 與李敬器，宋子明(尙奎)，蔡▣▣(淳默)，申景裕(明均)，林景宰(理燮)，李德汝(濟奎)，洪▣▣(▣▣)，鄭秀鳳(炳哲)，元景明(世炳)，吳鳳瑞(世晩)，安公叔(愼模)，朴雲路(齊逵)，張德中(基正。○庚子閏▣月二十八日)
　　 與李敬器(辛丑二月四日)
　　 答李敬器(辛丑十二月八日)
　　 答李敬器(甲辰九月)
　　 與李敬器(乙巳八月十日)
　　 與李敬器(壬子三月)
　　 答李敬器(甲寅九月十六日)
　　 答尹敬理(陽燮○戊戌七月十九日)
　　 答尹敬理(庚子十二月十八日)
　　 答尹敬理(丁未)
　　 答崔文殊(一浩○戊戌六月十九日)
　　 答崔文殊(己亥三月八日)
　　 答崔文殊(丙午九月)
　　 與洪中權(箕衡○辛丑十二月二十四日)
　　 答洪中權(乙巳五月)
　　 答鄭乃彥(恒俊○辛丑八月十一日)
　　 答徐敬殷(相烈○癸巳九月)
　　 答徐敬殷(甲午九月)
　　 答徐敬殷(乙未正月)
　　 答李樂仁(康年○丁酉)
　　 與李樂仁(戊戌四月十五日)
　　 與李樂仁(戊申正月二十一日)
　　 與申靈三(芝秀○己亥五月二十三日)
　　 答申靈三(辛丑十二月三日)
　　 答吳士元(寅泳○丁酉)
　　 答吳士元(己亥六月二十八日)
　　 與朴子敬(治翼)，朴用性(叡鎭)，朴辰伯(瑜采。○乙巳十一月十二日)
　　 與朴子敬，朴用性，朴辰伯。(丙午四月二十一日)
　　 答朴子敬，朴用性。(丙午八月)
　　 答朴子敬，朴用性。(丁未三月十一日)
　　 與朴子敬(丁未十月五日)
　　 與朴子敬，李雲瑞(錫大)，金中和(晩松。○辛亥六月五日)
　　 答朴子敬(壬子六月二十日)
　　 答朴子敬(癸丑四月二十日)
　　 答朴子敬(癸丑十一月)
　　 與朴子敬(甲寅十二月二十六日)
　　 與朴景明(陽燮)，禹仲悅，李相禹(鍾夏。○己酉六月十五日)
　　 與玄來叟(商祜○乙巳六月二十六日)
　　 答李而朝(廷圭○甲辰八月三日)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十八
　書
　　 答白賢復(三圭○庚子五月)
　　 答白賢復(庚子十一月)
　　 答白賢復(甲辰六月二十三日)
　　 答白賢復(丙午三月二十日)
　　 與白贒復，朴用性(叡鎭。○丙午四月)
　　 答白賢復(丁未三月二十八日)
　　 與白賢復(庚戌四月三日)
　　 與白賢復(壬子三月十日)
　　 答白賢復(癸丑四日二十日)
　　 與白賢復(甲寅十月一日)
　　 答白贒復(乙卯正月七日)
　　 與元致和(容正○丁酉七月)
　　 答元致和(戊戌四月十五日)
　　 與元致和(戊戌七月二十七日)
　　 答元致和(己亥)
　　 答元致和別紙(己亥十月)
　　 與元致和，元福汝(容錫)，李致心(正奎。○辛丑正月六日)
　　 答元致和(辛丑正月二十三日)
　　 答元致和(辛丑十二月四日)
　　 答元致和(乙巳十月一日)
　　 答朴用性(叡鎭○癸卯正月二十四日)
　　 與朴用性(甲辰三月五日)
　　 答朴用性(丁未六月十日)
　　 與朴用性，張靜叟(世瀞。○壬子三月十二日)
　　 答朴用性(甲寅閏五月二十九日)
　　 答張殷瑞(用燦○癸卯六月十日)
　　 答朴衡則(基權○辛丑十一月二十四日)
　　 答李萬汝(弼煕○癸巳九月十八日)
　　 與李萬汝，徐敬殷(相烈。○乙未十二月七日)
　　 答李萬汝(戊戌閏三月二十三日)
　　 與李萬汝(己亥二月六日)
　　 與宋子明(尙奎○丙申七月一日)
　　 答宋子明(戊戌六月十五日)
　　 答宋子明(庚子四月二十三日)
　　 與宋子明(辛丑七月十三日)
　　 與鄭元之(甲默○己酉十月十六日)
　　 答韓賢汝(德模○丙午閏四月)
　　 答安承汝(光烈○辛丑三月十八日)
　　 答安承汝(申辰九月)
　　 答金丞賢(鶴鉉○乙巳八月九日)
　　 答韓子運(斗燮○辛丑十二月十九日)
　　 答申景裕(明均○丁未三月)
　　 答金聖初(洛源○壬寅十一月十七日)
　　 答李聖行(鍾夏)，趙致元(泰貞)，邊聖中(錫範)，邊春卿(東植)，邊元春(東煥)，邊子玄(承默)，趙幼顔(▣▣。○壬寅)
　　 答李玄三(近洙○壬子二月)
　　 答沈景豪(興奎○己卯十二月二十四日)
　　 答沈景豪(戊戌六月十五日)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十九
　書
　　 答安啓賢(承禹○乙未二月十三日)
　　 與安啓贒(乙未八月)
　　 與朴觀汝(貞洙○己亥七月三日)
　　 答朴觀汝(辛丑十二月五日)
　　 答趙永叟(膺杰○辛丑八月三日)
　　 答趙永叟(壬寅二月二十三日)
　　 答趙永叟(甲辰七月十八日)
　　 答趙永叟(丙午十二月十七日)
　　 答洪元方(承義○丁酉六月)
　　 答洪元方
　　 答張靜叟(世瀞○辛丑十一月十八日)
　　 答張靜叟(甲辰正月一日)
　　 與李于天(南基)，金聲玉(秉振。○己酉十月二十三日)
　　 與李于天(己酉十二月九日)
　　 答李于天(辛亥四月)
　　 答李德汝(濟奎○辛丑二月五日)
　　 與李深德(致壽○丁酉十月三日)
　　 與李深德(戊戌閏三月)
　　 答金▣▣(悳經○乙巳三月)
　　 答閔伯仁(泳善○戊戌九月十日)
　　 答閔伯仁(丁未三月五日)
　　 答張儒象(翼漢○乙巳五月二十日)
　　 與蔡君弼(相說○丁未三月)
　　 答徐明璿(在衡○己亥五月晦日)
　　 答徐明璿(甲辰五月十六日)
　　 答黃應梧(鳳周○辛丑七月十九日)
　　 答金仲一(華植○戊戌六月十五日)
　　 與金仲一(甲辰六月二十一日)
　　 答金仲一(丙午閏四月八日)
　　 答元福汝(容錫。後改容八。○辛丑十二月三日)
　　 與元福汝(乙巳九月二十七日)
　　 與元福汝(乙巳十一月二十六日)
　　 答金聖猷(憲鎰)，李景三(鍾省)，朴衡卿(基璿)，金在聲(相鶴)，朴景舜(基濬。○丙午四月一日)
　　 答兪景章(致憲○戊戌六月十三日)
　　 答兪景章(癸卯)
　　 答兪景章，李敬中(建民)，朴宗元(瓚永)，申景敎(聲源)，朴舜必(壽鉉)，李愚必(明夏。○癸卯八月)
　　 答兪景章(甲辰十月)
　　 答金尙彬(冕周○辛丑七月七日)
　　 答金尙彬(癸卯五月二十一日)
　　 答申君一(在鳳○甲辰七月十五日)
　　 答申用寬(鉉默○己亥七月五日)
　　 與申用寬(丁未四月一日)
　　 與元行源(孝常○戊戌四月十五日)
　　 答元行源(辛丑十二月六日)
　　 答姜聖若(順煕○丙午七月)
　　 答蔡疇伯(洪九○丁未三月七日)
　　 與鄭和伯(雲慶○乙巳十一月二十六日)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二十
　書
　　 答李致心(正奎○戊戌二月二日)
　　 答李致心(戊戌七月十五日)
　　 答李致心(己亥七月十六日)
　　 答李致心(庚子十二月二十一日)
　　 答李致心(甲寅十月十五日)
　　 答車復元(載貞○庚子十一月二十三日)
　　 與車復元(壬寅)
　　 答車復元(己酉七月二十五日)
　　 與車復元(己酉八月二十九日)
　　 與車復元(己酉十二月三日)
　　 與車復元(壬子二月)
　　 與徐道彥(相默○丙午五月十三日)
　　 答韓元伯(升泰。後改世燮。)韓毅仲(弘模。○庚子十一月二十一日)
　　 與韓元伯(丙午四月二十一日)
　　 答韓元伯，韓日奭(煕燮)，韓公恕(道燮。○丙午)
　　 答崔汝疇(洛九○辛丑六月二十日)
　　 答姜馨叔(蘭秀)別紙(乙巳正月)
　　 與李▣▣(根達○戊戌七月二十五日)
　　 答禹昌建(基命)
　　 答崔聖元(大集○丁未二月)
　　 答金聲玉(秉振○庚戌正月二十三日)
　　 答金聲玉(癸丑正月二十四日)
　　 與李景博(種文○己亥三月二日)
　　 答李景博(己亥六月六日)
　　 答李景博(辛丑九月十四日)
　　 與李景博(丙午二月十二日)
　　 答具▣▣(然庠○辛丑十二月六日)
　　 答金仁叟(宅西○辛丑八月十一日)
　　 答趙殷卿(萬善○乙未閏五月)
　　 答趙殷卿(戊戌六月二十八日)
　　 答趙殷卿(己亥六月十九日)
　　 答南允五(永洙○庚子十二月二十日)
　　 答黃友三(周穆○戊戌六月十五日)
　　 與李禹卿(九明)，張受謙(益煥)，李景三(一永)，李明五(奎顯)，李士洪(範植。○乙巳三月七日)
　　 與申伯瑞(羲永○丙午五月九日)
　　 答申景敎(錫五○甲辰五月)
　　 答崔德祚(尙昱○丙午閏四月二日)
　　 與李▣▣(炳晩)兄弟(戊戌)
　　 答金文邦(遇憲○丙午四月八日)
　　 與張德中(基正○壬子三月)
　　 答李敬仲(涵)，李曰燦(元燦)，文覽叟(鳳輝)，張汝則(翊源)，張而習(學潤)，李鴻周(基鎬)，李心一(昌欽)，李得心(▣▣)，白元龜(炳琳)，文汝栗(錫寬。○癸卯)
　　 答李敬仲(癸卯六月十日)
　　 答李敬仲(甲辰八月十九日)
　　 答丁觀術(進源○乙巳六月三日)
　　 答白汝謨(樂夏○乙巳八月二十一日)
　　 答趙允祚(泰錫○甲辰九月)
　　 答金斗洪(煕昌○丙午二月二十一日)
　　 答金南瑞(薰善○甲辰十月)
　　 答金南瑞(丙午二月晦日)
　　 答金南瑞(丙午三月十四日)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一
　書
　　 答閔敬中(正植○甲寅十一月二十日)
　　 答趙致元(泰貞○丁酉六月二十八日)
　　 答趙致元(戊戌七月七日)
　　 答趙致元(己亥六月二十八日)
　　 答康用善(鉉○壬寅十月七日)
　　 答金仲希(聖鍊○庚子五月十二日)
　　 答金仲希(辛丑七月)
　　 答金仲希(辛丑十一月晦日)
　　 答金仲希(乙巳七月十日)
　　 答金仲希(丙午八月二十三日)
　　 答尹聖言(正學○庚子十二月二十日)
　　 答尹聖言(甲辰七月晦日)
　　 與尹聖言(己酉十月二十五日)
　　 與權後三(海鎭)，權云善(耆淵。○戊戌八月三日)
　　 答蔡益哉(洪鎭○戊戌七月九日)
　　 答邊聖中(錫範○己亥三月二十九日)
　　 答邊聖中(癸卯五月七日)
　　 與魚誠仲(敬善)兄弟(己亥三月九日)
　　 答魚誠<span data-jusok-type="교감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中</span>(乙巳正月)
　　 與裵台甫(東煥○戊戌三月六日)
　　 答裵台甫(己亥三月七日)
　　 答裵台甫(癸卯正月十九日)
　　 與禹致善(承命○己亥三月八日)
　　 答李汝莘(商珪○乙巳正月)
　　 與李汝莘(乙巳三月)
　　 答朴允洛(奎承○甲寅二月十日)
　　 答朴宗元(瓚永○甲辰九月)
　　 答李承元(善校○己亥六月三日)
　　 答李曰燦(元燦○辛丑七月晦日)
　　 與鄭子正(基春○丙午三月十五日)
　　 答申永三(榮傑○辛丑十二月)
　　 答申永三(丙午四月)
　　 答申盛根(𣛮○辛丑五月二十九日)
　　 答申盛根(辛丑七月十二日)
　　 答金汝中(庸濟)，姜應五(濂。○甲辰十月)
　　 答朴元弼(禮善○己亥三月二十四日)
　　 答安景文(成欽○壬寅)
　　 答安景文(乙巳八月二十一日)
　　 答安景文
　　 答金用楫(永涉○甲辰七月二十九日)
　　 答朴子定(勝鎭○辛丑七月二十日)
　　 答朴子定(辛丑十一月晦日)
　　 答朴子定(壬寅)
　　 答邊景學(承洙○丁酉十月四日)
　　 答邊景學(甲辰八月)
　　 答吳子範(弼洪○戊戌六月二十八日)
　　 答邊元春(東煥○戊戌六月二十一日)
　　 答劉文若(惟○己酉七月)
　　 答李敬中(建民○癸卯)
　　 答邊子玄(承默○戊戌七月九日)
　　 答徐相洛(洪基○甲辰九月)
　　 與文公圭(鎭穆)，李景三(鍾省)，白德甫(崇濟)，李正克(東燮)，金致修(鳳徠。○壬子九月)
　　 答李景三(鍾省○癸丑二月晦日)
　　 答禹聖然(相浩○甲辰六月)
　　 答鄭大汝(秉元○辛丑十一月十七日)
　　 答金孔集(聲益○丁未五月三日)
　　 答禹道瑞(泰榮○己亥三月七日)
　　 答魚叔心(中善○辛丑正月二十日)
　　 答朴子寬(治奭○乙巳六月五日)
　　 答金箕洪(淳範○辛丑四月一日)
　　 與朴辰伯(瑜采○乙巳十月五日)
　　 答崔聖瑞(于翼○壬子六月)
　　 答金烈叟(定默○壬寅十月十九日)
　　 與朴▣▣(▣▣○乙巳五月二十五日○齊逵弟)
　　 答金子敬(演穆○壬子六月二十日)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二
　書
　　 與李紀仲(肇承○乙未二月)
　　 答李紀仲(乙未八月二十二日)
　　 答李紀仲(乙未十月)
　　 與李紀仲(戊戌正月晦日)
　　 答李紀仲(戊戌七月十八日)
　　 答李明五(奎顯○乙未七月)
　　 答李明五(辛丑十二月三日)
　　 答申景國(泰亨○癸巳八月)
　　 與申景國(甲午正月)
　　 答申景國(丁未四月二日)
　　 答兪孟養(鎭浩○戊戌六月十四日)
　　 答趙▣▣(弘奎○乙未七月)
　　 答金景仁(華鎭○甲寅九月二日)
　　 答李乃能(承熺○丙午閏四月二日)
　　 答洪汝質(德杓○己亥三月二十八日)
　　 答文翼叟(鳳岐○壬寅十月十九日)
　　 答文翼叟(甲辰八月二十一日)
　　 答張汝則(翊源○壬寅七月十五日)
　　 答張汝則(癸卯六月十一日)
　　 答金文承(璣洙○辛丑七月十八日)
　　 答池禹甫(錫奎)
　　 答朴慶朝(廷和○乙未閏五月)
　　 答李一善(膺洙○辛丑九月二十日)
　　 答李一善(甲辰五月二十四日)
　　 答弓景若(奎絢○甲辰八月二十四日)
　　 答弓景若(丙午六月二日)
　　 答卓▣▣(楫○辛丑十月二十二日)
　　 答金召汝(奭永○癸卯十二月二十二日)
　　 與尹子度(𨯶○丙午四月十二日)
　　 答李山汝(鎭周○壬寅十二月十六日)
　　 答鄭子弘(毅鉉○癸卯二月九日)
　　 答咸聖初(益沆○庚子五月十二日)
　　 答李允三(殷學)，金元相(益春)，金毅伯(弘植。○癸卯八月)
　　 與鄭建中(華鎔○甲午八月)
　　 答鄭建中(乙未二月)
　　 與沈景道(宜敎○戊戌七月二十八日)
　　 答康允寶(璡國○辛亥七月二十六日)
　　 答金說叟(基學○丙午)
　　 答李胤臯(鳴九○戊戌七月十日)
　　 答白景源(仁海○庚子五月十一日)
　　 答白景源(辛丑)
　　 答白景源(甲辰八月)
　　 答白景源，李俊甫(▣▣)，金權翁(衡銓)，鄭公友(桓淳)，白德甫(崇濟)，金禮翁(敬銓。○丙午)
　　 答吳大奎(奎泳○丁未二月二十二日)
　　 與朴景夏(炳疆○壬子三月十二日)
　　 答朴景夏(癸丑七月二日)
　　 答高舜卿(命益○乙未六月)
　　 答趙聖然(養善○己亥六月二十七日)
　　 答申會乾(亨煕○戊戌十一月)
　　 答申會乾(己亥六月三日)
　　 答朴允緝(文煕○癸卯閏五月五日)
　　 答張▣▣(傳曾○辛丑八月一日)
　　 答洪養卿(直杓○戊戌七月二十日)
　　 答劉成韶(鳳和○癸卯正月十四日)
　　 答車聖兪(雲益○乙巳六月)
　　 答金▣▣(昌銓○癸卯二月十日)
　　 答趙公章(大憲○辛丑十月二十二日)
　　 答李心一(昌欽○辛丑十二月二十三日)
　　 答安聖天(載煕○丙午)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三
　書
　　 答金權翁(衡銓○壬寅)
　　 答金權翁(乙巳六月二十四日)
　　 答金權翁(乙巳六月)
　　 答金權翁(乙巳八月三日)
　　 答金權翁(己酉九月)
　　 與金權翁(壬子二月)
　　 與金權翁(癸丑五月二十六日)
　　 與金權翁(癸丑五月二十八日)
　　 答李景範(錫夏○甲辰六月)
　　 答李景範
　　 答金誠甫(鼎業○庚子五月十六日)
　　 答金誠甫(壬寅十月七日)
　　 答金誠甫(丙午八月二十四日)
　　 與金誠甫(甲寅十二月十五日)
　　 答沈乃元(相舜○辛丑四月)
　　 答洪得汝(俊弼○乙巳六月二十一日)
　　 答申敬說(鉉弼○甲辰十月)
　　 答韓孟源(大洙○甲辰九月)
　　 答李國賓(光熺)，朴陽三(泰東)，陽一(震東)，具大元(泰書。○辛丑九月)
　　 答朴陽三(泰東○甲辰四月二十九日)
　　 答蔡允直(相植)，蔡景培(▣▣。○辛丑七月)
　　 答金中和(晩松○庚戌二月三日)
　　 答鄭煕敬(晉錫○戊戌七月九日)
　　 答李▣▣(淳興○壬寅)
　　 答李▣▣(炳敎○癸卯八月)
　　 答弓承武(履烈○壬寅十一月八日)
　　 答崔仁甫(興烈○癸卯)
　　 與朴致善(勝衍○甲寅四月)
　　 答許寶彥(珩○癸丑十二月)
　　 答康▣▣(明洙○甲辰五月)
　　 答文元植(東祐○甲辰七月)
　　 答洪誠哉(炳一)，全亨實(性信。○丙午四月一日)
　　 答田達亨(英根○癸卯)
　　 答金皡汝(永禧○癸丑四月二十一日)
　　 答邊卿元(玩○辛丑七月)
　　 與韓仁甫(東燮○丙午二月十七日)
　　 答白德甫(崇濟○癸丑)
　　 答姜用極(建煕○丙午)
　　 答金在聲(相鶴○癸卯七月)
　　 答玄直哉(基正○甲辰八月)
　　 答玄直哉(乙巳七月七日)
　　 答池忠濬(章灝○庚戌十月十一日)
　　 答池忠濬(癸丑)
　　 答李景雲(錫驥○癸丑九月一日)
　　 答弓▣▣(履鳳○癸卯十二月二十一日)
　　 答尹盛甫(昌鎬○丁未三月十五日)
　　 答張敬翼(益輔○壬寅二月二十二日)
　　 答張敬翼，趙果汝(大能)，金希古(淳世)，胡直哉(珽珍)，黃而固(貞垕)，朴心一(正模。○丁未四月)
　　 答金禮翁(敬銓○乙巳五月晦日)
　　 答金希古(淳世○甲辰)
　　 答金毅伯(士弘○乙巳八月九日)
　　 答趙果汝(大能)，胡直哉，李立哉(鍾植。○丙午十二月十七日)
　　 答金寬之(致裕○壬寅十二月十六日)
　　 答李▣▣(養培○辛丑七月十三日)
　　 答禹伯瑞(鍾鳳○甲辰五月十一日)
　　 答胡直哉(珽珍○壬寅十二月十六日)
　　 答鄭庸成(元玉○癸卯六月十四日)
　　 答金鼎甫(國鉉○乙巳六月四日)
　　 答金鼎甫(丁未三月)
　　 與金鼎甫(辛亥六月五日)
　　 答金鼎甫，金復汝(斗運。○甲寅五月十一日)
　　 答金鼎甫(甲寅七月五日)
　　 答金鼎甫(乙卯正月七日)
　　 與金復汝(斗運○丙午五月十日)
　　 答金復汝，韓儀卿(鳳燮)，康汝剛(基復。○壬子七月)
　　 與金復汝(甲寅十二月十五日)
　　 答韓儀卿(鳳燮○辛亥十月)
　　 答玄▣▣(&lt;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179_16.GIF'&gt;鎭○辛丑十二月二十日)
　　 與朴公立(琂采○甲寅四月)
　　 答李俊甫(庭杰)，張汝則(榮哲)，李明甫(庭晃)，金永民(鼎濟)，李稺濬(時哲。○丁未五月)
　　 答金公勵(勉銓○甲辰八月)
　　 與康益明(哲默)，康汝剛(基復。○甲寅六月)
　　 答康汝剛(基復○辛亥十月五日)
　　 與金子仁(宅濟○甲寅六月)
　　 答金童時益(甲寅)
　　 答趙童承勳(癸丑)
　　 答李童運松(癸丑九月十六日)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二十四
　書
　　 與同門士友(丙申十一月七日)
　　 與同義諸公(丙申十一月)
　　 答湖西諸公(尹錫鳳，趙龜元，柳浩根，趙瑢淳，趙琮淳，沈宜悳，李冕植。○丁酉七月)
　　 答疏儒(蔡光默，李鳳學，李相天。○丁酉八月二十八日)
　　 呈同志諸公(丁酉九月九日)
　　 呈同志諸公(戊戌正月十日)
　　 與同門諸公(己亥二月十八日)
　　 與屛山刊所諸公(己亥三月二十九日)
　　 告訣親戚士友書(庚子七月十八日)
　　 答平山士友(癸卯八月)
　　 與關西士友(甲辰八月二十一日)
　　 呈邦內士友書(甲辰九月)
　　 守義義諦通告邦內士友書(甲辰十月)
　　 與兩西士友小紙(乙巳)
　　 與士友書(乙巳八月九日)
　　 與崇華齋印所諸有司(乙巳十月五日)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五
　書
　　 通告一國搢紳士林書
　　 告親戚士友書(乙巳十一月)
　　 與崇華齋印所諸公(乙巳十二月十七日)
　　 答潛陽齋諸友(金時善，尹尙烈，林載俊，閔衡鎬，吳奎泳，金裕咸，金薰善，金益興，金近植，金炳陽，高錫胤，金景壽。○丙午四月五日)
　　 與同志士友書(丙午四月十日)
　　 再告搢紳士林書
　　 答抱川諸士友(李承烈，尹範植，李觀純，李運承。○丁未三月九日)
　　 與同志士友書(丁未六月四日)
　　 與各道倡義所書
　　 與諸陣別紙(戊申)
　　 與水淸擧義諸人(戊申九月四日)
　　 通告北道士林書
　　 與江東各賢(庚戌)
　　 與江東各任員(庚戊)
　　 與一國同胞
　　 與日本政府
　　 與兩墾寓居人士(辛亥七月)
　　 與中華國政府
　　 與中國諸省士君子
　　 與同義同約(甲寅)
　　 與俄領居寓同胞
　　 答或人(丁未)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二十六
　書
　　 上叔父(壬戌正月二十五日)
　　 答本生再從祖小山(旼○乙巳正月)
　　 上答本生再從叔信齋(重植○甲辰十月)
　　 上答本生再從叔剛齋(重龍○乙未五月)
　　 上答本生再從叔剛齋(丙午八月)
　　 上答本生再從叔義軒(重鳳○丙午六月)
　　 上答本生再從叔(重軫○癸卯)
　　 上本生伯氏(丙申六月)
　　 上本生伯氏(丁酉七月)
　　 上本生伯氏(戊戌四月十五日)
　　 上本生伯氏(戊戌七月二十九日)
　　 上本生伯氏(壬寅十月五日)
　　 上答本生伯氏(甲辰十月)
　　 上本生伯氏別紙(乙巳十月二日)
　　 上本生伯氏(丙午二月三日)
　　 上再從兄畏堂(弘錫○丁酉七月一日)
　　 上再從兄畏堂(戊戌七月二十九日)
　　 上再從兄畏堂(壬子三月)
　　 上本生外叔(申用求○戊戌六月四日)
　　 與本生從弟(疇錫○甲辰六月二十三日)
　　 與從弟汝翔(鳳錫○丁酉七月)
　　 與從弟汝翔(戊戌四月十五日)
　　 與從弟汝翔(戊戌七月二十九日)
　　 答從弟汝翔(甲辰十月十五日)
　　 答從弟汝翔(丙午四月一日)
　　 與再從弟遠汝(毅錫○乙未二月二十五日)
　　 與再從弟遠汝(丁酉七月四日)
　　 與再從弟遠汝(戊戌四月十五日)
　　 與再從弟遠汝(甲辰九月)
　　 與再從弟遠汝(壬子三月)
　　 與再從姪誠之(濟遠○甲寅七月)
　　 與再從姪誠之(乙卯正月七日)
　　 答子濟咸(己亥三月二十八日)
　　 寄濟咸(甲辰九月)
　　 答濟咸(癸丑七月二日)
　　 寄濟咸(癸丑七月二十七日)
　　 答濟咸，濟春二兒。(甲寅正月二十日)
　　 寄濟咸(甲寅四月)
　　 答子濟春(辛亥十月)
　　 與李甥承祖(乙巳)
　　 答李甥承祖(丁未四月二日)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七
　雜著
　　 雜錄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二十八
　雜著
　　 散言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九
　雜著
　　 散言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三十
　雜著
　　 散言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一
　雜著
　　 散言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二
　雜著
　　 散言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三
　雜著
　　 散言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三十四
　雜著
　　 可歎
　　 可哀
　　 原大
　　 旬講對策(丙寅夏)
　　 記夢中語揭壁
　　 統殊(未卒)
　　 擎天書社示同講士友(辛丑八月)
　　 警同學(辛丑)
　　 內山隨錄(壬寅)
　　 夢中得言(甲辰四月慈山路中)
　　 [缺題]
　　 納凉私議疑目講辨
　　 記夢
　　 宋元華東史合編綱目記疑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五
　雜著
　　 海港講錄(戊申八月)
　　 海港講錄[又錄]
　　 經傳講義(並及古今諸賢文字○未卒)
　　 書揭雲峴寓屋(辛亥五月六日)
　　 書揭雲峴寓屋[又揭]
　　 千字讀法
　　 恒言
　　 乙未毁服時立言
　　 四逆黨罪目
　　 因李容泰事。書示同伴。
　　 記兪桃津說難(丁酉五月五日)
　　 再入遼東。約定義諦。(戊戌四月)
　　 出處說
　　 國病說
　　 記洋人蘭得時語
　　 漆室憤談(甲辰八月)
　　 內小喪處義(甲辰)
　　 或人對(乙巳正月)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三十六
　雜著
　　 西嶽問答(丙午三月)
　　 義兵規則(管理使李範允方有事。爲作此。○戊申十月)
　　 貫一約約束(序見卷四十二)
　　 貫一約節目
　　 讀約小會儀節
　　 讀約大會儀節
　　 書告約中諸賢(己酉十二月一日)
　　 別告同約
　　 書示同留諸贒(己酉)
　　 義事有要
　　 義務有統(己酉十二月○時計推渼石李承旨。爲總裁故作此。)
　　 荒見奉示約中諸賢(庚戌正月一日)
　　 警言
　　 回陽洞問答
　　 時務雅語
　　 警示諸任員
　　 警告幕中
　　 日誦警志
　　 記夢
　　 處義有三
　　 警告同義
　　 雲峴盟質(辛亥二月二十四日)
　　 書告同伴士友(辛亥閏六月)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七
　雜著
　　 病牀記語(癸丑十二月十日)
　　 寒燈蔓筆
　　 通告京城及八道各邑士林文(己亥二月)
　　 謁箕陵講洪範日。告同會士友文。
　　 告同志文
　　 通告(己酉十一月三日)
　　 通告十三道大小同胞
　　 通告(庚戌)
　　 再告十三道大小同胞
　　 通告俄領地流寓同胞(壬子九月)
　　 通告留俄地同義義員(癸丑)
　　 興道書社約束(甲辰七月二日)
　　 興道書社書示數郡同講少友
　　 山斗齋聖祠事實約束(兼擧省齋影堂事儀○甲辰九月)
　　 答堤邑都約所單子(乙巳三月四日)
　　 答堤邑都約所單子[再答]
　　 可悶(乙巳八月)
　　 瑣記(癸丑)
　　 記二李君事畧(癸丑三月)
　　 直木說(壬戌)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三十八
　雜著
　　 書贈再從聖協甫(舜錫)
　　 贈柳德潤(秉烈)
　　 書贈申靈三(芝秀)。使見諸人。(丙申十一月)
　　 書贈李紀仲(肇承)，洪元玉(選杓)歸故國。(丙申十二月)
　　 書贈鄭建中(華鎔)歸國
　　 書贈李玄三(進洙)行幰
　　 書贈邊景學(承洙)
　　 書贈李承元(善校)歸幰
　　 書贈朴觀汝(貞洙)歸國
　　 書贈劉聖源(道植)
　　 書贈張和俊(昌壽)
　　 書贈吳鳳瑞(世晩)
　　 書贈平山五友(李鍾夏，禹鍾夏，申赫煕，禹濟洪，劉道植。)
　　 贈言金仲一(華植)還國
　　 書贈洪汝質(德杓)，汝方(直杓)兄弟。
　　 書贈李德汝(濟奎)
　　 書贈崔敬文(根昌)
　　 書贈金汝中(庸濟)
　　 書贈季君汕叟(夏錫)
　　 書贈張德中(基正)
　　 書贈關西九友(車載貞，韓升泰，李元燦，鄭賢瑞，金鋼，韓弘模，文錫瓛，韓道燮，金相鶴。)
　　 書贈朱致常(鉉五)，致綱(鉉三。○辛丑正月)
　　 書贈車魯卿(殷祚○辛丑二月)
　　 書贈鄭丱克柱(辛丑五月)
　　 書贈張而修(道潤○辛丑七月)
　　 書贈金汝賢(瀅杰○辛丑七月)
　　 送南允五(永洙)
　　 書贈金箕洪(淳範)
　　 書贈鄭庸成(元玉○辛丑十一月)
　　 書贈張而習(學潤○辛丑)
　　 書贈趙宗倫(鏞諧○辛丑)
　　 書贈鄭大汝(秉元○辛丑)
　　 書贈弓景若(奎絢○辛丑)
　　 示金淸若(源永)，金永叔(錫煕)，韓明叟(剋濟)，康夢顔(鎭)。
　　 書贈金汝弼(錫殷)
　　 贈康文則(養禮○壬寅)
　　 書贈金權翁(衡銓)
　　 書贈金復汝(斗運○壬寅九月)
　　 書贈金用汝(持修○壬寅九月)
　　 書贈梁養善(昇龍○壬寅十月)
　　 書示同學少友(壬寅十月)
　　 奉贈張菊隱(世淵○壬寅十月)
　　 奉贈車桂巖(▣▣○壬寅十月)
　　 贈白丱華源(壬寅)
　　 書贈李羲寅(東均○癸卯正月)
　　 書贈林丱致(癸卯二月)
　　 書贈白羽成(昌翼○癸卯三月)
　　 書贈玄德升(炳翼○癸卯三月)
　　 書贈朴子定(勝鎭○癸卯三月)
　　 書贈韓子運(斗燮○癸卯三月)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雜著
　　 書贈朴用性(叡鎭○癸卯三月)
　　 書贈朴子敬(治翼○癸卯三月)
　　 書贈朴子敬(癸丑二月)
　　 奉贐洪鳳谷(鍾善○癸卯五月)
　　 書贈李美甫(庭輝○癸卯七月)
　　 書贈池禹甫(錫奎○癸卯七月)
　　 書贐金九巖(世經○癸卯)
　　 書贈宋士觀(煥國○癸卯七月)
　　 書贈李毅伯(起弘○癸卯九月)
　　 書贈趙子庸(鏞厚○癸卯)
　　 書贈金汝玉(琢根○癸卯)
　　 書贈林伯泳(尙民○癸卯)
　　 書贈金景學(塾根○癸卯)
　　 書贈康伯玉(瑛肇)
　　 書贈李子度(基準)
　　 贐韓竹塢(東龜)東南之行
　　 書贈李汝榦(貞鉉)
　　 書贈申季顯(世煕)
　　 書贈尹元汝(泰貞○甲辰)
　　 書贈朴陽三(泰東)
　　 書贈李在垕(以奎○甲辰六月)
　　 書贈鄭公友(桓淳○甲辰)
　　 書贈車永壽(旭聲○甲辰六月)
　　 書贈邊春卿(東植○甲辰)
　　 書示邊春卿，金權翁。(甲辰七月)
　　 書贈趙果汝(大能○甲辰七月)
　　 書贈金玉汝(基瓚○甲辰八月)
　　 書贈金用楫(永涉○甲辰八月)
　　 書贈吳汝中(聖權○甲辰八月)
　　 書贈鄭聖栗(寬鉉○甲辰八月)
　　 書贈閔汝會(丙極○甲辰八月)
　　 書贈鄭德然(基赫○甲辰八月)
　　 書贈鄭子弘(毅鉉○甲辰九月)
　　 奉贈申訒齋(錫元○甲辰九月)
　　 奉贈蔡牧南(洪斗)，邊節谷(錫玄。○甲辰十月)
　　 書贈閔伯仁(泳善○甲辰十月)
　　 書贈洪仁叟(淳和○甲辰十月)
　　 書贈李允三(殷學○甲辰十月)
　　 書贈趙希百(泰能○甲辰)
　　 書贈洪致穆(箕文○乙巳四日)
　　 書贈朴衡則(箕權○乙巳五月)
　　 書贈朴承泰(基鎭○乙巳五月)
　　 書贈朴景舜(基濬○乙巳五月)
　　 書贈白以强(健濟○乙巳六月)
　　 書贈安齊彥(炳七○乙巳六月)
　　 書贈康汝剛(基復○乙巳六月)
　　 書贈康益明(哲默○乙巳六月)
　　 書贈康用善(鉉○乙巳六月)
　　 書贈洪子範(錫禹○乙巳六月)
　　 書贈洪得汝(俊弼○乙巳六月)
　　 書贈白炳烈(虎彬○乙巳七月)
　　 書贈文公圭(鎭穆○乙巳七月)
　　 書贈朴子寬(治奭○乙巳八月)
　　 書贈田達亨(英根○乙巳八月)
　　 書贈金益三(誠)
　　 書贈李濬明(哲儀○乙巳八月)
　　 書贈李敬直(炳基○乙巳八月)
　　 書勉白直叟(正律)，咸道甫(益恕)，李子樂(德保)，李汝霖(用燁。○乙巳八月)
　　 書贈金源汝(孝淵○乙巳八月)
　　 書贈玄煕哲(商濬○乙巳八月)
　　 書勉白汝謨(樂夏○乙巳八月)
　　 書贈朴公立(琂采)
　　 書贈田永昌(克成)
　　 書贈趙應五(憲奎)
　　 書贈朴懿克(彜采)，朴煕叔(治緝)。
　　 書勉朴子近(治遠)，朴處文(治欽)，朴聖直(蒙采)，朴子春(治乙)，朴子榮(治業)。
　　 書贈金定汝(鼎鉉○乙巳八月)
　　 書贈李德鼎(承鉉○乙巳八月)
　　 書贈金淳翼(度銓)，崔學允(湘鎭。○乙巳八月)
　　 書贈桂君一(陽集○乙巳八月)
　　 書贈鄭乃典(恒倫○乙巳)
　　 書贈崔元敬(▣▣○乙巳)
　　 書贈金祈賢(命淳○乙巳)
　　 書贈文祥明(鳳會○乙巳)
　　 書贈邊聖中(錫範)，柳敬心(寅纘)，鄭子弘，金權翁。(乙巳十一月)
　　 書贈徐明璿(在衡)，徐相洛(洪基)，禹聖然(相浩)，印聖燧(鑽。○丙午正月)
　　 書贈禹聖七(相斗)，徐相元(洪國。○丙午正月)
　　 書贈郭善五(祥奎○丙午正月)
　　 書贈奉元伯(時復○丙午正月)
　　 書贈鄭允博(文源○丙午正月)
　　 書贈金允復(炳陽○丙午二月)
　　 書贈鄭希曾(孝錫)
　　 書贈申德元(彦尙)
　　 書贈田明五(培植○丙午三月)
　　 書贈閔應七(衡鎬)
　　 書贈安景文(成欽)，金汝道(原植)，安春長(元善)，石敬仲(義濟。○丙午四月)
　　 書贈朴敬習(栽學)，朴峻明(濟悳)。
　　 書贈玄守剛(炳璬)，李仁之(宅安。○丙午四月)
　　 書贈金仁容(德信。)，金應七(斗鉉)，邊汝道(宗鉉)，金益三(德輔。○丙午閏四月)
　　 書贈韓汝必(慶善)，全河一(潤九。○丙午閏四月)
　　 書贈文翼叟(鳳岐)，文武用(斌)，張季乙(殷植。○丙午五月)
　　 書贈全德三(基鼎)，全善吾(潤浩)，全應善(德鍊)，全丱潤元。(丙午五月)
　　 書贈金允培(達植○丙午五月)
　　 書贈文元植(東祜)
　　 書贈鄭羲卿(晉錫)
　　 書贈金文邦(遇憲○丙午)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
　雜著
　　 書贈李景範(錫夏○丙午)
　　 書贈洪命國(淳翊)
　　 書贈趙聖直(養善)，趙幼顔(膺善)。
　　 書贈鄭洛範(夏錫)，鄭▣▣(泰夏)。
　　 書贈金子正(焉克)，金善弼(性克。○丙午六月)
　　 書贈李玉汝(鎭璟○丙午六月)
　　 書贈柳昌汝(興文○丙午)
　　 書贈黃應梧(鳳周○丙午)
　　 書贈姜峻欽(明煕)
　　 書贈元瀅伯(澈常)
　　 書贈丁舜五(達敎○丙午七月)
　　 書贈姜公恕(銓)
　　 書贈洪中權(箕衡○丙午八月)
　　 贐玄文翼(始鳦)
　　 贐車德仲(斗恒)，玄德哉(基明)，李汝華(泰煕)。
　　 贐朴辰伯(瑜采○丙午八月)
　　 書贈崔君見(尙龍)
　　 書贈李汝俊(雄鎭)
　　 書贈李洛瑞(鉉龜)，曹貫一(道煥)。
　　 書贈韓孟源(大洙)，韓▣▣(徹洙)。
　　 書贈金斗洪(煕鎭)
　　 書贈安德載(坤○丙午十二月)
　　 書贈鄭致瑞(雲五○丁未正月)
　　 書贈柳德哉(寅龍○丁未正月)
　　 書贈姜煕道(德裕)
　　 書贈具聖旭(晟書)具仁玉(章書)
　　 書贈朴致善(勝衍○丁未二月)
　　 書贈高類瑞(燦麒○丁未二月)
　　 書贐白景國(觀亨)，沈永壽(永澤)。
　　 書贈白景國
　　 書贈趙永叟(膺杰)
　　 書贈趙永叟(丁未)
　　 書贐趙泗齋光舜(鏞昇○丁未四月)
　　 書贈鄭允命(海文○丁未四月)
　　 書贈楊錫汝(炳祚○丁未四月)
　　 書贈咸道甫(丁未)
　　 書贈李俊甫(庭杰)，張汝則(榮哲)，李明甫(庭晃)，金永民(鼎濟)，李穉濬(時哲)。
　　 書贈玄倫哉(炳商○丁未九月)
　　 書贈吳順三
　　 書贈李振八(濟億)
　　 書贈朴生▣▣，金生▣▣。
　　 書贈李相禹(鍾夏)，金中和(晩松。○己酉四月)
　　 書贈李相禹(己酉十二月)
　　 書示禹史山(炳烈○庚戌十二月)
　　 告同伴諸賢(辛亥十一月)
　　 書贈淸水坪五學童
　　 書贈金聲玉(秉振)
　　 書贈朴子敏(載訥○壬子十一月)
　　 書贈李文欽(涵○壬子十二月)
　　 書贈許子彥(▣▣)，許▣▣(鶴秀)，金丱乙錫，崔丱聖麟。(壬子)
　　 書贈安壽萬，金正學，朴根龍，金斗洪四丱。(癸丑正月)
　　 書贈金興奎(商輿○癸丑四月)
　　 書贈南天福，全德源，任二男三丱。(甲寅三月)
　　 書贈金皥汝(永禧○甲寅四月)
　　 書贈金仁伯(瀅泰○甲寅五月)
　　 書贈朴處文，韓汝寬(載栗。○甲寅閏五月)
　　 書贈李光雲(成龍○甲寅六月)
　　 書贈李光雲[又贈]
　　 書贈申彥明(赫煕○甲寅十一月)
　　 示金鼎甫(起漢)，金仁伯
　　 李敏應字說
　　 柳濟中字說(代人作○乙未)
　　 金鼎業字辭
　　 李鶴熺字說(辛丑)
　　 趙大賢字說
　　 李容仁名字說(壬寅)
　　 張性植字說
　　 張日復字說(壬寅)
　　 金鋥字說(壬寅)
　　 金永三字說
　　 申錦南三孫名字說(甲辰)
　　 崔學賢字說(甲辰)
　　 金玉根字說(甲辰)
　　 尹德衡字說(甲辰)
　　 趙憲濟字說(甲辰)
　　 金箕洪二子字說(甲辰)
　　 邊承道字說(甲辰)
　　 濟春字說
　　 李遠洙字說
　　 朴道壎字說(己酉)
　　 金宅濟字說
　　 金民初字說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一
　序
　　 玉溪洞誌序
　　 送絅堂徐公(應淳)宰永春序
　　 送友人遊四郡序
　　 送金仲一還歸故國序
　　 送吳士元歸覲序
　　 送邊節谷歸國序
　　 送徐進士道彥歸故國
　　 送二姜君一申君序
　　 楊州金氏派譜序
　　 順天金氏族譜序
　　 金海金氏族譜序
　　 農隱李公(寅恒)回巹序
　　 張汝則大人六十一歲生朝序
　　 忠孝祠事蹟序
　　 崇華契序
　　 朴友用性大夫人文氏七十一歲生朝序
　　 後凋齋學契序
　　 遷喬齋學契序
　　 金老强齋(昞植)六十一歲壽序
　　 南陽金氏族譜序
　　 南平文氏族譜序
　　 唐岳金氏族譜序
　　 仁同兪氏新譜序
　　 淸州韓氏三派譜序
　　 素翁集序
　　 葛山蔡上舍(弼欽)甲朝序
　　 鄭菊圃(光轍)六十一歲生朝序
　　 蔡栢齋(洪健)甲宴序
　　 潛陽精舍學契序
　　 定州堂山文會契序
　　 仁同張氏族譜序
　　 芝庵邊上舍(宅鏞)六十一歲生朝序
　　 講修契序
　　 剛齋再從叔回甲宴序
　　 送白景源入中國
　　 固軒遺藁序
　　 唐山義烈錄序
　　 慶州金氏族譜序
　　 龍川盤松鄕約契序
　　 坡平金氏族譜序
　　 申上舍友松(錫老)六十一歲生朝序
　　 雅峴學契序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二
　序
　　 宋元華東史合編綱目序
　　 隆親契序
　　 潘南朴氏族譜序
　　 海州鄭氏族譜序
　　 臨瀛世稿增刊序
　　 貫一約序
　　 許菊圃文集序
　　 玄晦堂文集序
　　 宗華契序
　　 洛隱遺稿序
　　 道冒編序(見本編)
　記
　　 集義堂記
　　 訒齋記
　　 復庵記
　　 恕窩記
　　 學古齋重修記
　　 仁興齋記
　　 鐵山扶西洞社倉記
　　 隱屛精舍記
　　 曾谷齋事實記
　　 月浦祠記
　　 務本齋記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三
　記
　　 柯亭主一堂重修記
　　 景潭齋記
　　 見心齋記
　　 紫陽洞圃隱先生影堂記
　　 山斗齋記
　　 向陽齋記
　　 本立齋記
　　 觀海齋記
　　 做一齋記
　　 月浦㫌閭記
　　 菊庵祠記
　　 月谷祠記
　　 明德齋記
　　 仁美齋記
　　 三秀齋記
　　 戀陶齋記
　　 華東史藏板閣記
　　 麗澤齋享禮事實記
　　 慕賢亭記
　　 景慕齋重建記
　　 龜陰齋記
　　 蒙養齋記
　　 愛白齋記
　　 聖學齋記
　題跋
　　 題書篋(壬戌)
　　 書闢邪錄辨謄本
　　 題金生(德潤)詩後
　　 書龍灣八壯士傳後
　　 書吉州李石南三篇文後
　　 書手次三先師遺文十二條後
　　 書附崔汝疇所示冊子後
　　 書義諦贈李敬學(景應)題其下
　　 書五柳崔公(洛禧)詩稿後
　　 書司勇朴公事蹟後
　　 書金高峰(鼎豐)呈雲庵朴公詩後
　　 書康允寶家乘後
　　 書金公行狀後
　　 書萬松齋書蹟後
　　 書烈婦鄭氏諺書後
　　 書淸葩堂孝感錄後
　　 題臼山旨訣後
　　 跋平山申孺人遺事
　　 書塘村申公，癡窩申公遺事後。
　　 書敎官申公遺事後
　　 書進士申公行錄後
　　 書樵隱金公文稿後
　　 跋進士申公行錄
　　 書海州鄭氏三世孝行錄後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四
　題跋
　　 書四書備旨後
　　 書李漢星所藏省翁手書直方二大字帖後
　　 題學生禹公遺事後
　　 書孝子申公行錄後
　　 雙賢集跋
　　 書慶州李氏家乘後
　　 書茅亭禹聖然家壁(丙午元朝)
　　 書田氏雙孝狀文後
　　 書蘆山易義後
　　 重庵先生文集跋
　　 書孝婦延日鄭氏行錄後
　　 書祭禮通攷服制總要鋟板
　　 書藍浦白氏先世繼志錄後
　　 書宋元華東史合編綱目後
　　 書尹氏兩世行錄後
　　 書陶城世策後
　　 書羹墻集錄後
　　 書孝烈婦孺人李氏行狀後
　　 書金婦人事實錄後
　　 書倡義總務朴君褒善狀牒事行錄後
　　 書公州李氏家狀後
　　 書遠東報紙(癸丑十一月)
　　 再書遠東報紙(甲寅二月)
　　 書孔社會雜誌(甲寅五月)
　銘
　　 書紳銘
　　 書丌銘(甲辰)
　　 墨銘
　　 紙銘
　　 硯銘
　　 筆銘
　　 四友銘
　　 几銘
　　 杖銘
　　 席銘
　　 枕銘
　　 鏡銘
　　 扇銘
　　 盃銘
　　 瓢銘
　　 藥罐銘
　　 盥盤銘
　　 燈檠銘
　　 燈檠銘
　　 燭籠銘
　　 題書牕
　　 牕銘
　　 牖銘
　　 興道書社銘
　　 靑華琴追銘
　　 藥鼎銘(膏藥。每患忌鐵。欲求石鼎。甲辰秋。始得之於海州。金箕洪，鄭于弘所周旋也。輸置柯亭。丙午夏。借吳友士元手。刻十六字。)
　　 觀海齋銘
　　 牧南書室銘
　　 言銘(五○辛亥)
　　 書字銘(癸丑)
　　 席銘
　　 槧銘
　贊
　　 華西先生畫像贊
　　 省齋先生畫像贊
　　 書畫像自警(甲辰)
　頌
　　 崇禎皇帝御書頌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五
　檄
　　 檄告八道列邑(乙未十二月)
　　 檄告內外百官(乙未十二月)
　　 再檄百官文
　　 檄文草(丁未八月)
　上樑文
　　 遼上孔子廟上樑文
　　 拱華洞七聖影室上樑文(影室擬建未果)
　　 壽陽精舍講堂上樑文
　　 茝里影堂上樑文
　告祝
　　 八王洞聖廟開基。告土神文。
　　 奉安孔子眞像告由文
　　 告檀君文
　　 奉安孔子影像告由文
　　 奉安箕子影像告由文
　　 奉安朱子影像告由文
　　 平山山斗齋省齋先生影堂春秋享祝文
　　 平山山斗齋聖祠告由文
　　 殷栗冠巖影室。奉安朱子遺像文。(代本地儒生述。下兩文同。)
　　 殷栗冠巖書社。奉安先聖孔夫子文。
　　 朱子影幀告由
　　 蓬坪▣▣祠。奉安告文。(祠奉栗谷先生○代本地儒生述。下華西先生奉安文同。)
　　 蓬坪華西先生遺像奉安文
　　 壽陽精舍告土神文
　　 華東史藏板閣開基。告土神文。
　　 萬世祠奉安告由文
　　 告孺人鄭氏墓文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六
　祭文
　　 祭華西李先生文
　　 祭從祖母孺人李氏文
　　 祭從祖洛隱先生文
　　 祭洪確齋(大心)文
　　 祭重庵金先生文
　　 祭從叔父省齋先生文
　　 祭雩下李公(三永)文
　　 祭鄭建中文
　　 祭死節十賢文
　　 祭義卒文
　　 祭兪桃津(致慶文)
　　 祭勉庵崔公文
　　 祭山齋趙相國(秉世)文
　　 祭金權翁文
　哀辭
　　 崔文表哀辭
　　 哭金仲明(義俊)象設
　　 李允緝哀辭
　　 退央安汝聲哀辭
　　 自彊窩李公哀辭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七
　碑
　　 崔烈婦表蹟碑
　墓碣銘
　　 大明義士朴公墓碣銘(幷序)
　　 都正竹堂金公墓碣銘(幷序)
　　 松庵處士玄公墓碣銘(幷序)
　　 德谷處士金公墓碣銘(幷序)
　　 贈兵曹參議張公墓碣銘(幷序)
　　 處士春庵玄公墓碣銘(幷序)
　　 主簿金公墓碣銘(幷序)
　　 長淵監務金公墓碣銘(幷序)
　　 訓鍊判官黃公墓碣銘(幷序)
　　 義士金公墓碣銘(幷序)
　　 義士金公墓碣銘(幷序)
　　 生員邊公墓碣銘(幷序)
　　 學生金公墓碣銘(幷序)
　　 進士車公墓碣銘(幷序)
　　 東臯車公墓碣銘(幷序)
　　 覺夢堂朴公墓碣銘(幷序)
　　 監役東籬李公墓碣銘(幷序)
　　 孝子朴公墓碣銘(幷序)
　　 孝子校尉沈公墓碣銘(幷序)
　　 美亭辛公墓碣銘(幷序)
　　 贈戶曹佐郞咸公墓碣銘(幷序)
　　 龍湖處士許公墓碣銘(幷序)
　　 菊圃許處士墓碣銘(幷序)
　　 晦堂處士玄公墓碣銘(幷序)
　　 學生沈公墓碣銘(幷序)
　　 學生朴公墓碣銘(幷序)
　　 節制使金公墓碣銘(幷序)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八
　墓碣
　　 萬淸軒墓碣銘(幷序)
　　 崇政大夫漢城府尹開城君崔公墓碣銘(幷序)
　　 宣武功臣秉節校尉權知訓鍊院奉事金公墓碣銘(幷序)
　墓表
　　 義士申公墓表
　　 秋圃金公墓表
　　 贈吏曹參議蔡公墓表
　　 學生朴公墓表
　　 守本齋尹公墓表
　　 晩節齋吳公墓表
　　 孝子　贈司憲府監察全公墓表
　　 四梅堂進士李公墓表
　　 學生許公墓表陰記
　墓誌
　　 蓮溪張公墓誌銘(幷序)
　　 扈　聖功臣　贈漢城右尹文公墓誌銘(幷序)
　　 南浦李公墓誌銘(幷序)
　　 烈女孺人李氏墓誌銘(幷序)
　　 橄菴處士尹公墓誌銘(幷序)
　　 學生李公墓誌銘(幷序)
　　 孺人張氏墓誌銘(幷序)
　　 學生白公墓誌銘(幷序)
　　 悟堂趙公墓誌銘(幷序)
　　 小山朴君墓誌銘(幷序)
　　 贈工曹參議芹野玄公墓誌銘(幷序)
　　 鶴峰康君墓誌銘(幷序)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九
　行狀
　　 淸溪盧公行狀
　　 進士竹西邊公行狀
　　 晩谷趙公行狀
　　 監役張公行狀
　　 學生趙公行狀
　　 稼亭申公行狀
　　 麟溪朴公行狀
　　 三圭白公行狀
　　 醉翁金公行狀
　　 𤃡西李公行狀
　　 學生李公行狀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五十
　語錄
　　 華西先生語錄
　　 省齋先生語錄
　傳
　　 烈婦孺人李氏傳
　　 烈婦兪氏傳
　　 金處士傳
　　 紹崇子傳
　　 烈婦金氏傳
　　 烈婦楊氏傳
　　 砲手金敬達傳
　　 孝子李昌梅傳
　　 孝婦孺人李氏傳
　　 烈女私婢緣德傳
　　 申在憙傳
　　 孺人長興任氏傳
　　 孝烈婦梁氏傳
　　 金婦人傳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五十一
　　 宇宙問答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五十二
　　 道冒編序
　　 道冒編上(先生末年。著此三編未卒。蓋上編闕畧惟多。而別有散草幾條擬入者。中下編則幾成而間或有闕。今謹依草本編入。而散草置上編末。凡有闕處。逐書闕字以標之。)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五十三
　　 道冒編中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五十四
　　 道冒編下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一
　詩
　　
得生字(乙卯)
秋風丈夫興。杯酒古今情。一一看檣立。雙雙送鴈鳴。天寒瘦竹影。日暮殷江聲。覆載元無極。長令樂此生。
沈橋書樓夜坐口呼
三更移枕席。秋色繞人深。四簷靑嶂合。雙戶小星臨。聞角牽風力。看書認燭心。時時琴一弄。歸鴈喜淸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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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吟(丙辰)
樓爲吟詩敞。人還得酒豪。江聲春後壯。天籟夜深高。雲鴈牽眸遠。烟鷗和夢遙。自生千古想。嘯向月中臯。
懷友夜坐
詩滿床頭酒滿筵。故人今夜夢相牽。明光忽自窓間入。山雨初過月上天。
偶到松下。見山雲晩起。憶蘗社諸友。
春雲起空谷。僉友意如何。二月滄江大。千山暮雨多。回思溪上別。更望峽中過。細路松陰夕。行行發浩歌。
有所思
去夜有所思。今朝有所思。問我何所思。雲樹故人思。
江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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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光日日好。無處不吾行。江晩千帆落。城春萬木平。琴稀知者耳。詩憶古人情。又是樓前月。一年今夜明。
徐行
徐行數遠樹。獨立見歸雲。耳淸黃鳥語。心狎白鷗羣。雨集溪聲大。日斜屋影分。鳴筇過北岸。樵笛正堪聞。
江樓夜會
春江深百丈。危檻近風湍。遠樹平迷曉。高雲動薄寒。對人欣慣面。酌酒喜相寬。談笑無今夜。看看意未闌。
春日遣懷
傍花尋岸路。植杖立溪流。囀囀齊鶯舌。雙雙幷鴨頭。風斜當逕竹。春泛滿江舟。幽興無時已。携壺完轉遊。
登東城譙樓
譙樓無限景。招我久徘徊。曲折水東注。屈盤山北來。草深三日雨。花送一春杯。乘興迷前路。歸裝且莫催。
暮春歸家
春風三月出城闉。草色芊芊柳色新。匹馬東歸山日暮。隔江倠喚渡船人。
三月晦日送人
怊悵底心事。送人兼送春。送春非獨我。我獨送伊人。
送李興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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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言到溪南。怊悵送君去。君去我徘徊。山雲起處處。
贈朴活泉
一盃爲勸進。千里送行裝。馬嘶長江急。蟬號古木凉。老妻藏菊酒。稚子富詩筐。塞鴈年年起。寄書問此鄕。
尋寺
獨尋鍾聲去。寺在山深處。老僧坐誦偈。花前春鳥語。
春川途中
遲日春風道。小僮老馬牽。江淸樵笛外。野廣酒壺邊。古峽逢人語。深鄕得句傳。東行未百里。已有好山川。
詠反哺烏
園中有老栢。二烏來爲聲。飛上且飛下。不日見巢成。三月天氣暖。隱隱衆雛鳴。䧺雌事其哺。迭相往來輕。求蟲何處得。萬端是經營。豈不欲自食。哺子惟其誠。其飢心盡焦。其墜心若驚。其小愛何忘。其大喜何形。風雨日夜念。其死而其生。稍長能毛羽。飛飛下溪城。得食始何意。鞠恩自分明。反哺其父母。紛紜共弟兄。小烏頻反哺。爾誠須盡傾。爾誠雖盡傾。不如大烏向爾情。反哺不可倦。白日荏苒巢西橫。
與隣友共覔花柳
看花折柳伴。三五夕陽阿。坐屹淸溪樹。東風好鳥歌。
家有大扇。難以力搖。便見棄置。
潛江茅廬有大扇。一搖便停困蒼童。揮之可以五月凉。暑熱空令掛璧東。安得借與有力人。一煽乾坤起長風。直使天下流汗人。裸身盡在爽氣中。
田側松
紅紫園中花。灼灼三月光。遊人爭贈賞。愛彼爛熳香。昂藏田側松。摧折失其蒼。去來看花者。不欲掛眼傍。我意獨不然。愛松不愛花。所愛顧何在。云是晩節佳。從看十日後。園中去繁華。秋霜以冬雪。田側靑更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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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拜丈石書院。追感趙靜庵。
先生院宇幾回尋。老栢垂庭氣翠森。白日過墻花轉影。春風滿樹鳥懷音。公明開得千人眼。精一傳來萬古心。欲致煕雍時不遇。後生涕淚尙沾襟。
登仙人峯(禹揖山上峯)
仙人峰上仙人遊。仙去峰高水自流。致治大儒臨荒院。(趙文正院宇。在峰西近地。)抗義將軍臥小丘。(李兵使廓之墓。在峰南近地。)秋風征騎鳴深樹。落日漁歌下遠洲。江漢朝宗何處是。華陽寂寞使人愁。(峯之西北三十里。有朝宗巖。可以指點。巖蓋尤翁所名。而刻其手筆萬折必東四大字。)
七日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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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之霖晝夜同。隣家咫尺苦難通。雲氣壓垂千嶂上。水聲動出萬山中。漏屋頻爲思廈歎。扁舟獨任濟川功。明朝喜見靑天色。緩步吟詩小檻東。
小會
阻懷黯黯雨連旬。今夕開筵霽色新。莫厭頻繁杯裏物。正欣邂逅意中人。常風江閣天難暑。有月山家夜不貧。共笑世間翻覆手。利能相喜害相嗔。
失睡
中宵失睡復難尋。起着床衣向戶吟。風廻松裏生虛響。月出雲頭散積陰。旋轉眼前家國念。往來卷上聖賢心。多少經綸憑小几。村鷄盡唱遠烟深。
愚溪宅。拈杜詩秋盡韻。
挾書兒伴釣翁廻。茅屋相連一水隈。秋節江山多傑句。豐年野社有深杯。低風細鷰流形去。向日羣鷗閃翅來。認取客心愁老熱。梧桐樹下小筵開。(時砥平李▣▣來留。)
江夜對景
村女爲羣出浣紗。滿江寒月動金華。西洲帆對東江帆。紅蓼花隣白荻花。漁火帶楓眠外落。酒旗拂柳望中斜。迢迢詩思登樓處。一杵新鳴隔岸家。
共詠杜詩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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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曲淸溪帶白蘋。故園詩句續前春。筵設薄樽爲厚俗。琴彈古調異今人。十世靑山流水宅。一村深樹白雲隣。弟兄迭唱梧壇上。無數淸蟬霽景新。
山水吟
靑山萬古在。流水萬古淸。登山復臨水。吾亦萬古情。
鵠庵。與李友子善(長字)，再從聖協(舜錫)共賦。
雪深草庵小。一燭三隅分。靜與天心會。高無世事聞。磨驢多歲業。買櫝古人文。方寸千回念。鳴鍾聽到昕。
開卷
雨捲山窓明。樹樹鳴好鳥。客去庭花飛。開卷閑坐了。
花
數日不訪花。來看已風雨。怊悵難爲心。鶯聲忽在樹。
立石
大石龍門北。夏后所未平。不降九年水。至今老江聲。(石在禹揖山下松湖之上。俗言夏后治水到此。因揖而去。盖因南有龍門山。又是山適名禹揖。故設此言耳。)
別梅友
梅花何必友。爲爾可人才。惠而携致好。怳也別離催。縱有明年約。那無今日懷。春風寥落後。相憶夢悠哉。
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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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轉靑穹月。雲橫却失明。試看雲捲後。無减舊時精。
　　又
配日光圓缺。隨雲影閉開。試看斯物理。明暗有從來。
對月有懷
西天雲氣惡。四海欲陰陰。誰把靑穹月。照明萬古心。
雜詠
江山如洗宿烟塵。境會新時意會新。積水涵來一元氣。深根斂蓄四時春。丹靑纈眼楓生壁。淸白醒神月逼人。▣▣▣▣▣▣▣。▣▣▣▣▣▣▣。
前村貧家
君不見前村貧家朝無飯。夕又無飯兒猶索。叫怒撞足仍呼泣。乃父無語母强責。拔鍋換錢計區區。吏來徵布不敢逆。傭舂得米將向炊。東隣貸主來促迫。歔欷入室相聚首。兒啼不住氣空塞。悠久歲月何以過。千計百計無好策。世上富人何福力。厭衣厭食有餘積。前村貧家甚可哀。盡日不食何獨厄。貧者自貧誰怨尤。仰視皇天日揭白。有時訴我顔色傷。割我簟飯豈饒𩚬。書中經濟謾說與。坐看門柳動春色。
母女相見
遠女何能至。三年始當門。相見我心慰。舅姑無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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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母言。)
舅姑好顔許。而女敢寧親。來時舅姑語。經冬又經春。(右女對。)
舅姑忖我心。謂我母在堂。未可空手見。持贈餠與餹。(右女言。)
此物旨且多。知爾舅姑厚。東家女亦歸。弊衣垂空手。(右母答。)
採薇女
上山採薇蕨。薇蕨何其多。固知母也嗜。路遠如之何。採採登山北。逶迤向山南。遠望當門客。新冠第四男。明日寄以去。新採伴舊乾。物去女未伴。因物毋應歎。
得樓字
萬念徘徊獨上樓。尋常閉戶自前秋。深江老柳春風動。晩壑寒松白日流。馳向高門頻繫馬。行隨仙侶且騎牛。爲之一笑出門去。春服君家已就不。
江樓夜坐。與李怡雲(定老)共賦。
故人起我上書樓。測測春寒也似秋。千載相看明月在。中宵獨立大江流。新聲雷雨盈天地。黛色峯巒入斗牛。料理遊裝十日後。龍門雪盡花開不。
次怡雲丈拈杜律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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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坼前江動臥船。輕黃門柳暎長天。韻語時令閒鳥聽。幽情更被白雲牽。四海幾人能對酒。一春無日不開筵。心超事物眞仙術。何用丘山飮赤泉。
次怡雲丈岳陽樓韻
平素男兒何所願。願言一上岳陽樓。巫山北列詩肩聳。湘水南開醉眼浮。秋日閒吟王粲賦。春風高倚杜陵舟。時人謂我太疎放。杖屨尋常于澗流。
怡雲，昭山(李明瑞)來曾。共拈唐律韻。
午筵詩會自晨鍾。雲樹連天重復重。小院風恬暄鳥雀。寒江氷坼動魚龍。永今宵有於焉客。作主人看好箇峰。拂袖春風樓上立。千門萬戶國恩濃。
怡雲堂會賦
微月寒窓燭影翻。相看脉脉故無言。近日何思心謾苦。古人不見夢猶存。未窮浩浩寧論大。孰主生生試探元。悠然坐對門前柳。好送淸風滌我煩。
寫閒
心虛事簡此端居。野服危冠與與如。欲罷不能春日睡。久看愈好古人書。松陰榻靜禽啼後。柳影門空客散餘。流水送聲牽逸興。携琴閒倚曲欄西。
得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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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陽元已盛。殘雪更難驕。日暮西江遠。天晴北斗高。峽村饒物色。春興動吾曹。聊復開琴匣。如今尙古調。
怡雲丈洛行。雨隨而作。昭山不來。
怡雲向洛去。不見昭山來。春雨如今下。床書只舊開。店寒空對柳。堦潤定移梅。霽後知應到。花前念莫廻。
更寒
昨日人皆裸。今朝雪欲侵。山還收氣色。花更寂春心。世路多翻覆。物情各淺深。溪流淸自在。獨立整疎襟。
三月
三月楊根郡。春寒纔息威。淸江人自暖。永日鳥高飛。野服看爭㓗。園蔬採取肥。前山謀醉去。信手得花歸。
溪邊
溪深終困到。林密更穿過。愛酒休歉少。看花不在多。牛羊知暮徑。鷗鷺喜春波。覽物因乘興。行行得自歌。
春興
花下淸晨立。柳邊晩日吟。風光流更遠。湖影動還深。疎放要吾性。參差見物心。頻乘春瑟興。千載續餘音。
得勤字
乾坤三月節。雲樹一鄕人。湖商行艓疾。村務抻籬勤。繁花數郡界。春酒大江濱。吾輩須相樂。羣生各已親。
再從弟聖協來見。共拈杜詩韻。
絶俗惟靑嶂。怡神有小園。背來眞箇喜。謾詠若干存。夜雨經綸起。春天意緖繁。那堪君去後。晝永此山門。
金婆輓
慟矣曹家母。爲人今罕儔。貞行女士讓。高義丈夫羞。見者皆恭敬。吾門共慽休。知心惟有水。嗚咽不成流。一片心難埋。平生事可傳。恒言能忍餓。今去永如眠。細柳春風路。濃花暮雨天。行人皆竚立。丹紼送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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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怡雲昭山詠春韻(禁花鳥風月字)
雪盡靑來遠近岑。雨過紅放後前林。士女冠童都是興。飛潛動植各爲心。帝御六宮陽德布。人開萬戶國恩深。自家胷裏元長在。麗景何須別處尋。
淸明日
明爲寒食飮。今作淸明吟。一路風前直。千江雨後深。只將春動興。不許物縈心。喜赴愚溪宅。壎箎合有音。
上蘇岑
蘇岑坐晴日。雲物得茫茫。醉興長江白。詩眸大界蒼。春風今者暮。吾輩古之狂。前路胡爲者。來來去去忙。
夜詠
春風溪上宅。夜久動琴聲。空峽鴻頻響。圓沙鷺自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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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雙眼逈。水月一心明。有唱還誰和。江雲片片情。
怡雲丈拈唐韻。共詠春雨。
綠楊江畔紫霞臺。臺上望春春雨來。野逕遠當花外暗。村門盡向樹中開。潤隴齊發靑心麥。滋石新醒碧色苔。且解吾人詩思困。隨風繾綣不相催。
楸谷洞口
桃花泛溪下。花在何處開。也應網不密。漏送一片來。
潛湖境事(辛酉)
我屋潛湖湖上村。村居境事足堪言。江心注遠深還駛。山勢浮空仰彌尊。日月光華行擊壤。鶯花富貴坐開門。春風蘗樹歸來晩。千古傳心聞至論。
登冠岳山
行筇拄到白雲間。坐見長空鳥影閒。對西中國連平海。拱北王城冠衆山。五江舟楫春風遠。列郡人烟夕照還。俯仰乾坤知廣大。胡爲庸碌作羞顔。
登北漢山城
北漢山城漢都北。東來百里始登臨。平日朝廷勤惕慮。淸秋筇屐立沈吟。正好守防因地險。更宜禮義固民心。回瞻萬丈峯光屹。爲頌邦休酒滿斟。
三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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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高峯萬丈餘。聳天體勢鎭王居。常見風雲遊半下。獨令日月轉空虛。大地繁華終結局。中原文物此舖舒。億千年去長春色。正祝吾邦寶籙如。
江華洋亂
　　　丙寅九月。洋夷侵江都。擧國洶洶。若將不保朝夕。朝廷論去邠求和。華西先生輿疾奔問。陳戰守說得行。先生門人梁公憲洙將兵出戰。是日有作。時先生仲子黃溪公。重庵，省齋二先生陪從。麟錫亦從後。
昇平世久恬嬉存。報急沁城洋䘲昏。都民鳥散震　宸念。壯士雲興重　國恩。大老首陳當戰策。在廷從息去邠論。仗義出羣梁帥去。分明天佑樹功勳。
陪省齋先生。自京進往西山。拜省先墓。
西山風水穩。二舍去　王京。後孫今遠路。先祖此佳城。盛代揚朝著。亂時倍慕情。　列聖同憂患。永令國泰平。
尋宿懸燈寺(丁卯)
懸燈寺古入崔嵬。石色松聲午夢廻。客顧禽飛巡後樹。僧看花落掃餘苔。山空遊意閒雲過。林靜棲神淡月來。到曉鍾鳴深發省。飄然襟次遠超埃。
春日置酒(乙亥)
暖屋深園百鳥聲。烏巾白袷製新成。千林雨捲琴書朗。萬樹花開天地明。晩日吟詩蒼巘起。春風臨酒大江橫。衣冠遠影津船渡。山外良朋趁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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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和省齋先生詠玉溪九曲
　　　丙子春。先生自楊根移定几案于嘉陵郡北玉溪之下紫里村。麟錫亦從之。溯溪十數里。境甚幽深奇壯。先生旣通記山水。又定九曲。曰臥龍湫，撫松巖，濯纓瀨，皷瑟灘，一絲臺，秋月潭，靑楓峽，龜游淵，弄湲溪而有詠。重庵先生，荷塘族祖(<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5159_16.GIF'>)有和。和者更多。小子玆有蕪搆。
夫子玉溪九曲詩。尋眞選勝卜居時。春風操杖從容後。閒聽溪聲曲曲遲。
一曲臥龍湫上臨。龍乎爾臥卽何心。興雲作雨須臾事。故待天時畜養深。
二曲疎松老石間。摩挲不獨愛幽閒。滿山紅紫非無色。誰似歲寒能翠顔。
三曲欲賡孺子歌。誰看水可濯纓多。却憐山下寒流水。淸澈絶無泥帶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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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曲風淸皷瑟灘。冷冷終日送聲寒。如今春服來遊地。恰是浴沂眞趣看。
五曲一絲臺下遊。桐江垂釣仰風流。漢時聞說多人物。扶鼎如何盡讓頭。
六曲潭開滿月光。來看何必待秋揚。瑤琴橫抱徘徊久。夜靜春山興已長。
七曲靑楓擁峽深。坐來極愛漲繁陰。也知重到微霜後。紅葉成章照滿衿。
八曲依移俯磵幽。胡爲此地有龜游。吾師方理圖書說。質爾神州運返休。
九曲問源閒弄湲。巖花自落寂禽言。衣冠列坐開絃▣(一作誦)。泉響遶山蒼翠喧。
紫里幽居(丁丑)
尋幽紫里卜新居。近以靑山謝眺廬。萬栗陰連遷谷鳥。七松影落泳溪魚。怡顔風暖花間酒。玩味春深案上書。最愛鳴來九曲水。到門有意故流徐。
山宅卽事
宅靜靑山近。一樽又一琴。晝入堦花永。春將谷鳥深。自多書玩味。有與友論心。日日風光好。老須愁夕陰。
携琴至七松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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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心成獨往。汗漫到溪林。行聞泉聲亂。坐看松影深。橫彼三尺桐。發此千古音。古人卽何如。自愛冲淡衿。
散憂
凉風滿林來。舒嘯一散憂。雲山同浩浩。天地共悠悠。釃酒大江夕。橫琴桂樹秋。千載陶處士。如今可相求。
採藥
採藥深山去。隨處穿雲霏。不見東園跡。已覺塵心微。坐石飮泉水。日晏方念歸。淡烟棲林末。山口見鳥飛。
謹次甫亭賞蓮韻
甫山亭畔紅蓮齊。晴日呼朋過郡西。淸賞共斟新酒熟。沈吟坐到夕禽啼。莫嫌艶蘂開還後。却使羣芳品較低。早晩提携君子汝。慇懃相對紫里溪。
懷充齋金友士綏(永祿)
渺渺雲間月。亭亭雪表梅。皎皎光川子。飄飄出塵埃。迢迢蓮亭上。愛蓮獨徘徊。悠悠今夜永。滿山風露開。我有古調琴。彈之再三回。彈琴誰復解。思君君不來。曠野秋雨至。孤懷難自裁。
謾吟二絶
大道終無墜。隨人去復還。天高而地下。誰得處其間。
滾滾來天地。皆從這裏還。區區私一點。容可着其間。
用前韻示同學求和
勉君先立大。亦我晩期還。肯把好身數。徘徊人獸間。昔賢求放術。反覆入身還。絶了多般想。存存敬義間。要仁造次是。要熟百千還。箇箇爲贒聖。知從戰兢間。簡編求至理。莫效櫝珠還。畢竟爲顔孟。祗應在此間。
睡起
歲逝堪歎息。地深少往還。驚來山外夢。流月滿窓間。
閒吟(戊寅)
風月如有買。一宵可萬金。鶯花滿地在。富貴復誰禁。古今淸貧士。與我共樂心。
醉吟
翠松白石東西澗。垂柳明花南北村。欣對春風長闢戶。好逢明月不空樽。千重透峽江聲壯。萬古磨天岳體尊。擊鋏時生遊遠意。眼前納納大乾坤。
朝宗川歌
天下豈無可稱水。何必稱謂朝宗川。長江大河中國地。流聲已撤三百年。有川左海加平縣。東流洋洋眞可憐。此得江漢朝宗心。朝宗川稱豈偶然。所以月有如斯者。屬意鄭重前後贒。大明處士許滄海。曁李忠潭高義肩。彷徨乾坤安適歸。于此川矣來相連。　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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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大字　孝宗批。刻石鐫心心惓惓。後有朝宰趙鎭寬。復立崇碑記末顚。　皇朝遺民王磐川。謳歌　皇朝心常懸。此設壇儀享　高皇。　崇禎九義亦配焉。　大統行廟名義當。　皇明大統于以延。歲薦苾芬克明禋。四方紳衿趍恭虔。磐川有子曰灘隱。慷慨高㓗敬承先。我師華老重斯地。名亭見心擬議專。重省二翁曁信叔。文以發揮力周旋。更與灘隱襟期合。悲歌筇屐相聯翩。水哉朝宗人朝宗。朝宗大義特朝鮮。南有巴溪萬東享。天地中間義雙全。昔歲我曾華陽去。巍瞻日月　皇廟前。今日我乃川上來。繞向辰極　帝壇邊。我將依歸讀春秋。我有俯仰感風泉。朝宗川歌歌又長。歌聲上徹　大明天。
高達寺墟
師躅無尋處。寺墟雲影橫。惟存心亹亹。日夜石泉鳴。(先師華西先生讀書此寺。有亹亹千古心讀書常不足之句。寺在檗溪東十餘里。)
懷山外諸友
獨坐淸齋夜。燈明小卷開。想來山外友。雪月起徘徊。
次隣友晝眠韻
簷日照床半。睡邊風捲書。深樹禽聲在。小砌花陰餘。白日高鷰語。床頭書卷掩。風散庭中花。時落晝眠枕。
呈怡雲丈
沈沈夏閣夜。忽念西湖友。孤舟繫小岸。風浪滿江口。暫時開懷抱。世間豈無酒。山中桂樹深。高歌相待久。
讀書雲谷庵。得吟字。
巢鶴山中歲暮吟。寒崖桂樹自成林。昨日光陰同逝水。今來道德負初心。明光肯使爲雲蔽。碧澗終須到海深。勉旃諸友同斯意。千載瑤琴更續音。
松風桂籟悵悲吟。更見千山雪滿林。優遊還切憂深意。磊落誰期歲暮心。忍說恠邪斯世亂。寧同木石此山深。寄語吾人相勉學。天心可見發雷音。
得同字
聰明耳目能仁性。往古來今孰不同。庶可昔賢期萬一。其如醉漢倒西東。小心常在危氷上。大道寧迷白日中。除却盥巾眠喫外。更無一事擾吾工。
贈雲谷庵僧瑞鳳(二首)
瑞鳳本仁善。出家五十年。試思墮地日。父母心欣然。爾不聞吾道。五倫極燦光。回頭在今日。今日卽天堂。
下雲谷。向潛湖路中口吟。
久坐深山間。出山大江流。意象頗開豁。顧瞻廣野頭。極見乾坤大。閒生古今愁。悠悠赴東湖。樹樹烟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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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夕故入家。得月更淸遊。應有一樽酒。相慰歲暮憂。
再入雲谷庵
玆谷爲境幽。今此再來居。雪中已佳趣。春興亦有餘。會集昔有樂。孤絶還自如。眠起鳥已喧。山日照窓初。出去巡溪石。還復入靜廬。豈伊學空者。床閱羣聖書。
金友士綏，李友子善期會不至。
豈有蓮塘水。看弄未忘情。豈愛湖上亭。壺酒不盡傾。使我先入山。山月已生明。兩朋皆無期。怊悵意難成。綠溪新生波。春禽復佳聲。玆境已幽絶。之子良友生。得與此成會。爲樂少生平。
卽事
風前小樹幽禽集。雨後平田大麥靑。早出還家山日午。梨花如雪滿中庭。
[缺題](恐大老祠作)
華陽洞裏去年屐。江漢樓前今日舟。彝性猶知夫子慕。良辰仍作勝區遊。數郡靑衿深院夕。一年明月大江秋。擧眼非無風景好。胷中誰撤萬端憂。
柯亭鄕飮酒禮。分韻得主字。
昔我老先生。曁吾曾王父。道義以深交。子孫幷收撫。龜巖勇急流。睡翁特好古。是皆同聲氣。課歲德星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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迭講山南北。習禮江之滸。明時　健廟後。盛會水竹塢。及門聞故事。自余十六五。叔父重朋學。高步踵前武。道妙濃隱几。浩氣藏環堵。東岳成晩築。時義澤雷取。春秋有講期。揖朋開門戶。屬玆三月望。凾筵蒸花煦。相觀攝威儀。談經爛橫竪。佳賓幸信宿。朝望捲林雨。皆曰可行禮。于以燕賓主。壇日暎揖旋。谷鳥悅笙皷。司正屹中立。備儀庶不窳。猗歟周元聖。進贒勤握吐。制作賓興具。節文盡精粗。王道之所本。風化豈小補。玆幸脫秦火。終焉在東魯。羣贒共理會。彬彬班中土。邇來忽否運。怪邪聘寰宇。禮樂淪糞壤。心術眩鬼蠱。檗水龍逝遠。凄凉心悲苦。當日萬斛憂。未形已燭數。賴有傳鉢地。頹波立底柱。風聲動遠邇。往往起皷舞。窮山歌鹿鳴。玆事足可詡。於是賡古韻。律令相參伍。小子起末席。揚言傾腎肚。序述猶餘事。所貴奉遺矩。更願諸君子。珍重力須努。駸駸道藝塲。循循仁義府。會見地底陽。朱光遍博漙。
奉懷從叔父省齋先生
萬山東望白雲端。這裏先生獨自寬。想得琴書聲靜後。一輪明月照寒潭。
奉呈徐敬殷(相烈)行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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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變南山側。鵬化北溟垠。徐子今時傑。投武而歸文。出入將相志。靑歲盖自云。時事一痛哭。歸耕遠山春。彼哉牙纛榮。唾罵如糞塵。謂是男子生。天地一箇身。不可草草了。所願大道聞。環顧一世內。道德崇兩門。丈雪重嶺穿。盛熱草中奔。蒼然說心曲。立定師生倫。不謂叔季世。有此特立人。志氣貴勇决。成就豈無因。涓涓始出泉。有源達海濱。喬夭新藝木。有本終干雲。耿耿山燈夕。與了無他言。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一
　詩
　　
[缺題](恐亦爲徐敬殷作)
勝友相逢徐處士。名區歷覽巴江亭。乘險憐君能立脚。探眞喜我易忘形。擧觴月到千秋白。叩枻山來四郡靑。滄浪之水淸兮曲。托送淸風百世聽。
敬題　大明高皇帝忠孝節義四大字
大明高皇四大字。胡爲遠來我東墜。勢臨滄海龍氣盤。神逐風崖虎步至。决知整頓乾坤手。氣槩古今無此比。况復字義有最大。立則萬世炳垂示。嗚呼忍說　崇禎運。東國惟有陪臣淚。睠彼華陽一區士。平生血心尊周義。凡周之蹟無不求。所以萬仞壁上寄。　皇靈在天昭日月。俯視蒼茫興一喟。吾友錦溪慷慨士。往遊玆谷遂感意。描來遠播竦人目。余曾虛遊還多愧。奉之千巖萬壑裏。風雷時驚遁鬼魅。西天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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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憑凌。持此可以不怖悸。
旺洞卽事(癸巳)
旺洞茅廬卽何事。隨時容與意優哉。巡塘魚躍看書坐。步岸雲飛曳杕㢠。花發前山新酒下。鳥鳴遠樹好朋來。周行親戚多情話。話悅情深好笑開。
登岸
細筇登岸坐。鳥對若相知。雨歇綠楊裏。鞦韆雙索垂。
南宮敬庵大兄(濰)行鄕飮禮。病臥未赴。
十里石潭村。四月鹿鳴歌。病鳥飛不能。翔鳳集已多。
病中述懷
獨向愁邊盡送愁。愁生樂處樂還優。雲來雲去靑山靜。花落花開碧澗流。良友不來誰共語。古人如在可相求。病中猶喚醒翁起。解領光風好地頭。
病餘新起
春深方起疾。日暖强扶藜。澗畔多花發。林間有鳥啼。良朋邀樹北。美酒壓江西。且復登臨去。發吾之興兮。
步至前溪
溪邊柳送黃黃色。野外山來碧碧岑。久矣風流違伏枕。於焉春景試携琴。水流花發年年興。魚躍人歌處處心。眞箇吾如點也趣。吟風弄日情何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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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壁歌(乙未)
洪武壁屹然宇宙間。左海壽春州南。柯亭洞口綠江灣。西指二舍朝宗川上山峩峩。有我　洪武皇帝神享壇。神州陸沈三百年。　洪武乾坤此江山。壁上臨　洪武日月。壁下趨　洪武衣冠。　洪武衣冠奚特乎箕子封疆域。所明皇極至理于此可驗觀。箕封疆域　洪武衣冠雙聯語昔我師鐫壁。壁前行酒且盤桓。年來東西氛祲漸大揚。箕封一葉靑幷此盡凋傷。　洪武衣冠影隨絶。我向壁前呼號如醉狂。我亦聞之五百年必有王者興。中原　洪武大聖倘復挺。我裝衣冠日望西。　洪武壁歌歌更永。
天根巖歌
天根巖上放高歌。歌是我師歌意多。巖在柯亭村東。雀鳳山南阿。屹然復蒼然。根盤地中天立作。天根開闢以來年。吁戲昔焉漠北寒雲漲華州。繼之東西冷氛及靑邱。終風且曀雪霏霏。世界陰極地盡頭。不爲無陽於極陰。來復曰見天地心。我師歌意爲如斯。我到巖前歌又今。
四時月
春宜迷月見。夏好霽月看。秋多明月輝。冬得雪月寒。
奉和恒窩(柳重岳)寄示韻(再入遼時)
鯤酋鯨長尙頑冥。計乏如今再此程。所賴錦恒同虎猛。可令不懼國人情。
歷留蓬坪
殘兵昔歲住蓬坪。再束遼裝問此程。山深高士也嘉遯。地美大賢之毓靈。痛哭人爲禽獸日。忍言身去國家情。有友伴行兼贈約。爲存華制計非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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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題](恐亦江陵作)
匹馬東西萬里間。笑吾身世未能閒。海氣交昏六洲界。天風忽爽五臺山。一心只有不誠在。億歲終無斯道難。更將孤抱商量久。蕭瑟寒燈共夜闌。
嶺東路中
我行杳杳逐春鴻。短策飄然下嶺東。天地此開初出日。嶽溟相撼大生風。衡爭傑句勞騷客。棋置名區惱化翁。寰宇淸明如得見。餘生垂釣鏡湖中。
臨鏡浦
旣爲蓬海壯。胡復鏡湖奇。平舖可人意。洋溢妙神機。誰昔風流地。我今痛哭時。謾興詩無賴。空令白鷗飛。
見月有懷
茫茫大陸沉。何處得開襟。惟有鏡湖月。完然千載心。
江陵道中
此地人來忽眼空。更無天下東之東。渺渺乾坤端倪外。茫茫日月轉旋中。尊瞻列嶽堪增氣。俯立層溟許盪胷。古今無限滄桑劫。吾道窮耶竟不窮。
詠雪岳
雪後千山皆雪岳。未應雪岳異乎觀。雪岳雪存無雪後。特立千山雪岳寒。
登洛山寺
襄陽洛山寺。遠客暫徘徊。大海茫茫見。扶桑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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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白鷗
雙雙彼白鷗。泛泛蒼波上。只白弄閒情。不作窺魚想。
杆城路中
宿宿行行襄杆路。洛山淸澗足怡神。雷轟大海龍騰夕。風烈蒼崖虎嘯晨。古寺鍾聲浮白日。列津帆影落靑春。浦南有友逢迎好。翠竹柴門月色新。
淸澗亭
淸澗八景中。誰嫌奇觀少。滿盤錯珍羞。吾箸下淡素。
高城道中
左挾金剛右溟渤。靑春獨立意蒼茫。浩浩乾坤空積氣。新新日月自生光。龍收雷雨淵心默。鵬搏天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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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長。回首永郞仙已去。漁翁處處歌滄浪。
三日浦。風日不佳。末能訪到。(湖中有四仙亭。)
四仙庶幾遇。風日敎相負。吾悵四仙矣。四仙悵吾否。
入神溪洞
步入神溪洞。兩眸駭集仙。嗟歎一臠味。全鼎知皆然。
　　又
許多奇觀金剛山。未入其中只外看。翻悔讀書也如此。年光鼎鼎可堪歎。
欲訪九龍還莫因。千崖氷雪正愁人。玄黃野血曾如許。憐爾深淵自蟄身。
志感
山見金剛日。水臨瀛海時。胷懷與氣像。準擬高深之。
通川道中
晩日通川整我襟。風光收拾感情深。着之不動山恒德。翻了無垠海活心。天道固知終反覆。人情何事謾浮沉。紛紛雨雪無愁色。叢石亭頭獨立吟。
叢石
金剛奇集大。叢石小益奇。奇戲造陸餘。好笑化翁爲。
遵海謾吟
我行遵海而東北。無賴山河勝景中。獨見明生魯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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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更聞淸送伯夷風。
遵海數十日。不見日出。每値陰雨。或片雲乍翳。
大願平生觀日出。魔兒今奈障因緣。只須反我靈臺上。每向朝朝驗皎然。
途中寒食(在永興橫川)
馬上逢寒食。途中屬暮春。古今一般日。憂樂異情人。
　　又
萬里離家寒食至。非徒家遠故傷魂。安有正邦化夷陋。將無禮俗祭先墳。春心天地來今古。物色江山變曉昏。千門消息寥寥處。馬上吞聲一老人。
客遼見倡戲
軒皇堯舜古衣裳。影落倡優遊戲塲。斯客無禁雙湧淚。中華心性忍尋常。
奉和梧湖李友(鳳夏)寄示韻
痛哭扶桑子我均。誰知此意在君民。鐵籠初計全齊室。捧土微誠試孟津。江曲潛行愁野老。天涯回首悵佳人。去留畢竟無同異。華脉存時與有身。
贈洪汝質(德杓)鄭建中(華鎔)
天下至難者。一番男子生。小心勤爾去。萬里有前程。
贈南允五(永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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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古鴨江頭。云胡此去留。風塵悲宇宙。歲月讀春秋。默默遼大樹。遲遲洌水舟。何時見道泰。且下幼安樓。
追輓鄭校理(寅協)。畧述同庚同隣同習禮同擧義之懷。以和去年遠贈詩章。
同我人間先我天。湖山風月憶會年。詩歌未答哀辭送。萬里遼陽淚泫然。
適我南爲先已東。遊仙巖畔兩衰翁。觀鄕欲挽先王道。　洪武衣冠揖讓同。
風雨東南皷義隣。幄籌抱送玉麒麟。　祖宗重典中華脉。痛惜乾坤一葉春。
異域艱難此寄身。書生自歎少經綸。掃淸宇內如無已。上訴瑤皇降大人。
卓然己卯古家聲。玉樹春風箇箇明。爲念諸君追述事。能全所受是揚名。
贈元景明(世炳)歸故國
千秋必返古之常。歲暮徘徊意更長。送子招招巖穴士。別般桂樹在遼陽。
贈柳君躍(基淵)
　　　麟錫之再入遼。淸州柳友晩洲基淵。同其子寅鎬先至相待。令子讀書。躬兼助耕。經夏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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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將還國爲率眷再來之計。盖以吾約定義諦。有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其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愈於已。以此爲固守心法。竊附昔日尤門傳授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之意也。而爲可以與共也。奉贈短篇。忘其拙俚云。
華陽夫子作。大義炳乾坤。柳君生其鄕。來此知有聞。父子幷苦辛。此意良難言。君去且復來。吾事已說君。
夜起書懷
靜夜書樓自罷眠。新秋五道有聲邊。逍遙杖屨雲千壑。整頓胷襟月一天。誰與同歸虞夏物。吾從所好魯鄒篇。獨抱眼前無限念。斗炳河明共轉旋。
中秋節日。和習齋(李宜愼初名昭應。又改直愼。)韻。
魂去故園朝復朝。今朝始覺故園遙。一年見月中秋夜。盡日看雲萬里霄。懸崖無路天猶濶。大樹有根風不搖。勉焉爾我斯須地。百十斤椎獨木橋。
同日呼韻自咏。請節谷(邊錫玄)習齋俯和。
支離書室雨三庚。起看中秋月一明。玉宇遙寒歌水操。鐵衣誰拂聽江聲。天以名辰休衆力。人由大禮節平生。天時人事有如許。慟矣蠻夷今蔑貞。
次習齋落木韻
千山皆赤萬山黃。無限風吹夜許長。凍不死吾看見汝。枝枝葉葉上新陽。
金仁伯亨麟。自撾勸弟侄讀書。節谷，習齋諸友。作詩以美之。爲題軸後。
金君家道好。無事戒方圓。未聞繆肜撾。勸讀也爲然。
奉和邊節谷
惟吾志事與君同。今日胡爲鴨江風。宇宙草荒蹄跡裏。遼東樹碧講聲中。經權自裁千古義。死生只恃一心公。大好人間雷萬戶。何天消息起扶筇。
夜坐讀易
忍痛含寃此一翁。遼天萬里雪堆中。四千餘載中華脉。五百來年　列聖功。歲莫能寒松栢勁。春無不到海山瀜。屈伸有感看於易。耿耿燈光徹夜紅。
奉和錦溪(李根元)見示韻
吾友錦翁如泰山。正容磊落立人寰。同心惟有遼東客。白首靑燈夜幾闌。
奉和趙樗菴(廷夏)寄示韻
哀哉大道宗。海左幾多容。時輩乾綱蝕。昔賢間氣鍾。勢窮居屈蠖。運到見飛龍。老子深憂獨。天涯慰至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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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詩以屈蠖見龍見慰。)
和習齋混江卽事
八王洞闢混江陽。老客琴書歲月長。天時正夏看亭午。地勢中州憶大方。萬死爲心今也是。千秋必返古之常。好友有詩頻起我。且將杯酒弄風光。
八王所寓比隣。有陳君瀛昭字仙舫。陳胡公後也。自山東登州府來住。有志操能文辭。暇日相訪。
聖人之後有人佳。我往朝暾返日斜。始喜開樽臨玉樹。還驚操筆落天花。山河尙爾堯封大。禮樂會云箕域遐。學古幼安同此地。天眞守得庶堪誇。
奉和錦溪大兄見投二章
萬古千今有經常。乾坤日暮我歌長。遼北汕南撓桂樹。一般留色竚新陽。
合道而權權便常。經權何必較誰長。出處皆應君子事。同心努力保微陽。
華東(▣▣▣)，圭堂(▣▣▣)，竹溪(▣▣▣)，恒窩景淵(▣▣▣)，敬軒(崔永勳)，敏窩(宋敏榮)，强窩(李子善)諸公。各步麟錫向所爲元雅義窩別章韻送來。寄意鄭重。萬里之外。不勝感歎。詩思拙澀。未能各致謝意。只用三則。以供諸公一粲云。
萬里同心勉守常。憂之深矣且歌長。使吾金透精誠在。天地元無可盡陽。
備經辛苦也期常。會見何天運到長。從中起化先東▣。▣▣▣▣▣▣陽。
大願諸公萬出常。扶持世道使終長。好敎我伴靑春返。歌詠昇平洌水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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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懷
數歲遼天拂榻塵。懷憂深處發歎頻。二儀剖判來吾道。萬事艱貞有爾身。泄泄眼前悲九宇。明明頭上照三辰。晴窓且坐看書久。大謂煌煌我聖人。
雙鷄洞講會有約。臨發口呼。
書榻八王洞。支離暑雨過。出門風禾黍。懷友露蒹葭。詩樽聊復爾。講說正如何。杖屨逍遙去。山川見許多。
八王洞秋夕聯句
遼上三年仲秋月。海東萬里小華人。(毅菴。)夷獸惡氛難混跡。皇王制度以存身。(習齋。)自古處艱誰似者。如今見復更何因。(毅。)致來取法先誠積。好使神州賁再新。(習。)
李長津(文欽)壽筵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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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說雲翁宴六旬。遼天有客感懷新。顯門先業尊周大。循吏嘉名接漢眞。炳義扶華千古脉。血忠回國萬年春。子孫逢吉身强健。不肯秖爲好福人。
戊戌除夕。次實谷(李弼煕)示韻。
萬古入無眠。衆心同炳然。吾說貞元理。子看新舊年。
己亥元朝。用前韻。
覺來除夕眠。心地更醒然。終知吾道貫。十萬九千年。
與習齋次韻
至難難底學存存。通閉多時道義門。得正斃心餘日我。不虛生志幾年君。雲過視彼唐虞大。晷放看他桀蹠昏。萬事不須求別處。此身元有這乾坤。
登降仙樓(庚子)
樓高夜登坐。若與降仙逢。長笛欄干外。月生十二峯。
過松京作
滿月臺墟鳥雀鳴。行人到此盡傷情。雲空五百年間事。猶有民稱圃隱名。
繕竹橋
振古無雙圃隱翁。君看橋石血痕紅。一身社稷存亡際。萬事綱常樹立中。今日難言當日故。我　朝卽奬勝朝忠。浮雲變化人間世。松嶽屹空靑不窮。
山斗齋韻(辛丑)
何天之下不氛埃。廟貌弓山淸且嵬。未緣高足眞誠到。那得光風霽月回。千古活源看遠注。二儀元氣會深培。只在羣公勤勉力。此齋一闢萬門開。
節谷齋編尊攘錄來看。偶吟。
節谷丈人家有梅。新春打坐淨塵埃。靜窓意入天星轉。高枕神迎海日來。大易春秋時義講。淸樽山水好顔開。看他明正編書筆。發得深深地底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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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姜應五(濂)
渡鴨前年同我苦。策驢今日訪君居。弟兄父子書聲好。滿月山中月滿廬。
謁淸聖廟
云胡夫子首陽餓。可事君非周武王。萬古生他淸者聖。特然天爲此綱常。
登聽溪堂。謹次先生板上韻。
五曲山高夫子堂。巖花谷鳥午風凉。緬惟當日聽溪趣。不覺心同逝者長。
又呼小絶
堂前碧溪水。聲不古今停。聽者非無到。難爲夫子聽。
松禾泮亭。申進士(錫老)爲設講會。謹次栗谷先生板上韻。
栗翁詩句朗千秋。上舍風流賁一邱。講誦聲高幽躅地。東湖遠客故停輈。
入九月山
春登九月去。老擬少年攀。自覺崇從下。更知危處安。神兼江海動。興入斗牛盤。仰想吾夫子。發歎於日觀。
登兜率峯
幾萬幾千仞。不須預計之。登登終不已。自有一登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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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少數十。同伴尋遊九月山寺。仍行講習禮。
水流花發境尋眞。日朗天晴興轉新。四大名山玆九月。一聯遊杖又三春。靑岑鳥下鍾聲歇。深樹雲飛衲影頻。借得敞樓樽俎設。好敎猿鶴不驚人。
送金在聲(相鶴)
蟬聲生遠樹。凉意得晴餘。歸且親燈火。心心古聖書。
辛丑八月。遊妙香山。玄藹春(煕鳳)，朴寧村(在陽)，韓竹塢(東龜)，康隱求(柱國)，崔固庵(一浩)，金聖猷(憲鎰)，玄允八(煕駿)，玄汝俊(煕廷)，金汝弼(錫殷)，金箕洪(淳範)，文樂三(悳淳)，鄭子弘(毅鉉)，文燦汝(錫瓛)，玄克翁(煕燮)，弓承武(履烈)，金卿樂(康植)，趙公章(大憲)，金在聲，金玉汝(基瓚)，金健則(天煕)，康鼎則(文鉉)，玄德哉(基明)，白元龜(炳琳)，韓祇叔(鳳植)，玄子鳳(煕鶠)，趙宗倫(鏞諧)，宋丱煥國及麟錫也呼小絶。
同心人廿八。多日妙香山。如未會仁意。古今誰不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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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書懷
三韓之國四大山。妙香獨負壯秀名。而我所慕壯秀實。非徒爲見壯秀形。羣峰摩斗爭聳目。萬壑噓雲忽盪胷。崚嶒竦若神明立。磅礴訝許造化雄。降生神聖當堯年。天下正東開朝鮮。後有殷師因敎化。　本朝文物更赫然。大運卽今胡罔極。完見小華形色失。不能滅死微軀存。願依玆山守餘日。
登安州百祥樓
百祥樓上一閒盃。沙渚迷茫鳥去廻。風月無邊心浩蕩。川雲相際意徘徊。西開古道皇華去。北聳巨山王氣來。節義永懷丁卯迹。江流不竭嶽靡摧。
登擎天巖書懷
九月九日擎天巖。千里望鄕意不堪。强飮數盃還自慰。擎天巖立可同心。
贈韓龍禧
譬如一藝木。培植固其根。枝葉從玆達。蒼然去拂雲。
示同學少年
眞不偶然丈夫子。一生天地君親臨。優優粲粲羣經旨。白白明明萬古心。盖謂山高天更遠。如無川至海能深。老而衰我君看否。好趁芳年各惜陰。
贈金箕洪
弱冠千里三從師。志氣如君更有誰。就斯戰兢眞工積。方能做得大男兒。
贈金烈叟(定默)
聞否原泉終放海。知乎藝木抵干雲。苟爲有本君身上。誰道孟程空費言。
示諸少友(壬寅)
頭頭絶心私。每每求理公。私心勞而塞。公理裕而通。
石溪九曲歌
一曲希朱潭邊。我坐歌一曲。櫂歌有遺千載聲。願言進道心相似。爲報猿鳥莫相驚。
二曲屛瀨之側。我坐歌二曲。千山萬山風雨深。安得開霽醒耳目。壁色如畫灘聲琴。
三曲龍澤之畔。我坐歌三曲。神物動息有時不。千林枯焦今如許。雷雨聲遲喚客愁。
四曲文山之前。我坐歌四曲。春花秋楓正愛看。只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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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塞路更險。多少來人透得難。
五曲見心巖頭。我坐歌五曲。皓天有復古之常。雪裏不死頭白翁。爲開山門待春光。
六曲寒泉之傍。我坐歌六曲。寒泉之食覺爽凉。欲注一道靑雲去。滌盡天下焦火腸。
七曲冊崖之下。我坐歌七曲。萬卷書好此積成。魯鄒洛建傳來心。寒水秋月自分明。
八曲石室之中。我坐歌八曲。朋樽圍席整襟頻。壁頭挺松屹柱字。分明警得千秋人。
九曲平川之上。我坐歌九曲。前村桑麻雨露邊。此身願爲耕鑿老。堯天舜日轉回年。
噫嘑唏哉。我有石溪九曲歌。爲是長歌甚痛哭。歌罷歸來依聖祠。英靈照臨此心曲。
金采三大人六十一歲生朝壽詩
月滿杏花三月天。懸弧六十一廻筵。從看孝子稱觥席。白鳳山光歲又年。
[缺題](箕陵會作○時以天乃錫禹洪範九疇彜倫攸叙。十二字分韻。)
九疇說與武王前。來闢小華東海邊。不謂殘生陵上慟。三千年後正陽天。
呈林樵翁丈人(景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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飭帶敦行義。夔夔七十年。從知邪怪氣。摧却丈人前。
五月十日。羲周會遊。(羲周希朱本名。)
佳節端陽過。淸遊選日爲。溪闊多魚躍。山深自鳥飛。冠童風詠久。老少洒巡遲。看來人物興。殊處有同歸。
贈內山僧
愜心玆別界。厚面更崇峰。余意那能已。崖楓來覿紅。
過孝子李昌梅墓(癸卯)
　　　孝子李昌梅。延安官奴也。昔余畧聞有昌梅神跡事而未詳。吾季君汕叟(夏錫)嘗作西行。委尋其跡而還曰。李昌梅母子墓在延安郡東南五里。母墓向南。昌梅墓在階下少東西向。昌梅事母至孝。母死。每日役衙前。乘曉拜墓。風雨不廢。每時節。設饌祭之。凡時需非時得別飮食必設之。拜處卽先生兩足齊立跡。次連生四五步彳亍跡。生跪兩膝下雙手及笠邊竹所着跡。又生陳饌器跡。莎草茂盛而不延蔽。至數百年。不滅如新。癸卯秋。余自价川向本第。歷平山。恒窩汝翔(柳鳳錫)不期至。乃同逶路訪其墓。平山士友三數十人相送。抵之其跡。果如汕叟所言。摩挲其跡。感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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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乃作一列拜昌梅墓。噫。此與鄭圃隱先生繕竹橋血痕相同。雖極貴極賤有懸殊。可作對誦也。
君不見橋石斑斑血痕紅。孰是昭著圃隱忠。又不見墓階森森神跡暴。孰是表出昌梅孝。天地神明致感殊。忠於國老孝官奴。上下貴賤盡倫同。禮義小華曰我東。無父無君夷獸類。縱爾冥頑敢肆志。亂臣賊子均性天。曷不念此心悚然。昔日我馬過松京。俯仰橋前凜衷情。今日我路迂延安。彷徨墓下起感歎。凡我士夫宜拜哉。泰崇官奴李昌梅。
外鄕仙源洞松壇志感
仙源洞裏板山里。松谷無忝兩世斯。道大學高寒泉老。畏友賢弟稱視之。德義風流聞四方。士紳遠近來追隨。門前溪上築禮壇。絃誦洋洋無絶時。壇邊列植五葉松。人去壇存色不移。子孫敬止世以守。樵者戒無拜一枝。我師華重省三翁。遠尋賢躅徊徨遲。外王父母昔晬辰。我時七歲九歲兒。陪從生慈三舍到。遊戱松下不識知。嗣後有時有往來。歸告我母毋顔怡。近年我自遼東還。今當秋暮小驢馳。惟吾三舅仲舅存。老手撫我不勝悲。歷思往事頻淚落。更勉諸少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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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爲。盤桓撫松攀遠風。山高巍然水漣猗。
興道書社。走筆題一絶。以勉諸君。
九月山高碩果天。此中占象得輿然。諸君千萬勤斯力。至理復生今眼前。
問林居趣(甲辰)
問爾林居趣。床書讀數回。好隨白雲去。流水與之來。
甲辰夏。余留殷栗興道書社。七月同少友十數人。移入九月山停轂寺。取幽靜也。爲賦五律一則。識其事。
初秋停轂寺。携簏續前過。未說心期愜。已欣世鬧遐。淸風一樓足。明月四山多。况復諸君集。大原能講磨。
次斗陵文會韻
　　　錦溪，恒窩，恕庵(元容正。)文會斗陵元永平丈人▣▣宅。主賓合席。酌酒賦詩。恕庵作詩帖序矣。因便謄示序及詩。時余在九月山寺。臥病呻吟。蹶起步韻。以付回便。神短意思不運。多襲用古詩語。可愧也。
生來窄窄海之東。同志如何久不同。孤吟西嶽峯頭月。大酌斗陵洞裏風。俄驚秋夜天方黑。誰覺晨窓日欲紅。至理循環今古在。經綸請各起心中。
追感於于堂故事
　　　昔我十一世旁祖於于堂少日讀書九月山多年。成就大文章。時　穆陵盛際也。麟錫遭時罔極。抱經續入于此。俯仰古今。世故雲變。感歎之餘。仍成小絶。
我祖於子讀此山。雄文特節振人間。浮雲變化山長在。續抱遺經起感歎。
贈谷山金老人水蘭(乙巳)
聞風枉路入。宅在萬山深。偃息蒼藤月。誰憐太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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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雲小詠
輸贏論萬瀑。伯仲視華陽。泉石也如此。先生風更長。
巡溪口號
前修泉石屬吾生。九曲時巡次第名。坐無羡意游魚近。行有閒情好鳥迎。無限雲巒盤古木。尋常野戶葛天氓。要使山靈防鬼魅。夜安巖讀晝崖耕。
拱華洞(就白雲潭。新定地名。取向華嶽。因以寓意。)
天下之東東以半。浮空三岳(大聖，白雲，華嶽)勢環回。要將萬古中華脉。收置斯間待放開。
新寓谷雲口號
　　　昨夏留殷栗興道齋。偶發林居之想。作小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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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問爾林居趣。床書讀數回。好隨白雲去。流水與之來。使金權翁(衡銓)書而識之矣。冬還柯鄕。迂賞谷雲泉石。溪自白雲山谷流下。卽此而溯沿去來。有與詩意合。周覽山逕谿谷。宛然吟詩時想像境也。得此豈非所謂詩讖者耶。可發一笑。且世或責屬意泉石而忘世。實非知我也。先說此意於金聖猷。更以詩發之。乙巳三月。
白雲流水句。誰識此媒緣。且莫人疑我。非於世漠然。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一
　詩
　　
谷雲講會。得筵字。
　　　
乙巳三月七日。堤川邑行講。會者殆近千人。又曾與錦溪，恒窩約谷雲講會于是月十五日。乃奔馳趁到。會者百四五十人。是日壇享五賢。五贒諸葛武候，金梅月堂，金谷雲，三淵，成明灘。本有影堂。享以三九月望前。以　朝令見撤。崔勉庵(益鉉)因其墟築壇以享。享訖行講如是。奔走行講。盖以時禍罔極。爲或有助於艱彼强此之道云。
綻花堤上會。滿月雲中筵。列齒誦羣聖。薦毛虔五賢。風流非興尙。陽脉苦心牽。看到無窮意。來來有活泉。
谷雲路中口號
我馬驅而去。路穿束峽通。鶻摩崔嶽日。鶴立勁松風。石屹危心裏。溪流活妙中。積來夷險步。這處始言功。
登昭陽亭
壽春形勝冠東嵬。更一昭陽亭子開。遠拔靑光三岳出。長涵元氣二江來。畫軒花暎前人板。鏡水風生此日杯。可使夷音終屛息。動魂韶樂鳳儀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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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溪後園。呼韻得臨字。
日涉高園澗俯臨。呼朋容與坐隨陰。松無欲速干雲志。魚孰敎爲躍水心。性得吾全那偏物。道非古有獨無今。眞陽消息終安在。萬卷書開且整襟。
霖雨
連月此淫雨。愁歎白首翁。有終開霽目。快活一番風。
偶想谷雲常會。仍寫其境。
民皆葛天否。不見那塵心。屐從雲疊疊。瓢在澗深深。高冠晴日興。濁酒晩凉吟。松籟兼泉響。無非太古琴。
得庚字
不扇吾全未。苦炎三度庚。深林風緩動。碧樹雨高鳴。遇疾朋勞藥。質疑童執經。靑天消息見。鉤綱月新明。
霖雨見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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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離愁雨此欣晴。杖我扶來下步庭。靑天白日羣生見。霽月光風有道形。沉病脫然通體爽。冥氛掃了兩儀醒。也識洪濤消落處。分明砥柱屹河程。
見晴。懷錦溪，恒窩，習齋。
姑閣身心病與憂。悠然開卷敞齋樓。並坐鶯愁多日雨。益淸蟬喜遠林秋。新詩爭與靑山出。眞意堪同皓月流。遙遙千里三吾友。斯境今還念到不。
黑丑花朝開午落。飮洒顧見。偶賦一律。
造化翁開大鑪韛。莫曾鑄出一般佗。蒼髯自有千年色。黑丑胡爲半日花。龍虎憐渠神變特。蚊蝱哀爾閙狂多。沈吟物理無時了。傾盡壺醪送晩鴉。
鳳洞觀海齋。得佳字。
野曠齋高景物佳。秋天點點落飛霞。坐令大海胷相得。目了羣山意更多。中立乾坤要不倚。餘生日月戒虛過。十二萬千年上下。也知吾道竟無差。
次處士金菊庵三絶句韻
　　　定州金菊庵處士永祿在兩丁虜亂之時。尊周痛國。其節義忠誠。聞於一世。　天將稱謂海東復有魯連。先生有便而詩五絶。悲定亂無策。文物掃盡。詠菊詩七絶。說　大明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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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風莫打之意。春帖詩七絶。爲感時物。北望燕山。有　鶴駕東還及早春之祝語。三詩膾灸國中。京鄕古今詩人名士多和之。其後孫馨稷秉國。與余相從。誦其從兄穎稷秉栗言。要余有和。乃慕處士高節。幷感其懇。忘拙搆還。乙巳桂秋。在宣之鳳洞觀海齋。
血願輸便面。胡塵掃一塲。中原文物去。七鶴叫凄凉。(七鶴處士所居山名。)
海東明月魯連村。栽得　大明黃菊根。何草不萎北風打。寒花晩節此高園。
五鳳山前景物新。有人一个淚沾巾。故綠北望丹誠切。　鶴駕東還及早春。
醉歌
醉後長歌發。歌終聊遣懷。膽輪今古轉。心郭厚高開。倚杖星河動。橫琴海月來。未須愁夜永。地底日昭回。
觀海齋秋夕
千里家鄕悵望際。老生書卷優遊中。忍能閉戶今宵月。且可傾樽大海風。六十四年何忽忽。天人地理尙懵懵。商量一事差强意。同志扶陽會萬東。
偶得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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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海齋前海色秋。一天風物共優遊。心同皓月中宵轉。興逐行雲盡日流。百世在前焉敢忽。千秋必返可寬憂。人間更有新奇事。鋟史卬朋善着籌。
又得回字
已時花畔螢輝弄。幾日峯頭鴈影回。大野將昏雲月坼。靑山欲斷海潮來。風烟萬里餘衰鬂。天地中秋有小盃。疑義商量朋結約。歸哉我屋案書開。
夜坐口號
起整襟裾夜氣通。雨餘澄碧動秋空。書聲欲歇峯生月。酒氣初醒海送風。從古山河人易老。卽今天地道非窮。幾時九宇朱光遍。扶杖欣欣白髮翁。
朴正言(治恒)輓
衰世誠難有此翁。向來一見起疎慵。芳名早菀登蓮桂。晩節還高賦菊松。三古衣冠身守義。四交蹄跡境無容。床琴猶在人何去。望裏空靑海上峯。
贐李復庵明善(熺)
世路百險艱。身心一正直。華夷人獸間。立得萬仞壁。
春願(丙午)
六十五年喫了我。死於今日短乎哉。何夫光景雷開戶。願少延生快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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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
維歲之春春有願。回治亂極卽於今。迎來新日開昏氣。把去長風掃積陰。燦爛輝煌千聖道。歡欣悅樂萬家心。好將天下太平曲。白首老翁吟復吟。
丙午元月。入瑞興之五雲山。續命寺灸治病脚。金君權翁誦宋龜峯先生遊此寺時所作詩。爲步其韻。
龜翁遊此昔何歲。詩句淸新響玉扃。沉吟秋氣悲虛老。高坐道心增喚醒。天地蒼茫行歇病。山河淪沒立憔形。人言諸葛雲長似。倘使今生無晦冥。(雲長先生字也。當時有言非雲長似諸葛。諸葛似雲長。)
五雲山房口號。(會坐者宋子明尙奎，徐明璿在衡，禹聖然相浩，李一善膺洙，金權翁衡銓，郭善五祥奎，李致壽及家兒濟咸。丙午元月十四日也。)
九人痛哭五雲深。國覆人亡見卽今。箇中彌厲崇華義。木石堪悲此日心。
上元月
依舊來天上元月。五雲山裏坐開襟。願將光透斯人眼。去暗回明箇箇心。
病臥口號
白首窮經負債多。陶分禹寸只虛過。何又年年春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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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前山爛却萬般花。
病淹殷栗。準擬浮海入魯國。
興道齋中歇病翁。疲驢强策自前冬。海山日暖琴聲動。天地春深酒氣濃。去泊太公垂釣岸。行登夫子振衣峰。黃河之水淸乎否。拭目中州泰運逢。
夜坐口吟
道豈終休者。聖何忽沒焉。衛斥誰爲地。死生吾有天。松風疏積欝。林月照無眠。呼兒頻側耳。雷起那方邊。
自解
十年蓬轉百風霜。日暮途窮此病狂。惟見古人皆實獲。能知短處便爲長。一心自得行其素。萬事無關任彼蒼。計國謀身非二法。生憂死樂理消詳。
止去國行口號
不先不後生丁此。箕聖遺封忽墜頹。病矣未能浮海去。寃乎無計保華來。道從天始開時出。陽卽坤終盡處回。所恃在斯寬我了。前山注目散雲堆。
病莫浮海。計定還鄕。
行遠其如病。歸哉我故鄕。泰山違一快。深峽歇千忙。吾道宜堅壁。妖氛敢太陽。况復偕同志。有依七聖光。
殷栗興道書社。以丙午閏四月十五日。奉安孔子遺像。以朱子配之。口號小絶。
今古兩儀間。孔朱二夫子。西嶽奉遺眞。天根知植此。
鄭君▣▣(祖鉉)往還柯亭。聞季君汕叟將作金剛行。爲賦一律。
金剛天下大名傳。若譬伊人似古賢。乃仲昔年看未了。季君今日去何緣。東西南北人來地。一萬二千峯抻天。勝狀拾之歸作畫。好令病席臥遊全。
龍岡金玉汝，龍川文翼叟(鳳岐)，張季乙(殷植)。先後持橘來贈。㗖之極爽病口。作小絶以謝。
金橘如無酸。安能爽口多。却因遠朋餽。恨說破東坡。
奉辭栗儂鄭丈人(南達)。丈人言待秋遠駕。聊以短絶仰質之。
晩暮襟相合。孰如栗老多。贈余九秋約。歸向菊楓誇。
金友栗齋(▣▣)千里遠駕。勞華東史鋟梓事。甚盛意也。間以詩贈余。爲此奉謝。
性如薑桂栗齋翁。老氣增豪邁學功。斂膝環堵時俛仰。石潭霽月首陽風。
大道將窮痛且哀。卽聞鋟史喜顔開。執興短策無千里。助發新陽消息來。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二
　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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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山九曲
　　　少友徐相默往中國。奉孔子及諸聖賢像而還。丙午。營建聖廟于柯亭斗尼山下。明年成。名萬世祠。因共恒窩連江上下。選勝得九。名曰尼山九曲。各有詠。
老石千年立體嵬。萬川水到自縈回。非徒行客尊瞻過。更有仙人肅揖來。(一曲立石。○石在禹揖山仙人峯下。)
巢龍巖面向東開。前挹韶驍二水來。巖下繫舟歌浩發。雲光山影共徘徊。(二曲巢龍巖。○韶成綠驍二江來會。)
激激灘流過險深。使人自發戰危心。坐來默想乾三象。君子惕時無古今。(三曲戰危灘。○灘在溯綠驍江數里許。)
翠屛橫列繞長潭。絶愛層花倒影涵。爰有吾琴彈一曲。飛禽無數度烟嵐。(四曲繞翠潭。○潭北有吾琴山。)
永日移舟上釜淵。沙明水碧纜遲牽。到頭難不溯回久。長樂山開魚躍天。(五曲釜淵。○淵傍有長樂山。)
洪武壁前行酒遲。臨風三復我師詩。斯存天地中華脉。坐列衣冠更肅儀。(六曲洪武壁。○省齋先生刻箕封疆域洪武衣冠八字於壁上。有洪武壁前行大酒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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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靈潭水碧悠悠。自我童時慣釣遊。花樹相連江北岸。琴書晩暮更消憂。(七曲飛靈潭。)
水流花發古巖邊。何物非夫賁道然。眞境無他斯卽在。倚筇隨意弄風烟。(八曲賁道巖。)
沼名吾止止吾行。人與境宜安性靈。坐夜篷窓明月到。山容皆靜水無聲。(九曲吾止沼。)
九曲詠歸江上天。徐趨理瑟聖祠前。願言來泰壽斯道。有屹尼山靑萬年。
送嚴君▣▣歸扶安(丁未)
谷口花殘鶯亂飛。湖南千里送君歸。歸來閉戶桑麻野。莫向腥塵染素衣。
戊申寒食夜。通津旅舍作。
今年寒食通津客。此夜孤燈小酒盃。屯如艱我居貞地。溺矣須誰濟世才。重險水能尋海去。特高山可擎天來。渴睡小男猶守側。解言此理永悠哉。
北海舟中作
裝病一身小。揚帆萬里輕。國命今何境。天心付此行。風雲時變化。日月獨生明。傍人空笑語。茫昧我中情。
戊申秋夕。在海港。拈杜詩小寒食韻。同李剛齋(承煕)及諸少友共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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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之中幾暑寒。凄凉於此古衣冠。三酌酒因良友强。仲秋月是故鄕看。但待神州淸穢氣。要從胷海靜風湍。那時好伴靑春去。更見同胞樂且安。
中別里冬朝(里在淸俄兩界間。吉州呂老人光國移寓時。借屋留之。)
今其何日此何地。况以七旬年病翁。兒侄對看愁更急。家邦回首痛靡窮。寒山衝意來紅日。老鶻增豪起迅風。景物猶然有生態。且將盃酒强寬胷。
臘月小念朝坐對景
星盡鷄殘自罷眠。病多慵起强衣巾。衆峯高驗先紅日。遠屋稠知際密烟。渺渺心隨無盡海。昭昭眼轉不窮天。總寒束縛須堪苦。未久春陽滿地姸。
除夕
迢迢故國三千里。歷歷浮生七十年。客裏難經今日夜。鷄頭還見卽春天。死生夷險曾干甚。變化窮通有自然。朋類兒曹環燭坐。言言相誓秉心堅。
次金鼎甫(國鉉一名起漢)和人韻(己酉)
宇宙風雲飜覆之。聖賢豪傑獨吾師。望中立脚誰能峙。夢外輕唇謾弄奇。義磊落惟張葛見。道明白易魯鄒知。千秋必返無今古。天理昭然不我欺。
西溪見春雪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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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見非常雪。上天豈有心。願將此雪去。雪我國寃深。
西溪夜
憂國心千緖。思家意萬重。夜深眠未着。有月上東峰。
鼎甫咏春雪。爲步其韻。
溪石封稜較尺尋。岸林易色去蕭森。烟過恰是蒙絹纈。風動如將振玉音。應泄山河餘沍氣。敢違天地發春心。消瀜萬壑饒成水。儻滌老人煩惱襟。
晨枕有吟。用前韻。
憂中起想轉相尋。冷枕殘更老髮森。古事烈焚無獸跡。誰來蹴睡有鷄音。春風引動山河氣。曉日擎回天地心。往復循環元是理。抖神開眼整冠襟。
對雪吟
可憐白雪白之宗。對景開懷佳興同。飛時天地皆花色。積處江山盡玉容。㓗己莫留些子黑。持心自愛一團紅。且看搖落千林外。有好靑靑獨立松。
次鼎甫有感吟
憂國念家常痛哭。荒林絶塞秋冬中。方回天地三春氣。欲動山河萬里風。幾箇有心經濟士。須臾無死疲癃翁。言詩少友能予起。明證斯文永不窮。
得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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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輒仰空歎息之。此心欲與衆人知。唐虞何世今如許。孔孟其天孰敢疑。扶道安邦須汲汲。闡文揚武莫遲遲。誰能忠義英豪勸。坐輒仰空歎息之。
得辰字
豈意吾邦値此辰。長歎痛哭涕流頻。好三千里檀箕域。累五百年堯舜仁。多矣捨生忠義士。勉之抵死智謀人。功如郭李心張葛。未必古今爲限倫。
囊資爲賊盡竊
可憎又可笑。盜竊資空虛。弱子還勤力。親朋遂異居。近山厨乏桂。傍海食無魚。活計猶吾足。携持在篋書。
咏倭睦仁伊藤博文
睦藤弑逆罪天通。惡獸凶禽無是同。今曰文明時代世。謂之極等上英雄。
咏五七賊
汝看汝爲心快否。國亡人滅設言輕。在汝身家何所利。只存五七賊爲名。
得高字
旅舘馳心坐寂寥。殘燈數數敎兒挑。山河聲氣春風動。天地精神夜月高。捲盡大洋千劫雨。釃來故國萬家醪。七旬病老要無死。起否人間幾箇豪。
悲情
絶塞逢春春不賴。旅窓問夜夜何其。烏能成趣無花好。獨與相親有月遲。擔患耐艱憐少友。多勞善病念雙兒。阿侄卽今到家否。想來情境忍心爲。
再見春雪
前雪未消後雪加。支離人見謾咨嗟。應憐老客多蕭索。頻作繁華萬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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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月憶恒窩(三首)
我心隨月色。卽照故鄕山。雖云千萬里。咫尺對容顔。
虔恭聖廟側。冠帶肅昏晨。月下輪絃誦。應歎少一人。
世難罔極地。孰處也能强。珍重崇明德。自如此月恒。
講春秋有感
知否有王大一統。憂深慮遠聖春秋。總會三辰天北極。舖舒萬國地中州。蟻蜂微矣衛君性。江漢自然宗海流。古憂夷猾矧今獸。誰勸人人斯義求。
次李致三(炳台)見贈韻
春色日新又日新。病頹思我意中人。瓊華帶月詩相及。玉樹臨風愛欲親。只會搖時能自定。從知屈處便生伸。男兒志量須要大。四海弟兄千古隣。
得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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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恨丁辰不後先。未言處困無曾前。老生寤寐身形外。故國存亡涕淚邊。經得大寒春見發。因他一缺月還圓。看來物理旣如此。人事吾將問彼天。
李致三與鼎甫有詩往復。爲步其韻。以自誓志。
義惟我在命天存。百劫奚宜少撼魂。道國兼憂身有仗。死生一斷意無煩。無他砥柱之爲立。讀彼狂瀾也自喧。但恐吾斯未能力。願從志士聽高論。
再見春雪。有繁華作花語。雪仍頻作。久塞四路。絶糧至窮。更賦小絶。
殆無無雪日。窮絶更關情。也是頻添白。庸將玉汝成。
淸明時節。頻見雪作。卽故鄕花辰。倍切鄕思。作七絶三疊。
淸明時節雪紛紛。塞上呻吟惱客魂。憶昨太平釃酒興。故鄕處處杏花村。
淸明時節雪紛紛。接續鄕山自去魂。完見多情親戚話。相連花樹後前村。
淸明時節雪紛紛。無賴良辰欲斷魂。那續冠童前日趣。訪花隨柳近江村。
次咸兒聽鴈韻
只看山雪厚。不意鴈聲多。爾笑吾長客。吾鄕爾獨過。
<pb:KR9c0654A_A337_084L>
天時知不易。國事問如何。秋至歸當伴。江湖續舊歌。
絶糧
抵窮斯老見絶糧。絶處逢生理儻存。故把塘翁叱婢語。蘧蘧笑向諸君言。
見雪消
坐見臥看長雪色。開門無雪出門行。積厚閉藏深壑氣。消瀜去作遠江聲。始識春風眞有力。却憐山木盡生榮。淨來氛䘲如斯否。對景回頭故國城。
廢吟(因事言志或有之。吟弄景物。决不有爲。)
遂甲題詩筆。恐虧薪膽心。念來馮拯責。老背汗如今。
銘杖
　　　朴陶山(陽燮)，禹史山(炳烈)親斬澗林。費力共削。見贈感領。爲作小絶。請李友斂齋(鍾夏)刻之。己酉正夏。回陽洞中。
故人削此杖。贈我用扶衰。賴爾爲吾力。隨處免顚危。
築望國望墓壇。櫃奉孔朱宋三夫子華重省三先生紙牌。(四首)
　　　留在異域。爲不忘君父師。望國統。不志　列聖祖宗也。望墓由父祖。遠及祖上也。師則由親師。上及先聖先賢也。每朝登壇行拜。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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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望。揭奉紙牌行拜。
天地之天地。此居固可爲。惟平生所賴。天地道倫彝。
大道君師父。今天下絶無。無於禮之禮。此地此時于。
我有君師父。微斯我不生。生三事一地。得已我中情。
每晨及朔望。悽惻而虔恭。寥廓乾坤大。耿然此苦衷。
芝村被水災。移寓孟嶺。(居回陽洞李斂齋鍾夏比舍。)
洪水蕩居屋。蒼皇孟嶺尋。困來猶不已。慕禹仰鄒心。
雨滂滂
雲黑黑兮雨滂滂。無晝無夜兮屋漏床床。滂滂床床兮我心憂傷。憂傷兮入無坐出迷方。幾時旋造化而開霽兮。使我氣舒神揚。日明朗兮風淸凉。脩我杖兮行徜徉。高我枕兮鼾雷長。
次金復汝(斗運一名斗海)望鄕詩韻
勸君頻上望鄕臺。風雨漫漫開未開。如日中天明大道。翁猶健步去歸來。
風雨夜捲。喜見月色。
漫天雨色地風聲。天地旋開月正明。非得月來風雨後。未應若是愛生情。
金復汝誦其族士少年仁伯甫(瀅泰)聞鴈詩。爲步其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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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雲響月靑天鴈。隊隊南飛故不遲。煖酒雪山傾一酌。問陽消息爾先之。
十月之望初昏。月蝕旣旣而夜氣澄淸。得吟字。
故國蒼茫憂想際。生澄夜氣入孤吟。俄頃蝕月渾無跡。興復精神露自今。
再得吟字
俄頃蝕魄跡無尋。夜氣生澄起一吟。雪月互相發明白。乾坤極自整高深。開門忽轉淸新興。倚杖還增皎潔心。改過於人興復國。看斯光景定誰禁。
風亂起
風亂起兮雪飛揚。積憂傷兮望故鄕。安見淸明兮靜四方。
每朝望　國壇行拜畢。同伴友序齒坐。讀約束文。
朔林雪屋暎紅雲。壇拜歸來讀約文。誠蓄於人陽蓄地。朝朝有肅儼天君。
夜坐孤吟
含悲北陸淚南雲。白髮孤衷坐夜分。整頓乾坤今日事。應時豪俊問誰云。
得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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窓日明明照。老夫擊案言。詖淫誠沒量。戎狄謾相煩。大道原天出。中華在地尊。有玆天地日。孰使此無存。
可恃
夫我朝鮮國。小華稱古今。箕子敎條大。　聖朝功化深。泰平仁特性。在魯樂傳音。况玆天有理。幺物敢生心。
敬讀古鏡重磨方
　　　退溪李先生集古銘箴。取朱子古鏡重磨要古方詩意。名曰古鏡重磨方。後徹　英宗大王之睿鑑。御題弁文。御筆寫詩。文有予將誠敬爲爾磨石之語。詩有晦菴闕里是本鄕之句。
美矣重磨古鏡方。陶山發得紫陽光。遺編召感感　宸識。聖敬皇皇躋本鄕。
更步前韻。示諸少友。
古鏡誰磨以古方。一層還有一層光。光風霽月堪吟弄。送子優遊返故鄕。
讀退溪先生磨鏡詩。有感而作。
如昨童幼日。忽曰七旬翁。宿昔父師訓。檢身皆已空。乾沒今餘生。生與不生同。夕死朝求聞。且莫謂年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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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禹七十三。允下精一工。武王八十七。敬義飭厥躬。衛武九十五。自戒不自容。孔子稱好仁。忘老孶孶中。聖賢有如此。况玆極愚庸。庸愚老而死。可笑亦可恫。退翁磨鏡詩。三復坐晩風。(衛武事在先生詩中。大禹武王事在鄭寒崗跋語中。)
自訟有作。要諸友共和。
　　　無論人我。難免有一病。在一我字。言是不是則我是而人不是。言能不能則我能而人不能。言知不知則我知而人不知。惟恨人不如我。千萬人必無一人如我者。其有得如我者。兩我相對。卽不相容。不除此病。天下事無可爲。浩嘆深訟。仍題三絶云。
我是我能亦我知。於人千萬我如斯。聖人無我誠難及。有我我何玆甚爲。
無人於我我人眞。人有我如方有人。畢竟無人如我者。於焉我獨獨夫身。
雖令人得與我同。兩我相逢豈相容。度量恢恢人何見。辦天下事在一公。
更將反求諸己意。成一絶。
我也旣仁亦旣敬。雖吾仁敬更要忠。須求人我相形地。未盡分歟三者中。
又推餘意有作
淺流投石流生激。大海推山海不形。觀大海來無復水。淺流歸對若爲情。
朝讀約文。因病休就席。令諸少友獨行。
少友優餘慰老翁。約文並讀響騰空。覺來病枕昏昏夢。完轉扶桑朝日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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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枕似寤似夢間。口中作語云將聚天下。先天下散。將一天下。先天下分。將樂天下。先天下憂。起吟一絶。(十一月七日)
聚散合分樂以憂。經綸天下古來由。龍飛物睹何時節。夢寐斯翁起擧頭。
己酉冬至
歲已至冬冬且至。至冬至處也春來。春來天地這時節。與物皆春翁放懷。
己酉冬至祝辭
冬至一陽初動處。老夫起坐祝辭爲。乾坤定得尊卑了。人獸還他貴賤之。孔孟程朱書大讀。殷周虞夏道平治。君臣父子同安樂。萬億千年永以期。
旬講値冬至
自我先師設旬講。到窮絶域此猶開。諸朋記否今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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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冬至陽生春又來。
得天字示諸友
變自緣窮通變緣。只存誠敬與周旋。無容吾急寧容緩。萬事由來有一天。
得源字示諸少友
莫失丈夫小子係。鴻毛愛弄泰山邊。若林靡地凡凡者。如日光天聖聖然。月放隨容無限照。水從不息有來源。竪之以宙橫之宇。一片靈臺也自全。
答金復汝詩意
還鄕當伴靑春色。萬戶千門好見開。天地方今心慥慥。君看子陸發陽來。
諸少友貿麻織履皆新手也。用復汝韻勞之。
諸君新履足。尙亦有勞哉。蹴踏鱗毛盡。從容步武來。
朴友泰庵(治翼)宿處東家。其胤彝采晨掃雪夜持飯。金君復汝作詩二絶。上首贊其誠孝。下首自悲闕養。爲步其韻。
飯持雪掃冷風颺。我愛朴君誠孝長。誰謂今人無及古。橘懷陸績被溫香。
金君因此悲闕養。寒天感彼獨烏廻。矧乎風樹翁情地。壇望崗阡灑泣來。
次復汝鄕夢韻
還鄕身在此。夢覺更愁深。惟有靑天月。將心照故林。故鄕夢亦遠。冬夜思尤深。對燭憑書几。長風動萬林。
次復汝韻。瞻望聖廟。
巍然聖廟負尼峰。寒雪遙愁萬壑封。絃歌歸樂知何日。竚待陽春坐大冬。
和史山梅花詩
莫以梅爲杏。憐能耐北寒。漢濱終返爾。次第百花看。(史山詩云一技飄北地。多被杏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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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和史山梅花詩
貞姿絶塞胡然爾。惱殺熏塵就冷安。自此放春春萬卉。肯敎香閉雪欄干。
積雪栗烈。不可形狀。少友猶徹夜讀書。余乃用酒却寒。口號一律。
少友崚嶒坐大冬。老翁頻起夜深中。嚴沍此看緊束縛。堅持猶會自從容。書聲並朗天涯月。酒氣無寒海北風。終孰遏他陽地底。雪雖百丈他消瀜。
鬱欝
冬之夜永雲如海。欝欝翁何懷抱開。有信雪消春色至。且看夜盡曉暉來。
次陶山錦圃(李秉純)史山酬唱韻
淸宵喚起主人翁。消散陰雲月上東。萬八年天人紀貫。三千里域　國恩濃。終由地去橫流水。未了春回白嶽峰。且莫諸君楚囚泣。窮斯通變絶生逢。
有覺
信天天自至。謾惑惑滋多。相彼鳥矣可。其使吾處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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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歎有願(五首)
祖而有父父而身。忘本傷枝歎此辰。願見爾吾承世業。同稱天下孝恭人。
得蒙燾覆世存身。天紀頹夷歎此辰。願見尊君爲道理。同歸天下敬忠人。
受天正性有吾身。大道昏沉歎此辰。願見日新孔孟學。同爲天下文明人。
顯明重大曰斯身。逐馬奔牛歎此辰。願見大行華夏制。同趨天下衣冠人。
哀哀生各愛其身。逼獸阽昏歎此辰。願見挽回堯舜世。同升天下太平人。
己酉臘月念五日曉夢。得隻句云鬢毛衣冠濟世新。覺之以爲鬢毛二字語未瑩。亦違廉。改以毛髮稍勝耶。卽又成夢。語朴友泰庵改以毛髮之意。泰菴曰此雖寥寥一句。卽繫大機栝。玆豈晝思之爲夜夢耶。抑或爲眞兆耶。乃成一絶。
毛髮衣冠濟世新。句言適入夢中頻。儻然此兆非虛事。卽見何天起偉人。
春祝(庚戌立春在前臘二十六日)
廿四平分節。立春大吉辰。從今逢大吉。天下泰平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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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曆至自故國。乃遵洋法。
檀木秀堯天。好帶瑞蓂光。靑邱四千年。一貫春色長。故國來新曆。忽曰遵彼洋。老夫大痛哭。氣湧卽發狂。豈惟玆一端。禮義已先亡。疆土見覆沒。人類盡殘傷。掩抑淚自盡。時復擧頭望。堯天依舊朗。堯日依舊暘。天日猶如此。知有理永常。今有永常理。庶免憂無疆。
己酉除夕作(二首)
今宵憂　國淚。流入海增波。波聲鳴達曉。天地感心多。
切切思鄕念。古今孰此多。靑春明日得。伴我者非耶。
庚戌元朝作
在昔歲庚戌。生孔又生朱。今年當庚戌。天心儻默圖。聖賢之不作。此時已甚疎。矧復世大亂。莫極此時于。德若孔朱有。位罔孔朱無。有德且有位。三重整一塗。
同日示諸朋
大酒沃胷憂散了。煩敎朋輩聽吾前。行看春色來無盡。坐使寒威去自然。老身思及安邦日。好運今回降聖年。斯國斯文寧欲喪。明明在上有心天。
得陰字
一治于生從一亂。三陽而泰際三陰。罪知自有春秋昔。放距誰能拳踢今。萬古循環天地運。太平開世聖賢心。不識不知吾老矣。坐待曉暉時復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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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如字
東西流轉十年餘。萬里深悲此北居。不自後先今世出。何由磊落古人如。熟從夷險宜思道。疎抱經綸且講書。老身惟懼心兼老。每事當前戒有虛。
病席得欣字
民國危亡奈痛寃。老夫腔血熱如焚。何世人間逢泰運。一朝宇內捲冥氛。天升曉日千山肅。地轉春風萬木欣。病席敎兒來進洒。沉吟時景坐開門。
逢春對酌
遠地逢春春似舊。旅懷對酌酌爲深。新鴻爭得靑天意。老馬猶存大道心。自是山河區以別。還須人物古如今。曾前敗去來何又。惟爾蚩夷謾有侵。
發歎
床書撤讀發歎頻。夷險歡憂輸一塵。生有未當泰平世。處宜莫小丈夫身。山河會貫三元氣。草木猶傳萬古春。看取立參天地者。道無成毁在伊人。
得懷字
病榻强寬臨酒盃。盃前有獨念徘徊。春風消雪千山起。夜月行空萬境開。擎日靡虧今日志。濟生誰慰老生懷。微微道脉扶將去。著大明光儻見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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諭義員
竭心盡力惟吾爾。利刃鈍兵且次之。只患淺深誠未到。莫云强弱勢難爲。有名禮義朝鮮國。徒尙欺邪海島夷。傾否虧盈天可待。克修人事念言玆。
洋曆
望弦朔晦故稱月。人事求宜所貴書。月失當然闕入事。頭頭無據意何居。
曆用耶蘇生出辰。曾渠立極繼天人。無他輕蔑君臣義。彼亦有君何襲因。
洋敎
五倫之義九疇法。影響焉曾眼耳邊。天主耶蘇敎甚事。無天道理有言天。
洋人技巧
圖之河出書之洛。降瑞神州上帝情。曾是外洋斯有否。奇淫技巧但相爭。
洋砲
非直傷人滅人是。不仁到極益求新。生物天心人所得。物中惡獸决非人。
斯不息時人盡滅。本心天地見何因。那時神聖英雄出。一手收銷大布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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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人言天靜地動
以天爲靜地爲動。曾爾見親摩驗來。動靜看他男女性。肖之天地物然哉。
計出凌華壓聖爲。誑言天地尙無知。恠來痴獃滔滔輩。自小自罔爭叫奇。
洋禍
電掇于天鐵絡地。舟車橫縱蕩人寰。乖常悖理何名狀。加禍三才摠不安。
搶攘一任幾時去。物盡人消天地窮。誰能開廓揮神手。定位如常上下中。
新學校
所稱學校明人倫。盡滅人倫尙爾云。凌罵乃先父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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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搖頭轉目曰維新。
侮華之聖疾華文。欲我性無奴隷云。如使欲無奴隷性。於洋何獨有狂奔。
有全體用惟吾道。大莫大焉神莫神。無限新新存這裹。何從魅術更求新。
開化言論
文明夢覺昏沈是。平等自由禮讓無。罔極也人罔極世。低看孔孟小唐虞。
何斯大小中華國。乃至昏沈禮讓無。鬼唱魔呼乘是夜。須看白日纔東隅。
大悶四首
靡風容易去頭髮。不過云言利衛生。若使是爲衛生利。異看男女豈人情。
曾謂古人皆短命。未聞各國盡遐齡。終無可信衛生說。徒毁親枝爲慨情。
受之父母已無說。抑亦有斯非自天。若道斯爲除去物。天應初不使人然。
受之父母得之天。矧復制從神聖傳。背聖逆天忘父母。此何人理乃其然。
　　又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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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說耶蘇曰敬天。髮從天得是昭然。敬天宜愛天從得。哀彼敎徒狂且顚。
曉得山字
獨令燈影照心顔。不輟憂端到曉間。風響高低無限樹。日開漸次萬重山。倫常詎使終淪沒。民國焉誰或等閒。寄語全邦人大小。有心到處事無難。
得心字示同義
正邦如許理難諶。萬古曾看禍此深。忍痛含寃寧得已。濟屯休否竟誰任。人須了勘當時事。天不等閒來復心。老物奚爲只瞻祝。朝朝紅日照忡襟。
寒食
忽今異域逢寒食。傷甚厭多盃酒傾。老眼常流憂國淚。佳辰倍切望鄕情。侍臣非昔趨公服。代我誰能上祖塋。御柳東風花樹月。何時歸去賦昇平。
憫欝
國安興不復。道可挽無回。忍以蒼生也。盡令黑死哉。聖賢心懇懇。英傑手恢恢。得見於今日。老夫笑好開。
願言
悠悠三數歲。欝欝遠荒隈。坐臥山風至。徘徊海日來。蓄精時以動。滅醜使無回。天地淸夷好。漢城大酒開。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二
　詩
　　
曉枕
䁱枕轉旋民國念。燈花頻落遠鷄疎。山深草木風聲集。庭宿烟塵月影虛。心孰今焉開濟是。事難昔者抑驅如。老身於世還多望。豈借人材異代歟。
病起
病起涔涔憑几深。或書或友强開襟。掃寒地急春風力。去暗天催曉日心。死不緩他扶挽古。生當見否泰平今。約文義則須終始。豈乏人間有勝任。
夢中口語云日出曰晉。吾不有擧何哉。(三月九日曉)
有觀日出好。自警老無爲。昭德吾全未。神明故憫斯。
奉示同約同義
　　　合一然後濟事。無我然後合一。不濟事不合一無他。有我故耳。甚難矣。我之不有我也。願與同約同義交勉焉。
一直心中知有我。百般事上見無人。人人我我終何極。萬物同春本分仁。
易地於人反看我。將吾易地見夫人。事自有該易地地。居然人我處同仁。
又示同約同義
衆萬今將有會地。自應醎酸辛苦甘。相和相濟多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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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短彼長吾便北南。
自大自能還絀小。有謙有讓卽優餘。取絀舍優知不可。也須天下廣居居。
包荒何與中行得。恒德胡然夫子凶。至理推裁深達易。恢張大務致大同。
解激
大人胷量自能優。優處焉將有滯留。蕩盡纖毫相觸激。平湖泛出一虛舟。
坐愛朝暾暄暖
日西東見出。歲沍暖看生。翁坐何思慮。信天只積誠。
得來字。示義務諸處。
如之何好此時勢。寤寐斯翁心自哀。智力未遑民國計。利功焉著丈夫懷。擎天岳屹諸峯立。涵地海深多水來。事大先須人有大。恢今義務賴誰哉。
警身(四首)
萬事皆由不失身。失身得不失乎人。臨深履薄從今戒。奚獨而身手足云。
知乎道不行乎身。妻子而難况復人。罔曰斯身今已老。朝聞夕死聖師云。
可否言論只在身。無身可否尙論人。從前泛泛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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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聞說衛公抑戒云。
言在乎身事在身。無他質古聖贒人。聖賢不事吾無作。若使無言亦不云。
　　又一首
失國猶輕重失身。身焉天下國家因。凶奴易逐心難保。此訓今當三復申。
身外無物
諺云身外都無物。此語宜將兩㨾看。自重自私分義利。百般成敗不幾關。
自勉勉人
信無人不立。義舍吾何由。萬急千危地。只宜斯道求。
興喟
正大志伸羣物上。光明身立二儀中。有此方云男子者。胡令暗塞一生終。
寤寐(三首)
天地心無寓。聖賢道孰存。其如民國奈。歎息莫云言。
爲天地立心。爲存聖贒道。爲紆民國籌。誰慰翁懷抱。
立天心存道。保國保民時。老物得歸去。終身歡樂之。
有恃無恐
十三萬歲天惟在。皇帝王時道自來。大小中華終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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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東西醜惡敢焉哉。
夜坐
夜深微雪俄晴際。茶酒頻含自解顔。風從多木聲威壯。月到中天體影閒。欲擧老夫雙淚眼。誰開故國萬重山。儻得有如儀弼手。乾坤揮廓轉淸安。
憂國
憂國復憂國。天涯老白頭。春風儻借力。吹撤隮山憂。
憂道
憂有端千百。莫如憂道憂。道無無復有。誰可但悠悠。
自警
宇宙多多男子者。差殊優劣有相懸。豈曾性分爲加損。但未工夫用百千。胷藏大海還餘地。德準高山更望天。在古賢豪皆到此。胡余卑鄙獨非然。
今曰維新守舊
有舊生新新本舊。維新於舊却炎氷。舊從萬古新今日。果宜今是古非稱。
華夷人獸且無說。惡舊好新底性情。務爭時代崇治世。孰是文明與泰平。
憫世
曰愛我韓讎彼倭。倭頭倭口倭全身。身頭口倭兼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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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獨不倭腸難必眞。
道國人身同所愛。獨身是愛忘其餘。身有立身利身事。取輕舍重又何歟。
想望
乾坤整頓時開濟。春滿靑耶佳氣濃。敎學方興五品遜。謳歌自起四民雍。晴看歷歷漢陽樹。曛對蒼蒼木覓松。寤寐云言斯境界。誰能拓豁老夫胷。
題回陽洞寓舍
異域遑遑再暑寒。數遷奔机就斯安。載道焉書同志友。成周之服　大明冠。想望泰平心獨苦。經過險阻意猶寬。洞深別作回陽地。約會求爲誠一團。
對景志感
微雨夜來過。前山增靑緣。好鳥昨一嗚。拂羽弄晴旭。羣物皆得意。胡余獨踡跼。淚向南雲灑。誰與志胥勖。
對酒
乃深家國念。獨發丈夫嗟。素髮風霜集。丹心歲月過。三盃異域洒。萬樹春天花。壯志猶堪許。不須出涕多。
得全字
分外捄時白首年。千辛萬苦自悲憐。流轉西南東北地。憂遑三百六旬天。皇王帝覇嗟何降。道國人身愛欲全。眞丈夫誰今世出。掃淸海陸浩無邊。
得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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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云鳳出東方見。寧使鯨叨恣口吞。道自初開天地在。國從並立堯檀存。山川有暫雷霆薄。日月詎終風雨昏。提語二千萬人耳。一心精厲莫喪魂。
朝起見風雨時若
北海星流坐寂寥。南天雲斷夢迢迢。小榻憂深方黑夜。東窓睡覺卽明朝。皷舞風臨千壑樹。勃興雨及萬田苗。誰紆籌策邦回棹。轉見昇平四起謠。
步庭
病與憂深獨自憐。强因時景步庭前。千界盡淸風捲壒。萬形會正日光天。中原禮樂還魂好。東表衣冠復舊鮮。朝焉得見夕雖死。快樂吾心勝作仙。
因醉口呼
病臥乘晴起。積憂因醉寬。大海胷相得。高山體共安。宜先一心苦。欲後萬人歡。天地倘垂隲。老夫頻發歎。
衆迫建義旗。憂悚有作。
建旗豈曰衰癃事。慙悚憂惶不自禁。材云不借翁何與。誠欲靡虧衆共深。正中日午靑山影。澄澈天晴碧海心。望　國壇前恭拜祝。太平萬歲復從今。
晩晴對酒
向晩逢晴神灑落。振頹臨酒氣崚嶒。雲捲眼前天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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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風挑胷畔海千層。神功聞昔消蕃獸。壯志看誰起化鵬。華東終豈如今㨾。世運由來有降升。
庚戌冬至。海港作。
六十九冬至。閱來坐此邊。百艱驅在後。重險塞當前。身獨恢恢地。心還浩浩天。天時陽見復。道國儻爲然。
寒朝對酒
凜寒增怕使人戰。對酒生豪忘老年。心入層溟飜動地。氣隨崔岳聳磨天。詎云險阻無終遠。必見山河宛舊全。萬戶開來將次第。前宵雷響已轟然。
聞國行倭曆。以臘吉爲元朝。爲發痛哭。
有倭無韓矣。臘云是正元。　兩宮孤悒悒。五爵胥欣欣。獨發天涯哭。誰伸國內寃。華東萬世則。行夏仲尼言。(倭新班五爵于朝臣。)
謹次　龍堂改建韻
　　　堂在慶源郡水汀村。我　康獻太祖習射處也。堂之旣往興廢不得詳聞。而傳聞京人李范圭新來改建。仍作詩識之。和者至多。今日有如此好事乎。不勝欣抃。乃卽步韻。庚戌臘月六日也。
太祖龍潛設鵠鄕。兒郞重唱響扶桑。人心喚醒隆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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棟。天意分明復舊疆。接續春開嵩萬歲。崇高氣壓海全洋。白頭臣子今他域。踴躍題詩獻我　皇。
寒夜不眠。有切國憂。
苦寒歌自永。憂國淚不枯。人爲禽獸役。世盡褐衣無。丹心輸夜燭。皓首撫晨爐。薰解敷治後。誰能挽有虞。
金復汝有和。爲答其意。
寒毒一何甚。靑邱樹盡枯。有患苦靡耐。未言春更無。山河消積雪。天地闢洪爐。宛然新氣像。不覺失憂虞。
得光字。再答復汝詩意。
老人坐苦楚。寒月又寒方。乾坤增寂寞。海陸積蒼茫。但看加沍極。未識稍陽長。畢竟春風發。靑邱樹盡光。
窮乏到極。聊以自解。
武侯幷日食。夫子在陳窮。贒聖有如許。甘心此賤庸。
復汝應口而和。更答其意。
夫子丁寧訓。濫窮與固窮。起予又少友。夷患勉中庸。
得天字
韓國老人忽增氣。正冠危坐淚收泫。吐納胷中朝暮海。轉旋心上古今天。未應華道終沉地。畢竟妖氛似捲烟。玄氷解處春風發。杖屨依移萬化前。
自警。兼警諸少友。
<pb:KR9c0654A_A337_096H>
臣溟川注常平量。小井瓢投卽减痕。寒來氣壹松林壑。春去色空桃李園。利起鷄鳴能富老。惰安田畝獨貧人。爾我無他要自會。洪匀有賦也曾均。
自責最好
好事無如自責身。責知知矣責仁仁。多多有益全無害。辭好於身徒責人。
舍田不耘
自勝强哉自察明。苛人且厲每常情。常情有甚吾滋甚。草茂面前田一坪。
諸少友精潔持身。居常自愛。乃爲勞働役。不顧艱險辛楚。不擇雨雪晝夜。非實救窮拙計。是要習鍊弘事。爲極憐歎。仍作小律。
妙好常珍愛。勤勞庸玉成。勇前無雨雪。作息不昏明。擔脊營爲重。挺身苦楚輕。靑邱光濟術。由爾集精誠。
晨起煖酒
畏風怕雪寒何甚。憂國傷民淚自滋。遏終不得陽生意。虐亦幾何冬肆威。所獨存華寧地沒。玆惟無辜必天知。苦痛心懷聊自解。晨窓煖酒爲敎兒。
解窮示諸伴友
死地有生窮處通。何須畏死且憂窮。但使百窮無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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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要當萬死不撓中。經他科險泉流海。閱盡風霜樹拂空。惟吾與子心無貳。造次常臨上帝公。
得陽字
五更風雪耿燈光。磊落衣冠坐絶荒。老夫處困猶思亨。少友從窮更氣揚。夜長不遠天頭日。寒猛何傷地底陽。强弱暫焉正邪竟。誰將此意勸全邦。
警心
男子有生斯宇宙。頭身更着這冠襟。體要偃蹇華嵩重。胷擬汪洋溟渤深。容一毫謀非正義。優天下善是公心。人多未克矧惟我。昔已全疎猶自今。
警諸少友
時哉子卽靑春負。老矣吾今白髮垂。天下經綸當分爾。世間人物渺還誰。最難在事行無事。却必不爲能有爲。中立二儀身正大。自優辦一死心時。
勞少友勤苦
孰不憐君無尙苦。我還慰爾有終成。雪堅木晦榮華發。石厲玉磨光彩生。打去艱難千險境。起來歡喜萬人聲。晨燈說與窮通理。三閱携藏四聖經。
拭淚
雙眶拭淚振衰癃。對景沉吟意萬重。風兼海薄聲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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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山與雲開體有容。進取經營誰死辦。昇平準擬我生逢。嗟爾島酋無肆意。億年　王氣仁皇峯。
念皇極經世書。歎息而作。
旣覇且夷矧禽獸。皇王回顧悵余神。爲禽獸誦文明代。曾謂華東聞見人。
有五降來禽獸曁。邵翁經世果如神。配天一轉宣尼道。禽獸終然化作人。
邪說暴行
唐虞三代治平䂓。千是千宜萬萬宜。一切不言當復古。滔滔皆曰彼西爲。
虎狼有仁蜂蟻義。弑君遺父大成䂓。比之禽獸還生怒。可以人而尙不知。
土茅雕峻論優劣。窮瀆階干語孰贒。靜士浮徒高下辨。震驚行說太矇然。
善戰上刑次次之。一皆反是次功爲。使今世作鄒夫子。拳踢加威又可知。
自歎
生懸弧矢男爲好。賦厚洪匀聖一般。正身持向乾坤立。養氣流從海岳盤。緩步古今同往路。徐開天下共歡顔。大丈夫當如此者。風霜虛老七旬間。
臘辰
呼起諸君問臘辰。明燈高揭振精神。爲闢千門雷已響。欲生萬物歲將春。爰及山家梅放好。最先御里柳舒新。老夫拭去殊邦淚。竚待皇天大布仁。
得鮮字
殊方磊落坐三年。有閒輿衛白髮前。夜深斗轉胷今古。海濶雲開眼地天。治亂於生曾久矣。尊攘抵死竟誰然。碩果自含復生理。道東豈偶國朝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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唁亡國大夫
遙煩曰卿相。倘記禍因緣。竊威九重赫。吸血萬人鮮。何曾桑撤土。幷不杞憂天。列班名爵五。崇賊鞠躬前。
奉諭國中士君子
義求恥尙士君子。有守有爲爲愛身。出客他邦無害義。一時可作賊臣民。
作民彼賊身無義。爲客他邦有苦身。苦有義無輕重別。曾如何作向來人。
諭告國中民人
天涯抱痛老生身。爲向同胞下淚頻。四千來歲東華國。五百餘年　聖世民。食人以獸嗟當地。爲役於讎忍戴旻。有死無生今日事。勉加忠義振精神。
警曉韓人籍淸俄
哀哀漂寓韓人士。莫忍爲他薙髮生。守得艱辛華一字。或斯天下何天淸。
自勉勉諸少友
磨礪丹衷老暮年。風霜白髮遠荒邊。想望華東同運返。營爲民國一心懸。憂存夙夜餘生地。事定初終萬死天。慇懃更向諸君勉。勤苦前頭有豁然。
大寒
今當大寒日。此後有陽春。耐得寒頭苦。逢春樂意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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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定
死豈終無地。生還自有天。死生天地在。但使義求全。
有質
曰死生身成敗事。抑天抑我質其然。身死生唯無與我。事成敗不獨歸天。
義比
生有違天固是悖。死將求地却還私。安容適莫惟吾義。義比死生皆得宜。
有望志士
凡今志士聽吾前。顚倒迷冥世盡然。萬闢乾坤還上下。一分夷夏逈中邊。何如重大人倫紀。最所尊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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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賢。此理糊塗誠莫謂。開恢重擔着誰肩。
得成字
無以勢窮窮我志。莫因力乏乏吾誠。値萬死生心不動。閱千夷險事求成。眼前自有乾坤大。頭上猶懸日月明。晩曛旅舘三盃酒。坐聽滄溟活動聲。
聽少友書聲
老子燈前少友共。書聲迭朗解愁顔。宵淸神入星河轉。曉永胷周宇宙還。第一華尊天下地。四千春碧海東山。春光華道無終極。東䘲西氛有暫間。
對酒口呼
對酒寬懷朝又夜。坐臨景物欲生豪。烟霞屛跡山崇重。星月垂光海動搖。閒裏眼看胡運老。醉中氣壓島夷驕。精神手段誰雄起。赤縣靑邱一色高。
庚戌除夕
不死風霜坐到今。寒燈白髮整冠襟。三逢除夕殊邦淚。萬祝回春故國心。淚滴層溟飜活動。心迎出日好光臨。丹誠片片人環席。前事商量洒細斟。
是夕勉同志諸友(四首)
天地之天地。此天地我居。矧玆天地道。依道有恢餘。
雖萬死生前。前塗却坦然。死生惟義比。義在死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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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禹救民術。孔明興復心。朱宋尊攘義。今日義兼三。
三義要皆就。一心辨死時。諸君須勉勵。不偶此男兒。
辛亥元朝(二首)
辛亥之元日。南翁也痛歎。七十人間少。丈夫天下難。宜知中華大。所務國家安。徒然男且壽。覆載尙擡顔。
十歲小童子。昔吾當是年。安泰惟家國。喜歡是地天。非歎老已至。孰謂事今然。猶知重義命。造次要參前。
題祝辭
姒姬驅抑盡。堯舜治平成。照曜村華服。卷舒家聖經。艱辛無我死。歡樂與人生。望國題新祝。晨天白髮明。
勵諸少友
憐君勞苦力難勝。見此令人淚自凝。但要守信同堅石。莫使持心似鏤氷。靑山寂寂將花發。大海茫茫欲日昇。萬死生頭須勵志。致身成立國中興。
辛亥立春
今朝春更立。此世運應新。花發水流境。鳶飛魚躍天。中華整頓日。左海淸明辰。經亂經寒老。見玆何快然。
痛寃哭泣
嗚呼痛矣嗚呼寃。天地斯崩日月昏。以彼之讎而彼醜。曰邦爲合此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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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曰合邦邦卽滅。邦旣滅矣滅將人。滅人滅國華焉附。寃痛痛寃今此辰。
此滅四千來歲國。　聖神宗社奈如何。老臣遙向兩宮泣。　聖壽靈長薪膽多。
此滅二千萬人種。仁天胡忍泰平仁。老身遙向同胞泣。萬死持衷更振神。
此滅萬千古華脉。滅華天下將何爲。老夫遙向邦贒泣。白勵身心禮義持。
亂賊卽今快心否。人華國滅功成還。乃先父祖多嘉悅。爾後子孫將保安。
嗟世英豪丈夫子。此寃不雪可擡顔。哭之又哭天涯老。哭盡乾坤春色還。
謾詠
當斯世也爲斯世。閉戶纓冠理孰長。民國誰今思活復。華夷自古事尊攘。生於有大乾坤德。戴以無私日月光。擔義當仁男子事。潔身何地可容藏。
得坤字
何此寰區黑窣昏。魔呼鬼唱任他喧。能言誰復承三聖。大道由來貫一元。虞夏殷周光損益。日星嶽瀆整乾坤。爲時更誦蘭陵語。必返于常抑理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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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東史板秩。爲日賊作奸。
　　　華東宋元史合編綱目。我華西先生命重庵省齋二先生撰述者也。奉臧篋笥。世亂搶攘。常懼有閪失堙沒。乙巳冬。余因倭禍。爲將出疆守義。發曲阜行行到海西。爲念是書之壽傳。彷徨不得去。翌年乃還到柯亭山中。謀爲鋟板。士友吳鳳泳，朴瑜采爲出財。朴治翼董役。未周歲而成。仍卽印粧百秩。將以送布中國。一邊建萬歲祠于斗尼峯下。奉周五聖宋五賢影像。藏板積帙于其側。方垂訖功也。日賊詗捕余甚急。不得已避之。使朴治翼竣事。日賊乃到。檢數板秩。牢鎖使不得出納。載一帙而去。噫。日賦(一作賊)之禍無所不及也。追聞有是。記始終事實。仍作七絶六則云。
三師所述華東史。上續春秋綱目來。大義尊攘天日朗。爲將萬世泰平開。
篋藏奉閣幾多年。世亂搶攘莫鋟傳。斯文興喪將斯係。弟子關心更悚然。
小子昔爲曲阜行。彷徨未去乃還程。招呼明友同心力。剖劂粧黃不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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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建尼峰萬世祠。側藏板帙竣功時。島夷行計誠罔測。事莫誰何憤且悲。
聞說島夷尙識字。使渠稍慧者觀之。靑天白日蟲禽識。安謂終無服義爲。
稍慧奚云獨彼夷。夷無不服罪能知。夷皆知罪華知勉。華東萬世泰平時。
罷鄕夢
賴夢家鄕去。戚親情話深。覺來是虛事。窓日照寒心。
詠鴈
羣之會一行之序。百鳥無如鴈性成。能遠能高誰與力。極南極北爾何情。江湖浩渺方怡悅。雲月蒼茫自響聲。最是逐陽爲守信。可令人有警平生。
夜坐得靑字
風窓欲冷醉眠醒。想望迢迢故國城。五夜月生天下白。萬山春起海東靑。初鷄應破多人夢。老馬不禁千里情。坐讀孔明出師表。遠空自曙漸稀星。
對春新景
臥病寒冬愁積寂。坐臨新景悅生華。靑山雲影時將雨。大野春心日坼花。此老悲夫身異域。凡人愛矣國同家。韶光不盡漢江上。尙見　九陵佳氣多。
見鴈
身逐鴈來三歲北。更看爾影自南邊。靑山故國春花發。白髮殊方夜月懸。周旋道塞將通地。瞻對陽無可盡天。誰將腔血盈如海。流布人人肚裏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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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慨(三首)
莫大乎心莫重身。身心吾失尙吾云。求之天下無斯易。富貴事功浮若雲。
萬事萬爲曰本斯。未斯焉可有無爲。棄而穀種舍而耜。田墾苗生尙或期。
知斯重大立乎先。萬事皆將無事然。寧宜此理斯須忘。自慨迷耄便倒顚。
有警(二首)
大人心與大人事。元不爲同小丈夫。器量淺耶昏妄否。自看狹細可堪吁。
王公不較倒印事。韓相優容執燭童。縱乏聖賢天地量。宜將江海二人同。
贈史山及諸少友
　　　用屯田例。伐木開菑于名雲峴地。禹史山主其事。白善汝慶煥，李景雲錫驥，金鼎甫國鉉，金復汝斗運，韓儀卿鳳燮，康益明哲默，李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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洽重煕，石▣▣鎭哉，康汝剛基復及小兒濟春執其役。素皆不事農畝。是役尤所艱難辛苦。勞瘁不可形狀。爲其濟窮基事。事不可已。堪所不堪。克自爲力。極令人憫隱。爲作小絶二則。
克正克勤史山老。坐春秋讀起屯田。身伸大義將何日。白首靑山萬里天。
諸人勞苦事堪哀。勞苦惟從義氣來。伐木心心讎賊伐。開菑念念世治開。
諸少友終日服田而歸。夜能誦讀。
盡日田中勞筯骨。夜歸書讀響天靑。精神誠意俱臻地。何做無成事値前。
奉贈嶠南老少諸友
　　　余入雲峴。慶州居金公載銖字文秀號九巖。率其子榮燮有聲，道燮有瑞。朴公云敬元尙。率其子萬龍時亨，末龍。金雅士兄弟澗龍景一，性龍景直。避倭禍先來。寓居已數年。五屋成一村。衣冠皆古。守本鄕禮義淳俗。一見便成熟契。相愛有同親戚。日夕追隨。輸盡情曲。痛寃國事。時復握手嗚咽歔欷。來此異域。得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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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芳隣。極不偶然。作七絶四則。以表深衷云。
君鄕鄒魯我　王甸。萬里忽然蓬轉身。邂逅荒山深樹裏。悲歌互發古冠巾。
獨存天地小華國。獸食鯨吞奈若何。沒靑一葉寧云理。回首扶桑淚下多。
日夕話情親戚同。更敦禮義素行風。循循虎尾春氷裏。磊磊靑天白日中。
往無不復屈宜神。仰問皓天扶杖頻。將子優遊裝結束。伴還還有好靑春。
蒔陽壇。行士相見禮。
　　　
諸少友開菑搆屋之餘。更令築習禮壇。壇名以蒔陽。五月二十二日。掃壇行士相見禮。吾行中有深衣行衣幾件。嶠南諸士家各藏道袍。會員得皆盛服。韓鳳燮爲賓。白慶煥爲主人。金斗運讀笏。李錫驥行將命者事。李重煕，石鎭哉行具饌執事事。姜丱圭復，朴丱末龍爲盥洗執事。餘皆序立觀光。威儀整肅。氣像正好。有可觀。
壇起深荒山谷時。蒔陽意思有誰知。古衣冠出徐行禮。萬樹陰中白日遲。
雲峴巢居
爲巢多木見。有峴常雲存。天入詩書案。山開禮義村。殊方饒古俗。窮境絶愁言。加我光明意。通宵月在門。
菑田種穀。爲螽盡食。慰少輩。
菑苗螽食盡。須笑不愁吁。天爲諸賢地。故增餓體膚。
雲峴卽事
古衣冠集天荒裏。書讀溪林鋤向臯。前野蕎花炎氣老。萬山木葉雨聲高。邅延翁彌憂思切。拂亂朋還義氣豪。壺酒頻仍餠米厚。南隣多見有深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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諭己諭諸少友。要各步韻。
萬事靡他惟責志。必無有志事無成。藝木干雲泉達海。斯其本立道由生。
莫大乎仁莫美讓。仁讓由吾亦在誠。惟仁何物非同體。能讓隨頭却盡平。
好問裕生自用小。戒之在聖矧吾愚。裕而加裕裕哉聖。於小小焉小底吾。
凡事當前無不爲。溺心不可盡心宜。溺心大事還爲小。小事盡心大可推。
眠未成
我思悠悠眠未成。秋生山靜夜初淸。小屋書聲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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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短簷杖影遠河橫。繼開不已聖賢道。正大有終天地情。徘徊遙望扶桑曉。喚醒人寰鷄幾鳴。
警心君志帥
心曰天君志曰帥。爲君爲帥莫爲難。斯須自慢迷其職。九有三軍奈不安。
曰爾心君志帥者。帥矣帥云君矣君。從令不從從得失。體羣臣也氣三軍。
朝起見晴
明窓睡覺少喧聞。慵起加巾念古文。山重靜容經宿雨。天晶高體盡浮雲。空庭朝日馴禽性。故國秋陽送鴈羣。少友烹茶爲一啜。病軀自覺氣舒伸。
失睡達朝
憂深睡失夜如何。高掛明燈獨發嗟。四野垂星鷄唱動。一天落木鴈聲多。堯檀運否今其奈。禹孟功高孰也耶。故國蒼茫心耿耿。扶桑紅日照林阿。
夜坐有感
君看天體高明否。且識月容光潔耶。莫使浮雲來點蔽。浮雲點蔽卽如何。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二
　詩
　　
歸哉吟。自警警人。
故鄕一去困風埃。誰不故鄕回憶來。美宅良田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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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東奔西走事堪哀。
少也離鄕老得回。老年鄕樂亦多哉。歸程起望幾千里。且惜光陰裝爾催。
爲人示感
牛山伐牧正堪哀。美矣萌焉濯濯哉。日月歲年無伐牧。生萌遂美逐旋來。
興慨
至虛至實本吾中。地體塞深天體空。理積欲消斯境界。終身不見已成翁。
做贒做聖孰吾禁。道在經言理在心。有失東隅無復悔。桑楡一刻愛如金。
警身
萬險千危困殺人。古今莫極此生身。圓明定慧無終失。雖爾頂頭轉鐵輪。
要無苟
得樹攀枝未足奇。懸崖撒手丈夫兒。有言可取逃空者。這事吾將欲做爲。
可惜
百生百做好的人。矧復伊生一度身。天大聖全斯物事。汩來些欲自拋淪。
觀書生感
至理存存在竗微。正形平勢察眞機。秤頭莫許蠅爲坐。天畔從看鳶自飛。
夜聞鳴鴻
撤讀床書整幘阿。時時開眼墜燈花。烟收靜戶溪聲切。木落寒天月影多。事內古今惟治亂。心頭大小有中華。悠哉輾轉殊方夜。雲裏鳴鴻三四過。
誦唐音
稽山罷霧欝嵯峨。鏡水無風也自波。眞境有能看到否。須令眞境在吾多。
心要虛靜
一箇吾斯方寸地。塵埃草木以焉哉。要常虛靜無煩悶。霽月光風自去來。
寬寂寥
在寂寥中寬寂寥。有書有杖供逍遙。步月徐行一溪靜。吟秋獨坐萬山高。理脉原泉流潑潑。疹急霜葉落蕭蕭。諸朋前致開言笑。須各持存志氣豪。
朝起口吟
坐同紅日白頭翁。林壑絶淸秋景逢。寬暢襟胷連曠野。斂持神氣對高峯。卷舒床帙心千古。斟酌時機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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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重。尋起夜間家國夢。南天無數送鳴鴻。
躁言浮念
多患躁言禁不禁。且愁浮念尋還尋。良方只有存誠敬。誠敬無時不在心。
夜步
寒天初夜步林臯。四面星辰欲動搖。海陸風塵愁裏暗。華東物色淚中遙。乾坤磊落立身大。日月光明持義高。眞丈夫惟能這事。吾生碌碌愧霜毛。
警昏怠兼示同志
人生自慢可堪嗟。本賦聖愚無損加。多見迷顚暝擿地。誰看豐積惰農家。天懸萬古光明月。山發千春接續花。將日湯新陰禹惜。元無時刻怠昏過。
雲峴書懷
一別蒼茫故國城。多年流轉老夫行。蒼天日月心何極。絶地風霜夢亦驚。强意芳隣交禮俗。寬懷少友讀書聲。曾聞苦極還生樂。見否華東有太平。
對紅日
坐常膺撫行常吟。宵晝以多年月深。疆域箕封非有舊。倫常華道可無今。鷄聲夜永殊方淚。鴈影秋生故國心。扶桑紅日俄光照。抖擻精神更整襟。
書感
心要定住同山止。知欲流通似水行。多愧未能吾力與。每看山水莫爲情。
書對壁
高明天體以。深廣海心之。準擬如斯可。闇卑狹淺爲。
九日。奉謝嶠南諸友持酒相勸。
古今稱是望鄕辰。今獨望鄕古不倫。若說客懷淚無限。但將名節俗爲因。幾年不見黃花地。此日相傾白酒人。早晩靑春同作伴。太平歸樂共君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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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醉題
殊方尙記重陽日。舊俗相看集古襟。木落風高鄕思遠。天長地厚國寃深。老胷時發壯年氣。醉席多生俠士心。飛去坂京擣巢穴。捲投醜種海中沈。
看月
天中月色萬人看。自是人看色外難。要識難人看到處。請君辦得一襟寒。
毅庵先生文集卷之三
　詩
　　
讀易
　　　少友輩程課。皆在易經。金復汝求學易工夫要法所在。作小絶示之。
太極生神化。契來四聖心。存吾心太極。逐位理相尋。
老少同警
人間萬事無終恃。可好其非是善爲。益者無如無自恕。勉焉不以不人知。能躍有登天上樂。纔蹉便落坎中悲。老少忘年同警戒。鷄聲舜曉起孶孶。
打窮
雖窮到極不心勞。義命斯存孰我搖。少友書聲開戶坐。中天月白四山高。
徹夜聞泉聲
異域星霜老淚長。濟時豪俊出何方。皇王帝覇中華國。文物衣冠左海邦。萬古乾坤罔極運。一天日月不能光。孤燈耿耿深山夕。徹夜泉聲到臥床。
還宅吟
小溪風浪打漁磯。日夕牛羊稍稍歸。夜久主翁還宅坐。萬山明月自光輝。
鷄曉起坐
風雨鷄晨點燭花。中情懇懇獨長嗟。只將澤水維心亨。干甚鐵輪雖頂磨。遲速餘生年月日。利鈍抵死國人華。孔仁知有上天在。儻得終然陰隲多。
得賢字
木石衰身畔。烟嵐病榻前。燈懸憂國夜。雲逝望鄕天。衣帶持華夏。床書捧聖賢。照臨惟日月。貫徹古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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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夜
林屋燈明宿鳥知。小鑪茶熟細烟絲。風聽山泉聲轉逈。月看庭樹影旋遲。太陽氣淹天荒裏。故國心長夜永時。面前志事伸何日。起賦三飜采芑詩。
得眠字
亂離天地七旬老。辛苦風霜多少年。非居欝欝深山裏。卽在茫茫大海邊。望鄕月出巡庭步。憂國燈殘欹枕眠。筋力頻磨劒如雪。敎誰向賊直無前。
懲感
持尖錐不一塵著。處下海爲多水來。有物相形如許地。伊人正可興心哀。
可警
萬事莫如無自失。一生最怕獨吾賢。獨賢未有能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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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自失何往不失焉。
直路吟
存心循理理應事。學問無他只有斯。有路一條直中外。東違西越正堪悲。
多勞無益
多勞無我益。正理有天然。天不爲吾枉。如何欲枉天。
信天
事事無騁我。心心有信天。天公私我在。焉理强能牽。
開講
絶域荒林歲暮悲。收神開講舊時䂓。處危彌覺天常近。到老多知聖不欺。理在前行須坦蕩。工疎追補莫遲疑。坎維心亨高山仰。此事除非有自期。
得憂字。與諸友共賦。
爲人於物男於女。莫使此生空自浮。萬事皆難常兢兢。百年且短暫悠悠。須知循理能爲樂。方見安身可不憂。未作聖贒歉吾事。性求必得得還優。
詠益卦大象
過必吝焉何所益。善斯違矣可堪哀。去看大易風雷象。君亦以之君子哉。
得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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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消靜屋燭輝闌。夜氣襟裾爭似寒。活水來來雪間見。高山立立月中看。人心只患頹無振。天運誰言往不還。衆膝促床論理義。飯疏褐破一誠團。
四時吟
春風與和樂。夏雨孰瀜施。秋月開心法。冬雪肅容儀。
有戒(二首)
色言遽疾戒之絶。有此寧云老大人。體失所關極非細。淵深山重警常身。
已有已無以人可。徒能有事求非人。豈曰不曾曾傳讀。爾全無恕所藏身。
有養
靜時淵默尸居若。動處雷聲龍見如。有養爲能如此者。爾年甚晩養無徐。
聞鷄鳴
世界渾酣睡。夜長風雨深。鷄鳴獨不已。苦苦爾何心。
諸少友製着法服
　　　行講習禮。少輩法服未具。乃斫薪辦備。顧縕弊粮窘。百艱驅迫。况此地何地。此時何時。有能辦此。可知爲心。喜而有賦。
弊縕窮困守。法服製新成。人道心能判。戎華力表明。
<pb:KR9c0654A_A337_108H>
乾坤知獨立。夷險見徐行。百進竿頭步。鬼神必感情。
又賦小絶。爲加勉勵。
惡衣美黻冕。有昔禹心公。惜寸追程曆。抑洪效事功。
行講讀約十月朔望兩會。嶠南諸友有爲設饋行以禮食。
約䂓誓志　國壇下。講義齊心聖位前。多謝嶠南諸友意。重行禮食賁終筵。
雪夜
宿鳥警風鷄唱寒。老人頻起夜垂殘。千山雪下乾坤白。一室燭明方寸丹。道與友期終執守。國將誰賴復全安。講䂓約束行前路。有騭天心且默看。
晨起
月送多光鷄好音。積憂散擲自恢襟。坦道從生來險境。新陽會到坐窮陰。風雲卷放深山意。天地周旋大海心。中東禹服箕封域。在理寧云永陸沉。
題書案
和樂四時春氣象。光明千載月心期。何由解送私纏已。敎我終身坐在斯。
十一月一日
寒天雪屋講筵遲。老倩諸朋數檢儀。一息尙存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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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此生不立立何時。朝聞夕死非云可。昔失今追正見宜。處患之夷要自得。自人離道道無離。
冬至(在月四日)
是月俄明哉。有雷忽響奇。霜氷窮道際。天地見心時。形悴殊方立。神飛故國馳。陽來日新意。世運倘如斯。
傾聽
井坐天觀大。坂臨車欲停。雨行疑濕體。路伏信藏形。疏堰求沼止。斬根望葉靑。人間無此理。言下足傾聽。
銘戒
只要無自失。莫見在人非。昏恕而明責。有誰不我違。
奉贈金菊圃
　　　金菊圃名在翼字益只。年七十三。氣健若少年。時相追隨。逢輒痛歎國事。率其孫潤龍，性龍。每月朔望。參約會講。
殊方邂逅眼生靑。菊圃魯鄒鄕老成。禮義持知由素履。子孫賢見有躬行。憂邦憂道同垂淚。講約講書相許情。那日志伸得歸去。自嶠南北好逢迎。
贈安鶴山
　　　安鶴山炳懽順五甫。同金菊圃，金九巖來此地。住雲峴十里許賁陽洞。入貫一約。又送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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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壽萬讀書。至月望日約會。設饋行禮食。作一絶謝其意。
三代威儀行做去。一陽消息發揮來。鶴山深意令人感。殊域寒天好笑開。
有國三節
　　　
　本朝有所無古今大節三焉。外藩陪臣爲上國死。朝廷臣隣爲　國母死。弟子爲師門死是爾。可使聞於天下萬世。
特絶古今三大節。非徒彰著五倫光。爭禽競獸一天下。有曰朝鮮禮義邦。
崇　明三義
　　　
　皇明屋社後。　聖朝設　大報壇於　御苑。士　林建　萬東廟於華陽洞。　皇朝九義士子　孫。設　大統壇於朝宗川。爲之崇奉享祀。
大報萬東大統享。貫三百歲一精誠。誰聞振古吾邦似。這義爭多日月明。
本朝風化
　　　余欲作東國風化錄而未就矣。蓋道德節義事功忠孝烈。可侔中國。而若女子夫死通國守節成風。死節比比。不以千百數。又中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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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無。
道義事功忠孝烈。可班中國或加多。繼周有作宜來法。三百年間獨掌華。
華東吟
美哉赤縣靑邱色。天地中間大小華。分義有之形勢以。親依卽似宗支家。
文明氣發闢鴻濛。先後國先寰宇中。疆脉星分人種一。倫常禮樂乃相同。
作堯之世立檀君。蓂葉敷春色遠分。明赫午暉鮮出日。中東造化起如雲。
禹年萬國會塗山。表表扶婁玉帛間。海左文兆知肇此。慕華崇禮透誠關。
誰送殷師白馬來。九疇手法八條恢。佳山麗水三千里。諸夏文明一色開。
仁曰泰平元聖言。好云風俗紫陽論。定知東表中州亞。得此嘉評可復聞。
求醫宋室高句麗。尋迹金蒙密獻機。當日忠謀雖不試。念華苦血鬼神知。
麗朝不免事胡元。箇裏慇懃有正論。圃隱先生終特立。尊攘義理極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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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起立我　明皇。大義風從　康獻王。君臣際會邁千古。更服華䂓極燦光。
國步曾年困島夷。　神宗赫怒降皇師。蒙　恩再造如天大。環域江山草木知。
建虜匪茹　萬曆年。　本朝赴義卽如川。奮忠立死遼東伯。　賜祭贈封紛降天。
虜奴勢大敢生驕。遂以僭稱要　本朝。二日二王庭峻斥。有言斬使懼而逃。
驅來胡騎蔽天昏。力屈孤城尙忍言。馬上徹旻　王慟哭。哀哀八域盡含寃。
當時大發斥和論。國滅寧宜負　帝恩。去死虜庭三學士。但令名節樹乾坤。
危聲上徹震　楓宸。亟降援師似昔辰。差緩事機威未及。追聞感激泣君臣。
至有灣東七義生。合謀秋浦報　皇明。南宮慘禍言酸鼻。怒魄雲號白馬城。
大賢國有宋先生。密贊　孝宗心掃淸。天不祚　明事乃謬。貂裘老撫淚長傾。
御苑儒林　壇廟成。滔滔江漢億年情。君臣父子兼恩義。上下言玆貫一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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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虞文物沒腥羶。周禮在東三百年。不食果應天有意。還原種下理宜然。
有華運否雪加霜。東浪西瀾極浩洋。大小元同休戚義。輔車唇齒念興傷。
自蔑有華崇彼夷。滔滔新見極乖宜。性甘奴隷姑無說。狎虎招傷正可悲。
有定神州化漸東。推求往蹟理今同。元無不復循環運。龍虎風雲想望中。
尊中攘外天常經。拱北必東民本情。惟曰晦明斯義際。伊人伊獸便相爭。
我帥華重省三翁。到底尊攘苦血衷。爲整二儀䂓萬世。續朱靑史述華東。
春秋一統素王功。大義明如日揭空。安見世爲天下道。華東永在泰平中。
晨起得年字
七十老人晨起坐。呼天大慟髮衝天。世上無云男子者。華東終使陸沉然。爲天地立心惡已。貫古今來道可傳。庶幾見否王興運。　洪武居然五百年。
聞中華國新起退淸而行西洋所謂共和政制
開闢來生中國居。不知中國有尊歟。天地中間好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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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皇王帝覇大鋪舒。倫常禮樂優優爾。文物衣冠燦燦如。唐虞三代棄吾好。掇拾水羊之裔餘。
望有登天還失則。謂將遷木更尋幽。中華尊豈土疆謂。夷狄攘之禽獸求。繼天立極皇綱大。與道爲治聖模休。好他性質寧終誤。勉爾英豪會自優。
辛亥除夕
今年除夕除云甚。明日新年新更何。儻見獸人夷夏運。除去新來喜歡多。
壬子元朝
壬子元朝坐。無他祝語新。華東來好運。老作泰平人。
是日又題
尙日參三身。空然望八人。聖贒書未了。民國志無伸。自髮餘生在。靑春此日新。振衰靡自息。心語警申申。
人日
依舊云云人日得。老夫當此痛歎頻。萬古有光天致日。五常爲德世稱人。窣窣方昏方黑地。滔滔乃獸乃禽身。好迎暾出扶綱立。談笑何時俗更新。
正月八日朝口吟
扶桑送旭暎寒林。小屋明窓坐整襟。雪積閉藏天地氣。春還動起海山心。床書涵理魚淵躍。匣劒透精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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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吟。願得泰來開世運。無他貫一衆誠深。
謾詠
兄弟于墻有是非。是非不說在乎誰。是非明白非心快。除是同歸是乃宜。
望八生朝笑題
今我年望八。望非望太公。設時文武作。敬義奈全空。
送金起漢帶三書入中國
白首晨天倚病床。深山樹影曙扶桑。中華一念胷旋轉。萬里送人心更長。
追悼一國死義義士
幾千歲積尊攘論。五百年深培養恩。沸乾道國扶持血。斷沒身家破碎寃。痛泣靑山埋義骨。高瞻白日揚忠魂。後死賤身空異域。遷延志事愧難言。
無華無國又無民。從萬古無今此辰。誰則惡生而好死。只爲見義不知身。山崒日明還有遜。天經人紀賴靡淪。却恠名儒行墨者。是非談說弄柔唇。
得寬字
卽看雪盡捲餘寒。病减春晴頹臥難。放杖乾坤兼眼大。開樽海陸共心寬。靑山不動風何亂。白日自明雲莫干。吾道知須從困亨。竿頭緩步正容顔。
得山字
講聲初歇小溪潺。日永林深吾老顔。無數禽啼春晩樹。多般花發雨餘山。對樽無賴韶光得。携杖何時故國還。萬世祠前鏗舍瑟。暫行九曲綠驍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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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積堆三疊
老且病身憂積堆。忍看華絶此哀哉。今焉華脉存無得。尙曰有生天地來。
老且病身憂積堆。忍看國覆此哀哉。今焉　國社扶無得。尙曰有生天地來。
老且病身憂積堆。忍看人滅此哀哉。今焉人命救無得。尙曰有生天地來。
吊睦仁死
天下誰無死。莫如爾可哀。去歸何處所。爾父在泉臺。
聞木川鄭參判元夏合邦日仰藥垂死。其子用解藥而甦。因出疆至遼東守義。
罔極大東運。所無萬古形。身純忠國義。子切愛親情。魯海殆同節。管遼遂幷名。鴨江聲日夜。應急鐵衣征。
步黃上舍(鉉)死節時四絶韻。爲悼之。
　　　黃上舍居湖南南原郡。合邦變出之日。見　上爲倭所勒。頒示讓許勅紙。痛寃泣下。因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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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設酒肴。招隣朋分飮如前。是夜溘然而逝。案上書置四首七絶詩。又有與子書。末句言汝曹勿爲過悲。葬會者萬人。倭奴亦稱忠臣云。
小華有國四千年。大禍誰曾夢料然。特絶南原黃上舍。身持義理去登天。
旣無迫運手援移。志士苟生分刻遲。泣望九重秋夜永。從容一拭淚千絲。
日月慘光天地嚬。東靑一葉忽飄淪。誰宜不死無君死。擁紼嗟咨泣萬人。
死惟得正獨非功。爲道成仁爲國忠。道國扶持知賴子。正邦終始海之東。
　　
(附)原作
　亂離滾到白頭年。幾合捐生却未然。今日眞成無可奈。輝輝風燭照蒼天。
　妖氛掩翳帝星移。九闕沉沉晝漏遲。　詔勅從今無復有。琳琅一紙淚千絲。
　鳥獸哀鳴海嶽嚬。槿花世界已沉淪。秋燈掩卷懷千古。難作人間識字人。
　曾無支廈半椽功。只是成仁不是忠。今日僅能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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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穀。當年恨不躡陳東。
聞錦溪叱却倭奴所稱恩賜金
　　　一日倭憲兵稱以恩賜金來致之。錦溪曰。此曰恩賜金。誰之賜也。曰大皇帝賜也。錦溪怒叱曰。爾君睦仁。豈於我爲大皇帝。豈於我爲有恩賜也。速持去。憲兵敺之。又叱曰。爾君敬我老也。有曰恩賜金。爾持恩賜金而來。敢敺打也。命家人進飯曰。吾腹空矣。彼必捉去。將食而往。痛叱其官者。兵卒持金而去。
倭以金來曰恩賜。怒聲雷發靑天中。萬里友人心敬服。高如山岳錦溪翁。
聞睦仁死。令我一國人盡服其服。
大韓臣姓二千萬。君服服之倭睦仁。不共戴讎夷獸賤。更無天下擧頭人。
追慟季君汕叟
乃兄宜死季君生。爲悼季君坐乃兄。眞不忍言慘禍事。都無可說急難情。家傳孝友兼天性。身在貧艱尙玉成。殃慶舛常抑何理。斯躬罪積溢流橫。
悼倭奴合邦時死節諸公
　　　合邦變出之時死節。退溪後孫李▣▣，松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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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孫鄭▣▣，鶴峯嗣孫金▣▣，同春嗣孫宋承旨道淳，毅堂處士朴世和，南原黃進士鉉，益山鄭進士▣▣，同福宋▣▣。傳聞姑止此。
華絶國亡罔極中。不容無死死諸公。二儀至重常經義。　列聖偏深培養功。抱春秋去泉臺讀。配日月來振古忠。靑邱回色仍周遍。陰隲知應懇帝宮。
八月十三朝口吟
只關在於我。無與屬乎天。事理斷如此。盍吾却坦然。
對景思故鄕
高秋日朗靜書床。景物看多供小堂。循砌流泉還道脉。滿山紅葉自文章。聊將怡目殊寬客。却奈搖情倍憶鄕。安見懿文來道泰。歸修我屋壽春陽。
華夷人獸之分
以天叙我天常我。蓋曰華人道則然。彼賤之爲夷獸者。但將形欲做他天。
辛苦艱難備無紀極
百千辛苦萬艱難。蝟集叢生莫詰端。縱至滅身惟有義。要吾不動似山安。
農作苗爲螽食。實爲豕與馬牛之食。謂將無餘。及登塲。猶占有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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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豕馬牛交食餘。秋登塲圃富農如。到玆有信天功在。志事儻令終不虛。
做事要訣示同志
　　　做事之道。在預在無需在勿姑息。有預則綽。無需則舒。勿姑息則完。不問事大小。三者闕一則失其事。
有預無需勿姑息。事將要做必由玆。挑我心頭明敏實。於天下事去營爲。
題秋豐金社長褒善狀
　　　金社長奎瑞。爲韓人之顚連俄地者。多費財。病則設院而醫治之。死則買山而葬埋之。每歲九月九日。祭以酹其魂。於是千餘人褒善致狀。儘厚德盛事。非特此也。本國見吞於倭。深懷痛憤。嘗大設力於倡義之事。盖其仁性義質。根天而然也。余聞而壯之。作一則詩。以輸感歎之情云。
賢矣秋豐金社長。大騰褒頌藉聲光。矜人病死恩推大。急國存亡義務張。殊異陋風常側目。泰平仁性貫中腸。深山寓老聞增氣。擊節晨燈寫一章。
贈韓儀卿，康汝剛以暇歸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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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別雲縈樹。懷歸矢發弧。心向高堂急。情難老友孤。風霜旣積歲。氷雪更脩塗。愼旃善行返。大義有終圖。
贈康君善疇(奎默)
遠雲淸滻心常逝。深雪烏蘇眼忽明。須識男兒生有事。可無擔義蔑稱名。
送春兒往故鄕
荒林曉日斷雲飛。故土回瞻氣欲微。親戚多年存沒淚。灑沾弱子兩衫歸。
桑梓蒼茫夢思縈。兒穿萬里雪冰程。至情尙可踰於己。代我瞻登父祖塋。
安鶴山冠其子。用三加禮。在今日此地。行此古禮。事甚別矣。情極戚矣。似亦有消息在。以詩識之。
周禮曾存我國觀。人形人道著加冠。所無形道今天下。誰謂行斯此地看。
冠巾秩進小階堂。照暎陰崖樹木荒。觀者莫愁驚鳥獸。是將流動剝餘陽。
聞金起漢同白贒復(三圭)，張德中(基正)。八月入中國。
此日三君中國行。可能峻語使人驚。一飜萬手西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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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王道天開四照明。
曉吟
萬念深山曉。遠林自響風。乾坤有高厚。吾道詎終窮。
雪晴
雪晴朝氣朗。竦坐白頭翁。遠樹開雲黑。淨窓透日紅。警來千險步。策去百艱躬。中國整誰手。來吾前路通。
復汝作詩說做事所戒甚緊着。誦其句。與諸少友共省。
難生未及一毫處。事忌空飜百丈光。復汝詩能深發省。好同諸友不迷方。
又和復汝詩意。示諸少輩。
事當做處難無做。做事須求事盡工。燎原因起牛毛灼。滀堰從奔蟻穴通。謹愼得成諸葛業。從容能辦子房功。固吾衰甚諸君壯。省括開弦箭中紅。
破惑
世上云能務事爲。皆從邪術眩眸馳。吾看從古眞雄輩。一箇人無有信斯。
俄地事形漸變。决意向中國。
居陋初心計事爲。形移當起起無遲。唐堯古地宣尼里。去守吾身更待時。
常警
處夷如險險如夷。隨地都無事不宜。常戰兢兼常坦蕩。許君能做好男兒。
十月雪朝
漠漠玄冬白雪天。人愁陽意却茫然。卽從重地地雷發。聲到轟轟老耳邊。
送金衡銓往探中國消息
中原問消息。儻有反常經。雪屋催晨飯。送君萬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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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復汝言意
務爲於進守乎退。有守其惟能有爲。可與長趨平坦地。難求堅立險艱時。
可警
生難有過百年人。飢飽寒溫較寸分。達亦何加窮不損。只看是善有無身。
警悔
點檢平生悔事多。悔斯改矣老將何。勿言朝暮何年死。宜爾隨時用力過。
責望中華
中華夷狄薰蕕似。開化云云合理哉。如不可無開化事。宜開吾化化他開。
希望
安見有生大聖雄。有之必亦有其功。今居中國開神化。鳥獸蹌蹌四舞風。
雪屋夜坐
大運中華占塞通。時雄天儻誘迷衷。誰知雪屋孤燈夜。萬沸血丹頭白翁。
噫唏
優寵販君圖別利。名儒媚賊攬崇官。林翔高鳥庭巡犬。人物從難貴賤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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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警
極一二年鷄狗生。樂存飽食自營營。爲斯百歲人何異。設得秦隋窮欲情。
示會講諸人
剛信分毫無此外。心知須定脚跟牢。述工蛾好時時化。進步鴻看漸漸高。得正行爲便賢聖。絶私牽制是雄豪。所天與我兼形性。有重泰山輕細毛。
贈少輩
男兒身出負聰明。持志絲毫無自輕。最哀地面盤旋跡。寧做人間齷齪生。逵漸天聞鴻鶴意。雲飛川泳鳥魚情。大路從門通四海。辛勤執手送君行。
誦唐人鸛雀樓詩有感
白日黃河千里目。因登鸛雀一層樓。勸君更上泰山坐。天下形如泛小舟。
停盃吟
雲浮虛過唐虞業。丸轉閒遊宇宙形。這裏須知眞有事。與君歎息酒盃停。
對月起思
絶域蕭蕭兩鬢霜。天寒歲暮一書床。寰界渾烟朝暮色。襟期獨月古今光。衣冠左海形容立。禮樂中原夢思長。敎誰闡義華東史。效作仍爲萬世常。
壬子冬至日作
悲慨憂遑此極多。白頭流轉奈將何。乾坤好許身參立。日月空隨志逝過。民國一心生有計。中華二字寤常歌。往無不復惟天運。尋聽雷聲透坎阿。
是日題祝辭
寤寐斯翁有願言。泰平好况卽看存。昭朗光明開日月。高巍廣厚整乾坤。政治快復唐虞盛。道術純宗孔孟尊。千門萬戶華東闢。酬酌春風大酒罇。
諸少友次杜詩野望韻有咏。因隨而口呼。
坐看日月轉東西。寒帶寒年心更凄。一色氷連平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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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多番雪積混山溪。蟄龍蓄意靑天躍。噤鳥凝思綠樹啼。冬至春兼時運至。乾坤浩蕩杖徐携。
冬至後三日夕。諸少友開酒。拈杜詩撥悶韻。有詠。
物物猶藏雪裏春。何時得做泰平人。遡古念書寒帶束。戀華商策夜簷巡。新雷卽見心天地。斡化元從竗鬼神。今宵諸友開樽席。莫曰傷多酒入唇。
金實軒興奎甫(商輿)來自本鄕。文君公圭甫(鎭穆)來自水淸守冬。以詩屬意。
殊方積雪共寒襟。腔血如丹燭照臨。忍暫靑邱埋穢氣。詎終陽道沒窮陰。香山雲護檀君氣。浿水月留箕子心。開得小華根本地。如今屬望故爲深。
焚香聖位。退而有詠。
朔望拜瞻夫子位。退思時復永歎言。十二萬年專間氣。三千羣弟列開門。眼合光明高日月。心包崇厚大乾坤。苟云血氣存蠻貊。畢竟聲名孰不尊。
得河字。與諸少友共賦。
爲生斯世徒生已。不學古人將學何。義理明如天日月。文章顯似地山河。宜君自愛靑春少。莫我空悲白髮多。且待前頭時運返。招呼散類盡同科。
毅庵先生文集卷之三
　詩
　　
敬金興奎讀小學
五十眞能箚脚跟。如今惟見實軒存。悲無師古乖人類。要以身先敎子孫。爲定家䂓曾石室。自稱童子特寒暄。七旬無似誰吾似。疎讀斯書愧莫言。
得開字
晨興商卽事。完轉獨傾盃。紅日朝朝出。靑天處處開。但吾持㓗去。焉孰點汚來。直理窮通路。素行自有恢。
得生字。勉諸少友。
今日卽何境。勉旃無或輕。會通必因塞。辦死便能生。鳥有長空意。魚爲巨海情。期終天地立。大段費神精。
徘徊
閱盡風霜荒漠隈。寒宵白髮起徘徊。天何運意三辰轉。海獨虛心萬水來。飜覆世還棋淨局。太平象到酒深盃。那由斯境斯生見。有否英雄手段恢。
次明道先生詩韻
根源直截莫毫容。本地心如淨日紅。幾箇古今爲把定。元來天地與相同。恒常山嶽江河裏。變化風雲雷雨中。別處聖贒功業外。人皆錯道有英雄。
得川字。爲示同志。
茫茫覆載古今年。瑣瑣多生正可憐。山何有力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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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海不爲痕傾萬川。活虎生龍由免縛。挺松峙柱自無牽。聖賢人耳人皆是。天豈證誰莫爾賢。
得行字
眞見降夷降獸世。可言滅紀滅常情。二儀肇判人中立。三代何時道直行。萬古千今無此變。十生九死有吾誠。誰噓赤縣長風起。吹撤天雲露大明。
苦心
苦心赤血鬼神知。日望華州痛惋時。天地五行中正局。唐虞三代帝王治。北滿陸沉誠莫謂。西洋波沒更何爲。周禮魯存曾不偶。誰將此去後先之。
中華歌
中華衣冠我着服。中華詩書我誦讀。我三師尊中華義諦聞亦多。白首常我中華歌。天下人傾耳聽我中華歌。中華是如何大。天包外中以地。地之所中爲中華表裏。地天有相應。所天爲中亦不過。人亦譬之言。鷄子黃白渾囫圇。不知囫圇。足頭腹心形森羅。天有中和氣調風雨。地有中央色發黃河。况又天西地東相交媾中。生出大造化非是耶。人於是禀天地中正理。國於是闢天地鴻濛始。羲黃堯舜文武作之君。漢唐宋明承以尊。契夔伊傅周召作之師。孔孟程朱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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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言。赫赫倫常。禮樂制度盛章章。六經四子道理文正中。星辰嶽瀆位置在光大。皇王帝伯鋪舒存。有華不能無蠻夷。蠻夷天地邊外而。愈邊愈外中華愈相反。形形色色恠恠而奇奇。夷禍自古自有憂。愈往愈極正可悲。昔焉北醜加汚穢。沒失形樣已多時。繼今西毒有變化。轉及筋脉震蕩之。中華道理上達達。至達神明達高厚。夷狄形氣下達達。至達鬼魅達走飛。飛輕走疾鬼現幻。人見叫奇爭逐馳。噫噫孰謂文明光明中華地中華道。乃至如許黑窣爲。惟天運循環往復理分明。斯人也又萬古直道行。華貴夷賤有天地之定理。尊華攘夷窮天地之常經。我歌中華歌。以聞天下人。中華中華。曰是如何中華名。
壬子除夕
自看懷抱不能成。送酒隣多雖數傾。一生孤我者今夕。萬古還誰如此情。天下國家常大淚。人間覊旅百艱行。所望新年新運返。華東生出極文明。
癸丑元朝
九乘以八我生年。事無一就此年前。此日前頭還有事。猶將白首講靑天。
贈文君德汝(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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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來眞膽見君今。禮義邦淪爲痛深。十舍辛勤三訪到。證天不是等閒心。
髻髮傳來萬古今。親恩天意聖裁深。剗却滔滔稱勝事。感君百折不渝心。
仰歎昨古俯悲今。彌地洪流日轉深。白首送君愁惹起。最難保本至微心。
得思字。警身警世。
風入窓間月下墀。寒燈夜永案書披。適一來身宜一等。况三才位可三思。死後言論無限世。生前計較幾多時。警躬兼向人間警。天賦存焉聖訓之。
對上元月。思親戚。
上元月對思親戚。親戚一般於我思。有月奚徒今夜月。思還不絶月無時。
問姮娥
靑空月上上元光。四海通明萬古恒。故向姮娥問來事。幾時道泰我還鄕。
贈朴衡七(文璿)
異域灑霜星五周。香山浿水夢悠悠。早歲風流還自悔。彊年義理欲深求。傷目紅毛飜白日。腐心漆齒齧靑邱。講行約設悲吾意。相逐竿尖百尺頭。
中華稱民國
達道君臣也是首。無斯人事更無求。天繞星辰皆北拱。地傾江漢盡東流。建極敷言曰洪範。尊王大義有春秋。中華帝國爲民國。口道中華不亦羞。
語中東人
赤縣靑邱人輩聽。老夫日哭時長嗟。中天正位尊皇極。左海東頭表小華。歷古垂裳治有體。始終尙禮事堪誇。爲吾所好無其可。人莫大焉從獸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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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中東靑年士
何意生看此時代。蒼穹白髮淚商商。天開正大中華國。日出光鮮左海邦。堯舜治規百世繼。檀箕風化本朝昌。曰今妙好靑年士。這事嗚呼也可忘。
中州消息
華州消息每郞當。回首頻頻憂慮長。大統山河中一國。致隆禮樂古先王。陸沉三百年來慟。奔逐歐巴地去狂。抑我曾聞荀子語。皓天有復古之常。
自歎
自有丁寧師父訓。不無啓導聖賢功。賦畀上帝五常大。情理同胞四海通。生順沒寧張子志。憂先樂後范公胷。終身未了爲人債。顔厚起居天地中。
追懷倡義總務朴參奉(基萬)
不渝易地好邦俗。自負根天正性情。敬祖刑家循禮法。恤貧導善廣譽名。利權莫售堅貞志。興復爲期壯義聲。矢意還喬終未遂。慨君遺魄永難平。
寄語中華民國
東海狂生狂可取。中華民國局中人。爲別馬牛此冠服。須看蜂蟻尙君臣。四代聖言之禮樂。九疇天錫有彜倫。中華曰國胡斯棄。况子由來直道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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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故鄕
荒寒春到不春光。昨夢依依返故鄕。花雨池塘魚潑潑。柳風院落鷰揚揚。
得維字
溪氷岸雪欲消時。緗案茶爐病起遲。氣蒸海作天雲雨。體大山爲地翰維。世界區分烟出沒。冠衿行動日追隨。赤縣靑邱春一色。擬將樽酒好依移。
登山
長臥雪中只吟病。始登山上暫乘閒。一天雷雨花心作。萬里雲烟鳥影還。自有春光來蟄地。誰將泰運解愁顔。回頭指點神州界。河馬洛龜曾這間。
得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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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窓起振病餘軀。茶熟烟生細細浮。曉日靑山持重立。春風大海漾空流。有誰己任憂天下。使我人居樂地頭。時運中東回泰術。彝倫宗敎急先求。
得胷字
雪裏冬天無凍死。新暄起坐白頭翁。鴈來故國蒼茫外。花發深山寂寞中。對月徘徊千古想。臨風動盪八荒胷。誰能喚醒中原局。三代䂓尋道大通。
離雲峴時贈金德翁(振鳳)
殊方同約又同隣。親密情如宿好敦。脚下二兒須善保。君家此厥作天根。
火車至寶萊浦。吾與金興奎，金復汝。爲向李安郊所而下車。朴子敬同康汝剛春兒。直車向遼。急別口呼。
晨星分路急。未及作悽然。眼下茫茫地。心頭慥慥天。
木花村
溪心魚躍時時見。樹裏禽鳴處處聞。忘形自意鄕山坐。覺是天涯悵望雲。
示華人姚翼卿
極運三才摠沒淪。百年志士恨丁辰。時雄幸復中華地。可復獨非天與人。
見新鷰
從何新鷰至。忽見作懷難。爾語爾飛㨾。卽如故國看。
木花村。行壇拜。
家國深寃恨。風霜餘老頑。登壇泣且望。萬里積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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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中國萬淸軒子弟門人復髻髮之制
　　　昔歲壬寅。少友徐相默遊中國。訪問有正學名節君子。得鄂省萬淸軒先生斛泉。學宗程朱。力排異說。不動一時公卿之引挽。守身持潔。囂囂古道。年九十四歲。主講謝疊山書院。尙日孜孜敎學。聞相默說尤庵華西道德及尊攘義理。深致崇仰。余聞之。極感歎敬慕。今少友金起漢往還中國也。以余有慕而造焉。則淸軒已沒。而其子弟門人。克守典型。當中華革命時局。獨復古髻髮制。余於是不勝忻聳。以爲淸軒之作地底陽脉而潛蓄者。豈端見於是而將大發也歟。遂詩以識之。
淸軒楚北大先生。昔有高名海外驚。明學統宗考亭志。守身曠感疊山情。爭叫遠風渾世界。特形古夏獨門庭。從識潛陽多蓄地。起雷噴薄兩間聲。
再送金起漢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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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宇宙大宗家。如蔑宗家奈若何。天地鬼神惟監燭。此間憂慮孰吾多。
那以中華效外夷。辛勤萬里再君時。洛書衍局須將去。定理由天人莫違。
偶見遠東報紙。言中國人心風俗壞敗之原因。云學說變遷。百惡俱作。至說焚經廢孔。人莫言其非。
曾是何如曰中國。西風一至魅昏人。焚經廢孔靑年口。噴起洪流天地淪。
中國而焚經廢孔。古今天地事云宜。老父兄皆家裏在。義方詩禮獨忘之。
各省老成士君子。焚經廢孔是如何。离簾兌甲艮而袖。可許仁人君子耶。
豈無一箇英雄作。大手揮之以闢昏。家使經尊人孔服。功名億代炳乾坤。
木花村。八月一日開講。
木花秋色送新鮮。欹屋頹窓小講筵。問去說來多少理。高高白日轉蒼天。
中秋月夜
曷月中秋有好名。一年此夜最揚明。照來同是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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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欲喚人心却盡醒。
中秋月思鄕
殊方見月六中秋。秋一秋來一倍愁。爲是鄕山流照色。愛看終夜不能休。
送人難
送人難送人難。天下之難。莫如送人難之難。去年送人難。今年送人難。昨日送人難。今日送人難。何時不爲送人難。白髮最是送人難。何地不爲送人難。異域最是送人難。何時好伴靑春。歸故國坐吾廬。終年終日相追隨。無復有此難。
木花村。九日小會讀約。
衣冠影冷木花村。赤血相挑說約言。那以此心終去貫。貫之左海透中原。
十月十日。西隣送酒。飮後口吟。
西隣春酒使人寬。醉裏挑心却發歎。反復機觀道華夏。中興運挽國箕檀。到頭不見行夷險。有志元無事易難。聞說純坤陽也在。但令筋骨耐天寒。
訟愚
心也理循事義比。莫將意必間其間。何思何慮干吾者。有定天來不自閒。
余冬汗舊祟。早發而極甚。實難支吾。加之金斗運百般勞力之餘。卒得危病幸而回棹。聯床而臥。終日發言作想。猶在興華復國。
七旬有二老翁身。萬劫經來一定魂。臥病堆氷寒帶野。陽春挑發此乾坤。
風奔雪走病金君。天護陽回極費神。並臥窄廬猶起念。華東剝盡復生辰。
老少病臥。幸賴有方童瑞鳳極力救護。
茫茫異域雪天哀。老少病牀殊甚哉。保陽窮脉還奇絶。却得從何瑞鳳來。
感安郊(李南基)父子祖孫專心護病
父子祖孫卬友人。一心怛此病窮濱。感來至意無他說。願共歸遊道泰辰。
癸丑冬至
今日陽生冬至辰。病牀轉輾老夫身。浩劫靑邱餘飮泣。洪流赤縣急傷神。天地爲心元在復。春秋有義孰能伸。不死寒中卽見否。華東門戶盡開春。
夢中得聯。仍成一絶。
萬山花發　皇明曆。四海雲騰大漢歌。夢寐看來這光景。遠揚神思不禁多。
題中華民國曆
有諸侯奉朔天子。聞否中華奉外夷。西曆上之堯曆下。乾坤倒置見今斯。
四萬萬人斯閱看。些存人理詎心安。倘有英雄飜了手。蓂春掀起億年還。
漁父(綴成夢中所詠依俙意思。末句純用。)
小磯終日上魚稀。無數江間白鳥飛。等閒明月東天上。爲載船頭泛漾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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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西隣餽魚
　　　李君珣嶠南士族人。流入俄領。積有年所。膝下有二小兒。適與隣人自海港貿魚來放賣。兒曰。雖作商事。豈不知禮乎。隣有老年先生。宜停賣而先有送也。李君忻然從之。兒名華龍云。
別域新奇老老風。敎孩知禮有南翁。勸魚停賣先修敬。根脉天生是我東。
大寒
坐當大寒日。喜卽見陽春。赤縣花香動。靑邱柳色新。
題中華民國文字
有道庶人有議否。議之一字蔽頭頭。中華民國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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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天地山河摠帶羞。
除夕
莫須除夕恨。除舊却新生。機看心善惡。運見世昏明。
甲寅元朝
天涯病臥老。七十三元朝。只有千回念。華東好運邀。
歎中華民國
中國之尊大人會。禿頭相對自看何。衣冠萬國冕旒拜。古昔威儀可想多。
爭鳴黨會亂波驚。東决西橫北聒聲。何處得來掘地手。穩流就道一看平。
州國黨鄕學校新。叫奇魅境失天眞。明倫明德非吾好。母曰今人異古人。
時雄對局自紛謀。眼一正開徐轉頭。堯舜禹湯文武事。較今民國果誰優。
天地所心華曰尊。無斯天地莫心存。誰卽當仁不讓古。爲天地作立心人。
憫新學
內治心性外容觀。周盡五惇五庸中。誰聞爲學在斯外。罔極華東新學風。
無君無父是云學。理沒其人姑置之。却恠爲君爲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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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無君無父勉他爲。
道馬道牛率性殊。道非率性物生夫。中華性道蠻夷學。椓命于天獨不虞。
新熾淸燒天下了。胡無彼監警宜人。忠告中華百世主。新非新命禍維新。
新學校
古之學校明人倫。今滅人倫尙學云。命契堯憂舜敬事。中華何日得玆聞。
古之學校成人材。今敗人材正可哀。大廈木求山濯濯。三年蓄艾尙宜哉。
倫滅不明材不成。人心但使盡西傾。才心傾處隨傾國。有大人須勇智生。
女學校
最莫成言女學校。中東天地忍斯爲。於男平等爭鳴動。萬物之中復有玆。
內則之文列女傳。古時懿範正如何。變遷孰謂至斯境。百愕千驚哭可多。
示人
天下中華國。人間正學書。有言必於是。斫我頭無餘。
甲寅立春曉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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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我華翁忉怛情。尊攘天地大常經。已遠　皇明如所事。鳴來萬折巴溪聲。
重老悲歌徹暮年。中原興復見何天。見止雖死還甘我。此語鬼神堪竦然。
省爺中國腹心看。心中惡時無體安。惟義恢張常有講。至誠卽見徹穹蟠。
病牀異域立春晨。念我三師自竦身。遙望中華因發祝。從今有立萬年春。
上元日。曉起服耳明酒。
我服耳明酒。非眞爲耳明。愛舊邦風俗。不能自已情。
對上元月
堯曆上元月。古今正好看。誰言斯可易。老我髮衝冠。
示華人楊鎬京
中華人不祖軒皇。違祖曾聞理吉祥。黃帝衣裳黃帝帝。窮天極地大經常。
孔子敎
孔子其天天可違。生民萬世大宗師。安天下術知何在。敎一爲塗化一歸。
看蟻蜂有咏
道只五存達天下。五中去首道其行。尊如中國無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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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此蟻蜂須愧生。
示華人李紹棠
髮身頭上君人上。這理元來定自天。國無元首頭無髮。今日中華大可憐。
中華國黨會
亡於有黨古證明。國以黨開安見平。皇極敷言惟帝訓。時雄已事暫留情。
夢裏多說經綸天下。終以詩句結其意。覺而記之。
定天下術今天下。人各古之天下心。夢得經綸天下句。覺來頓覺爽胷襟。
示華人范某
崇外心傾外。棄中運去中。斯非無理語。斷斷老生衷。
遠東報。責平等自由之說曰父子可以平等。男女可以平等乎。說弊猶緩。且不數君臣。右袒民國。苟且亦甚。
平等若言綱沒淪。何哉獨不擧君臣。等平而止猶爲幸。婦卽乘夫子壓親。
贈柳宣薦(昇甲)
壯年武氣振　王京。破的再番高唱名。歸臥鄕廬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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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有誰嗟惜老干城。
相逢異域極相憐。抵死爲心冠戴顚。十舍曳筇三約會。白頭忠義貫靑天。
崔生鉉戴來傳英人語
　　　北道城津。有英人來留者。熟讀論語。極崇之曰。孔子之訓。言言切當。論入孝出弟章，賢賢易色章曰。聖賢之言。眞見判然。且曰宇內文字。漢文當爲大一統。因責中國人之有不學孔子。東韓人之並不喜漢文。
切當尼訓見。大統漢文看。反受英人責。華東莫厚顔。
可吁
有志有操方慕孔。無行無識盡歸蘇。正邪類聚終難掩。善惡登崩更可吁。
示華人姚文燦
各自自由各成黨。試思國定可能期。有終一日天中出。萬物承光會正時。
世界聞有通合正邪衆敎而自大者
物以不齊爲物情。混同衆色色何成。合多雜學爲能大。正代人無有大名。
學要致知辨是非。正邪爲一欲誰欺。和來黑白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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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無白可尋祇黑歸。
示華人王時遠
生於有國爲人者。宜願國存無願亡。抵死務爲亡國事。今人皆有別心腸。
圖存之術無他在。革正人心務急先。須看法自西來者。何件非壞性本然。
壞人心性因壞國。往事吾東寃徹腸。爲向中華常沸血。陰雲誰撤露天光。
贈答金孝先(奎錫)書贄意
勤齋師範大。松隱義方多。博學君心好。其如昧拙何。亂風迷七聖。新舌罵三綱。不動如山立。勉旃保爾常。
淸明日作
是日淸明起病翁。淸明尙要在斯躬。一層好事生前願。天下淸明四望同。
擬向中國
苦多病氣長沉席。喜卽陽輝已滿門。振策周旋隨日月。整冠容與立乾坤。在地誰評中國古。何天物覩大人尊。聞說沂壇鏗瑟地。春風不絶詠歸人。
贈李安郊
先忠義烈大名揚。家學淵源累世長。道國關心身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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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北鄕此日更聲光。
相逢殊域事凄凉。回首扶桑淚下長。透石斷金同立約。人心會貫及穹蒼。
固吾衰甚莫君輕。志氣相高大海聲。待有迎回天好運。義旗去竪漢陽城。
贈安郊孫麟得，龜得，龍得，春得四童子。
充源會遂泉流海。養柢須期樹拂天。矧爾家門芝醴舊。不言本善在人然。
贈金皥汝(永禧)
固難愛國愛身難。兼得二難於爾看。勉旃及爾平生日。男子一生非等閒。
贈方童瑞鳳
讀書愴起降霜天。卽走遙程拜母阡。勉爾善培斯意去。立揚大道可終然。
新製法衣來拜前。童年志氣已超然。爾能充得此心去。完見衝波竪柱堅。
贈任在得(圭植)
先祖勿庵淪北鄕。佔門禍故極悲傷。相逢此地多相惜。望我行塵意更長。
贈崔君業(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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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煩邁遠送吾行。多感辛勤此日情。聞子擇師能敎子。始終須效孟親誠。
贈宋童昌範
小童十舍餞老夫。此事還稱奇事無。行迫吾何酬爾意。只將人字警斯須。
贈趙童子承薰
周年相對見多奇。送我茫茫意故悲。爾亦羇鴻斯色擧。天南無處不陽宜。
贈嶠南李讚瑞(珣)，珽旭(珽)伯季。
我居嶠北子嶠南。異域萍蓬意不堪。此別不須更怊悵。只宜各說位參三。
贈柳京三(道均)
九月曾年杖子鄕。北天相對意悲凉。春還病鳥方遷樹。秋早羇鴻好逐陽。
贈李士日(燦洙)
酒樽荒野月。禮俗鏡城風。怊悵今朝意。難形句語中。
贈任希運(成浩)
佔門勿翁事。百世正堪悲。異域賢孫遇。綢繆有孰知。
留別朴▣▣(容祐)
寧遠逍遙杖。睦和邂逅樽。後情禽谷樹。先響鴈荊門。
留別申▣▣(仕日)
雲山杳杳嶠南地。草樹茫茫海北天。感子特然加我厚。結隣何處好因緣。
乘車謝社中贐勞
遠行意思蓄斯翁。淹過木花開落中。歲月支離愁裏夢。乾坤寥廓病餘躬。春還欲盡深山雪。天濶將迎萬里風。多謝社人勞慰厚。酬答車中洒面紅。
贈李▣▣(炳燮)
道國人身愛出心。慇懃同約斷堅金。勉君事擔雙肩立。志士連多謀蓄深。
贈許卿心(澤)
不面便深面。兩心貫一心。慇懃同約地。前路好相尋。
贈許萬秀(鎰)
大族陽川振北鄕。五忠炳赫遠揚光。有松栢茂承來地。立立多看寒裏蒼。
文明東國泣滄桑。抱志彷徨此遠荒。深山讀約徘徊地。一片靈丹照許長。
病骨有今西遠行。辛勤相送豈徒情。雖吾老拙無終慢。矧子才年莫少輕。
過吉林伊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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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崙正脉活龍來。南闢中華胡北隈。三峯過峽聯珠立。兩白騰空鰈域開。
我馬遲遲過峽中。回頭東望淚橫風。天時地理胡今舛。禮義朝鮮連失隆。
中州儻好事機乘。此往西南占得朋。地脉旣同人類一。華東運復並時興。
毅庵先生文集卷之三
　詩
　　
送金斗運入中國
經綸天下男兒事。豈曰斯吾分外哉。今爾從容中國去。茫蒼時局好飜來。
聞中國祀孔子。祭班有服深衣。
大聖祀儀殊昔觀。文明影子古周還。是知陽脉新昭著。幾日朱光九宇間。
太原商人言其府人士作髻者至屢千
太原髻影屢千高。一色齊州想動搖。直使老夫踊三百。淸明華運此將朝。
示華人孫鴻世
萬古三綱五達道。君臣首也也今無。中華大統尊天地。愕矣誰斯夢料夫。
示華人關松泉
生華有國違華道。讀聖之書背聖言。平等自由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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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人今多哲抑多昏。
有自天敍秩命討。所爲人禮樂衣冠。謂斯不合中華物。宜暫回頭往昔看。
示華人程立沂
樂去有尊華夏實。甘居所賤蠻夷名。合乎天理人情否。奈億千年遺惡聲。
除非中國道中國。何物曾看失道存。來自三皇五帝者。忍令無跡此乾坤。
定今天下老成可。非定之難鞏固難。務正一時新進見。隨生善敎萬年安。
示華人劉隱良
髮頭騣尾形人獸。獸惡去形而况人。萬代祖先千古聖。受生受敎曰斯身。
示華人孫承讓
孰優孰劣華夷道。有我舊章胡彼遵。最萬萬宜斯髮愛。莫身爲重更頭尊。
示華人張世炳
貴夏賤夷何最關。先看此髮有無間。彼初偶妄寧眞妄。會有大人靡等閒。
示華人劉汝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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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有忘親爲及他。忘親孰若毁親枝。百行由孝孝終始。學孔人須先此知。
若使人皆無孝時。有治天下可能期。莫言一髮干何事。宇宙重輕還係斯。
聞某老行中國。頭着章甫名色冠。身着深衣名色服。而令子姪毁形入新學校。
必焚經傳廢綱倫。學說看他天地淪。膠新粉古翁心貌。人獸雙居孰僞眞。
中華民國摘禮運大同小康云云。以爲孔子亦爲共和說。此其語訓有不同。共和意亦曾有說。漢儒傅會者。
此證亶其爲的然。較諸專侮足云賢。聖言明白許多裏。窮覔出來情可憐。
盖謂共和堯舜爲。莫唇虛誕莫心痴。曰稽古帝曾民國。自以髮衣天下治。
孔子春秋何說爲。尊王大義苦心之。若云孔子共和說。萬世罪人寧曰師。
聞中國崇王陽明低朱子。新刊大學。脫去傳五章。
姚江波浪極懷襄。大學新刊去補亡。夷狄異端相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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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文治道敎此華邦。
後孔子人爲失尊。乾坤翻倒豈他言。誰能去破昏雲霧。使見靑天正大存。
題英人威士赫演說
　　　英人威士赫演說。華士陳煥章譯之。畧曰中國自古以士爲四民之首。故其進化爲獨早。今外人偏欲敎育中國。此誠奇恠。欲與中國以新言語新文字新服制新家庭。若中國不拒絶洋人此種意。則中國靡有孑遺矣。非特不拒絶。大開門戶。以迎來者。而受他人所謂敎育。所棄者非特本身。幷其子孫而棄之。釐般學士曰。敺人之學校。乃表示其最闇於兒童及人類之性質者也。夫敺洲敎育之法。本爲最大學者所排斥。中國安能望以此自救乎。敺法尙貽害於敺人。則其貽害於別國。抑又甚矣。豈可不自愛子孫而被人所欺乎。吾所親愛之中國也。君苟畧察乎君何以失明之故。則知敺洲將歸依於孔夫子也。然自棄其聖人。自棄其家。亦獨何哉。釐般曰。指示之法所重者强記。所供給者不過器機僅能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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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而已。然亦止於是矣。指示不可以爲德育。盖道德非强記之結果。乃學習之所以成。孔子之敎。乃人倫日用之宗敎。豈若歐洲人之宗敎。吾人不能依以爲生哉。中國苟沉醉於敺化。其險更甚於鴉片。社會主意。披靡於歐洲。而愁慘之氣。震動於列國。比之孔敎愼獨之學莫見乎隱莫顯乎微。爲如何乎。若中國欲棄其特質。以易浮虛。亦短見之甚矣。泰西將來之大禍。勢有必至。以德育缺乏也。歐洲之社會恐慌。實由指示之法所造成。乃中國效之。以爲將來之希望乎。今日歐洲社會之亂象。孔子所已言矣。其曰小人反中庸小人無忌憚。夫非今日之謂歟。時中之道。乃敎育之原理。乃所以令人種再生者也。中庸曰誠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自道方是敎育之目的。自道之學。中國萬不能。而取法於歐洲。歐洲所有。不過印度所謂物質之覺識而已。非本體之覺識也。雖然如何能由敎以造自成。孔夫子曰修己以安百姓。修己其最要歟。有報告於法國敎育部者曰。吾國之敎授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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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繼續中世之法耳。彼時凡敎訓。皆在天主敎堂之手。敎師據几而坐。訓兒童以彼所必須敎者。兒童又必須聽受師言。如神聖之物。此何等束縛乎。孔子之敎則不然。有弗學。學之弗能。弗措也。有弗問。問之弗知。弗措也。有弗思。思之弗得。弗措也。有弗辨。辨之弗明。弗措也。有弗行。行之弗篤。弗措也。此乃有秩序之精神。所以爲凡百大事之主也。比於歐洲之敎法。不誠令中國人勇氣百倍也哉。然則由敎育以再生之道。果如何乎。中庸曰。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及其至也。察乎天地。夫婦之合。乃感與覺之合。男子長於覺識。女子盛於感情。男女異性。歐人男女同校。實爲種類之毒。吾甚喜中國無此也。中國當無忘孔子造端夫婦之訓也。敺洲之道德及宗敎。皆視體魄如靈魂之桎梏。故無以道德養其體者。歐洲之所謂德育。其一方面則不過指授之法。而其一方面則遊戲耳運動耳。吾不願見中國之少年。效歐洲少年之不美遊戲也。今若中國再建合理之敎。如先民之所爲。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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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必成一人之才矣。歐人之婚姻。多不過金錢問題。故女子爭參政權宜也。若中國婦女。則奚須爭此。但有家敎以達其天然之才。則彼自然不干預外事矣。中國之敎旣良。則可助日本以文德。今日本已悔服從歐化之太速矣。若中國又自棄焉。是兩國皆將爲物質主義之劫掠品而俱死也。苟中國再生。則並可再生日本。而印度，暹羅，波斯，埃及。雖寂然無聲。亦盼望中國能之自寤也。總而言之。若中國敎育而誤謬也。乃在忘記先聖之敎法。不以知覺閱歷爲智育之基也。歐洲敎育。全無益於中國云云。○英人有約翰斯頓者。論中國宗敎之前途。而於孔敎。三致意焉。謂現在中國最要之問題。在中國文明應自西洋之基礎。從新改造。或仍自孔敎之基礎。維持不失中國之文化。猶一樹也其在原來地土。中國固自有其滋養之材料。若移植他處。則枯萎死亡。直意中事。然則其不宜妄爲移植固可。不俟煩言矣。顧現在確有此種喜新厭故之勢力。使非先事預防。則中國在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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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爲沿門托缺之流丐。不亦可歎耶云云。
中西美惡能看破。厚塞透昭天性眞。我欲向渠三拊背。歐洲廿紀初生人。
陸沉失樣好中國。惜爾不辰遊覽年。使及文明三代上。應如超霧見靑天。
晝非爲白夜非黑。破惑無何雖鬼神。爲問華韓新趣士。言猶不信出西人。
天見其高地見厚。目具瞳子自非難。大成至聖吾夫子。血氣尊親此起端。
夢常在見復中華。雙橋行路。停車柳樹下暫眠。又復是夢。覺而口呼。
興復中華想望邊。晝宵寤寐一心懸。誰知柳下停車夢。好入文明萬古天。
八里甸旅舍夢中作
萬古花光來接續。一天鳥語轉淸新。自有主人襟抱大。管領中州無限春。
寓芳翠溝
秋天芳翠洞。病鶴悵無羣。注目深江水。增神古木雲。龍飛一忻睹。禽鬪四愁聞。少友進魚果。掃開苔石紋。
芳翠寓屋。停書口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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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東客裏有淸秋。停讀殘書坐石頭。胷畔乾坤明月出。眼前今古大江流。拭多眞主中州目。掃盡跳夷故國愁。宇宙新編言有物。斡機欲與鬼神謀。
追聞義砲金雲仙事
夫忠婦烈金雲仙。比古士龍還倍賢。恨殺世無巴老筆。老夫歎發遠遼天。
　金雲仙原州常人也。夫妻爲生。日賊五條約時。有起義兵也。謂其妻曰。欲爲義。憐君而不可爲也。妻曰。何爲係戀我。吾死矣。請夫君爲義多殺賊。卽死。雲仙持銃獨行。見倭則輒射殺至四十餘名。倭憚之曰。數百軍義兵不足畏。金雲仙一人可畏。世稱金雲仙夫忠婦烈。
憶遂安李貞鉉，升鉉。
弟兄秉義逈於人。討倭憂洋老挺身。聞說萱堂蒙至敎。一生百困養天眞。
慰金仁伯，李光雲(成龍)勤苦。
出負入吹火。層山大雪深。知君辛苦意。早晩見天心。
自歎寒汗病
不斂冬春衾。未看字句書。卅年經此病。得免沒知渠。
得遲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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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翠溝頭春色歸。少朋數數酒將巵。坐令日夜江聲大。意與古今雲影遲。有否太平天下日。幸於存在老夫時。胷中志願難終緩。聊復三篇道冒爲。
輓金和賓(鼎翕)
善承贒父宜賢弟。忠信聲名動四方。忽見萬松寒歲色。一分减却士林蒼。
乙卯元朝
今作七旬加四翁。一生何事事空空。不知餘有幾多歲。得見天開大道中。
臥病次仁伯消雪韻
一直臥寒疾。冬春無辨年。君詩消去雪。我酒暖來天。
曉枕
夜半風聲大。曉頭月色多。一天念終始。萬物臥森羅。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
　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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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行時在旌善上疏(丙申五月)
伏以臣庸愚無狀。跧伏畎畝。才劣不足以識時務。身賤不能與聞國政。平日所事。不外乎文墨俎豆。而若夫忠逆之分。華夷之防。未嘗不明辨而固守之也。竊伏見　國家今日之變。尙忍言哉。權奸蔽之於前。亂賊壞之於後。其標題則新法之開化也。其嚆矢則世讎之日夷也。其醞釀凶逆。萌於丙子。極於甲午。始以金虜之愚宋。變作蘇峻之逼晉。使我辨殿下徒擁佯尊之位。深處幽蔽之地。其所以發號施令者。惟倭酋與十賊而已。於是乎改正朔易服色。變官制革州郡。尺地一民。無復我　祖宗裕後之典型。而肆然莫之或御。然後至昨年八月。而　坤闈被不可問之禍。十一月。而　聖躬受不忍言之辱。下逮卿十黎庶。無以保父母之遺體。靡然陷於禽獸之域。嗚呼痛矣。尙忍言哉。我東箕聖古疆也。羅麗以降。文獻無徵。入我　朝。列聖相承。一變至道。上有治敎之明。下有風俗之美。道學之正。節義之高。粹然出於三代之上。而漢唐不足與侔。越自中華文物之淪喪。正所謂周禮在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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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四千年羲農王政。二千年孔孟道脉。寄寓於吾東一邦。有如碩果之不食。顚木之㽕櫱。　先王所以傳之者如此其重。而保之者如此其艱。我　殿下旣嗣服厥命。宜其無疆休恤。用答惟天惟　祖宗付托之大。而反致今日之禍者。卽臣所謂權奸之蔽亂賊之壞而已。寧不痛哭腐心也哉。臣嘗從故監役臣金平默曁臣從叔故持平臣重敎。遊學于故參判臣李恒老之門。恒老實斯文宗匠。時則已有莘有伊川之憂。常眷眷於衛斥尊攘。上告下諭。只是這箇義理。及其沒也。臣又師事其所從二臣。二臣者謹守師道。昔當和議方盛。或激士共諫。或投章盡言。竟爲羣小所慍。言旣無施。身亦見逐。門徒中如洪在鶴者。亦以直諫至被極律。而和事旣成。　國事日非。臣師臣從叔心知必有今日而力不能救。飮恨而死。迨臣之身。目見　國變罔極。斯文墜地。臣之痛䀌。尤有甚於他人者矣。時臣適居母憂。竊伏念　國讎未復則不可以爲臣。形體莫保則不可以爲人。斯二義也不得伸焉。則師門所受。旣不可守。而先王制禮。雖欲終之。亦不可得矣。且見朝著媕婀。俱是患得。而營護州縣頹靡。如非承望則坐視。孰謂三千里封疆之大。五百年培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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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久。曾無一二人義士而至於此極耶。臣乃不自量力。敢效春秋亂臣賊子人人得誅之法。與夫後賢所論先發後聞之義。建復讎保形之旗。釋衰服而事金革。聚章甫以充行陣。是豈嘗有聞軍旅事哉。誠以民彜將斁。帝衷難負。妄竊自以爲殺一賊黨。勦一站倭。亦足以少雪神人之憤。而使天下皆有以知君讎當復華脉當保。則恐不爲全然無辭也。旣而　乘輿遷御。雖甚驚危。逆魁稍誅。　綸音昭揭。痛旣往之辱。祈維新之命。擧國臣民以爲佇見中外交正。上下相固。　宗社危而復安。生民陷而復濟。奈之何舊染方新而無典章修復之實。餘戒方嚴而有義兵解散之　命。臣愚不能無惑。徊徨罔措。繼而宣使四出。師旅逼迫。目之以匪徒。威之以殺伐。寃乎痛矣。是豈我　殿下之心哉。臣竊自揣其所爲。始有執守焉。不能不起。終有準的焉。不可遽止。則今之不可遽止。猶昔之不能不起也。何則。十賊黨與之布列。猶夫前也。倭酋兵站之連亘。猶夫前也。正朔之改。猶夫前也。服色之易。猶夫前也。官制之變。州郡之革。猶夫前也。至於剃髮則　殿下之所痛心疾首。而猶曰從便也。曰非急務也。是必有顧忌而然。加之以　還御尙遲。　宮禁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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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　因山未行。典禮都闕。百僚奔竄。四方危疑。　國勢之岌嶪。較前相倍。迨此時。爲義兵者可得以已耶。臣自起兵以來。顚沛棲屑。然其自任。不甚淺尠。以言乎討復則將敵我　殿下之所愾。而　坤殿在天之靈。庶幾其慰歟。　東宮叩地之情。庶幾其伸歟。以言乎尊攘則將率我　國家之舊章。而狂瀾旣倒者。庶幾其回歟。微陽垂剝者。庶幾其保歟。所可恨者。智謀之不長也。器械之不利也。財用之不贍也。夫如是也。故其志不可奪而其功未易就。期將蓄銳奮發。以望興復之萬一。不謂新制參領張基濂。率幾百兵丁。稱以　王師與宣諭委員而來。謂先諭後討。臣愚以爲宣諭欲其解兵。義兵一解。則綱紀必頹而　國隨而亡。以我　殿下之聖明。宜已默筭乎此。則豈眞有是諭哉。設有眞諭。是其左右蔽聰。惟謀權利之固而不恤覆敗之禍。有此挾令以御中外。臣若受之。則斷斷孤忠之自歸亂黨。初不足惜。使直養之義。不勝其掣肘。而非所以體　殿下之心也。用是瞿然。日望反汗而不敢受焉。臣之恭畏踧踖。於斯尤切。謹托來使。以達賤誠。冀無以熒惑間之。而得蒙　天心悅豫矣。噫。彼張基濂肆其不良而襲破之。使臣失所。進取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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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自玆以往。孰能爲　君上而討復。爲斯道而尊攘也哉。然則基濂一番之擧。塞萬世忠義之路。墮百王綱常之柄。不可使聞於天下之人。亦不可使傳於後代之史。其貽羞於　國家。果何如哉。然究其所以貽羞。則只緣臣非分擧義。力小圖大而致之。臣之罪一也。至誠所格。天神亦感。今臣微忠未嘗見燭於　聖明之下。臣之罪二也。起義之初。未暇逆睹成敗。而惟誓不與賊俱生。邇來臣之徒李春永，朱庸奎，安承禹，洪思九諸人。能擇熊魚之欲。不失取舍之正。而臣愚僥倖尺寸之効。寄命苟且之際。臣之罪三也。若夫張基濂搆罪於臣則不然。觀察郡守之爲十賊爪牙。而先伏黨與誅者。謂之戕殺長吏。公府錢穀之爲倭酋資齎。而引用　國家事者。謂之擅用公貨。臣豈用多辭辨哉。若賴天之靈。承　殿下之福。得與羣下。協心戮力。掃淸妖穢。恢復　王室。則臣當進伏　閶闔之外。逐條細陳然後。歸身司敗。恭俟斧鉞之　誅矣。臣聞古語曰主憂臣辱。主辱臣死。又曰見無禮於其君。若鷹鸇之逐鳥雀。今我　國家主辱之恥。不啻無禮而已。則臣雖百端挫折。十分艱險。何敢終惜一命。不效鷹鸇之力哉。今之護養逆黨者。動稱　君父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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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危地。若快我之討。禍將不測。不如姑順之爲愈。噫。姑順二字。實我國覆　宗社滅人類之基本也。在昔丙子通商之請。畏彼動兵而姑順之。逮夫甲午犯　闕之變。謂我忌器而姑順之。其效至於　國母遇害而姑順之。　君父被辱而姑順之。念此十數年來。姑順之功。不爲不勤。而禍變之生。日就窮極。臣愚以爲此一節之順。養成一節之禍。若初不順之。則亦初無其禍矣。假令不順而取禍。其與順之而免禍。不可同日而語。况其順猶不免者乎。國無有不亡。何必爲夷狄而亡。人無有不死。何必爲禽獸而死哉。臣之抱此耿耿。冀欲一達于　黈纊之下者久矣。只緣天地否塞。浮雲蔽日。徒使沫血之忱。歸於文具之科。所以趑趄却顧。今者委員鄭彥朝又奉　宣諭而至。臣愚敢效齊虞人非招不往之義。區區所執。終不敢變。惶凜之至。無所措躬。第伏思之。若一向含默。則愚衷所蘊。終無暴白之日。玆敢畧擧起義之由。不避煩瀆而仰陳之。伏願　聖明廓揮乾斷。勿撓異議。　還御九重。禮成　因山。引用忠賢。屛棄便嬖。掃除奸賊之黨。驅戮跋扈之酋。永禁用夷之制。快復右文之治。功光　祖宗。業垂後嗣。卓然爲百代中興之主。亦使臣得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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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分釋兵。退修舊業。克終先王制禮。免爲忠孝罪人。則生死肉骨之　恩。感戴於無窮矣。臣無任激切屛營祈懇之至。
因　召命入疆至楚山。陳情待罪疏。(丁西八月)
伏以臣擧義狼狽。出疆窮蹙。負罪罔極。措身無所。號泣上穹。瞻望故國。哀痛迫切。恨不滅死。千萬不意。　使命二臣。追臣萬里異域。示臣十行　恩綸。臣未及奉讀。驚悚惶感。如夢如覺。極喜極悲。情緖不一。及伏讀。有曰强隣乘釁。逆臣竊命。國變罔極。羞辱莫雪。夙夜切齒之恨。臣不覺哀寃痛泣。心肝盡腐。憤怨湧氣。頭髮皆竪。於是又自覺誠薄勇乏。擧事無成。旣不死辱。又不雪恥。厥罪罔赦。痛歎愧恨。卽欲無生。讀至許臣敵愾素忠。而幷哀憐其死亡諸臣。謂戕命吏取民財。義理或然。而流言日至。謂師旅之命。由不獲已。而罪在予一人。謂父母之邦。不可棄也。袞職之補。深有望焉。赦臣前愆。促臣還國。臣不勝戴德霑化。感激流涕。罔知所云。嗚呼。此所謂聖恩弘大。天地莫量。生死肉骨。猶屬緩語。然旣知臣無他。寬臣如此。臣不得不一言始終情事於　聖慈之前。而亦不敢有一毫欺罔。謹陳如左。臣本愚劣賤品。忠君愛國。惟其所性。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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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師友。聞知討賊復讎。尊華攘夷。是春秋第一大義。而此其大義一晦。則綱常墜地。禮樂淪糞。國無國而人不人也。嗚呼。　國家今日之變。尙忍言哉。亂賊之變。何國無之。而孰有致之外夷虐弑　國母。其於上事　君父。下奉　世子之地。至此無忌憚。如今日之爲者乎。夷狄之禍。何代無之。而孰有致自內賊勒辱　至尊。盡毁　先王重典。加凶一國人類。其於四海盡汚。一隅獨保之地。至此慘酷。如今日之爲者乎。一言蔽之。曰萬古所無之大變也。孰謂萬古所無之大變。出於吾禮義之邦乎。彼亂賊已矣。凡爲臣爲民。生天下禮義之邦。被　列聖深厚之澤。衣君衣食君食。戴君以爲生。而見萬古所無之大變。寂然無事。則是其爲大變。不下於亂賊所爲之爲大變也。天下萬世。當以此爲如何耶。臣雖草野卑微之命。猶是　聖朝培養之物。悲憤慟寃。按住不得。起而與巖穴修業之士。鄕邦簪纓之族。湖關郡縣懷忠之夫。奮義之徒。討亂賊伐凶夷。期以必報　國讎。必保華脉。必與同胞之人。共免其爲獸。其不能量分度力。智小謀大。固犯古人所戒。必來後人所議。然其爲事則敢竊自附於春秋大義。而其爲心則蓋亦將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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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其於所謂觀察郡守。以其逆孝逆吉輩所出。而爲彼爪牙使令。雖廢　妃之事。毁服毁形之擧。受其文字。宣布之施行之。惟恐不及。是豈可以長吏言之。卽所謂亂賊黨與。而與其魁罪無異同也。據春秋亂臣賊子人人得誅。誅亂賊先治黨與之義。不以爲嫌而誅之。不惟不以爲嫌。抑亦以爲當然矣。其於民財。以其爲　國報讎。爲天下保華脉。爲自己與同胞免毁父母遺體。雖割身以助。固無可惜。出其餘粟餘錢而助之。有何可惜。其助之也。旣無可惜。則其取之也。亦無可嫌。然是豈樂取。實由迫不得已也。若犯　國藏。實亦萬不得已而爲之。盖以爲　國讎至罔極。不可不報。　國危到萬分。不可不扶。報　國讎扶　國危。其事莫急且大。犯　國藏。其故猶緩且小。以其急大。較其緩小。固或有權宜輕重之道。且當其時。雖　國家三千里之地。猶在亂賊讐夷掌握卷舒之中。口唇吐吞之間。若彼帑藏。其一文錢一粒穀。豈復爲　國有。此時用此。若使　聖上卽知之。容有審其勢而許之。追聞之。容有察其情而恕之。故冒而爲之。然擅用　國藏。號名不可。到于今負之罪而惴惴於其心矣。至若　宣諭之下。師旅之至。以　聖上所遭之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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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上所存之心。必無是命。設有是命。不過爲凶奸抑勒。不獲自已也。與其苟循　君不獲已之命。自改其所執之義。曷若深體　君所存之心。以終遂所仗之忠。待遂所仗之忠。徐請其罪而勘律至死。是或一道也。故敢有違忤。是則蓋不幸之事。而不能無恨於其間矣。惟見襲於兵丁而死亡顚沛。至不可遂所仗之忠所執之義。任亂賊之橫恣而　國讎莫報。滋醜夷之猖獗而華脉莫保。而莫紓我　君父世子至痛在心者。則臣之罪於是乎極大矣。掩抑悲憤。實不欲生。故至丹陽邑。决意告　殿牌聖廟而致命。被衆人力挽。旋又自思以爲旣仗孤忠大義而至於如此。則固無憾於潔身。而永無及於復讎保華。有違初心而遺恨萬世。以俟餘地可也。素聞西土人多强勇精技藝。欲募而復振之。至則所謂觀察郡守者。處處出兵相迫。不容住足。乃不獲已而出疆。此時悲慟之心。有不可言。此其初意蓋欲見淸主乞援。以圖有爲。旣而思之。義理有未甚精者。事勢有不可必者。故不復生意。顧遼東地。我國人民來居者甚多。乃就而托身。亦非爲苟活微命。盖欲立根基於此。誠積生力。力久成勢。誓於此生復讎雪恥。興復小中華而後已也。乃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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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居之傍。依山作小壇。每月朔。登展望　國拜。每日曉昏。亦登而東望拱手立。默語於心。吾　君父經百險艱。庶幾無疾病。還　御舊宮。以臨羣臣。如前日否。有幾箇臣同密謀雪恥復舊之大計否。有機括否。我　世子哀痛當如何。伏想晝夜泣訴　上前。泣諭羣僚。血心苦毒者。復讎一事。其誠亦上感皇天　祖宗否。仰首祝皇天　祖宗之靈。其降陰隲冥佑於我　君父世子。俾伸其至痛血寃否。於以廓滌淫邪。中興邦運。開文明而致泰平否。何時見此光景否。悲愴久之。下壇而坐。則每誦孔明出師表。以自激昂其畢義願忠之志也。居然寒往而暑過。秋風復高。草木歸根。此時懷　君之情切矣。　恩命乃至。於罪臣赦而召之。於死者惻而憐之。人皆歸之以匪徒。而　聖上獨如此。甚矣爲　君父之愛臣子也。臣雖冥頑。寧不知感。九原寃魂。想亦感泣。切齒讎夷逆臣。恨莫雪其羞辱。又有此　召臣之命。感　恩猶餘事。是知斷自　宸衷。必有機括。不覺瞻天失喜。失喜之餘。繼以顒祝。噫。　君之愛臣甚矣。臣之愛　君獨不甚乎。愛之甚。則伏願　聖明深思一身上承五百年　祖宗之業。下主百萬衆生靈之命。爲綱常禮樂典型陞墜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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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生死人獸機括翻覆之所繫。謂　國讎未報。華制未保。綱常絶禮樂滅。人類爲獸而死。以是旣爲夙夜切齒之恨。則以是當致夙夜切齒之實。須自　聖心一刀割斷。斷不擾改。寧以國亡。讎辱不可忍。寧以國亡。制度不可變。寧以國亡。生民不可使爲獸。作於其心。發於其政。發於其政。及於其事。事之正由之。不正不由。事之雪恥保華爲之。不雪恥保華不爲。人之正用之。不正不用。人之雪恥保華使之。不雪恥保華不使。一切如此。一向做去。一日必有一日之效。一月必有一月之效。一年必有一年之效。不效不已。　聖心旣如此。則朝廷不能不如此。朝廷如此。則一國不能不如此。一國如此。則　祖宗在天之靈。必丕興而扶之矣。非徒　祖宗之靈如此。往古千百聖王之靈。必眷顧而助之矣。非徒往古聖王之靈如此。天地神祇。百物之靈。赫赫洋洋。降佑而傍騭矣。苟如是則豈有羞辱之不雪。而終爲　殿下之恨哉。所可慮者。自有所謂開化以來。淫邪禍亂陷溺摧折之久。人心天理不正不明之極。不顧大義。只管事勢。其於復讐。則曰事已過而力未及。何必窮極。窮極則禍益大。其於保華。則曰有國然後有制度。何必到底。到底則國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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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之上。少有以痛切之心正大之見。爲　殿下發志意助事爲者。而擧皆以頑鈍之識苟簡之論。塞　殿下之心而沮　殿下之行也。且不徒不識義理。幷與事勢而不知也。臣切痛之。請復詳言。盖天高地下。人位乎中。人之所以爲人者。以其有三綱。三綱。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夫夫婦婦之謂也。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夫夫婦婦之道。無所逃於天地而無所易於古今也。君臣父子夫婦之間。有必報之讎而不報之。則無以立於天地而不可容於萬世也明矣。雖匹夫之賤。有不報之讎者。有不可言也。况有國有天下。主天地大位。爲萬姓君父之地。有萬世必報之讎。而爲臣子者不之報焉。則尙復可論哉。　國家今日之所遭。乃萬世必報之大讎。萬億臣子之所宜腐心切骨。出萬死而竭其力者也。此而不竭其力。則我禮義之國。從此爲無三綱之國也。一國之人。從此爲無三綱之人也。而無以立於天地。不可容於萬世矣。天之生斯人。斯人之爲異於禽獸也。不得不有禮義制度。禮義制度。乃天道之著顯而成其爲人者也。必以一人繼天立道。以成民人。天之用心其至矣。中華帝王。自羲農堯舜以下。以禮義制度治天下。禮義制度之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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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也。累有屈伸盛衰。而末至于中原陸沉。則獨在於我國。而我國遂爲天下禮義之宗國也。其豈偶然而然哉。由我　先王先正。辛苦艱難。支撑成立。而亦天地之所用心也。由　先王而傳至　殿下。殿下天下禮義之主也。爲天下禮義之主而不保其制度。則　先王成立爲天下禮義之國也。而永墜其典型矣。萬古聖王相傳華夏之道也。而永絶其餘脉矣。天地抑亦無復用心處矣。此以義理言之而有如是也。天下之事。得其正則理得其順。理得其順則人無不順。而雖昆蟲禽獸。無不孚矣。事失其正則理失其順。理失其順則人無不逆。而雖昆蟲禽獸。無不違矣。今弑逆辱禍。天下大故。討賊復讎。天下大事。賊得討讎得復。則事正理順而效無不順。賊不討讎不復。則事反理逆而效無不逆。　殿下曰國破人滅。賊必討讎必復。朝廷百官。不能不曰國破人滅。賊必討讎必復。八域人民。無不勇躍奮發曰國破人滅。賊必討讐必復。一國上下。打成一片。以國破人滅之心。討亂賊伐讎夷。事極其正。理極其順。彼衆夷雖蠢若昆蟲。猛如禽獸。猶有料量。方皆吐舌搖頭曰事理誠是也。誠禮義之邦也而可畏也。不可慢也。於是衆責有歸。倭雖凶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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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知罪而生㥘。裹送三浦婁之頭而謝之。前後逆徒之亡在其國者。皆査捕而送之。然我豈聽此而止。可伐可絶。視吾强弱而處之矣。自是之後。彼衆夷重吾之義而不敢輕吾之弱。相戒勿復生事而禍可息矣。事不正理不順時。一國人心。先自壞亂。而彼衆夷益加輕侮。禍永未已也。今日之患。事不正理不順耳。力之不足。非所憂也。天下之爲國。各有長技。不失長技則利。失其長技則不利。彼各夷之國。或以技術。或以器械。或以富或以强。不一其長技。而我國以禮義制度爲長技。彼賤而我貴矣。彼邪而我正矣。我持貴正而待彼。彼必有忌憚。我棄貴正而師彼。彼必加慢侮。　殿下以一身而由禮義守制度。我臣我民。無不由禮義守制度而一國以正矣。　殿下以一身而由禮義守制度。我臣我民。無不悅服而有無限好事矣。　殿下以一身而由禮義守制度。使一國以正而有無限好事。則彼夷狄雖獸也。猶有微慧近似於人者。豈有不敬憚而加慢侮哉。此有一驗焉。臣聞昔者　大王大妃之喪葬也。　殿下哭泣之哀。顔色之慽。及禮數器仗之盛。衆夷列觀。莫不嘖嘖稱歎。臣以爲强國之道在此而足矣。使　殿下推此心。上及於　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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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敬奉其典型。又推此孝之一端。以及於五倫。百行萬事。無不出於禮義之正。而使一國效之。則彼衆夷方皆悅服畏憚。而不敢肆其强暴於我前矣。豈可棄其長技。以取慢侮乎。今日之變。未嘗不由於自毁禮義也。國之利不利。於斯决矣。此以事勢言之而有如是也。以義理言之而有如是。以事勢言之而有如是。　殿下則斷然不疑。確然定志。决然有爲。其於頑鈍之識苟簡之論者。退之黜之而使無沮其所行。其於痛切之心正大之見者。進之陟之而使有助其所爲。　君父之辱。　國母之讎。謂不爲大故則已。爲大故則如何不雪報。謂不必雪報則已。必雪報則如何不窮極。忍與亂賊之徒黨。讎夷之醜類。一日雜處而幷生。　祖宗之法。華夏之制。謂不爲常經則已。爲常經則如何不保守。謂不必保守則已。必保守則如何不到底。忍使凶賊之所亂。醜夷之所汚。一毫參錯而留存。盖其始而爲謀也。必善必密而無所疎誤。及其終而爲事也。必正必盡而無所虧欠。綱常之重。禮樂之大。卓然著存於天地之間。而　殿下遂自爲天下禮義中興之主。此其可以已歟。不可以已也。苟如是。不徒一國臣民。仰頌其德。天下萬世。永紀其績矣。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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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天下後世。當以　殿下爲何如主哉。伏請　殿下度之。然臣又聞之。朱子以復雪修攘之義。常告孝宗。而終言中原之凶奴易逐。而一己之私欲難除。不世之大功易立。而至微之本心難保。此言天下之事。必以人主之一心爲本。而本正則末擧。故凶奴之逐。大功之立。雖許大事。而必由私欲之在一己。本心之爲至微者。除之保之而後。能逐之立之。而常患其除之保之之爲未易。而不患其逐之立之之爲難也。盖逐凶奴立大功。雖天下之至難。而在我除私欲而淨盡。天理以全。保本心而擴充。大本以立。則固無難於其爲。除私欲保本心。由己若甚易。而欲則切己。心則奪欲。其除其保。反難於逐凶奴立大功。逐凶奴立大功者。必反之於是。知難除而務除。復天理之全體。知難保而力保。立天下之大本。以處天下之至難而無難也。此其爲道也。乃舜禹相傳危微精一。而其爲事也。卽孟子所說格君心之非也。以是告之於當日。正知本知要。俟百世而不惑也。　殿下今日之急先務。其不在此歟。今日之事。誠不可已也。而不反之於是。則亦不可及矣。請以是說反之於身而體之於心。其於耳目鼻口心知百體之一切嗜慾。常念其難除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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務除。除之如善養苗者之除草莠。善治國者之除姦回。其於惻隱羞惡好善疾惡之一切端緖。恒懼其難保而力保。保之如大寒之後保陽脉。大病之餘保元氣。以至於淨盡擴充而大本旣立。則處至難而無事之不可及矣。此正今日大事之大本大要也。然其致此者必在典學。故臣愚更請勉　聖學。盖顔淵之克復。爲學之實。孟子之求放。爲學問之道。伏乞　聖明留意焉。或曰勉學以求效。其在今日萬急地頭。不亦迂之甚乎。是則不然。無論緩急。豈有不正其本而制其末者。亦造次必於是。顚沛必於是而已矣。昔宋之忠臣陸秀夫。進講大學於崖海舟中。至誠正識。千載無雙。蓋爲雖在其時。實無他事也。噫。宋主所乘之地一舟而已。故終無其效。而只爲史冊之光。今我　殿下所乘之勢。有三千地方之險固。有百萬衆庶之願忠。又有　祖宗英靈之憤怒赫臨。皇天上帝之愛惜用心。何爲其無效也。孟子之告滕文公。道性善稱堯舜而曰。疑吾言乎。夫道一而已矣。又曰猶可以爲善國。若藥不瞑眩。厥疾不瘳。臣愚以爲只在　殿下無疑而自克也。伏望　殿下加之意焉。臣之愛君之心甚。故有此冒瀆。惶恐死罪。嗚呼。臣之前後情事。畧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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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庶蒙　聖明之鑑燭。而今此　召還之命。感戴　聖德。無復可說。父母之邦不可棄之義。何待　聖敎而知之。當初出疆之意。亦出於爲國。不出於棄國。而歸國之心。未嘗一日已也。　袞職之補。是果何如人之事。臣本蔑裂無謂。而今又狼狽如此。可知其爲人。臣何敢於是哉。以臣之感戴　聖德。其汲汲趨造之。有若赴壑之水離絃之箭。而自念臣以母喪而赴　國難。夫親喪。人子之所自盡。可以當大事也。而其爲此者。誠以爲　國復讎保華之大義。可以權輕重也。今旣不能成大義。爲千古之恨。又不能執大事。作終身之慟。忠孝大罪人也。負此忠孝大罪。何以立於天地。何以擧顔見人。其何以近光　天門乎。故聞　命不能暫留一刻。入疆不敢更進一步。臣之情事至此而亦慽矣。于玆楚山境上。蹲伏而待罪。伏乞　聖明以臣前後負犯。與今逋慢之罪。亟施罪律。以彰邦憲。臣又有一罪。向日上疏。固未知　登徹與否。而盖其時顚沛急遽。不能盡言其所當言。而有曰　因山未行。典禮都闕。而請行其禮。此其晦義罔上之罪極矣。何也。春秋記君弑。不書葬。傳曰不書葬。示臣子于君父。有討賊復讎之義。夫賊不討讐不復。而不書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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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服不除。寢苫枕戈。無時而從事也。以此法討賊至嚴矣。朱夫子論其理曰。復讎之大義爲重。掩葬之常禮爲輕。然則爲今之義。當專於討賊。雖　因山大典。有所不暇論也。乃汲汲擧論於聖人所不書。失其至嚴之法輕重之分。有以緩夫今日大義。而足以墮綱常於萬世。其罪果何如也。臣亦非謂必不行　因山。謂夫不可徒事常禮。而益專力於大義也。盖此晦義之罪。所宜論正暴白於一世。以警人心者也。更乞　聖明幷　賜嚴治其罪。臣無任仰天向　闕感　恩知罪。惶悚戰慄之至。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
　情辭
　　
還到畿甸情辭(庚子十月)
柳麟錫昔當乙未。亂賊讎夷。辱　君父弑　國母。壞華夏制度。滅　祖宗典型。毁服削髮。率獸食人之大禍。爲之倡義。討賊伐夷。雖有不量分度力。而盖將雪　國恥正人心。扶綱常於萬世。存華脉於天下也。事敗而再到遼上。則慟不能爲　國報讎復舊。爲將守舊於一身。自作義諦。以爲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準保其典型。以待來復。固其心也。雖加一日。愈於已。　國家形勢。雖知不可爲。而猶望其有保全復舊。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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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况以古之文天祥。盖文公有言存一日宗社。盡臣子一日之責。父母有病。雖不可爲。而無不下藥之理。處地事形雖不同。而其用心則一也。於是築望　國壇。朔望登拜。築望墓壇而日拜。又因同志人李弼煕前往魯國。作文告擧義由於廟庭。得聖像而來。營建三間祠屋而將奉安之。仍配以朱子及我東宋子。盖人無君師父。無所依恃。異域情地尤甚。欲爲此免無依之人也。又與先寓我人。方設鄕約。盖先寓人多是浮浪無法。間有恒心人。不能自持苦懇。爲此而相安。且天下禮樂糞壤之時。行得我　列聖所飭。先賢美䂓。自是好事故設之。是則不忍棄同胞。偕正維持之道也。約䂓以敦孝悌於家。效忠順于國爲本。其爲忠順則謹守　先王禮法。恪貢力役之征。此在異域。不失爲民之道也。不意淸國有義和拳之擾。乃起而還至國境。有人傳今日所謂新聞紙。大意云柳本排外思想弸中者。居義拳猖獗之地。相合而謀運動。麟錫笑曰傳聞之爲相反且置。其亦不知我甚矣。我雖排外思想弸中者。使淸國有力。可以得援。猶且義不精而不爲。况與淸國亂民之拳匪。爲之相合乎。眞開化輩之言也。旣至國境。拳擾雖卽乾淨。但淸國與衆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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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開戰遼上。亦甚騷動。不必復入。故方意歸隱故土。時留江界士人金鳳湜家。忽聞有人奉　君上召命至外。麟錫曰此非　召命。必是　拿命。使人出見。入報曰果然。麟錫曰有　拿命。則當不留時刻。因說程伊川謁叔母。鄙師華西不辭祠堂故事得失。卽起身出見。乃楚山官隷輩五名。持到京城警務官文鳳梧文字曰。江界某里金某家留柳某。主客幷招致云。只官隷輩口傳警務官自言奉　御命。麟錫語官隷輩曰。汝等何知也。　國家待士之䂓。有以罪名拿致。無招致之事。况警務官豈可招以士爲名者。且實有　御命則警務官宜身自奉至。今無　御命文字。而爲招致私文字。令官隷持到而曰奉　御命。是豈成說。抑發送汝等時。顯有擧措乎。曰暗密發送。郡無一人知者。曰若有　御命。擧措亦豈如此。是則的非　君上之命。只是疾我輩私下作奸而謀害也。我則不可就警務官之私招。亦不肯陷私小輩之奸謀。汝等歸語警務官。亟示　御命文字也。官隷輩曰有敎如是。無敢如何。乃押主人而去。禁之不得。主是力穡修身之人。其何罪焉。警務官之爲此。益見其非　御命。御命豈宜有是乎。憫其緣我而獨受鍛鍊。則曰我且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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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非我應彼之招。我自往也。遂行往。然揆以事體。無　御命文字而爲此行。誠覺無謂矣。同伴一人聞此報。謂不可就警務官之招。陷私小輩之謀。率幾箇淸人而至懇因避之。不得已從之。從之者以此行誠覺無謂故也。同伴數人。見警務官。責以無　御命文字而私招士子。則曰我招十大臣而至。况柳某乎。新法元無　御命文字。但奉　口敎。柳某居遼。私立聖祠。門徒數千。又有凶說。此爲入　聞。故自　上欲親問。一日命入侍。下招來之　敎。噫。此言亦不近理也。警務官招十大臣。今開化以官相制之法。吾不知也。麟錫不官而士也。奚宜受其制。且雖警務官。豈不知開化法之不可施於柳麟錫乎。孔子萬世人人之師也。雖人人立祠何害。今天主耶蘇堂遍滿天下之日。雖一處一人爲此而崇之。不爲無益。况後學必法朱子。朱子滄洲精舍。奉五聖及宋諸賢。行釋菜儀。又居家必奉之。行狀言未明而起拜於家廟。以及先聖是也。法朱子而爲此。豈是變恠乎。且麟錫何人。豈有門徒數且至多。近日相從者數十。而乃曰數千矣。設令多至數千。使麟錫懷亂賊之心。學淫邪之學。則固患其多。使麟錫懷忠義之心。學聖賢之學也。寧患其少。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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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其多。向來　聖上褒之忠義。許之修道。過當之　敎。固不敢承當。而亦有以自信也。凶說云云。必是言謀逆也。以麟錫而爲謀逆乎。麟錫凡百不足云言。而至於忠國之心。自謂不後於人。誣麟錫爲逆。是猶伯夷之爲盜也。使國人擧朝人人懷忠如麟錫。則國其庶幾矣。若辦得大氣力。殲盡亂賊。掃却夷狄。光復　國家之舊。使　君父免危辱而享安榮。豈非快事。豈無其心。顧無其力。痛憤莫甚也。以有是心而爲逆乎。今爲我國臣民而無是心則眞逆賊也。雖有以此入聞　上聽者。日月所照。豈無洞燭而有是　敎乎。卽亦警務官之虛傳也。然固知其虛傳。而旣曰奉　口敎云云。則不勝惶悚。且不論虛實。有往死京城之願。故不就死於警務官。而卽日登程。路中生病。殆月而到畿甸矣。此事果是私小疾我輩作奸。則當有裁義處之之道。萬一有因搆誣而或出　上敎。則恭俟有　拿命以伏斧鉞之誅。
情辭附告
柳麟錫爲情辭馳告京下。在坡州待　命幾多日。承聞有放金鳳湜招文鳳梧之　命。仰揣　上意釋然。遂往省家廟于堤川。旣而有人傳間蒙　下詢。以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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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住何地。促令進待郭外。麟錫惶懔旣極。眩惑又甚。盖使麟錫有罪則此爲　拿命。無罪則此爲　召命。二者皆顯然奉　敎而至可也。如以　召命言之。以若麟錫至愚極陋。又焉敢徒壞草野臣禮防。而苟以趨走爲恭也。麟錫於是罔知措躬之所。而亦不敢不自處以有罪矣。第竊伏念向之待　命畿甸。猶屬稍遠。謹玆進伏于郊內。蓋欲自盡乎自首不自安之義。噫。李膺之不逃刑。張儉之亡命。麟錫亦嘗有講定者也。　國家今日若有　嚴命。則不特麟錫不敢避匿。若於麟錫。有愛之以德。不以姑息者。皆有以開導而使之俟　命矣。其不直趨都門外者。一自擧義無成。痛莫爲　君父雪恥復舊。使讎夷醜類益復充滿於輦轂之下。比諸淸陰金文正公自瀋陽還路。由銅雀津而不忍入國都者。事不相類而時有甚焉故也。是又麟錫自知負犯而不能已。敢以附告于情辭之後。恭俟　禀處。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五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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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華西李先生問目(辛酉冬)
或疑中庸道統之傳。斷自見於經以下言之。然則在堯舜以前。絶無可尋之端緖耶。曰道統之傳。盖自伏羲始矣。伏羲繼天立極。始畫八卦。就其全圖而觀之。則中虛爲主。就其單卦而觀之。則中爻爲主。中虛之中。統體之中也。中爻之中。各具之中也。然此非伏羲之自畫也。乃出於河圖。而河圖之數。亦以中五爲主也。然則中之一字。有所自來矣。此伏羲所以繼天立極。堯舜所以允執厥中者也。此外別無可考。未知然否。○答曰。中者卽不偏不倚無過不及之名。是乃平常之道也。平常云者。先天地後天地。通貫之謂也。無細無大。以此意玩索。
中庸序文。引人心道心爲說。(缺)爲性者道理也。卽於一身之中。其主宰運用。統理氣貫動靜者。所謂心也。虛靈者體也。知覺者用也。一也非二也。然人之爲生也。惟形氣性命而已。心之知覺。從百體上發出去。便是人心。卽飢飽寒燠之心也。從四德上發出去。便是道心。卽愛恭宜別之心也。人心本非不善。而惟人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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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由生。故其勢危而難安。道心本雖至善。而惟天理之無形跡。故其眞微而難著。若不知所以精以察之。一以守之。使道心常爲人心之主。而人心每聽命於道心。則不能安其危而著其微。以執乎中矣。○答曰。朱子答張南軒中和說第三書云比觀舊說。却覺無甚綱領。因復體察得見此理須以心爲主而論之。則性情之德。中和之竗。皆有條而不紊矣。其舊說如何故謂之無甚綱領。其體察如何故謂之此理以心爲主而說。序文引道心以證之。此實中庸一篇之宗旨。推之他經。莫不皆然。須以此用工。久當自見。
危殆而不安云云。危殆與不安。其義大率相似。而少有所異者。蓋人心易流於私欲者勢也。聽命於道心者職也。人心爲主而不聽於道心則亂也。其勢危而其職不安矣。道心爲主而人心聽命則治也。其職安而其勢不危矣。然則危者指其勢以言之也。安者指其職以言之也。未知然否。○答曰。勢與職分得甚善。蓋道心主也。人心臣也。主得其位則臣亦得其位。反是則俱不安。以此意玩索。
性者心之體也。情者心之用也。虛靈知覺。亦是心之體用也。性是理之未發底。情是理之已發底。未發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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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體。已發便是用。孰是未發。孰是已發。曰心也。故不容不謂心之體用也。虛靈是理之光明底。知覺是理之運用底。光明便是體。運用便是用。孰是虛靈。孰是知覺。曰心也。故亦不可不謂心之體用也。性情與虛靈知覺。其理一而已矣。但彼則指其所具者而言之。此則指其所主者而言之。○答曰。大槩得之。盖太極者天地萬物之主宰。本心在人之活本。聖賢說話道理之眞象。以此三者反覆參驗。久當自得。
或疑誠意之意。心之所發。而緣情計較之謂歟。曰誠意之意。與緣情計較之意。畧有所異。盖緣情計較云者。喜怒哀樂之發也。徒任他縱行。則未免爲徑情也。故必以意主張。要恁地然後。皆能中節矣。此誠意云者。已知善惡之分。而惟心之所發。爲爲善爲惡之關。與念字之義相近。如善念惡念之類是也。方其念頭必誠之然後。乃可篤善而絶惡矣。此豈緣情計較之謂哉。且緣情計較。則其意已著而人皆可知。豈有人所不知而己所獨知者乎。彼此意字。皆謂之心之所發則可矣。謂之所指者同則說甚無着。未知然否。○答曰。緣情計較云云。是分別情意二字之界也。誠意之意。總言心之發也。合意與情而言之也。盖正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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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統言心之全體。誠意之意。說心之用。致知之知。說心之體。格物之物。各就一實事上說。以此意玩索。
理氣本是不離不雜之物。纔曰不離則便是雜了。纔曰不雜則便是離了。雜則渾淪而無界分矣。離則絶遠而無管攝矣。然則下一合字然後。形容得不離不雜之竗。固是如此否。○答曰。卽理上說則理與氣合而成是物矣。卽心上說則著一敬字。理氣不離而不雜矣。敬是徹上徹下之道。
太極之事。生陰生陽而已。太極之竗。一陰一陽而已。太極之用。陽變陰合而已。太極爲陰陽之主宰。而陰陽不得爲太極之主宰。○答曰。以理言則理固爲氣之主宰。而氣不得爲理之主宰矣。自人而言則認氣爲主宰者。容或有之矣。人之下工處定在此。
陽主變。陰主合。二者决是異體。然卽於陽上。其著形底。便是陰體。卽於陰上。其運行底。便是陽體。○答曰。太極圖。左陽右陰是對立。陰根陽陽根陰是流行。仔細玩索。可見。
上華西先生(壬戌正月五日)
貴星來。憑伏聞新元。道體循序萬安。寶眷齊福。允叶伏禱。無任顒賀。第昕夕講會。倘未間斷。秩秩威儀。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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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討論。心常像想。不容少休也。昨冬函筵。縷縷咡詔。旣蒙不棄。而又承赫蹄手敎。受賜多矣。敢不悅從。但有不繹不改之虞。以是主臣耳。小子返日。直聞生祖訃音。翌早奔哭。悼怛罔極。已無容白。而生親過哀致癠。情私悲悶耳。昨日還覲重省。逢新無遜。私分爲幸。而老曾祖年値八十六籌。氣力不至大損。通宵讀書。頗慰遲暮之境。子孫情地。實用希殊之慶耳。伯春喪配。心甚作惡耳。獻發有日。禮當直趍。而緣勢稽拖。伏用悚仄。第於日間。當與從叔偕作矣。比日隆寒奪春。道體益加護養。伏冀伏冀。餘不備上書。伏惟下鑑。
上華西先生問目(壬戌正月)
書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論語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其人與道相對立說。則彼此一般。而惟人心之人。專以氣言。人弘之人。專以理言。蓋人心惟危。道心惟微者。就其一心上分界。故此人字不容不以氣言。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者。心與性相對。故此人字不可不以理言。未知然否。○答曰。人心之人。專以氣言。人弘之人。專以理言。恐得之矣。
論有生之原。則人之一身。本乎天理。論已生之後。則天理之全體。具於一身。○答曰。此段甚善。更從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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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處看得何如。
理有所以然所當然所已然。所以然是理。在事之前。所當終是職。在事之中。所已然是功。在事之後。○答曰。是理之理。改性字似密。
上華西先生問目(壬戌正月)
太極生陰陽五行男女萬物者。卽一以貫之之道也。孔子曰吾道一以貫之者。卽圖說所謂與天地合其德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者。卽圖說所謂君子修之吉也。此特告門人之辭故如是也。○答曰。更加涵養。
太極者。陰陽五行男女萬物之心性情也。陰陽五行男女萬物。卽太極之形氣也。論其上下大小。則心性情爲上爲大。而形氣不得爲上爲大也。論其帥役通局。則心性情爲帥爲通。而形氣不得爲帥爲通也。此不易之定理。天人豈有異哉。故合此者謂之聖人。修此者謂之君子。悖此者謂之小人。聖人則生知安行。自然盡夫天理之極。而無一毫人欲之私。故其上下大小帥役通局之分。不待用意而自如也。君子則不能自然合之。而惟學利困勉然後存其天理。克其人欲。而其上下大小帥役通局之分。順而無逆也。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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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不知有此天理。而但知人欲。故其上下大小帥役通局之分。節節倒置。頭頭悖逆也。盖主乎理則理得而氣治。其功之極。足以參贊天地。發育萬物。亘古亘今。磨滅不得。此所謂吉也。主乎氣則理失而氣亂。如斷根之木。不可一日保生。絶源之水。不可一科盈進。其惡之成。近自一身。遠播萬物。此所謂凶也。君子小人吉凶之判。遠如千里。而其所由則不過一毫明暗敬肆之間也。○答曰向上。又有修辭立誠事。更加精硏。
極者總會主宰之稱也。太極爲天地萬物之極。北辰爲衆星之極。帝王爲百官萬姓之極。聖人爲天下古今之極。本心爲一身萬事之極云云者。皆此意而謂一理也。盖無所謂太極。則便是無物矣。若不以理爲極。則更以何物爲極乎。花潭斷以太極爲氣。俗學或以氣當太極。如此之說。竊未可信也。○答曰。理氣倒置。實與首足之倒懸無異。而其勢之急。殆有甚焉。
天下無一物不兼理氣。無一事不合理氣。其上下乘載之分。不可相亂。纔曰上下乘載。則其就一物而言可知也。雖是一物而又纔曰上下乘載。則其二物之不可相雜者。亦可見也。蓋非一物則曰上下乘載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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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以言。非二物則曰上下乘載何足以言乎。此一合一分。極有竗理。若合而不分。則善惡無分。子賊無別矣。分而不合。則知者過之。入於老禪。覔理於氣外。愚者不及。汩於俗學。不有此道理。而但知氣一邊矣。此道之所以不明也。孔子曰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此形字卽指一物而言也。上下卽指二物而言也。其一合一分。曲折詳盡。實萬世不易之訓也。○答曰。分合之竗。太極圖說已盡之。只在人仔細看。
太極只是一箇生生之理。故圖說中八箇生字。實爲一篇之命脉。而動而生陽。靜而生陰之兩生字。又爲八生字之頭腦。於斯兩生字。可見其先後上下之序。父子主臣之別。截然不相亂者也。○答曰。天地以生物爲心。非生字則無以見天地之心矣。
明德如太極二分則曰健順如陰陽。五分則曰仁義禮智信如水火木金土。五性一健順也。健順一明德也。明德本天命也。○答曰。一分爲二。二分爲四。四分爲八。數之本也。以理言亦如此。以氣言亦如此。只在仔細看。
太極之存諸人者。聖賢之說。或有以心言處。或有以性言處。或有以德言處。盖曰心曰性曰德云者。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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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說則所指微有不同。各擧而言則心一字實兼性與德之義。性一字實兼心與德之義。德一字實兼心與性之義。是以愚以爲心如太極可也。性如太極可也。德如太極可也。伏未知如何。○答曰。太極之中。含具萬物。萬物之中。各主一極。須逐物著實理會得。
心一也。有人道之別。性一也。有本然氣質之分。惟德則無人道之別。又無本然氣質之分。此專指理而言。雜一氣字不得。○答曰。德字訓詁。自伏羲以下列聖解釋。分明的確。只在人仔細看。
凡言理氣。在天則必曰理氣。在人則必曰形氣神理。盖在天而言則先有是理而後有此氣。在人而言則形旣成矣。理乃賦焉。其以此故歟。○答曰。理與氣一而二。二而一者也。或推其理而認其氣。或卽其氣而窮其理。此是格致要法。
心該理氣。而性情卽心之動靜也。謹按性者謂之理之靜亦可。謂之氣之靜亦可。情者謂之理之動亦可。謂之氣之動亦可。但靜時理爲上氣爲下。動時理爲主氣爲役。此尤不可不明白辨析也。○答曰。理與氣元不相離。
此心靜時。理立而氣收。此心動時。理行而氣伸。○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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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靜有靜時工夫。動有動時工夫。更加體驗。
理有主宰有自然。主宰者心也。自然者性也。有主宰然後。自然者得有所成矣。有自然然後。主宰者得有所據矣。主宰能盡自然。自然不能盡主宰。○答曰。自然性也之性字。替換道字似好。
凡言聖人之心。上天之載。其以理言一般也。心字載字。皆有總領主宰之意。○答曰。朱子仁說在天在人。同下一心字。更可玩味。
太極圈下。並圖陰陽圈五行圈男女圈萬物圈。而合而名之曰太極圖也。則所謂陰陽五行男女萬物者。只是太極圈內許多層節。許多間架也。盖太極一圈。卽下面四圈之一本處。下面四圈。卽上而太極圈之萬殊處。周子特挑出上面一空圈何也。以示太極不雜乎陰陽。不雜乎五行。不雜乎男女。不雜乎萬物之本體也。又圖下面四圈何也。以示太極生陰陽生五行生男女生萬物之實迹也。伏未知然否。○答曰如是推究甚善。
太極卽天地萬物生生不息之理。陰陽卽天地萬物生生不息之氣。只言太極而不論陰陽。則無以見其生生不息之迹。只言陰陽而不論太極。則無以窮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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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不息之竗。須見得眞精竗合處然後。其生生不息之竗。生生不息之迹。固可得以窮矣。○答曰恐得。
只見太極之生二五人物。而不知二五人物所具者莫非太極也。則太極便作兀立一物。而其用有所不行矣。只見二五人物之各具一性。而不知太極爲二五人物之根柢樞紐也。則太極便成無用一物。而其體有所不立矣。然則說太極。須先見其太極之爲萬物總會主宰底。次觀其萬物之各主一極底。次會其聖人之主靜立極底然後。方無差謬。未知如何。○答曰。從太極上。分見二五人物之萬殊。從萬物上。合見太極之一原。又從人分上。分見聖人與君子小人三層地位。玩索涵養。久當有見。
上華西先生問目(壬戌冬)
妄意心者天地人物之主宰也。就天地上看。則天地之心有性有情。而性情統於心。元亨利貞性也。生長收藏情也。以元生以亨長以利收以貞藏者心也。(朱子語)於是乎天地之主宰立矣。就人分上看。則仁禮義智性也。愛恭宜別情也。以仁愛以禮恭以義宜以智別者心也。(朱子語)於是乎人之主宰立矣。若天地之心。不該元亨利貞之體生長收藏之用。則何以謂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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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有以元生以亨長以利收以貞藏之竗。則何以謂之宰乎。人之心。不該仁禮義智之體愛恭宜別之用。則亦何以謂之主。不有以仁愛以禮恭以義宜以智別之竗。則亦何以謂之宰乎。是以天地有元亨利貞生長收藏之心。而爲萬化之主宰也。人有仁禮義智愛恭宜別之心。而爲萬事之主宰也。天人之理豈有二致哉。說得如此。無至大悖否。○答曰。朱子之訓心盖如此。而元亨利貞說及太極說甚詳。第熟讀潛玩。
仁義禮智性也。其已發則情也。惻隱羞惡辭讓是非情也。其未發則性也。其未發已發之主心也。然則性是未發底心。情是已發底心。仁義禮智箇箇一心字。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亦箇箇一心字。張子所謂心統性情。盖此意也。未知如此否。○答曰。心統性情。張子之訓也。朱子篤好此說。替換發明。非一非再。統有主宰之義。更加玩繹。
或疑敬義與中和。如何分別。曰以心之存察言則曰敬義。以性情之體用言則曰中和。敬義中和之法。中和敬義之實。非敬義不能致中和。非中和不能着敬義。如此說得。未知如何。○答曰。敬義是致中致和之工夫。中和是主敬集義之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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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之爲物。分之爲萬。合之爲一。雖曰一也。無减於萬。雖曰萬也。無加於一。何也。一者萬之合數也。萬者一之分數也。故理一也。語其殊則不害爲萬理也。理萬也。語其本則不害爲一理也。若只知一本而不見其萬殊。則儱侗混淪而無以極其造化之功用矣。只見萬殊而不知其一本。則分裂破碎而無以窮其事物之根源矣。豈可得乎。然則一本上。須求萬殊。萬殊上。須求一本。一以統萬。萬以歸一而後。綱領大定。條目極暢。無所差錯矣。如此說得。恐無大悖否。○答曰。須向萬殊上。各求其一理積久。則自然有貫通時節。
陽極陰生。陰極陽生道也。以陽生陰。以陰生陽心也。易六十四卦。語其生生之主意則心也。剝盡更復。始可見矣。語其生生之循序則道也。自復至坤。皆可觀矣。心所以弘此道者也。道所以行此心者也。心也道也。其實一理也。○答曰。朱子有心性合言處。有心性分言處。潛心玩索。
太極圖說。動極而靜。靜極復動。○動極下著而字。而靜極下特著復字。何意歟。蓋動極反靜。是天地之無爲而成也。故著而字。靜極更動。是天地之有心而生也。故著復字。儘覺有力。未知然否。○答曰。動而靜。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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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始終也。靜而復動。理之更始也。復字少不得。
理氣雜不得離不得。何也。理無往而不爲上爲通。氣無往而不爲下爲局。是其不得雜者也。理無往而不生此氣乘此氣。氣無往而不配此理載此理。是其不得離者也。然纔曰不雜則便是離了。說得不親切。纔曰不離則便是雜了。說得不分明。乃向不雜處。須求其不離之實。向不離處。須求其不雜之竗然後。方是親切分明。如論人工夫。則致知便是不雜底工夫。主敬便是不離底工夫。若舜所謂人心道心。卽理氣也。惟精卽界分理氣而不雜也。惟一卽理統氣氣配理而不離也。○答曰。大槩如此。
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妄意太極陰陽。同在動靜上。指無形之竗有形之迹也。若舍此動靜。則太極與陰陽。無處求見矣。且動靜偏屬太極而不屬陰陽。則是不見理著於氣也。偏屬陰陽而不屬太極。則是不見氣生於理也。如此則理失其迹而氣失其主。惟合在一處。分得二者。方是不差矣。然動靜一也。如何者是太極之動靜。如何者是陰陽之動靜。此是最難見到處。如形而上謂之道。形而下謂之器。此道器亦就一形字上。分截得上下。若非一形字。則道與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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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言處。此道字指太極也。器字指陰陽也。形字指動靜也。伏未知然否。○答曰。說得甚精。
妄意有是理時必有是氣。有是氣處亦有是理。論其原則太極生兩儀。語其殊則陰陽具太極。就太極上。須見得陰陽然後。可以知理不遺氣之竗矣。就陰陽上。須見得太極然後。可以知氣不離理之實矣。若太極之外求陰陽。陰陽之外求太極。則是無以見理生氣氣載理之竗也。未知然否。○答曰。此段甚善。
妄意理有體用。其一體一用。互相感因。則天人固一般也。然在天而誠之通者。萬物之資始也。誠之復者。萬物之成性也。是用先而體後矣。在人而生而靜者。五性之全具也。感而動者。七情之殊應也。是體先而用後矣。此則不同。蓋天地以生物爲心。聖人主靜立極之竗。於此可見矣。○答曰。邵子詩曰用起天地先。體立天地後。程子曰未應不是先。已應不是後。玩味可見。
書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此舜禹相傳之心法也。論語曰。克己復禮爲仁。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此孔顔相傳之心法也。其從一心上。劈破形氣道理兩界分。則彼言此言。同一揆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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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其中亦可見舜孔氣象之異同。禹顔造詣之深淺耶。抑無可別歟。○答曰。舜禹傳爲政之本。孔顔傳爲學之要。此不可不知也。
太極動靜之道也。陰陽動靜之器也。太極動之靜之而陰陽局定於下。陰陽動矣靜矣而太極流行於上。動之靜之而盡其兩儀。故謂之太極。動矣靜矣而配其太極。故謂之兩儀。理無往而不一。故能盡其兩。氣無往而不兩。故能配其一。一者天地之至誠。兩者天地之至化。○答曰。張子曰一故神。兩故化。朱子言此則精切似二程。此訓當潛玩。
天地間。凡爲物者莫不有形氣神理四者。此四者物之全體也。若無其一則何以物爲。是以自此物之生之序而言。則有是理故有是神。有是神故有是氣。有是氣故有是形。自此物之成之後而言。則有其形矣。有其氣。有其氣矣。有其神。有其神矣。有其理。然則格物當如何。盖亦因其物而已。盡之而已。是以或推其理。以及乎其形。或卽其形。以窮乎其理也。盖格之之方。不出此兩端。格之之實。不出其四者。四者之中。一有不盡。則何以格爲也。○答曰。形氣神理四者。闕一不得爲物云云。恐無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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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庸曰。天下國家可均也。爵祿可辭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按朱子之解。以中庸別置於三者之外。以言其難矣。妄有一說。以爲中庸卽在三者內而言之。如曰天下國家可均也。其均之也得乎中庸則難能也。爵祿可辭也。其辭之也得乎中庸則難能也。白刃可蹈也。其蹈之也得乎中庸則難能也。以是爲言。雖不合本旨。而或可備一說否。○答曰。天下國家可均者。未必爵祿可辭。爵祿可辭者。未必白刃可蹈。中庸若有行不過處。則豈得爲中庸乎。
上華西先生問目(甲子冬)
汝能庸命。巽朕位云云。當時四岳之官。不知是何人。而經文無一句稱述其德。則其未必有聖神之實。可知也。堯未嘗薦之於天。暴之於民。而遽以帝位巽之何耶。○答曰。四岳統四方諸侯。而又能庸命。則其有德。亦何待他徵歟。
舜典。聲依永。律和聲。八音克諧云云。此造樂之序也。益稷。六律五聲八音註曰。有律而後有聲。有聲而後八音得以依據。此亦以造樂之序言之也。其言造樂之序。彼此一般。而一則聲先於律。一則律先於聲何故歟。○答曰。舜典所言。生樂之序。益稷所言。用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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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上重菴金先生問目(己巳冬)
通書。樂聲淡而不傷。和而不淫。○按此全章之旨。只是淡與淫和與傷。相對而說而已。淡而不傷。與妖淫相對。和而不淫。與愁怨相對。欲心平與導欲相對。躁心釋與增悲相對。句句照應。極有條理。觀其文勢。此二句須云淡而不淫。和而不傷似可。而其乃如是說者何耶。○答曰。禮法修治而無縱欲敗度之亂。則樂聲淡而不傷。刑政簡當而無下民困苦之弊。則樂聲和而不淫。反是則禮法所亂。倫理壞傷。故其聲妖淫而導人之欲矣。刑政所橫。民生窮濫。故其聲愁怨而增人之悲矣。以此求之則來疑可解矣。蓋淡而不傷。此傷字與愁怨之云地頭少異。和而不淫。此淫字與妖淫之云境界少別。鄙見如此。如以爲未然。更加反覆示喩如何。
以平天下之情。朱子曰。平所以節其和之流。妄疑直溫寬栗。乃爲平情之實。而此但以節和解平字。或無偏於一邊耶。語曰禮之用。和爲貴。知和而和。不以禮節之。亦不可行也。樂本主和。而節和者特禮已矣。作樂之本意。豈在於節和之流。而節和之功。亦豈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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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可爲者耶。伏願聞其說。○答曰。嚴而泰。和而節。此理之自然。禮之全體也。故和救禮勝。節救樂勝。乃所以爲作樂之本意。而同符乎直溫寬栗之敎也。此須仔細看。於此仔細則來示諸疑。皆可怡然矣。
上重庵先生(丁丑十一月二十八日)
拜違將近一月矣。中間有便而未克修候。罪實不輕。從弟鳳錫近經門下來。伏聞道體保重如常。深慰下誠。令孫已無擾還侍。三四百里。容易徒步往來。已非碌碌少年丈夫。况聞其御人處變之際。能毅然有立。不失體統。此其胷中。已有所定料量意見可知。顧其儕流。誰能爲此。使人起敬。就此又能遜志勉學。其做大器。亦何難也。大抵田愚所爲。雖未詳曲折。略據所聞。直是快撻楚底幺麽妄物也。丈席於渠師任先生。非特同門之舊誼。其平日所相信許者果何如。以小子之所聽見。則曰歲寒松栢。曰眞學問。曰誠敬孝悌。可質神明。曰於其心法。吾無間然。其許可如此。每對門人後生。樂爲誦道。人或譏議。力爲分疏。聞訃之日。誠實慟傷。如傷昆弟。雖如小子輩。未曾謁見。而聽於丈席。信其爲全齋先生而尋常景慕也。任丈在世時。固已深信丈席。而其沒而精靈流通而有知。則必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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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生死知己而含喜於地下也。彼全不知此。妄生私意。搆虛捏無。罔有紀極。至於以操文中奬德美語。反以爲譏貶語。而以其意告於其靈筵。又使其孤哀作書而告絶。何其無知沒量。輕率邪妄。放恣無忌憚之甚耶。且渠之意思。實不可究。以許可爲不許可。以奬德爲譏貶。其要歸成效。必欲使後人之論全齋者曰是重庵先生之所不許而貶抑也。遂疑其實而後已。未知其害歸於丈席乎。歸於渠師乎。渠方自以爲忠於渠師而反違其心。貽其累如此。任丈英靈不昧。必痛渠之爲而决欲斷棄也。然則彼方得罪於渠師如此。得罪於丈席。又須別論也。在丈席。初無所失。又非其情。雖百渠如此。何足介意。若論渠之狼狽。渠幸得師任丈。托名儒術。而才學文業。足以自信。亦足以見稱於人者。已皆墮空落虛。自成罪戾。無可容貸。雖不自覺。天理昭然。亦見其可悲也。彼其平日心地上。有一點私意客氣。種下種子。不能自拔。遂與學幷長。一朝闖發。甚矣私意客氣之自欺欺人。自害害人。足悞了平生。有如此者。此正小子輩所當深戒而勉省也。噫。昨年有基一事。今又有此人事。學儒者中。有此輩亂道。彼恠鬼之相逼。又何足恠耶。想是同一氣候。苦痛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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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聞洋人今行大得計而去。誠實憤惋。　先王所定疆界。五百餘年相傳禮義敎化之地。雖一片土。豈可遽割與夷狄禽獸。使爲所據也。而况一二全邑哉。雖尋常地。不可如此。又况我　康獻大王基迹之所哉。(傳聞文川，永興地。與彼設關。未知的否何如。)直是千不當中又萬不當。不可言說底大變恠也。今固與彼以一二處而已。又畧有所區別彼我之名色。後幾十年百年。能保其終如是耶。不幾年。國盡爲彼之地。人盡爲彼之類。其勢必然。夫洪河已决。欲求其流之不至可乎。嗚呼。國爲夷狄。人爲禽獸。豈不可傷可惜。又有甚焉者。所謂堯舜孔孟之道。且將何處保存。此在今日讀書之人爲計如何。而其中有道德。爲人所宗仰者。其操心緊歇之間。實天命陰陽斡旋消長之幾係焉。是以今日諸子。莫不以爲天地立心。爲往聖繼絶學者。有望於門下及鄙之從叔父。而皆有恃而不恐之心。伏想門下於此知所以自處矣。然且任公已歿。洪黃諸生已死。柳基一，田愚輩又如此作恠。不知天心所在。果何爲也。門下於此時勢益孤而任益重。則所以危懼儆戒者。想益深切矣。小子入山以來。幸無大病。但讀書不能勤。此爲可悶。且丈席平日收恤誘掖之至意。旣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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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奉承萬一。宜其見疎外棄絶。而今番辭退。尙復至誠勸勉。麟錫雖至愚且頑。猶知感激。因以自省舊失。又思用力之方。盖前所失。只在於奪於習俗。誘於利欲。痼於懶散。困於私意。而是皆由於志不立意不誠。求其所以志不立意不誠。則只於道理形氣輕重大小之分。初不見得分明故也。旣於此無明見。志如何强立。意如何强誠。以下許多病痛。如何强使無也。今纔見得爲學。先須眞見得道理實重實大。形氣實輕實小。而因此志可求立。意可求誠。病可求無了。誠竊自願因舊之失。有以用力於將來。而計其所以感激奉承於收恤勸勉之至意之萬一者。亦在此也。但天生下愚。雖有一時意思。不可自信。伏望門下旣往施恩。誠無以加。亦思有以恩上加恩。卒究大惠。千萬之幸也。麟錫欲迫歲下山。灑掃之禮。將久闕矣。未間伏祝加護道體。以慰瞻仰。
上重菴先生(辛巳十月)
南郊奉別。抑欝悵恨。不免有兒女子之涕。悒悒還山。終無以爲心。然先生少無幾微色。且此行。果以何如事爲罪案耶。自公情觀之。可看作惡事耶。看作美事耶。天下萬世。孰有異辭者哉。此可以慰下情也。然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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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之心。竊想不以爲大。而猶自謙屈惶縮。以爲吾於惻怛之誠。有未足歟。於精微之義。有未盡歟。雖無亦省。益加勉焉。以益廣其德量。益宛其大節。周全備至不肯效小丈夫偏節爲也。朴生長浩回。伏讀千里下書。驚喜可量。第審多日驅馳。間關到所。不至生大病患。百神所勞。固應爾也。亦是朴生左右扶持之力甚多。在渠固盡職。且在同門諸生。豈不深爲感也。風土物情。聞不至甚惡。然猶是海中耳。且與陸地頓異。决非老人可堪。槖中物數少存者。供給將極艱。而可繼無路。凡此曲折。極爲憫迫。第聞其鎭將洛陽人。以厚意相加。鎭吏亦款曲。以其子請學。効力將不淺。甚喜事也。信後多日。伏問加餐善寢。道體萬寧。晨夕南望。嚮風默祝。繼之以於邑也。具生無恙否。年富力强。忠信好義。可任勤勞服事者。無出其右。恰似天爲今日生此子。何幸如之。長城金將作，奇上舍，長興金漢燮。可得通信之路否。得此三人連信。則不獨慰寂寞。足有同聲氣之樂。亦一奇事也。但交人之際。須令人盡言於吾。而吾之於人。容有不敢盡處。如此然後可保永好。向來星田事可念也。大抵居謫義諦。愼默爲要。此非爲怵禍。　嚴命之下。道理當若是。至如文字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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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亦不必多。盖以平日言之。庸德之行。庸言之謹。有所不足。不敢不勉。有餘不敢盡。文亦言也。在所謹而不敢盡之科。伏乞加意於此。而勿以爲爾也懶惰。敎我也懶惰而深罪之也。凡此獻忠。非欲爲摧摺銷藏。以損其氣節。正欲雍容做去。以全其大體耳。蓋安重正大。不激不沮。使松老益秀。壁立益高。益以爲吾道之光。豈非先生之所自待而小子之所深望也耶。麟錫奉親無他虞。從叔父亦無損度。幸矣。尊宅諸節皆安寧。仁仲源源往來。交相勉厲以讀書矣。賤課在論語。句讀誦習。尙患不能趕及程限。甚矣習懶成性也。下示諸訓。旣荷不棄之盛意。而其中疎脫少䂓矩云云。又切中小子之實病。平日面命。亦及於此。而未能深聽。以圖變化。誠難逃罪。今此千里示戒。豈不感動竦惕。思所以盡力克治。改定塗轍耶。又况當此禽獸逼人。大道墜地之日。爲斯徒者。正宜明心張目。知所以用其力者。麟錫雖甚殘劣。亦安敢一向退托。不知所以爲者耶。然天生庸愚。若無師友輔導之力。亦難望其粗有所成。更望數數因風垂警。卒究大惠也。爲聞叔加麻三月。今初一日除之。益不勝懷惡。以今二十三日。葬于其州之芝劒山云。計將往臨其壙矣。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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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不備。只伏祝隨時益加保重。以爲斯道。以副遠外區區之誠。
上從叔父省齋先生(丁丑十一月十六日)
拜違今半月矣。冬候甚乖戾。此時道體神明所扶。尙獲安寧。從姪姑幸無病。唯庭闈音問。鳳錫來後。因不復承聞。心中不勝焦菀。山寺蕭灑。可以安靜讀書。但其間適有人撓。暫避下村。旣下村則又有掣碍之端。昨日始復上來。以此未能一日專一對卷矣。蓋來此意欲讀書稍勤於在家。今乃不然。將來則固在我矣。然亦不過爲四十餘日計。雖專意勤讀。所得能爲幾何。况習懶成性。未必能勤讀耶。所讀則節要首卷。尙不至半。傍因李長宇所讀大學。一番討論。收拾舊誦。又欲因及中庸。無寧專意於一之爲可耶。同槧鳳錫，益烈，李長宇外。又有洪鍾泰景一，洪鍾岱景泰，洪童鐘岷三昆弟也。三洪皆孝友仁善。天姿異常。旣往未能勤學。今志向方好也。洪景臯亦曾有約。將以日間上來。必有講磨之益。可喜。此外亦或有一二可來者。然則與本取靜寂之意少差矣。若作聲氣。相爲助發。則不爲無事。然亦安望其能如此也。顧處其間年最多。學則尤疎。旣甚愧赧。又以年最多。於課程之際。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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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慢實否。未始不有相關者。尤切愧懼耳。毅錫聞去鵠菴。與金永祿共讀。甚是好事。過庭承訓。豈有勝於此者。但在家則自然有客撓冗務。未易專一讀書。固可取彼靜寂。又永祿於渠爲勝己。可資警益。尤好也。此去彼寺不甚遠。欲一往見之。但今主意苟未有甚不得已之故。不欲遽起耳。時事聞來。不勝痛惋。海鬼之作梗。尤甚於前者之來。將來凶怪罔狀。何所不至。國人擧朝。方且晏然不以爲慮。惟恐其意之或戾。國家之存亡。且置勿說。其欲使堯舜孔孟之道。不復保存於天地之間。將影響之不可見耶。嗚呼。寧有是理耶。彼方自以其身樂爲禽獸。不特恬不知愧而已。則尙復何說也。惟在讀書之人。各各明心。尊其所聞。固其所守。以爲之計。而其中有道德衆所服仰者。其操心纔緊處。實强此艱彼。斡旋天命之幾係焉。是以今日諸子所以倚望於兩門下者。其爲深切。又非尋常時之比。則張子所謂爲天地立心者。伏想益有以汲汲也。節届閉關。深祝對時養德。以慰下誠。
上省齋先生(丁丑十一月二十八日)
鳳錫廻。伏領下覆。伻又繼至。而伏聞安候矣。日來冬暖乖常。燕申起居節更若何。麟錫連得無病。麟錫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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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喩以爲學大要。以誠敬兩言爲頭腦。義利之辨做眼目。平日以言敎時。固已及此。只是尋常聽過。今特以書及。有以感發于心。方畧知得非此不成爲工夫。謹已書揭壁上。欲以自警省著力。而又未嘗不欲與同業人共勉。如下敎之意也。然其爲頭腦做眼目之實。與其裏許下工節度或究下。只是彷彿領畧而已。尙不能心下明快。後便更賜詳喩。開發憤悱。俾終有得力之地。千萬之幸也。且蒙示以近日所著先師鵠庵詩後跋。伏讀至山空寺廢惟有石泉不改舊時聲之句。不暇助發意趣而感涕先下也。嗚呼。先師歿後幾許年。萬事荒凉。皆如此寺。而其亹亹心法。獨遺在世間。人皆可以聽述者。如石泉之有聲。而獨恨人之不尋到也。第聞其寺廢者。金生永祿皆已葺理之。是必出於地不忍荒水不忍廢之意。此心豈容易耶。使人感歎。田愚事聞來不勝痛惋。彼其平日。豈不是有大過人者。一朝顚倒如此。世豈有可恃之人耶。古人知人之戒。良有以也。且渠之意思。實不可究。狼狽渠身。貽累渠師。又以亂道助彼洋人之勢。渠必有辭。理實難免。可惡也已。在重庵丈席。初無所失。又非其情。何足介意。但門下人處義。斷不可泯默容忍。竊伏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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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有以引義告絶。愚意以爲無過當也。洪景臯其弟在京者以共讀意引去。昨日告別下山。甚惘然。金永祿日前有書。期以日間同毅錫見訪。雪中逢合。儘奇事。又喜其有講論之益也。知有後便。敢縮所懷。惟伏祝道體對時萬安。
上朴弘庵(慶壽○戊寅正月)
承誨爲日非久。間値易歲。慕用未嘗不勤止。邑下人有過此者。伏聞到任後安候。深慰下懷。渠又能說新太守風聲。吏皆嚴憚慴伏。莫敢仰視。民皆踊躍歡欣曰賢太守來矣。未知何以能譽行事前如此。亦將何以能副此民望耶。仁明嚴勤爲本領。干譽從欲爲兩戒。固已仰執事之立心所在。而向所告優老興學二事。亦所宜深留意者。是非欲以美政而得名。要皆有實效耳。向承優老。慮有冒年干惠眞僞相雜之弊。此則在我所爲分明耳。何復慮爲。興學欲先以科文。得人而後行其方。此釋家所謂先以慾拘牽。後令入佛智者。無乃近於用術者事耶。朱子嘗以枉尋直尺。譏東萊之爲矣。且聞其縣士人聞執事之有學術。而知其將有爲。以此先聲。直行所爲。有何阻閼。而區區爲是用術者事。而故犯朱子之所戒耶。大抵所爲須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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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誠心。自得當而有效耳。仰恃優容。敢此中達。伏想不以爲不可。此外所懷。便忙盡殺。伏希恕諒。惟加護政體。慰此瞻溯之忱。
上朴弘庵(癸巳八月二十九日)
昨登門屛。仰見氣貌。無遜春間謁見時。又蒙多少敎誨。退還有日。尙有充然也。今又鄙族叔造謁而歸。獲承問安如前。又重以伏慰也。胤叔自洛返侍。不貽唯憂。亦甚仰喜。伏聞間授司藝之職。日前奉戲者。可謂弄假成眞矣。承欲有聞可出與否。此則前已有告。無容更有思量。蓋此旣非爲貧祿仕之類。亦非臨老堪當之職。又况時有可否。賢者出處。非獨其身之事而已。實有關於風俗而不可以不審者乎。若謂謝　恩而止。不爲供職則似尤不然。供職固是　君上之意。多士之望也。若是謝　恩則還更爲甚事耶。此有一言可决者。於己心有十分安乎。猶有一分未安乎。一分未安則不可爲也。人將謂不可已乎。謂或可已乎。或可已則不可爲也。愚見如此。伏望裁處焉。然必已有所定。而特出於臨事好問之盛意。區區仰對。不過爲日下之添燈也。鄙從叔幼少時行蹟可錄者。向旣仰請。伏乞亟承閒暇。以爲留念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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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朴弘菴(癸巳十月十九日)
向作高城行。暫歷潛湖。倥傯未克造謁。至于今伏悵且悚矣。其時聞於令侄。方理駕上京。旋慮氣力之末逮而中止。前承下書。伏悉間已作行止。肅謝卽還。出城逶迤拜先師山所而歸。體度不以勞攘有損。盖以眷眷君師之誠。到老未倦。神明保佑。固應爾也。繼又連賜下書。審慰寢膳之如前。而伏感不卑棄之盛意也。雅言說心篇數處修改事。旣爲文告先師。又再三書喩麟錫。又通喩諸生。使卽來會商確。又專使召景學。前輩氣像。决不似後生輩因循萎苶貌㨾。深庸欽服。但不必以爲誤文而改之也。先師於臨歿之時。旣有謂朱子之改誠意註。退溪之改格致說。皆臨終前數日事。吾豈老死爲托而緩於講質。又以爲今所未逮。與後人共正之。是何間於自行修改乎。以奉體此意之意修改之。乃理直而辭順。盖先師以理斷心之大旨。自有定形。事理本不可遷就。事勢亦不得遷就。姑以事勢言之。先師之立論。不啻根據的確。遍滿遺集者皆此也。門生之傳業遵守者皆此也。其與外人數十年主張力戰者皆此也。今日洪也之力主張皇者亦此也。其何遷就掩諱之可得哉。若以奉體遺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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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意改之。則不惟無碍逼之嫌。而反有光闡乎其至誠求是。至公無私之心體。而足使後人仰之也。不亦宜乎。大抵從叔調補偏重之意。重翁諱賢陰補之意。門下斷作達權之意。同出於尊師衛師之至公血誠。欲使其理有主宰。明德爲理之說之正當大體。無一毫雜糅而極其光潔也。而從叔之意。竊恐其爲的當。伏望門下深察其理勢之所在而圖所以致焉。從叔旣以奉體遺旨而修改具偏重者。門下又奉體遺旨而修改其偏重之甚者。則豈不是理直辭順。而豈不爲華門全局之大幸。豈不爲後生輩之所準則。外人之斷斷。豈不自消。彼輩之聒聒。雖終不息。豈足有無耶。千萬下念焉。還收正案曲折。當而達矣。承敎。同恒窩敬器偕來。以今廿五日爲期。則委通于敬器。但未知有無事故耳。餘在進布。不備白。
上答鄭判書(煥翼○癸卯五月)
承顔奉敎。已屬四十年事矣。中間事故多端。世變罔極。漠然阻絶於下風。以時徒切慕用而哽愴。不謂特賜記念。遠下手命。而以圃隱先生集重刊者播及焉。賤劣下生。何以獲蒙長者德惠至此哉。感激歎息而不知止。壽考康寧。靈光善類。蓍龜國家。其於下誠。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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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頌賀。文集之印布。篤老誠力。爲先起孝。爲世周慮者。至矣極矣。噫。先生作於麗末。倡理學而特明背夷尊華之義而行其事。其功使　本朝五百年作小中華。而華脉聖緖爲之存矣。今乃國夷而人獸。嗚呼忍言。是其故由不明先生之道也。于斯時也。載先生之道之文。復行於世。以開人耳目。陽春回斡之機。其不在此歟。麟錫於是不敢私感下及之爲惠。有以深仰慮世之至意。大希必返之好事。而因又奉讀先生之文。而庶幾激仰自立於來頭之萬一也。伏探起居於金君。今春貴鄕行鄕飮禮。以遵臨席。筋力禮容。若盛年人。聞之而失喜。侍生萬死餘喘。客鄕病痼之狀。不敢仰溷於尊前也。餘更伏祝益享無疆。以重斯世。不備上謝禮。
上後坪權丈(▣▣○己亥三月四日)
國變世禍之罔極。不忍言已。昔暫還家。未有造門承候。因復萬里。前期杳然。是爲此生大恨也。伏惟暮春。靜養體度萬安。寶眷百吉。仰慕且祝。無任遠誠。麟錫異域遣免。而去國離親戚之懷。久益不耐。前此妄擧。踰分悖常。罪重禍大。目下義諦。要與同志保華制於其身而已。然回思禮義邦之實形。將泯滅無見。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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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懷慟。終不能抑遏。乃又有此通告八路事。事成則國家世道不爲無益而有辭於天下也。伏想長者秉義卓越。必於此許之以不可已。而周念江原一道。誠意動人。非宿德無易以及焉。敢恃眷愛。惶恐仰煩。第乞勿謂其猥濫。謂其爲大事。令令允令抱主張設力。千萬千萬。縮他所懷。只伏祝長時保重。
與鄭都正(▣▣○戊戌九月)
痛哭痛哭。令胤八月初得病。十七日辰時。猝逝于李實谷寓所。此何變也。此何事也。痛哭痛哭。斯人也而有死乎。妙年英達。天若降之以奇瑞。而忽此夭逝耶。老親在堂。兼之離違萬里而有是耶。吾黨視之以長城。將經綸天下大義。老漢亦專爲命而至斯耶。以若之才之學。使終秀而有實。必光世而壽道。大有事在。不止爲一家一時之幸。而今焉已矣。嗚呼痛矣。何忍言也。洪汝質見其有病。迫於勢而先去。必已仰達。重貽憂慮之餘。忽此有報聞。伏念情境將至何極。仰思而先已氣塞。仰慰而先已淚湧。不能爲思。不能爲慰也。麟錫聞訃。奔走來殯側。加麻痛哭。如狂如癲。幾乎喪心失性。昔年未嘗不一再哭子。而未若如是之毒。漠然無生意。以此心仰度。倘復如何。然古今天下。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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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如丈人者。未嘗不有。而亦皆理遣。仰想至無可奈何處。有不得不寬抑。而兼譬閤內不忍言之情矣。千萬泣祝。千萬泣祝。第念斯人所就已多。大爲師友與鄕邦物論所稱揚。抑又周旋萬古大義與有事焉。後人視之。寧過於伯豐，正思。未必不及。而其人之無才無學。無所發明而有年而死者。不啻相遠。則此可以少慰父母朋友之心耶。惟是疎絶異域。病不能盡意。用藥斂襲。亦全不成說。此爲父母朋友之恨之大者也。謂之奈何。運送之事。方與士友經紀。計以十月旬間發程。程期難以料量。只庸憂歎傷心而已。先因轉便。爲此伏告。痛哭痛哭。
答趙致正(廷夏○己亥五月二十六日)
麟錫謹覆。昔年長者訪吾從叔時。庶幾奉謁而未獲。後因貴鄕士友。頻探起居。又有以伏聞年數高而德學隆。大爲鄕邦士類之模楷。况是吾從叔友道從遊者。擧皆零謝。而獨以老成宿德。無恙在世。所以傾仰慕愛無有限量。而自顧事勢。終未易得趍下風而奉盛敎。則只歎此生之無由受君子之知以爲榮也。不意長者乃屈其尊。先施下問於萬里之外。且置古道。是何盛德。伏讀惶感。罔知所謝。特於麟錫區區處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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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加稱與。多有不敢當之敎。實失實之遠。無一近似。恐懼惶縮。鑽地無地。然念長者於憂國憂道。自是血誠。華夷人獸。彌篤大義。中心激發。不覺過當。且出奬勸。以勉有終之意。此其老成高見至慮。有非人可及。而又可以警世昧義者之目。是則麟錫之愚。益有以感服也。並投詩章。亦是過奬。用情莫厚。感激尤深。不敢虛眷。忍拙伏和。瓊瑤之下。木桃之謂。只是伸下情耳。信後月三易。伏惟靜養味道尊體萬安。慕用勤止。麟錫異域懷慟。無復可言。惟望長者因此頻賜敎告。俾免無狀狼狽之歸。謹奉謝。伏惟下察。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六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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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宋淵齋(秉璿)
壬寅二月二十日。鄙生柳麟錫謹白淵齋文丈門下。竊以我尤齋老先生盛德大業。旣宗朱而祖孔。爲今天下人類之大宗家。而今其後孫善繼善述。道學洽然爲一世之所宗。而又居三達尊之地。有我文丈在。則人類之愛悅敬慕。有當以別論者也。麟錫亦人類也。其慕之豈甚後於人哉。然生長極鹵莽。處地昔在不遠。猶有闕灑掃之禮。自挽近有世故以來。又無路效心。自恨此一生之大欠人事也。顧又作事狼狽醜差。宜爲大君子之所不容忍。則只有茫然自失。赧然自愧也。似聞文丈反加矜憐。對人數問死生安否。又因關西安生成欽。投寄手所纂集近思續錄。使之講服。是容忍我也。又敎誨我也。此其厚意。寧不感激。伏讀此編。五先生之言行精粹盡萃。遂爲我東一大經書。階梯宋五子近思。上達四子六經。以彰道之源流。又作邪世反經之資。文丈之功儘大矣。伏惟春和。道體有相。起居有重。世變去益罔極。想作如何慟。嗚呼。孰謂有此變此慟於正大此天地耶。昔老先生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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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陸沉。變固罔極。慟亦罔極。尙幸有我東之一葉靑。至於今日。一葉並殺靑。而天下永無人類之存。天下永無華脉聖緖之寄。使老先生而在今日。當重其變而倍其慟矣。文丈以老先生之孫。而心老先生之心。義老先生之義。則可知其慟於變之爲如何矣。然老先生昔焉有爲。而其功爲承三聖矣。文丈則今焉當有爲有功。以承老先生而不辭其責也。麟錫之愚所望於文丈者。盖如此也。麟錫去年有事還國而來住箕子之舊鄕。盖以箕子創小華於此地。今可慕而居也。顧前在遼時。送人曲阜。奉聖像二本來。一爲之揭奉。今於此地又奉之。旣慕箕子。故奉其像。又別以屋奉朱子。而以老先生配焉。鄙師華西先生亦與焉。是則鄙從叔省齋所行之䂓也。於是爲每日瞻依之地。畧如朱子拜家廟及先聖之義。事係濫分。極爾惶悚。然今天下。耶蘇天主極崇奉。吾道極微弱之日。雖此濫分有爲。勝於無爲之也。不識文丈不以爲大不可而斥之乎。孔子箕子旣奉以像。朱子以下像未及具。姑以紙牌奉之。老先生像。願得一本。若尊宅有藏甚好。不然向見華陽洞大老祠。極多所蓄本。若蒙指揮一言。可得奉來。未知於此亦肯許之否。敢此冒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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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臣主臣。天借好便。可遂奉拜之願。未前千萬爲斯道保重。以慰瞻仰。麟錫再拜。
　　別紙
今日處義有最難者。皇帝位號。儒者當隨人稱之耶。麟錫則謂不當如是。盖於　君父。其所尊敬。宜盡夫道理之極。時輩之上號也。以泳孝之汚革　祖宗華制。謂爲更張新命。而追成其所未遑。乃比例於土俄德奧。待吾　君。以堂堂　大明臣邦禮義之主。爲尊敬乎。待以土俄德奧醜夷之例。爲尊敬乎。麟錫之愚。誠不忍以土俄德奧待吾　君也。且儒者主義理有執守。如曰今日時輩稱之。爲可以隨稱也。萬一强夷弱視而禁其所稱則必削之。此時爲能不遵其削而獨稱乎。以義以勢。似不得以獨稱也。然則隨時輩之稱而稱之。隨强夷之削而削之。烏足爲主義理有執守者哉。且也吾國帝　大明。是　孝廟與老先生所立光明大義而世守者也。天下無二帝。不當復帝　皇明。雖如　萬東廟。供奉誠禮。當異於前日。不亦甚缺然矣乎。凡此皆當商量。而人見每不然。是似非昧於義理。必怵於禍福也。人見果若爲尊敬之道之極致。則愚亦安敢不從。未知文丈於此何以講定。此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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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時義之大節拍。願承端的之論。
答崔勉庵(益鉉○戊戌十一月十七日)
麟錫謹覆勉庵道座執事。麟錫昔暫還家。伏蒙崇札。追慰母喪。亦說彼此世禍經歷。又有言前日斥誣鄙從叔之非實。而將擬作文告墓。鄙情極庸感荷。然其時未有奉答。固便遽無其隙。亦以從叔事猶有商量者存。必待有告墓之文。盖在台執事。尙不能無未嚴淑慝者。在麟錫。宜亦自有爲子姪審處義者。其事不得不然矣。來坐萬里。時復思之平日同門之重誼。衰世秉彝之同情。有不能不深切於中。而兼且台庚甚高。鄙齒亦衰。又况前頭禍故莫測。恐未免爲百世遺恨。故不待有告文而謹此修謝也。台執事所以處吾從叔及其未嚴淑慝者。別紙詳告。深望察納。噫。惟今日世禍。尙忍言哉。四千年唐虞禮樂。二千年孔孟道學。五百年　祖宗典型。亘天亘地之綱常。有祖有父之體髮。一時見絶矣。吾儕師我華翁。畧有聞於尊攘大義。迨丙子歲。台執事持斧伏　闕。同門五十人。抱疏叫　閽。履霜之初。已有如是迫切不得已者。當此坤極氷堅之時。曷有以爲哉。麟錫之無狀。不量分度力。妄有事焉。其釋衰從戎。爲因衆士友權輕重而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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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然頓絶人理。罔極穹壤。徒取狼狽。有負家國實狀如此。而台敎反有以奬與之過。而其勉勵於前頭者重。竊不勝愧惶之至。麟錫之還家。非關承　召。只爲伸私。而目見時事益罔極。且入疆初。有國不復舊。終客遼東之語。故遂卽起身。起身之際。不可漠然無言。故爲說所以然於前使臣徐金二人。使之聞時輩。其中力言所稱位號之不可。盖以皇帝者。本是統中國之大而作禮義之主也。我國能盡驅夷獸。光復舊日之華制。旣屬偏邦則不副其實。其與屬漢東晉之正統所在。有不同矣。天下不可無帝。又不可以夷虜爲帝。則只得謹守華法。以帝　先王先祖所帝之　皇明。爲待天下眞主之作而已。若遽自稱帝。早晩中國有能一統而帝者。處之當如何。將以僭僞待之乎。於理不穩當。將以臣禮事之乎。於事有顚倒。此其有不可苟焉者明矣。况以逆孝之取夷獸醜法。盡汚華夏美制者。謂之更張改觀。擬之周邦新命。而及其稱說位號至尊之意。乃援土俄德奧諸夷而比幷之。其爲誣君辱國。果何如。若其紀綱形勢之萬不成說。夫人能知。而是關大義之最者。不得不明之也。麟錫有疏。不從開化法而書主上殿下。獻疏者以違格而改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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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陛下。故不能泯默而有此說也。台意於此以爲如何。及再到遼。又量時度勢。顧與李友敬器及多少同伴。爲定義諦。準保華夏典型於千辛萬苦之中。雖加一日。愈於已云爾矣。麟錫聞台執事昔在變初。爲會哭文廟之擧。及亂賊輩矯下宣諭義兵之　命。有竣絶之語。與平日秉義之大。一串貫來。爲一世稱道。區區不勝欽服。所示紛紜之說。麟錫初在遼時。見有賊吉書及台與柳也聯名答書。未嘗不驚恠以爲其人極逆也。其書極凶也。於此當直言大斥。無答亦可。乃爲此以致世人傳喧。不是小失。後聞於令從姪舜命甫。台執事初以無答爲意。旋被柳也作答書而勸之。致有如此。及有人言之發。又一切受以爲過云。受以爲過則足以補不能直言大斥之過。果是得體矣。且旣往秉義。有軒天地。而前頭處事。又得正直。則一時窘跲。豈爲甚累也。但於柳也之力辨文過。益取狼狽。合有禁止以完體面而未之聞焉。豈以彼之强愎自用。無可奈何而任之而已耶。且承深憂時象益急。正要得正而斃。以求一二於無狀。益見盛德之大。愚陋何敢焉。然嘗念之。當此萬古華脉墜盡之地。哀痛迫切。用心宜無所不用其極。今日之事。不問在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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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只當千百計策。必守衣冠。必保華脉。艱彼强此。以所謂雖加一日愈於已爲主。用盡誠力。至無可奈何然後。得以致命遂志。則有體天地之情。不違聖賢之心。而於得正而斃者。亦庶幾焉已矣。如麟錫者雖見定如此。庸愚本甚。事變無窮。甚恐不免於大跲。伏願台執事益加崇德明義。寒松砥柱。萬萬自重。以幸斯世而永敎未逮也。弘庵丈喪事。有甚慟傷。非獨同師義重。切戚情至而已。伏惟大冬。台座道體神相。國變聞益罔極。至有埋炮進毒之境。賤身萬里。莫任痛哭。况台宰列忠義。見聞迫近。想當如何。麟錫謹覆。
　　
別紙
台執事所以處吾從叔及柳基一者。積年有疑於中。今因尊書發端。不得不言之矣。盖從叔之調補華翁心說。以麟錫所見。則華翁心說主理本旨。初以時儒之明德屬氣。爲大違聖門宗旨。遂以理言明德。又以明德與心。朱子訓解有相同處。(明德言人之所得乎天而虛靈不昧。以具衆理而應萬事。心言人之神明。所以具衆理而應萬事。又言虛靈知覺。)不可分屬理氣。並以理言心。其意盖曰心本有以理言者。以氣言者。而明德乃以理言之心。心則以以理言者爲心本分而遂名之心。以以氣言者爲非本分而不謂之心。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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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心對性則一天理上。分主宰準則。盖其爲說。撮其大要。心有形氣神理四者。火臟心之形。精爽心之氣。神明心之神。仁義心之理。大分其形而上下。形陰而氣陽。形而下之器。理體而神用。形而上之道。定其名位。神明心之當體。指神明本實。則竗性情之德而爲天理之主宰也。其言至百至千。門下守之曰吾師云爾者。十則十焉。百則百焉。其與外人辨之曰吾師云爾者。又非一非再也。是其主理之功。有如孟子之因性惡性無善不善之說而言性善者。殆無差殊也。從叔遵宗旣久後。更商量有調補云云者。盖曰吾師主理宗旨。有功莫大。明德屬理。可俟百世。特心與明德。自是有分。不必以理言明德之故而心並言理也。又於心言理而不言氣。言天理之主宰而不言有物則之分。則有明而不備。蓋心者神明之主於身者也。明德則心之德美處。卽性之表德。而天命都一般者也。其主於身者。固本之天心孔仁。立此人極。而又有晷刻放之。千里其奔之時。固能兼攝性情。可言爲天理上主宰者。而又有不循性則失其主宰之時。其如此者。心之爲物。本理與氣合。便能知覺。其本來體段。實是爲合理氣者故也。於此只言其理爲主。而不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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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爲氣爲物。則固明於本體。而於其體用本末。(朱子於操存章心字。有言體用本末眞妄邪正。無所不備。)有不備也。是以有調補之事。兼言其爲氣爲物。有如程張因孟子之性善而又說出氣質。補其不備也。中間有正案文字。盖奉體重翁命意。而後覺其苟簡惶懔而撤之。其所苟簡惶懔者。此文字用華翁言。而實遷就其本旨。旣爲未安。且其本旨之爲主理者。大體極正當而實爲大功。不可掩蔽以有玷累也。(以說合理氣者。爲華翁心說正案。則雖不失於所爲調補之意。其平生苦心主理宗旨。便變換無可見。盖於正當大軆。有所玷累。)夫華翁本旨。自有定形。載在文字。證在人見聞。有所遷就。在我徒失白直。人反疑其掩諱。無補於事而有害實理也。華翁平生積費心力。有爲定訓。明白示人。有所掩蔽。設本爲謬說。不當若是。况其爲大功。尤覺無謂也。(蓋正案文字作撤始終。麟錫在傍有領畧。重翁有發揮遺旨之敎。或示諱賢陰補之說。又下拍地痛哭大義滅親之嚴敎。從叔惶恐無措以爲遷就先師本旨。極爲未安。然一向拖長。重翁嚴敎。固不必終然。而其過慮先師之失。尊有深切焉。則似不無損傷情理。此豈不切迫。乃奉體命意爲之矣。旣爲之則有意固守。重翁歿後。亦有添一條。門生多疑之曰遷就本旨。雖有未安。或爲觀過知仁者。且先師此語語勢正當。不害守作正案。及臨終前數日。語麟錫曰。天地所以生萬物。聖人所以應萬事。直而已。吾於先師心說主理宗旨。不敢有一毫疑貳。於辨位正名處。敢以合理氣之說爲之調補。盖亦直焉已矣。惟正案一事。苟簡不直。事體固不當若是。正於先師講誦大軆。玷累爲不少。惶悚震懔。毛骨竦然。强力爲告文。還收正案。麟錫告曰。不知者或疑其反覆。曰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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暇念佗。抱此不直而死。將何爲哉。)如是則從叔於華翁之主理宗旨。始終遵守。而其爲調補。正所以完固其主理宗旨也。然華翁之言有曰心氣也物也。但就此物此氣上面。指其德則曰理也。聖賢所謂心。盖多指此也。言氣言物。則也已是華翁之訓。何爲有遷就調補云也。曰心氣也物也者。於形氣神理四者。指言其形陰氣陽。形而下之器。而物卽火臟之謂。氣卽精爽之謂也。指其德則理也者。指言其理體神用。形而上之道。而德卽神明之謂。且不及仁義也。何以知其所指如此也。形與氣之爲氣爲物。理之爲理。何復有言。惟於神。方可有爲氣爲理爲物爲則之言論。若審其語脉。曰就此上面。曰聖賢多指此上下。有分區域。兩此字所指逈別。其意蓋以爲一心內。合形而上下之道器。心固氣也物也。而此不足謂之心。其德則理也。此其正所謂心云爾。於此可知德之指神明。而氣與物之指形氣。而無預於神明也。且以平生主論命意。多般話頭推之。亦見其如此矣。然華翁宗旨。以神明爲心之當體。以神明之主於身而竗性情。作天理之主宰者。爲心本實。不雜之以氣。不說到物則。則其有大功而當遵守者在此。其有未備而當調補者亦在此。蓋世方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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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與心局定作氣。聖門宗旨主明道理者有違失。而爲能發得心之本分。天理主宰。主明道理之宗旨。大體有以著明。此其有大功。可以遵守矣。心之本分。固爲天理主宰。而神明之在人體段。有涉乎氣而自爲活物。不可專恃爲理。此其有未備。可以調補矣。今嫌其爲未備。遂遷就之以爲氣也物也德也者。是爲神明之言。合理氣言。有物則之明證正案云爾。則旣違語脉命意。且心與明德有同不可分。旣其主見明德。亦爲合理氣之歸。而使主理宗旨之爲大功者。變換無可見。從叔所言掩蔽本旨。玷累大體云云者。指此也。其言心以理也。有近於陽明心卽理之說。而有掩蔽遵守云云者何也。曰陽明以造化精靈爲本原。以明覺自然爲竗致。認其爲氣者爲理。且其爲學。恃心以外天下之理。華翁以仁義之心爲本體。以天理主宰。致中和立大本行達道爲竗用。認其爲理者爲理。且其爲學大法。正在存心。以究天下之理。實相燕越也。由此觀之。從叔所爲有守有補者。正亦皆不得不焉耳。蓋孟子之因性惡而不得不言性善。所以爲大功。程張之因性善而又不得不言氣質。所以爲盡備。則華翁主理之說。從叔調補之事。未嘗不爲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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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備也。使程張不言氣質。則孟子性善之說行不去。必有楊氏韓子之復亂而不顯其大功。是則從叔未有調補。華翁主理之旨。聽瑩不白。難免時儒後學之致疑。終掩其大功也。然則因程張而孟子之道益尊。因從叔而華翁之功益著。未聞其爲孟子之失尊而程張之爲有過也。若吾從叔其盡爲師之誠而亦盡爲師之道者也。於是重翁有未安之敎。以爲心言合理氣。心性分物則。華翁定見。本自如此。當言發揮遺旨。不可言調補。盖於從叔心說。未爲不相合。而特有慮於華翁之或見失尊也。其爲師之至誠。孰不感服。但未深省。守其當守。示人明白可信。補其當補。絶人紛紜致疑。無所慮於失尊而爲益見尊也。然若使從叔早覺正案文字爲玷累大體之實。重翁在世時。不以固守之意禀質。而以此詳陳。則還收事庶蒙許可。此爲千古大恨也。彼基一者。以倍百邢沈之心腸。始憾於疏首之見改。攻斥從叔。至於誣告先聖。後疑詩句中故人情三字之擬渠以恕。而至有擬書。甚至有同尹鐫斥和。以不言餂官等語。及有心說調補之事。若得奇貨。乃肆然做背師題目。目之以小尹。自居以予畏上帝。不敢不正。湯伐桀之大權。非徒作渠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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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誣罔極。許多代人述作。戮辱無雙。噫。使吾從叔實有背師之心。實爲背師之事。實犯大故。在渠數十年父事。受恩罔極。又嘗心悅誠服。有言壬年。降聖見談道至訓。有歎鳳凰來儀之地。道理固當若是乎。吾聞朱子之責劉淳叟。有安敢如此之語。未聞桐溪之處仁弘。有如此之事也。吾且不知渠果爲爲華翁之血誠。而不得已攻吾從叔乎。其於吾從叔說華翁以理斷心。則謂之誣師以釋氏陽明。於吾從叔說合理氣說有物則。有爲調補。則謂之掩師訓而顯己功。而其於洪思伯之言守華翁本旨。而曰吾師說心。心純善也。心是理也。豈有說合理氣說有物則。從叔之承重翁敎意而作正案也。至爲告重翁翻案之計。(思伯以正案文字。爲失先師本旨。力禀重翁翻案。從叔聞之。躬進更禀。承重翁口訣。無翻案意。)其爲言轉轉差去。眞似釋王。實累師旨也。未聞其有同異葛藤。而徒見其相與糾結。惟攻從叔之同力焉。吾不知其何故也。蓋吾從叔大君子也。師也父兄也。彼其犯無上大故。罪貫天地。渠雖善說。復起爲人。而終無爲人之地矣。若台執事之於從叔。結髮相交。作四十年知己。盛敎果不爲不然矣。四十年之間。必見從叔汙不失爲德厚善人。不見其惡必至背師如基一云云也。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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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議論不可苟同者。必務相忠告。同歸至善可也。以是心相與。方得處朋友之道也。昔者抵從叔書。祭重翁文出。語意有令人不忍正視者。决不似出忠告心事中來。麟錫萬萬驚恠。大語執事之不當若是也。其後舜命來言執事本意不如此。特所抵書。基一作之力勸。不得已從之。執事又言書旣出他人手。語豈盡如己意。祭文則舜命言實指他人。聞執事言亦然。後唁鄙再從。有示和同意。愚姑以此知之。然猶疑如此則當有發明文字。令人快視而未之見也。其於基一。固知執事觀其凡白情狀行爲。宜無不以爲凶人小人而有許以吉人君子也。舜命之言亦曰已絶於心。但未面絶耳。然若知爲小人。不爲君子。而果已絶於心。則當念農淵絶仲舅之事。而不宜顧區區姻婭世誼也。當戒尼尹尹鐫藕絶絲連之爲。而不宜難違顔。私事有相謀也。未見其如是。又安得絶麟錫之有疑。今承攻斥誣陷黨小人非實之敎。盛敎已如此。則麟錫亦因此而有仰勉執事者。告墓之文。不可不亟速也。淑慝之分。不得不嚴切也。盖從叔不爲君子則已。如爲君子而不之同歸。則百世在前。萬世在後。有欠盛德。不但爲知己間薄情之事也。彼基一只一微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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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瑣奸毒小人。何足有無。若從相謀。亦恐有累於盛德也。區區爲此張皇。冀蒙深察衷赤。
　　追白(己亥三月二十日)
修書久未付褫。更有一事奉告者。麟錫同敬器。爲通告八路事。盖出莫能扶國保華之餘慟。而亦所以奉體華翁尊攘衛斥之苦血命脉也。伏念台執事以華翁命脉。始終著節。而爲慟國事世道。宜不但如麟錫等之賤誠而已。則於此事必謂不可已。而德望地位。有服一國。至於京畿一道。有一指揮事。無不夆令。令從姪周章設力。都有司各有司等任。必擇其人。期有就事。千萬之望。
與崔勉庵(庚子十二月二十七日)
事變無窮。萬里流離之蹤。歸伏邦內矣。得邇執事聲光。又是意外之幸也。伏惟歲暮。台體節循序萬寧。新定杞菊措置。稍可意否。使鬼獸惡聲色。不近耳目。日以琴書士友。作淸憂料會心事。然懷痛含憤之心。終自難抑也。麟錫之於執事。近日悅慕。有百倍於昔者。見執事累次疏章。皆嚴正激切。期有開　君上之聰明。足破倀賊之肝膽。有以明天理於一時。扶人紀於萬世。噫其盛矣。見祭鄙從叔文。有成向書所示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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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云之實天下幸事莫大於此。至若絶柳基一事。終出於公心明眼。而亦足以有扶世敎矣。夫是大人作處。孰不仰其明也。昔從叔末年。有一言忠告。鄙之前書。亦及於此。執事眞不負故人於幽明矣。仁仲亦因執事而有事。是實並慰重翁之心。執事之功。於是又大矣。念彼基一。一則恃執事。二則恃執事。今也無復可恃。其情亦慽矣。然獲罪於天。必無所逃。理眞不可誣也。南爲之路。訪錦恒二賢。討盡情曲。又尋省翁遺廬。以泄感念之情。致款曲於再從遠汝。此甚盛意。惟恨賤陋時獨滯異域。不得與其事而令心暢快也。麟錫以罪還國。得蒙　天宥。惟以省廟墓面親戚。士友與所見所聞之可痛可愕。罔極又極。爲相乘除於幸不幸也。此有再度投京情辭。別謄以呈。可俯燭其槩矣。然此所爲。無憑前格。蓋緣今日事勢不合上疏。又無所宜控訢處故也。未知執事以爲如何。顧此現下情事。欲復客遼。則彼中事形異昔。不無難安之端。且不免有自國致疑之事。勢須姑留本國。而在家則有戒心逼近之虞。故來依平山先從叔影室。受衆士友誨論矣。聞將有門下人便。爲此修候以俟。餘伏祝爲世道恒時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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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崔勉庵(壬寅)
伏奉惠覆。又周一年。而信問絶。在勢固然。而悵仰則切。伏惟孟陬。台體萬寧。今日天地。保陽脉扶綱常。專在台執事一身。勞祝之情。不容少弛。先師　贈謚。向承時輩必欲有事。甚慮其爲辱。憂歎之言。聞之同門朋友。及於其子孫。旋聞得停止。幸又幸。可作大慶事。我先師承孔朱宋苦心攘夷。爲今天地大義主人。而反以變於夷之新官制內府大臣。特進贊政等職。加諸其身。其可成說乎。事亡如事存。使先師在世而是職加身。則先師其將榮之而安受乎。將辱之而大驚大怒乎。非特在世。英靈在天。俯視此變局惡狀。必號痛憤寃之不暇。而其於所擬。不翅若凂。門生子孫。當體其心也。雖其自外至者苟應之。或不免少涉形迹。則是自辱我師父。自負辱師父之大罪。厚受有識者之竊笑論斥。今而後免矣。嗚呼。今日國㨾人心。罔極又罔極。幾許年前。吾輩目所見好朝鮮。乃如此乎。乙未毁削之時。人心正而皆痛大禍。猶見有人獸之辨。居遼數年。意其不大變。中間還國。見已大變。再遼幾年。猶意其大變中或有餘望。今又來見。變極而無復餘望矣。公卿大夫元士之適子。與凡民之俊秀。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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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入太學而敎格致誠正修齊治平者。今入所謂武官學徒。去髮而頭夷獸。變服而身夷獸。學技藝貪冒進而心夷獸。君安忍使吾臣。父安忍命吾子。於是一國慕之。千千腸萬萬肚。讎華父夷。辱人榮獸。慘矣慘矣。尙復可言耶。麟錫還國見此。無所措身。無以爲心。欲復入遼。遼不息難。且所謂俄國據其地。事形變矣。昔在遼時。有言勢或至還國。當居　萬東廟若箕子之鄕。　萬東廟勢有難便。今來住箕子鄕。盖箕子以中國道洪範。師武王之聖人。來闢小中華於東邦。我　朝列聖羣賢作而終掌周禮。獨存華夏之道者。亦箕子氣脉之所及也。今當華滅道窮之時。反本托身。不無其義。且雲庵門下士友甚盛。衣冠禮俗。一國之所無。謂我同淵源。待之厚而許共守義。蓋將於是矢心鞠躬。凡係强此艱彼之道。不敢不盡。以求爲向日所言雖加一日愈於已者。事至無可柰何。則正終其身已矣。然愚迷蹇劣。恐不免疚跲。萬望台執事深賜矜憐而善敎之也。顧定所於价川石溪村。因奉孔子影像。旣慕箕子而居此地。乃幷奉其像而各室焉。又別奉朱子。而宋子華翁配焉。以爲依仰之地。春秋享禮。行以三月三日九月九日。用陽辰而仍遼上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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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講堂揭以崇華齋。願得台執事之記之。可蒙不鄙而許之否。崇華之義。不言可默會也。且旣慕箕子。居其地奉其像。又當謁於其陵所。四月十日。約曾數道士友。欲一講範義。泄慟情於仁賢住魄之前。亦以衣冠大會。有爲强此艱彼之道也。此中士友謂可有詩於其會。預取天乃錫禹洪範九疇彝倫攸叙十二字。分韻以俟之。眞汗漫事也。然可一笑而投以好句。用備故事耶。所願獲一拜面。畢講先師緖餘。商確處義等節。而此豈易得耶。台執事一遊箕子所都之平壤。檀君所降之香山。想宜有心。麟錫更審華陽　皇廟。因省湖南先墓。亦自有彼此間因緣得遂。千萬之幸。而台居然七旬大老。麟錫亦周甲。人事有不可必。則伏紙增涕而已。不備書儀。伏希恕亮。
與崔勉庵(癸卯九月)
伏惟霜令。台體萬安。憂國憂道。作如何心。麟錫恒病不死。㓒室無益之憂。不能不切。作故鄕行。行期傯遽。多情缺處。間隨士友。行講於淸聖廟，大老祠。行飮禮於柯亭先從叔遺室。不勝感愴。會員每爲三數百。衣冠成儀。足爲抗世邪之一助耶。重翁集刊印事。自麟錫西爲初。有所經營。向來承通狀重命。計於冬間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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役。行期傯遽。爲是故也。雲潭遺宅。洪鳳谷至誠宣力。不永作他人物。極是幸事。華翁後事許多者。台執事主張設禊。期終有爲。此何等大誠意大力量。欽服欽服。只願世故容隙借暇。須臾無死而得見完就也。南中紛紜。聞不停息。是非得失且置。當此夷獸淫邪懷襄罔極之中。至殘儒門。自相攻擊片片破碎。無復形㨾。無望保存。此何氣候。痛歎痛歎。台執事有作墓銘。惹生風波。至於還收之境。極是不幸。竊觀銘語。果是做錯不少。容致人言。而若其還收。亦恐未當。愚意人言來時。卽謝其做錯。改爲適當措辭而送之。俱無失於兩邊。乃成體面。雖失旣往。後尙可追耶。相愛相憂之極。有此奉告。愚僻在一隅。未得詳見兩邊文字。只看蘆沙猥筆一二段節錄者。槩論其是非。則講明義理。尊畏先賢。是朱子之訓。而朱子已行之。程子則後學宜法其並行不悖之道矣。今猥筆因講明而欠尊畏之體。殊使人不能無駭然而有致紛紜之苗脈也。農巖，芝村於栗谷老先生之訓。存疑而異同者甚多。而曾無紛紜。以其存尊畏之體也。今可不知其故耶。雖蘆沙門人。宜會此意也。且蘆沙平生讀書。豈無一二有助世敎者。至於學問全體。豈可遽班之退粟(一作栗)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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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之直承程朱大統耶。然老先生之博約齊頭。集而大成。爲我東之聖人。人皆知之矣。我東西人學問。莫不淵源祖宗之矣。蘆沙爲西人而亦淵源祖宗焉。則其尊慕之心。豈出於人皆知之外。外他文字。豈其無致尊慕之心者耶。不然則非常理也。蘆沙豈亦全無常理耶。今猥筆似亦出於講明太急。而不覺其爲欠尊畏而致大何也。且蘆沙文章氣節卓行。兼有斥邪攘夷之功。後人宜亦恕其文過語失而置之前輩可敬之列也。我東美俗。貴敬前輩。如晦齋脫去補亡章。立異朱子。有違大學宗旨。而退溪以下雖論其失而亦極敬之。今於蘆沙。獨不可取其長而恕其短乎。况今日何日。辱　君弑　妃。一國臣民。哀痛憤寃。罔極又罔極之血怨骨讎。莫之報雪。華脈聖緖。寄寓我東。　先王先正。至誠保存。所以爲天下禮義之邦者。今將壞滅無痕而莫之扶持。　祖宗正邦。將爲夷且亡而莫之有救。父母遺身。將爲獸且死而莫之爲計。當萬古天下所不當之萬極時節。遭萬古天下所不遭之萬極境界。哀我人類學生。急急相救。當如胡越人之遇風同舟。奈之何自相殘害。自孤其勢。自速其禍而莫之恤也。誠亦異矣。不可知也。無大公心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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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人出而調劑。如老先生調停東西分黨之爲。則末如之何矣。使老先生在今時處今境。則必有所爲。而恐不暇爲今日之紛紜也。麟錫將歸處一隅。無關於其紛紜。而惟憂心則耿耿也。又有所仰告者。台執事位高望重。人家狀德文字必多至。須宜重其諾謹其辭。無或取悅其求者之情也。人或有以此疑之者。乞加猛省焉。鳳谷將就門屛。路上討此有書。倥傯不備。伏惟尊照。
答崔勉庵(甲辰六月二十一日)
懷仰德義。愈極愈切。豈以喫年多。見舊交零謝。同門長德。只有我公與他一二。情理自感愴而然耶。抑世亂罔極。相應相求之勢不得不急。而涯角莫及而然乎。正月間。夢見我公十餘度。每異而語人。近又數度爲然。於此可知情感勢急者甚矣。前聞我公有還鄕之心。謂這事成則可得奉面多少。繼聞幷以落後眷率而盡遷。從此漠然遠而奉際難矣。曷不於邑。鄙書想已下覽。而崇札亦已伏讀矣。鄙書云云。庶蒙領納。而有聞我公專以無辨自修爲主。區區已服矣。下問處變之道。愚固仰認微意所在。愚意處變有二事。將痛華脉之永絶耶。可以浮海入中國。尋堯舜故都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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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程朱遺鄕而處。迎入國內陽類。一心守舊。以待天下之淸。此事雖極難而苟欲爲之。似或有道聞。又探知中國形便。守華制。無復拘碍矣。將思斯道之正終耶。一國陽類。會於一處或兩三處以百以千。以變至同死之意確定不搖。如此則死固有光。因此或有保全之望。尋思之。南可會淸州華陽洞。西可會平山价川數處矣。此二事皆宜仗我公名德以爲重。而特我公年老氣衰。其將如之何哉。幸望我公入思而見敎也。散處待變。死固一般。有光而决無保全之理。設或保全。彼盛我孑。勢不可支吾。未知崇見以爲如何。言之到此。若氣塞死矣。重翁文集刊印事。區區頗用微誠。畧成頭緖。遭亂而止。事而情理。莫謂如何。只俟前頭而世故不可測。是用兢懼。今亂西忒甚而南稍歇。不知我公以若到底爲心。或有指揮就事之機否。然則區區亦盡微誠所在矣。如何如何。千萬千萬。伏惟暑天。台體起居萬安。寶眷增吉。麟錫自西至平山。又轉到殷栗。勞頓病殘矣。洪鳳谷爲師盡誠。冒大暑來此。可勝欽服。將早晩造門。爲此修付。伏惟垂覽。
與崔勉庵(甲辰九月)
延安車生來自江郊住次所。言承　召駕行。有三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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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痢疾。氣候甚有損。乃行次故山茝里。特臨發時症勢少减。不審卽已良否。伏慮且祝。而懷大忠抱至誠而有此行。百神宜扶將。仰恃而無懼也。車生又出示所上封書及三度疏。奉而讀之。以病爲喩。以人主一心之憤發。爲歸宿良藥。事理至當。實無以易之。向後又必事在。而君臣之間。有密勿感通別般造化之機括否。大抵當此讎夷凶徒重壓急持。國亡人獸萬極地頭。　君上於幾百大僚羣臣中。特念貞忠而召起。冀有良策。雖十稷卨百管葛。不素有登庸舖舒。猝霎辦功。實無其理。台執事亦如何哉。然　君上之心。爲多年來强寇威禍之摧剝。羣小巧惡之蔽陷。殆將無餘地。而地是危迫。庶幾有開惺憤發之道。且若台執事環顧今日搢紳大夫。誰有如當身重名望深忠義者。國無亡外地。則身無死外道。抵亡且死。實無容足退安之所。只得向前。生亦爲國。死亦爲國。旣勸　上憤發一心。雖前後備盡忠言。未見施行。宜更將得失利害。昭詳開陳。罄竭無餘。以致　上心憤發之道。若幸有憤發之道。身雖老病。當有所爲。上封書所謂副手梢工。豈讓於他哉。抑其所言豈無變通之道云者。深有望於當身也。平時進退有地。今則無地。國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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卽。身死在前。故切願用此單訣救急方。伏未知如何。麟錫無力可論。義有異於台執事。只有坐死去守。盖賤身不足有無。願賴同志士友之致力。望有事在。夫華脉。萬古百王千聖傳來至今日者。天地有心。豈忍絶之。且華翁以尊華攘夷。爲天地之常經。苦心血誠。爲一治之主人。理不落莫於後。此亦可恃也耶。麟錫聞御者之報。卽欲起身往謁。以罄所懷。病莫驅馳而止焉。下懷冲悵。其可量乎。餘在別幅。更乞向寒。所愼卽復。爲國萬重。
　　別紙
君上特召盡忠老臣於危急存亡之中。豈有他哉。望其有活國良策也。活國良策亦無他。只有擧義一事。所謂坐而待亡。孰與伐之也。顧今　君上在讎夷亂賊環圍脅持中。勢不得出命致討。爲台丈計。莫如密奏其事。使　上心開悟憤發。又密謀於國邊。卿大夫退臥在朝。豈全無其人知慟國亡者。須以忠義事理動得。豈亦全無其心。上下合謀。牢定此事。一朝號令。合得所養數萬兵丁爲本。又激起八路士民。八路士民方皆困倭肆虐。痛憤欲死。必無不應。又臚列倭奴前後罪狀。通示各國。彼各國雖無道。豈有可倭而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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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者。一番做事。國亡有光。人死有辭。實甚暢快。與生受萬端困厄。忍痛屈辱而待亡。孰爲優劣。到今地頭。已亡之國。已死之人。亡亦有此事而已。死亦有此事而已。此事之外。豈有可存可生之道乎。倭强我弱。固不可抵敵。但今彼敵莫强之國。竭其力力將竭。乘此時而擧事。事可集而國可活。然惟急圖乃可。至彼換局易法。密持全國時。動一指不得。措一跟不得。沒奈何。立見死亡。豈其可乎。幸望台丈之必亟有事焉。無事則無復可望也。雖疾病難强。古有輿疾討賊者。且何必親身討賊出謀指揮焉足矣。台執事若有事。則麟錫雖甚病頹。雖可懲前事。第當奉以周旋矣。若麟錫旣妄有前事。今邦內之人或望之。又或言提之。然自麟錫而有事。連謀上下無路。合得兵丁無路。事纔起而如前所遭。徒取狼狽。貽笑天下。求爲衆悅之之馮婦不得。是則非特勢不可爲也。義亦難爲也。所以不敢生意而待他有事。無事則爲去守之計而已也。雖曰去守而得其爲守。痛念國事。慟何可已也。伏望台執事深納此言而留意焉。(麟錫來月初。將行關西。待台丈有事。無事則决客遼東矣。)
削髮一事。　朝廷尋常若無害然。不惟無害。若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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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自國削。置學徒兵丁。繼勒幾半朝臣。今倭一指揮。將無難聽從。盡削一國。此不惟賊邊人所欲如此。雖自謂國邊者。所見亦如此。人心陷溺。義理晦塞。至於此極。更復何說。聽倭更削幾亡之中。永無救於其亡。夫髮之削去。無所刺痛。若無甚利害。故所見如此。然衣髮華夏典型。天地之心在此。萬古帝王聖賢所心在此。我　列聖祖宗所心在此。一去此典型。得罪天地。天地之心怒。得罪帝王聖賢。得罪　祖宗。莫不起怒。安有拂怒天地帝王聖賢　祖宗之心而存其國者。且人情愛身然後方言道理。言道理然後方說忠君事上。身爲夷狄禽獸。無所可愛。則安有道理忠君事上與否。一般夷獸。彼此何擇。惟利勢是從。爲倭臣民無妨。爲洋臣民無妨。故髮一削。則臣非國之臣。民非國之民。求一箇半箇死國者而無可得。無臣無民無死國者而可以存其國乎。爲今急務。在汲汲髮其旣削而期更不削。加之勸務道理。此爲活國苗脉。上下所見。非徒昧義理。全不識利害。此須加一番痛陳。期於開悟。此不行則奉身而退。可以自靖則自靖。氣力可及則亦可以去守。台執事雖爲公卿。去國爲難。然保華脉亦重。昔孔子爲魯大夫。亦去國而欲居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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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海。固無可疑也。
　　追白
書成後有人示今日所謂新聞紙一張。其中有一進會告政府者曰政府訓飭。無　詔勅而削髮者。剿討砲刑。乙未削髮　詔勅以後。更無勿削之　詔。軍警及外交官人削髮。亦無　詔敕。奚獨對人民而責以無　詔勅削髮乎。誓不服從。彈覈政府。期不共戴。彼敢抗拒開口乃爾。一朝無復我國之議政府矣。彼其形勢䲭張八路列邑。熾如烈火。若不撲滅。亡國滅人類者此也。憤惋奈何。然是亦　朝家所致。始盖無敎以率之。刑斂以驅之。履霜而不早辨之。以成其勢。末乃先行削髮。以授其隙。雖悔何及。削髮是不好事則初何可　詔敕以削之。是好事則上有好者。下宜有甚。又何必以無　詔敕而禁之。是乃進退無據。而所謂出乎反乎者也。乙未受勒。猶可說也。後更行勒。何可說也。政府庶僚責君以善本其職也。乃導君以惡。至此極也。聞朝廷城市皆曰。存髮是贅物。何益於爲國。削髮甚便身。何害於爲國。彼各國不髻而削。猶皆富强。夫存髮削髮。爲華爲夷。自有其故。蓋人生有髮。區處初難。中國則聖人生而敬其受父母。用法象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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髻。其有髢髮則縰而斂之。皇王帝覇傳之而爲美。北胡則地近中國而爲夷狄。稍知愛髮。不忍盡削。從便以辮之。其慮髢髮則四圍而少削之。其餘外夷全不知愛髮。取便而盡削之。乃皆所以爲禽獸也。華夷人獸貴賤斯判。烏可贅此便彼棄貴歸賤。且夷狄而行夷狄。禽獸而行禽獸。職耳猶可。爲部落而自富强。中華而行夷狄。人類而行禽獸。失其所守。可以爲國而免狼狽乎。如市塲賣酒。坦徒業屠。爲渠本職。自可以爲家計活。詩禮士大夫家子弟。爲他市酒屠牛。其不有亡家者乎。小華正邦人見。猝變至此。誠不知爲何故也。大抵公卿大夫元士之適子。凡民之俊秀。謂以夷獸之道勝於大學之敎而削之。廷臣軍士謂以獨守華制。不混夷獸。爲甚齟齬而削之。古今天下。寧有此事乎。移孝爲忠。求忠臣於孝門。自愛父母。髮膚不敢毁傷孝也。無難毁傷。不孝其親者。可獨忠其君。是必不忠也。毁臣民髮膚。俾陷不孝而可望其爲忠。是勸不忠也。臣民皆不孝不忠。恃何道而可以保國乎。嘗聞淸之有天下也。未嘗不欲革夷用華。而謂其變舊䂓不祥而不爲也。今革華用夷。變傳萬古傳　祖宗之舊䂓。可以爲祥乎。古語曰禮義廉恥。國之四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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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維不張。國乃滅亡。四維有不張。國且滅亡。而况滅禮義而不厭爲夷。棄廉恥而不憚爲獸。而可望保存。所謂然而不亡者。未之有者也。言之到此。心痛氣塞。不能自定矣。台執事於乙未削禍後。知有疏論。而挽近自朝令行削後。累有疏章。未聞有言。恐是欠事。嗚呼。國與吾道存亡之幾。實係此一髮。痛陳義理利害大故。力爭不可以已也。見新紙。更發痛憤。有此覼縷而申懇。
與崔勉庵(甲辰十月)
吳友便上幅。已入崇覽矣。所懇倘蒙采納否。伏承前出覆敎。用審病患差却。氣體似復常度。極慰下忱。示謂今番撞著。非必出　聖意。似是中間奸細輩自私作俑之擧。而三疏陳病。未蒙　允許。非分虛禮。又加一層。仰念台丈所處。誠亦郞當。盖果不出　聖意。則初不如不應　召。旣應　召近住。不許遞職。只加虛禮。又一邊國禍時急。進退俱有難。然旣應　召而見加禮。則疏章不當循例陳病言事。切宜痛陳所欲言。無所不盡。期發　聖志。要盡己忠。以納不納爲决去就。見不納而决去。則雖國禍急有不忍於心。而於義却有名。未知此爲如何耶。大抵事君立身。最宜於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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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處盡道。事變不測。義理無窮。雖台執事之忠誠明確。年當衰老。傍少補佐。每於措處。乞加十分審詳也。麟錫處義。旣定以去守。台敎以爲現今定頓地十分完好。而士友亦有言去國缺然之意。故更謀在國守義。而因今定頓爲處所。要共一切邦內陽類士友。敢爲通告書。危急痛迫地頭。有不顧猥越。未知邦內士友不甚見罪否也。最是台丈之重大德望。爲主此事。事可得就。有辭萬世。且麟錫依賴下風之幸。已無可言。而以台丈事言之。前頭處變無限。此處多門下弟子盡誠補聰。其他士友亦有可與議者。不爲無助也。卽速駕臨。千萬望幸。切欲躬晉以懇。而有勢拘碍。玆因從弟還程。使之迂就門屛而奉禀。幷領此意焉。千萬不備。伏惟下照。
與崔勉庵(乙巳正月九日)
頃者得御於三十年阻拜之餘。宿宿承誨。下情極慰滿而猶恨有未洽也。歸蟄柯鄕。忠原李友見訪至再。伏聞重違勤　召。進諫　榻前。俟死　闕下。所陳疏箚。雖未承見。口對記草。得以奉覽矣。幾十年阿諛諂笑之塲。純忠老臣。直言痛哭。至使　天顔流涕。左右侍班。莫不泣下。此無乃天起送太陽正氣。扶得垂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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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命耶。病貼牀笫。蹶然而起。不覺踊巨曲而疴去體也。不知其間。感動　宸心。有回斡大造化之機括否。第伏念旣不由自外陳疏。視納拒决去就之常格。則只有獻身　君父。國亡與亡。國存與存一路而已。事理到此。天地可激。鬼神可動。百千亂賊醜夷。其於正何。更望益竭誠心。無間無虧。期於活國救道之爲也。千萬泣祝。見有提起先師　賜謚沉　命之語。今日恐非言私之時。台意蓋以爲先師血心尊攘。爲今天地大義主人。　贈謚褒揚。實有助於扶持之道。故不以爲嫌而乃然。然猶似少失於緩急之體。後因疏章。一番陳謝。似或無妨耶。伏承台體候以感崇靡寧。深以爲慮。然正大忠義。恃在神明扶勞。業當委人以煩執事。而緣勢未遂誠。今才謹遣三從弟心錫，三從姪濟東，金生文圭。奉請新年起居。三子者皆有尊慕大德之誠。幸望賜顔施敎。强疾呼倩。不成次第。伏惟下究。
　　追書
書才成。李君允辠至。伏見奏箚及第六疏。又得口迷梗槩矣。可謂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撓之不動。揮之不去矣。言忠古今。罕其比矣。言直古今。難其雙矣。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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搢紳連章。勸　上聽納。市井或歌或泣。想望中興太平。羣小破膽而莫敢設計。讎夷吐舌而服素大忠。且見聳動擧國物情。發得宇宙生氣。蔽一言。大機括出矣。好期會作矣。蓋嘗惟念今日形局。自　上有辦。堅固定志。朝廷有會。密勿定筭。固當陳爲封事。請勿洩露。用合機事。而旣無望此。則果不若揚庭大呼。警動上下中外之爲愈矣。尋常禍變。進退綽裕。固當有諫不行。舍之而去。以循恒䂓。而今　君孑國覆。萬極地頭。一足住擧。大勢緩急斯係。羣望慰缺有判。宜其行非常履危迫。鎭以山嶽之爲優矣。然箚疏中論時弊。指陳到極。皆非常情所及。無復餘憾。至於復讎保華二大義。猶未免有疏畧。雖固前後有言。而正宜今更發揮。盖明公主意。時局形便。旣不爲機密做事。專出於明天理正人心則宜無可諱。而此二義先明然後。餘事可得以正也。夫君臣父子。有讎必報。大倫明而天經地義。所以維持民心。紀綱政事。根本之要得矣。衣髮制度。有舊必守。大防立而中華人類。所以異於夷狄。別於禽獸。事理之極定矣。此孔子朱子我東先正所爲用心。又今所稱華門大義也。乙未國變一出。大小上下乃復忘天經地義。甘爲夷爲獸。義理晦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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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陷溺。至於罔極。義理晦塞。人心陷溺。而許多時弊。雜沓馴致。至於今無國也。今明公有爲而擧國已聳動矣。明得晦塞義理。激起陷溺人心。殆其時也。正其事也。然則明公萬世。必曰萬古第一等忠臣直臣也。又必曰天下第一等義理主人也。此區區之望也。嗚呼。國家存亡夷夏。斯民生死人獸。繫於明公一手段。爲明公者不亦難乎。惟明公勉之。
與崔勉庵(乙巳正月二十六日)
便回承下覆。伏悉神明扶相。氣體康强。大慰卑忱。追書所禀。承將有爲。仰服受納之盛德。似聞近有搢紳會果否。是必有事在。誠幸矣。大抵國納於讎。民沒於賊。宛其見矣。而不出些一聲。其可曰君有臣國有人乎。搢紳齊一辦死心盡死力。豈無扶持之道乎。今日事。　君上正一心而堅守。宰相得一人而專任。是爲主本。須致此主本。且一國上下人民。打成一片然後。國可望活。須自搢紳中不失望者幾人。冒萬死主張。更合舘學儒生。發通八路。邑邑行鄕約。極有措置。期致實效。以爲活國之本。恐合事宜。又起八路儒疏各以數萬。以作聲勢。似亦無妨。爲此以往。又自逐旋有可施之方畧。如此則扶國救道。庶或有萬一之望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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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主事者必秉執大義理。用出大誠心。恢張大力量。至公至正。得以質鬼神服人心。有足辭天下萬世。乃可濟事。豈似誠不誠。似正不正。苟且粗畧。似說不說者之所可爲者哉。明公不只作萬古忠臣直臣。須要作安社稷活道理主人。動得多少搢紳有望者。期於有事。千萬之望。㓒室幽憂。仰屋繞壁之餘。更發此言。惟明公諒之。先師節惠之典。自　上有下詢而經禀。則從知記注草之爲誤錄矣。延　謚事。愚見景學以爲自　上特念。有此成　命。雖曰感激。勉丈所陳。無一納施。只蒙其私惠。實有未安。且家力甚綿。豈宜傾賣奉祀田土而爲之。以俟後日可也云。矣未知如何。麟錫一直臥病矣。强起艱倩。申祝爲國爲道。千萬保重。
與崔勉庵(乙巳八月)
伏惟仲秋。台體起居萬安。國爲賊奪。人爲獸食乃已。純忠含寃。何以爲心耶。麟錫經夏關西。脚痰極苦。然欲溘久矣。曷以此爲。萬古往後十二萬九千六百年間。何此身之必生今日而見此罔極。痛心痛哭而已。無事可爲。願一有爲衣冠大會於萬東　皇廟下。亦或爲强艱此彼之一助也。伏想不以爲不然也。伏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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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主講席。以爲斯文士類國家光。千萬幸甚。且此會有不可潦草寂寥。凡志可相與。力可相通處。必以下執事之重命。廣引致之。亦所深仰。凡事係可爲。宜靡極不爲。况此不是小事。乞深留念。華東合編。海州吳進士鳳泳宣川士人朴瑜采出心力。期必刊印。重庵集。關西方續前經紀。誠大幸事。只祝天借隙於世禍之中也。過數朔。當拜以罄懷。姑此不備。未間千萬保重。
答崔勉庵(丙午二月五日)
生至今日。目見今日之變。罔極罔極。痛哭痛哭。愚陋爲然。况台執事之處地若忠義者哉。臘月廿日下札。承讀於今月三日。伏領所存大意。而又因來人。詳聞所事之裏許。時已移而勢易變。未審目下梗槩。復何如耶。向因通示。卽送邊生赴門下。歸傳敎意。欲麟錫不爲去守行。有行當治留儒疏。疏則揆以處地時勢。未見切當。行則定向曲阜。姑爲遲遲以俟下回形便。近聞門下人所傳。將進萬人疏。恐時固已晩。萬人猶少。竟似不效。明知不効而爲之。未知義亦如何。効不効間。必欲有爲。則動得全國人士。大張聲勢乃可。向所以仰請通同國內有名位有人望者。聯名發文。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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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興動。各有連類而成大者以此。蓋台執事固望著一國。信服一國。而國中分門多歧。獨爲周旋。應或易狹。未知如何。念再昨年冬。委造茝里。乞台丈爲謀合退野名卿幾處碩儒。統設全國鄕約。得致人心。打成一片。期或扶持。而台丈赴　召狼狽。事竟未行。至今有恨也。伏不審信後台體節萬安。麟錫行到海西。脚氣灸至數千壯而無效。坐起尙須人矣。餘都留不備。伏惟下察。
與崔勉庵(丙午三月二十三日)
二月初。朴南華奉書至。示謂只憑此人口述。然書出已久後聞多端。乃起送三人赴門下。裁謝小書。兼欲奉探實奇。二月末。貴門生蔡相悳至自門下。言斷定擧義。兼示檄草。近日起送人中一人還。語行至貴里近方。聞事未及完而先坼。倭兵已至。勉翁率兵五百。南下光州。渾眷卽避。一里皆空云。而二人則仍赴住陣所矣。噫。大事出於天地間矣。明公痛國與道俱亡。冒萬死而爲此矣。昔丙子。持斧上斥和疏。爲曲突徙薪之謀。後又頭頭有事。今於禍成到極。爲此焦頭爛額之事。至忠大義。貫却始終矣。令人感激泣下也。然老將近八十。聞只慣俎豆。扶病而事軍旅。雖曰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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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已。而是其可爲乎。讎夷力强。亂賊勢成。內百官外列邑。鮮不爲其爪牙。雜會亂民彌八路。成一片血誠。爲其僕役。而吾則事起蒼黃。兵甲不利而又難多聚。士卒不鍊而又難多集。財糧亦甚難辦。雖曰仗忠義。而將何以爲計乎。令人憂歎。每至達宵不寐也。雖然國存不存。道扶不扶。人類生靈免禽獸免魚肉與否。在此一擧。天地鬼神。豈曰不有騭。　先王先聖英靈。豈曰不有佑。人心雖多陷溺摧折。而豈曰無忠義智謀之士起於其間。皷人秉彝。咸爲助成。又安知不有外他別機利成我功。俾伸我義。明公之心。雖置死生於度外。成敗利鈍之爲不計。而人之所望所祝。惟在丈人貞吉。無昔壬辰重峯先生錦山取義之事。而有其時諸公收功中興之勳也。前此有人傳物論曰。勉庵年前承　召。爲倭執還本第。因此見辱。有辦一死。素名之下。其節其義。爲幾倍於今番四忠。惜乎一失死所。更難求其地。聞將擧義。必求死所。因此有死雖晩。亦可矣。麟錫曰。此俗論也。使勉庵因被執還而有死。固可稱其節而壯之。然何必有死而已。昔淸陰執去虜庭。無恙而還。其時三學士。虜若不殺則必生還。古之文文山，謝疊山。被虜執不卽死。當死地乃死。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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庵亦豈以執還一事必死。必死外無道。則使孔孟程朱當其事。必自决死乎。且求死擧義。尤不成說。死豈可求。有求則有爲也。有爲而死。君子不爲也。勉庵擧義。爲討賊復讎。扶國保華。義而爲則可爲。而死至不避則可。若求死而爲之則甚不可。勉菴豈有是耶。玆爲仰誦。台執事以爲如何。必曰知我心者也。奉讀檄文。辭理甚好。可以激發人。但其中言胡汗帝中國一句不必然。盖此義理。數百年講說。無復加明。在他固亦可說。在此說不好。何也。今我國不得不資外勢。資外勢。捨淸而無可。明公擧義。異於餘人。外國必皆聽聞而言論。檄文卽登諸新聞。淸人卽必觀。非但今事多妨。永有害於國事。此若只管彰吾義。而不關天地大事成不成。然其所關不小。請卽隨其所布。盡還收而改著布之。如何如何。大抵義理一主正大。而事機或有所審愼也。麟錫方留殷栗。兩脚俱病。灸治三千壯。不效而反劇。坐起前焉須人。今須人且不能。甚至於器承大便。自歎何時不可病。而獨此病於此時也。以故旣不能起兵而相應。又不能致身而從事。自違素志。有孤尊意。滿心愧悚。不知所云。惟願無以病死。而得見義旗揮掃了羃壓賊氛逆氣。生出好光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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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貴門人赴陣便。力疾呼倩。不成次第。伏惟台執事下照以恕。
與崔勉庵(丙午七月一日)
麟錫謹白勉庵台座執事。麟錫臥病柯亭山中。有人謄示所謂新聞紙。有謂倭賊將押去明公于對馬島。幷有多少人名。古今天地。有如此大變乎。然麟錫爲國事大痛憤而已。少不爲明公驚痛。痛憤國事。氣塞何可說。若明公則當初丙子斥和。固已不計死生。後來累次直疏亦然。今番擧義。况復計死生。討罪倭奴政府書。快哉快哉。正大直氣。衝亘宇宙。不啻爭光日月也。是又蔑死生甚焉。明公自如此。麟錫何爲驚痛於明公。或言明公年前。當倭執還本第。一失死所。今番必恥憤困辱向自决死。此有不然。年前奚宜必死。今當萬轉困厄。只益壯吾義去。終到底而已。豈自不耐而决死。决死則固足稱節。而有欠持大人之體。以此解答矣。明公押去彼地而終見害。愈益光明。三學士不專美而又復讓頭。不見害而還國則山斗之上。更加山斗。美幷淸陰而德不孤焉。用區區驚痛於其間哉。惟麟也病。旣莫能奔走於擧旗之時。又此不得拜別於去國之日。豈道理情理乎哉。是則慙痛無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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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心矣。第於惡海濤浪。異域風土。千萬祝神明始終扶護大老。更乞令從者審諳彼路逕地形。以備待三戶終起跐馬島擣江戶之便也。惟此數語外。麟實無可道告。多少被押諸公。其心不異於明公。則區區用情。亦同於向明公爲者矣。麟錫無計可爲。只將奉孔顔曾思孟程朱七聖像。同士友守義獻天而已矣。見新紙。卽令關西人來留者李鎭璟走行。奉探行李。有無遲速。麟錫謹白。
書成後。有聞彼賊獨以明公年老。氣息奄奄而爲止押事。是言實則乃上天眷佑耳。彼賊焉能有押不押哉。若然而無恙還宅。麟又病少可而不死。則當一次躬進承敎。此自是有數存焉也。
答朴毅堂(世和○癸卯二月九日)
自我與兄濶別八年。彼此情緖不須言也。我纔二度呈書。兄乃幾度施書。勤慢之殊。若是懸耶。庚子春所惠書。秋始承讀。兼領義助聖廟役之厚意。豈不感激中心。然時係麟錫西敗東窘後。卽棲遑兩西。非病則撓。未克奉謝。非我忘兄也恝兄也。然難望其不謂我然而能恕之也。昨年六月書來。九月書又來。恕之也。兄其大度也。益覺愧惶也。尊體多病少健。人間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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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固例事。以兄在今日。猛虎是似。必健乃可。實勞我慮。昨今兩年。荐遭令孫慽。此何凶變之極。善德君子而有是事耶。千萬驚愕。千萬慘怛。無辭奉喩也。滾滾長幅。慟時象說義理眞切痛快。不問可知爲毅堂翁心胷中出來者。麟錫沉病累月。猶往往起讀而增氣。忽見康丱來言灑掃門下。方去歸以侍。此便不可失謝。而病力難强。呼倩半幅而止。如不謝也。惟一念安得去坐兄瞋目奮拳大聲疾號之前。握手痛哭。泄盡胷中積積憤憤氣也。伏希照諒。
與朴毅堂(甲辰十月)
聲相應氣相求。平時猶然。今復何時。可以不然乎。東望茀億高山。日三馳義凝想。繼以欲發痛哭也。嗚呼寃矣。禮義之邦而夷而亡。禮義之人而獸而死。禍且迫而無所逃矣。然吾輩以爲無所逃而無所爲而已耶。吾昔聞執事有言與道俱亡。人今亦知其言矣。惟麟錫無力於義擧。絶痛於道亡。自有意於守義保華。初謂守義保華。去國乃可。而欲與其一邦士友矣。更思之。在國亦可。蓋一邦士類會一處而齊一心守之。彼夷也獸也雖凶獰也。如吾大義正氣何。此一華脉庶幾得保。而人還他禮義之人。國還他禮義之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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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分不如意時。去守無不可。致命亦未晩也。欲以此海西爲會所。盖以石潭活源。首陽淸風。溯嚮有所。而萬世夫子元氣眞像。儼臨在玆也。此去茀億。道之云遠。固又知志有所在。體有所愼。而守義保華。莫大莫幸。我毅堂大兄改圖力疾。不遠遠道。以主大事而存大道可乎。夫身與道俱亡。孰與身與道俱存。千萬念之。千萬念之。伏詢初冬。尊體體道有相。門下尹友曁諸賢安否何如。仡仡征邁。用力於扶持斯文。不見是圖也。麟錫憂與病和合攻身。無死恠矣。呼倩不備。伏惟崇照。
答朴毅堂(乙巳六月三日)
千萬不意。令次子慘喪。是何事也。是何變也。有道君子。天酷降毒之若是何哉。理實難諶。大人固自理遣寬抑。而區區不知何以爲辭而奉譬也。方在遭慽中。有聞賤身至長潭。而猶作書存問。知爲講會而起送尹晦堂。此非君子大精神住定。大眷念至切。有如是乎。令人極瞻仰感服也。正月出惠書。亦幷時承讀。讀至再曰嗚呼寃矣。不覺對發寃而欲爲大聲哭也。承有　萬東廟下會。爲守義之議。又愴然悲而聳然增氣也。麟亦有這擬議。念其地狹難住着。而有爲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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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也。又謂所欲言非紙可悉。一面九原以後事也。噫。九原以前。無復有此事耶。長潭去茀億。不過百里。而不能往一握盡傾倒。以病軀甚憊。歸程且促也。至今大茹恨。後至長潭時。期必有爲也。卽玆暑天。道體神扶而康强。遙切瞻祝。尹友及諸益皆平安否。一並溯戀。麟錫來到价川有日矣。震往來厲之謂矣。抑能無喪有事耶。國今無我國。人今無我人。千思萬念。願從邦內君子。守一人字而已。守一人字時。安知不有活國之道隨而生乎。請更善敎之也。餘萬備不得。伏希統以默會。
與朴毅堂(乙巳八月十日)
前有付候。未知入崇案否也。伏惟殷秋。舊愼得蘇而體道有相。起居便適。寶眷均休。門下諸益。學日長進。山收芋藷。未至全貧否。麟錫去月。自石溪來留宣川鳳洞。濕痰結膝。轉動艱難。時變何說。第欲有華陽講會。願拚老兄餘風而因爲强此之有助也。固念病膝不差。不差則匍匐以往達。固善矣。雖中途而斃可也。老兄雖病。萬望以此心臨會也。握手大痛哭於　皇帝廟下。較諸各居幽憂。不已快乎。旣爲此會。不宜寂寥。須一一携門弟子。遠近士友廣引之是仰。別有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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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友書。可燭此戚情也。自餘不備。以俟而罄。未前乞更保重。
與朴毅堂(乙巳十一月二十六日)
老兄以七十老人。臥於深山病席。起而擧義。只見扶國活民。義可爲也。保華存道。義可爲也。而不顧莫盛强寇。勢不可爲也。遍國賊黨。勢不可爲也。是則置成敗於度外。無死生於眼前。萬丈忠義氣。直湧出腔裏。遏他不得也。爲凶夷所執拘囚。始終叱討其罪。毅然持正。令子令孫弟子六七人。就受其厄。正義直氣。無今鮮古。雖罔極凶夷。其於大人正士如此者何。自有畏憚。不敢加害而送還。於是去來明彰。見聞聳動。天下正氣。都輸注於茀億山。岳光萬世而不磨也。其間經歷厄境。知有難形言。而區區憂念。亦無不極。大人初不關死生成敗。此不屑屑言也。麟錫在關西而病臥。風聞元福汝有爲。强馱驢背。到春川山中。始聞執事已又有事。而皆卽見執。心焉慌惶矣。病益添而謀更拙。不能起而有助。愧死愧死。山中無人可使。只因蔡友淳默便。奉探在厄動靜。又纔一番送金君泰元。自外致慰。未知關聽否。今得風便聞十三日出險還山之奇。道阻且長。不得進而握手六哭。洞說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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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所願聞。是豈兄我間事耶。乃見賊臣賣國。國無形而人無類。無道無華。已無可說。痛寃奈何。愚先有通告一國書。無見效。繼有告親戚士友書。爲不得已之素計。嗚呼。存國存民。慟吾輩之力未及。爲身爲天下。保人形保華脉。期吾輩之事有爲。爲之必須如老兄壯義重望者。前固有懇。今不煩言而有深望也。見病方深。坐起須人。而猶扶而起而向前去之。天下深山。路遠雪深。去達不達。凍死不死。付之天也。其事則危。而其情未嘗不慽矣。臨程心悲言澁。不盡所懷。伏希統究。
與朴都事(文五○己亥三月三日)
麟錫白。尊伯氏雲菴先生。吾同門先進。昔嘗承顔奉誨。悅慕在心。遽爾捐舘。每西望隕廓。益悲斯文之孤危。而幸有棣萼之並韡。尊執事德學望重。門庭依舊崇大。同門淵源。有深景仰。自賤蹤入遼。多有從者往來。頻承起居。益切瞻想。卽玆暮春。尊體何似。伏惟百福。麟錫不死異域。只切家國之思。年前妄擧。執事固已得其槩矣。盖其所以則惟我華西先生爲一國大宗師。德學貫天人。繼往聖倡後學。其命脉有曰黜己私奉帝衷。有聖賢之要法。尊中華攘夷狄。窮天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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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經。用憂洋禍。平生苦心。門下諸賢。逐時有事。至於近日禍變。爲擧復讎保華之事。死亡顚沛而不之悔。實爲不敢負先師命脉也。亂賊目之以匪徒逆黨。而　君上特許忠義。前此還家。雖有　聖意之繾綣。時事罔極。再此客遼。計與同志準保華制矣。仍念我國獨存周禮之實。將無形影之可尋。政爾傷慟。又爲此通告八路士林。盖亦奉體先師苦心之意也。伏想執事憂國憂道。不在人後。而又淵源華門。深知命脉。必欲其成事。淸北諸郡事。幸望指揮門下人。設力就緖焉。區區悚惶。麟錫白。
答金德淵(鐥○壬寅十月十九日)
過稀年。强筋力遠臨。作獻官聖祀。使衆會人欽動。至今感激不忘也。在聲奉尊函至。尤荷不棄。而伏審體候不以向日勞攘受損。仍復康旺。極慰鄙忱。所謂昭義編。有此過奬。恐損尊重體面。此其諸少友刊之。誠多事也。愚亦知而不禁者。此皆危言激世。作一通檄書㨾。或有一半分益道。不之避嫌也。今有長者之語。少輩亦可自信其所爲也。在聲傳長者敎意。要麟錫取靜高齋。此其盛念。寧不感激。特此身自北還來。坐齋未久。難更煩動。且有多少少友會者。不可相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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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未能奉副也。麟錫方苦痰臂痛。齋事別無可奉聞。不備謝禮。伏祝來寒。益加保重。
答趙性一(基恒○壬寅十二月十六日)
九月。伏承崇帖。分外感賀。令長孫慘喪。千萬驚愕。豈謂丈丈德福。允友善行。遭此逆理惡境。仁孝之人。有夭折而貽毒於重堂耶。理有難諶者然也。然丈丈作書。何暇於慘毒之境。辭氣舒綽。何若是別。於是仰窺大人善於理遣。有非常情所料。而念允友亦能如是也。顧與死友雖一面而情已深。不能亟走一哭。且况於丈丈修謝致慰。失當便而稽緩焉。縱有勢拘。曷任賤誠之悲怛悚惶也。二之日栗冽。伏惟尊體候安寧。寶眷諸節百吉。區區仰祝。次允壁立益高。令孫少友日長進否。衰世人物眇然。有是父子者。丈人家積善之慶。朋黨所恃以爲重者。當如何哉。欽欽無已。麟錫衰頹中。又得感久臥。此是小故。世禍如許罔極。將氣塞而死矣。病中艱倩不備。伏希恕究。
答金進士(相䤴○辛丑四月)
麟錫覆。年德俱邵。而猥自屈己。先施不面之書。此何大君子之用意過度。此豈無似賤品之所宜獲耶。惶悚感激。不知云喩。至於麟錫向年妄擧。昨秋狼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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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警責而反加奬與。此則君子未免失言。而麟錫於是措躬無所。欲鑽地以入而不可得也。伏承神勞豈弟。體候康寧。仰慰萬千。書後月餘。日起居更若何。伏惟益泰。麟錫萬死餘生。僅保形骸。貴鄕士友見訪于平山。隨而作行。今到東臺。頗有困憊。徐當趨造門屛。請起居承敎誨矣。華宗仲希質美學優。甚可敬服。因其還。帶擾略具謝儀。伏希恕諒。
答林子中(景夏○壬寅十二月十六日)
麟錫謹覆。麟錫西來。因士友聞丈丈有德學而行義守操七十年如一日。正法服以抗邪世。慕仰有深。願一承顔。鄙行昔到向陽齋。杖屨亟臨。賜以多少誨論。眷與逈常。感激充洽而歸。九月便中。遠賜手命。撫愛之意。有溢幅面。不謂無似獲蒙厚知至於如此。而益仰德之爲高也。卽玆季冬。寒威盛極。伏惟尊體起居神佑萬寧。老益勵節。松栢與勁。南望矯首。日勤頌祝。麟錫病感久委。此世爻象。願快死不見也。神迷言不盡誠。伏希下恕。
呈族叔午川(重洛○己亥七月十二日)
往事只可痛歎。再昨歲末奉拜。擾未攄胷蘊。至今悵悵也。大抵叔我同擧義於南北。雖皆狼狽。義則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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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義。豈副正先祖忠孝英靈。大憤冥佑而如是耶。其所狼狽。正宜各自警悔。以勵前頭。故麟錫方以是爲心。與習齋有定義諦。以爲準保華夏典型。永待來復。念吾叔宜同吾心而寧有倍者。聞之習齋。曰午川恒言勒削止。而且迫於勢。故不得已解兵也。若勤削復起。吾當再擧。此言非止爲午川一身之福。可爲一國之福。麟錫感叔之言而服其爲心。蓋叔一言有數美。懲前有錯而思後益勵。一美也。亂賊側目。時人非議。而氣不自沮。二美也。事要終始爲同。是義者之柯則。三美也。言有三美。其作於心而及於有事可知也。吾與叔心有如此。凡同是義者。亦當皆有此心也。此其言之作於心者。豈以爲華脉聖緖終不可使絶。正邦人類終不可使夷獸。而必有事乃已耶。習齋之言福云云。亦善忖人心者也。大抵今日之擧何善。大義在所可爲。而不可不爲也。當曰吾則再擧。又當曰萬人萬起。千番千起。使國人已擧未擧者。皆此言此心。則使亂賊不得再起禍。設起禍。有爲鑑前善後。不無廓淸之望矣。吾午川叔丈。請猛加之意焉。時人曰子狼狽。有何言。曰吾狼狽故有言。有言則有事也。伏惟比日蟬秋。體度淸穆。益切萬里之懷。渾眷僉宗幷安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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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族姪同汝三，習齋。病狀度日。只有望好還鄕之機會而已。千萬不備。伏希恕諒。
與姊夫李都事(克烈○甲午八月)
時事言之痛哭。不如不言之爲愈也。惟上不爲開化黨。下不爲東學黨。爲吾父祖之子孫足矣。不論知舊姻婭。只以此相勉可也。麟錫雖極碌碌。只願餘生生於正而死於正也。
答李都事(戊戌七月二十四日)
萬里云遠。乍近聲光。又作萬里之遠。此豈曾料於生來耶。所幸獲承替面之一書。持至異域。有時奉閱而慰懷也。秋風至而瞻想切。伏惟體度有相。吾姊氏安過。承姪充實健過。聖克奉率大吉。妹弟者亦無恙。尊一門諸節。擧皆泰平否。今年饑事。近古所無。仰念顑頷境界。無時不傷嘆。至於下淚也。麟錫還家。非爲　召命。只爲終喪伸情。經禫吉而卽起。以踐國不復舊終客遼東之前言。自是事理之合然。而其去國家離親戚。公私大慟。胡復可論。旣再到此。慟不能匡濟一國。思終有守於其身。乃與同伴約定議諦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愈於已。而竊付昔日尤庵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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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之意也。惟此苦心。人或不知。惟有天知也。身姑遣免。亦畧有事講學耳。漏萬掛一。更祝自愛。大都合慶。
與李長津(文欽○戊戌)
向日同義千百人。追後間之。始終一心。盖或鮮矣。惟令公則一切守正。確然不動。禮義東國。搢紳大夫中。豈有其二耶。聞於鄭壽鳳。令公傷心懷慟。至成病火。不能抑已。憂國忠義。安得不然。然事之無可奈何處。只得順理處變而已。望須寬心焉。令公一身。今日不得不自愛自重也。又聞恒賜記念深。以路遠不得訪見爲歎。極感用情之逈常也。麟錫與實谷諸友。約定義諦。準保華夏典型。盖初與令公。以復讎保華擧義。旣不能復讎。又不能保華於一國。則於此爲守典型之計。自以爲斷不可已。而竊願得如令公守正知己者。同其事而賴其爲力。不審令公可許之否。
與鄭▣▣(光轍)，蔡進士(▣▣)，蔡于範(洪斗)，申德善(錫元)，邊德一(錫玄)，蔡聖初(洪冀。○辛丑四月)
孟夏惟熱。僉兄體力各何似。伏惟萬重。一鄕諸士友皆泰寧否。麟錫同諸伴。幸免大病。關西歷中和，平壤，順安，肅川，安州，价川。今到博川松林韓友家。日間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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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泰川矣。龍灣欲一見而日甚熱。未知將如何。香山亦怕熱未行。要待凉生也。此地士友宿德新進。已多獲交。德行文藝。擧皆絶等。儘知箕都山川。生得人材有別。而益見雲翁作成之功。甚可欽服也。近日京奇何如云耶。追到少友言那中沿海等地。倭醜揷旗。向後動靜。不有別層大何耶。其凶謀不可測。而城中人心。聞皆視若尋常。何所恃而然乎。可恠可惡。少友七人回去多悵。而最慮其冒熱積勞而或生病也。忙且撓甚。畧此布告。伏希各賜恕諒。
與鄭益三(南達)，金治中(勛鏞。○丙午四月九日)
麟錫痛憤時變。决意向曲阜。來留興道書社。只待脚病少愈也。顧病爲多灸所害。日甚一日。雖少友輩勤事藥治。靡不用極。而不見變動。終難望差得以有行。更思歸臥故鄕。守義待死。則二公力言仍留社守義。其計十數從者。許多賓客。期盡接待。念麟也老境客苦則欲移來家率。念麟也懷恒窩則幷計搬移恒窩家。用意至於此極矣。以常情言之。此身爲讎夷亂賊眼中釘。積有猜疑。宜或厭忌。家計不甚饒。多少接濟。必至傾產。宜亦關念。都了不計而爲此。此其用意果何如。求之一世。難見如二公者。未知麟也何以獲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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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二公也。念昔入遼時。江界士友金愚樵鳳湜。一見面而悶我艱楚。送以千兩錢。後因拳匪撓。奔還國境。則送言相邀。卽計買田宅而接濟。時奉持聖像。斷欲建廟。期會吾同義友。將割半家產而圖之。雖吾常帶危險而不顧也。卽有文鳳梧事。以我故而被執。無限經厄。費了萬餘兩錢。人皆謂必有怨心也。不然而不相忘。聞我留价川。則近千里委來相見。後聞吾家眷年凶飢困。多送錢物以濟之。其用情萬萬出常。可與二公相參成三矣。感激中心。非直私待我厚也。今二公用意雖甚感。勤敎雖難違。顧麟也事而旣在國守義。則處故鄕爲宜。宜依墳墓親戚也。又有一事。華東史合編綱目。吾先師華重省三先生所著。而與春秋綱目相始終。實天下萬世大文字也。麟也從士友後。苦心設力。方營刊役。此乃今天地莫大事莫急務也。事變適出。不得已舍其爲事而擬遠行也。當此危險。事易疎誤。不可以不歸助其役而圖終完也。更念此中諸公。極費心力。設此書社。使人感歎。僉意欲奉孔子像。而其敢持難者。平山旣有山斗齋。爲以疊設之煩猥也。顧今時變罔極。所謂淫邪會堂，日制學所在在而起。重有憑仗。可以抗彼。固合變通。柯亭有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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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本。一本麟也歸當奉之。一本請亟送人奉來。使麟也坐此時見揭奉。以朱子像配之。麟也雖歸故鄕。亦當往來迭處。願賴諸公誠力奬率新進。守正勤學。有使一聲雷響起於此中。布之宇內。彼此老白首欣顔相對也。麟錫白。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七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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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文仲(根元○癸巳八月二十九日)
別來幾箇月。無日不瞻仰德義。而至今秋風高。則又別有慷慨冲悵之情。玆讀下書。慰如奉面而開懷也。但方有所愼。體度欠和。區區貢慮。實倍恒情。日間已復常否。第承夏間。將近思錄溫習一過。儘是大段工夫。其必得前未見。益開其德。而一不見示。爲可憾也。因此而有所相告者。今日朋友間書牘。於人則例爲贊羡語。於己則例爲謙遜語而止。不復有講學責善之事。實非古人麗澤之道。反有近於世俗軟熟之情。有甚益乎。吾輩不得不實心相愛。實心相愛。則以面以書。不可只作例談。而有疑相質。有得相評。以善相責。以失相䂓可也。如此然後。方盡相愛之道而有朋友之益也。見今衰世人物。偏邦風氣。德性上纔有䂓責則怒發。問學上纔有異同則爭興。誠難盡切偲之道。然吾輩固不能自保。豈至有此事耶。又况預約如此。則豈復有其慮乎。吾兄德性極渾厚。弟則䂓模甚疎濶。庶保無其慮。自此當加意於是也。又有可告者。今日讀書爲學者。當用子房，孔明之心。爲斯文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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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子房爲韓報仇。弟死不葬。不愛萬金之產。孔明爲漢驅馳。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這是如何心。斯文興衰。自古已然。而其極否之運。未有若今日也。北虜毁裂中國冠裳之後。西洋淫恠繼而充斥於宇內。吾東方一葉靑。又已沒入而遂至人獸無別矣。國中士趣。盡趍於下流。而百端邪說。交作於其間矣。學問門戶通一世。只有數處。旣以私意分裂乖隔。而一門戶中。又有凶徒敢行稱亂。實與外邪同其候矣。于斯時也。吾從叔父承華翁之後。爲能立天地心而任繼開衛斥之功。斯文庶幾賴而維持。未之或喪。而忽遽山頹樑折而靡所恃矣。則這是如何危急之會夫。斯文輕重。孰與韓漢。凡今讀書之人。可不忘身效死。如彼二人者之用心乎。然是可與語於許多人哉。顧今寒松底柱。不得不有望於吾錦溪兄而爲是語也。不知錦溪兄何以爲心乎。若如麟錫者爲人庸下。自來直是汗漫。今雖少知瞿然。何能有爲。然其心獨有憂嘆不能已者。是以有望於人之切而願附其下風也。雲潭祥事。戒以伴行。弟於其時有忌故。欲前期往還。念兄病患頻作。又其時必當雪積路梗。預圖之恐亦無妨耳。橫洪近日所爲。承謂攻吾輩張本。可謂抑亦先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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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從叔還收正案文字之意。只於告先師文中。無不可見。渠特以爲是實改前見。而吾輩匿其意。是渠之意以從叔爲因渠言而改見。則可以自大。又以專攻從叔。有難合於物情事勢。執作吾輩之咎而移而攻之。爲輕且易也。彼其便覇險譎之習。頭頭熟闊。前頭風浪。將不知如何。可怕可怕。然君子所恃。一直而已。誠如盛諭。此外有甚好道耶。所謂驪州人通文。忽到於雲潭練祀之日。彼輩自相輪讀。稍善稱快而匿不示人者。或已送人探問於崔某處耶。崔爲彼輩之黨與。而又居其州則當知其事矣。是盖渠輩造虛埋凶誣。作後日一案。則崔亦必匿之。然執信迹而逼問。則渠安敢不吐耶。彼輩許多虛妄做作。何可一一採實。但此事雖是虛妄。旣曰通文則事而殊常。不容但已。其發文人姓名如何。其構誣從叔遣辭如何。皆不可不知。愚意如此。恐亦不可緩也。五子近思錄。高友遺此令還致。可蒙因借。使之一讀耶。麟錫曾前一見面目。今又一番看下。益見其好。四子恰似讀論語。朱子恰似讀孟子。不可不幷讀五子也。若其編集之周全精密。不及朱子者。可且畧之耳。又欲移謄。借可久否。麟錫奉親遣日。時與恒窩相開懷而已。日夕山窓。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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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南雲。千萬懷緖。未易爲言。惟望造德體道。務益崇深。
與李文仲(甲午七月)
音問之疎。未有甚於此時。不審兄興居何如。疾患之日消而至於無。道德之日進而至於大。是區區祝之切而望之深也。國變痛哭痛哭。前後凶逆輩。誘君納賊養之數十年。功效乃至於此。此於開門之初。已知其必然。而終果見糞壤禮樂。禽獸人類。魚肉生靈。且到十分地頭矣。謂之奈何。吾輩生禮義邦而爲聖賢徒。又奉敎二三大賢先生。其於處義之道。旣已講定。則還覺無事矣。且叫　閽獻忠於最初。而卒以身殉道。以不負上帝畀付之衷。　先王先正培養啓導之恩。則亦足以小塞責矣。所可少者。謀拙勇寡。不能揭義明理。激動四方忠智之士義勇之民。掃蕩賊氛。廓淸乾坤。奠　宗社於垂亡。濟民命於將盡。使禮樂反正。人道復明。而只作小丈夫死了也。亦復奈何。從叔文稿登梓事。是最急務。而以今所見。必難圖成柰何。第當速成一謄本。爲可以使諸士友傳寫各藏。而此亦非旬月可了。恐亦無暇隙。豈非大可恨耶。千萬便忙都殺。惟祝寒松底柱。萬萬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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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李文仲(甲午)
日昨人自京至。言國家得爲自主獨立。蓋日人設力做此。與淸有爲條約。朝廷謂此自東有國。初有之事。爲作振古大慶幸。開化人謂自能與謀。亦足雪丁丑下城之恥。作已大功云。今大事出矣。此其事理有如何。愚則以爲此非大慶幸。乃大不幸。非夫人之爲大功。是其人之爲大罪也。何也。夫我東之依中國。義也勢也。至有爲淸所制。是極痛憤事。然自有力。能進而掃淸。以伸昔日　孝宗尤菴之大義。次以能絶約閉關。以俟中國義主之興。豈非可壯。不能有此而乃得倭做謀。棄我所守小華之正體。同隊外各國之醜例。是甚貌㨾。以自主獨立言之。我國主義理而立於天地間。乃自主獨立也。從醜例。介於衆强頡頏之間而居最末。是爲自主獨立乎。淸雖非可尊。其待我不甚薄。年前袁大人事。非淸有是命。自有相感深義。有昔壬辰故事之餘意者。蓋亦因淸有不薄也。彼倭之做此。豈實爲我。必爲渠謀。以彼素多奸計。安知不有大不幸者存耶。朝廷之認爲慶幸。恐或近於堂上燕雀也。彼開化人仰倭謀醜。謂雪昔下城之恥。不亦可笑。渠若能知下城之爲深恥。豈有爲今日醜謀。乃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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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功耶。卽此汚我禮義邦之有好。已是大罪。因此一轉再轉。恐其爲加作益大罪。雖販君賣國之事。安保其必無也。正恐自此紛然有事。國家不知稅駕於何地。吾輩無得安坐讀書地也。聞此報。憂遑如失。夜不成寐。仰想亦同此見此心也。
答李文仲(乙未閏五月)
我纔南爲。兄卽東問。愛念若是其勤耶。感荷亡量。謹審邇來。愼節雖未盡平復。猶能强力。源源與强齋，强窩往來爲樂。足慰區區之情。弟奉老新寓。粗得保過。今二日。爲設飮禮會。會得近處士友百許。當日以雨故。只得開講。至翌日乃行。盖爲今日禮壞服毁。千萬罔極之中。少不得衣冠會集。或以速禍爲慮而有不可顧也。但經營倉卒。不得廣延士友。最恨未能懇致杖履。以重禮席也。時變更上一層。痛哭欲溘然。實同兄心也。嗚呼。孰謂見禮義之邦。士民之身。著他凶黑夷服。作他凶醜夷類乎。我國以海外偏邦。獨講聖賢道學之傳於擧天下言咮嚅之際。獨保華夏衣冠之盛於統宇內服左袵之時。于今幾百年。自稱禮義之邦於天下萬國。天下萬國亦稱之以禮義之邦。不亦至貴而至艱乎。盖我　列聖王羣先正。承天地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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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竭力。底定基礎。所謂成立之難如升天也。是則我　先王先正之德之功。永使天下萬世稱辭而不可忘也。况在其臣民子孫受罔極之恩者。有可以暫忘乎。自國家和倭洋之後。變無不有而至有今。泳孝，光範輩。引倭擧逆。狼狽遁倭。復挾倭兵而來。刃脅　君上之身。手制　君上之命。固將簒奪而姑且容與。以俟其勢成威立。唐突擧顔。肆然行令。　祖宗制度。一齊革罷。而終乃毁先王之法服。毁服則毁形。亦其次第事也。于斯時也。自公卿以下。未聞有一人致主辱臣死之義者。顧乃於逆竪之令。一皆奉承。猶恐不及。彼自以爲得時。連腸比肚。與共指揮。納交希顔。爭先乞哀。甘爲賊黨者。已不可說。自其餘擧皆前後顧望。左右盤旋。如甘如淡。似喜似悲。莫定態狀。及其召之則往。官之則赴。聽其指揮而服其使令者淊淊也。其最欲自好。自稱國邊者。猶於毁服令行之日。不敢不從。不惟不敢不從。乃曰不得不從。問之。則曰　君命也。噫。設令自　君有是命。爲臣子者當以死爭。寧頸血濺地而不敢奉行。使之不得罪於天下萬世。是不可已也。反以逆孝脅　君矯旨者。乃謂之　君命不得不從乎。是尙可說也乎。盖其人則自公卿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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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凡有官啣者。無一人不然。京鄕士族。凡有才識文藝者。無一人不然。而其勢則自是人自汚其身而欲其餘之一色泯跡。自是人先於其身而致其餘之望風影從。嗚呼。以幺麽小賊輩。爲千萬古所無之大變。使堂堂赫赫五百來年華夏制度。三千餘里文明疆域。號稱天下禮義之邦。一朝爲新造倭洋夷狄之國而莫之知慟乎。我　先王先正之艱難成立者。覆墜如燎毛而莫之恤乎。爲其臣民子孫而忍而忘之乎。何薄於　先王先正而忘其恩。何厚於極逆凶賊而從其令乎。忍而從逆之令而以吾爲　先王之臣民。爲父祖之子孫之身而甘爲禽獸乎。嗚呼。天不降秉彝之衷於今日之人乎。嗚呼慟矣。末如之何矣。念我華門一派。乃獨守義。開口便說曰人不可以爲獸。曰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夫是豈偶然哉。蓋我華西先生。天爲扶大道明大義於此大亂之會而生之。如生朱子於南渡之世。生宋子於　崇禎之末。則大憂洋禍之亂道亡國而獨任衛斥之功。平生所言中華裔夷之尊卑。人類禽獸之貴賤。忉忉怛怛。明明白白。盖爲天地立心而俟聖人於百世矣。又繼之以門下二先生。盖重翁則苦心血誠。高聲放言。獨以龍戰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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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南荒而不悔。我從叔父。又深憂極慮。以明天理正人心爲己任。則尊華攘夷閑聖放淫八字。爲學之用之大題目。上告傍諭。不遺餘力。至于甲申有變服之令。斷然定志。舍生殉道。盖以任綱常之大柄。守聖賢之門庭。定一代之耳目。立萬世之防閑。爲修天職。而至以　明末魏叔子，顧寧人爲名義之罪人。以喩諸子定其志向。蓋窮天地之大經。由是而立矣。夫三先生之所爲如彼。故爲其門徒者所守乃如此。所謂源淸而流不濁也。所兢懼者。三先生之所立。如彼其大。而今所受而守者。不翅重矣。所遭之難。萬倍於三先生之時。而其所存所養。未有能萬一矣。其能終始以正。得免點累乎三先生之大功。不亦甚難乎。是則凡我同門兄弟。誓相結約。將恐將懼。有守有爲。而其中如老兄者。又是先進宿德。其正大堅確。莫不尊仰而信服。尤宜儼然特立。糾率倡導。使得慕傚依恃。偕之於至正也。若然則雖以麟錫之柔懦不立。亦當竭力以趨下風也。由是而守死善道。卒各藉手歸謁於吾師與羣先聖。而亦使天地間垂盡之陽脉。賴而扶持。以基來復。則豈非萬萬無恨耶。死生在前。耿耿一念。不能自已。玆以仰布耳。道阻且長。未易數數奉際。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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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怳然。謹西嚮拜覆。
貴鄕朴春卿。校理官之而不起。着法服而坐。撓之不動。搢紳中獨一人也。不亦奇幸乎。弟與此友。非特姻誼世好。又別有情契。常愛其有操執。今又見特立於名義大防矣。盖其姿質自好。而門內有弘丈。其得於聞見。又不可誣也。彼一朴而有所謂桓齋丞相而乃有弘丈。有泳孝而又有此人。其善惡之不繫氣類也。有如是矣。兄與此友數相見否。幸因見奬與。益勵以元永貞之道如何。所助當不止此友一身也。
與李文仲，族叔恒窩(重岳。○戊戌四月十五日)
前後作萬里之別。中間霎得數日吾三話。人間豈意有此事。當作如何懷耶。大悵亦大笑也。卽玆孟夏。伏惟道體各珍重。寶眷各休迪。憂道傷時。崇德明義。益不能自已者。日三想望。麟錫遵海東北閱數個月。間關到信地。得不病。亂賊夷狄。到底欲殺。天豈不欲其早死耶。同於此者四五十人。拔宅六七。幸皆無虞。節谷，習齋，實谷。與諸少友講前所聞。逐日有事。高後凋，兪桃津。日間當來會此。困落天涯漢。豈肯多讓於安坐錦溪先生耶。好笑好笑。念昔恒丈言在家有累。甚妨讀書。願得遠竄離家。此同遠竄。兼有士友。恒丈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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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願於此耶。想亦大羡也。又好笑。所謂措置未有可言。然賴諸友一心合力。現免窘急。來頭亦有頭緖。昔管幼安客遼。只得一公孫度依焉。今不待依公孫度。孰謂今人不如古人耶。又一好笑。時象今果何如。在所不願聞。亦不忍不願聞也。聞以麟錫有與徐金二使書。極言不諱。大起時輩之怒。惡言日興。愚送書而初慮其恬不爲恠。以之作怒。今作怒如此。猶是差强邊也。所可笑者。彼覔吾疵以爲希覬官職而還國。官職未卽到。怒發惡言而去。彼若有三尺童之見。豈肯謂吾之爲希覬開化官職耶。向來衆皆言在國去國。必不免官職之來。故爲此預防。今果怒彼而得絶取辱難處之端。亦多幸也。來頭或有時事相關。在遠昧實者。此爲關心。亦望吾二公設力。不以遠外。預先送聞其眞奇與措處合宜之方。俾免困跲焉。此實惠愛。仰望之所任也。自定義諦。嚮以興復爲先。今因衆論。兼量時勢。姑以耕讀保守爲事。以竢大義可伸之有日。然亦非自占便宜而存忘世之心。盖將不用適莫。惟義比也。萬里尺楮。難究所懷。更祝爲斯道。各得保重。
答李文仲(己亥六月二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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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冬今春兩度惠書。披豁萬里積懷。楓嶽蘂城之遊。老兄老益氣壯。聞來亦使人老興翩翩。旣恨不與吾俱。何不以記行畫景詩文投示。作臥遊同其樂也。華翁集開刊。此時辦此事。老兄與恒窩諸公精誠。透金石有餘。前有致刊所書。畧傾鄙懷。已經覽矣。淵窩喪故。此何變也。哭心齋建中之餘。又有此事。中心驚慟。哭之又哭。大恨吾黨之益孤也。承起書齋。將奉先聖先師遺像。今日天地大好事。曾聞希堂亦建朱子廟。一時並美。陽春消息。庶不在他。錦里書齋額字記語見命。擇一世最庸筆拙文者。兄已誤矣。奉先聖先師。並不明示位置方畧。兄未及思矣。後更明示。則(缺)重違敎命。且榮托名。徐效其庸拙也。弟亦於此地方。營建一廟。奉孔子朱子宋子。曁我三先師。以若庸愚人物。安敢爲僭踰。適實谷李友前往曲阜。得夫子眞像於其嗣孫(衍聖公名令貽)來。因此起意。其意盖慟莫伸討復尊攘義於一國。要將守之於其身。姑於此爲依歸講春秋之所也。記文老兄亦終不得辭。此不妨爲多。古人有然。並有望於恒窩。承謂北望天雲溟濛。知桂樹亦在遼陽。不獨在龍門之南山。是弟前送人別章。有送子招招巖穴士。別般桂樹在遼陽之句。兄旣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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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用此善戲。弟亦有戲語。桂樹在遼陽而已矣。若謂在龍門之南山。則不是在砥平之龍門。必也中原之龍門南山乎。又歎此漢反作寒棲之老翁。弟本是寒棲老翁。出而作一塲狂妄。今此寒棲老翁。又安知不有時爲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顔之主人翁乎。大呵大呵。至以此地之來待來復。爲說純坤之雷傍枝之果。而勉以力加晦養以基其勢。又自許以愛葩聽泉整理舊業。用贊出而扶持之功。兄意至好。然弟則或出或處。自當以隨時處義隨分盡力爲心。而兄處處一邊。終是讓吾一頭也。又呵又呵。然發此戲語。所謂長歌甚於痛哭也。何日天地。更無痛哭之事。伴春還國。好與吾兄山南山北。互答昇平之歌也。伏惟暑裏。兄體體道珍重。弟無病而已。不備謹覆。
　　別紙
自年前聞有言。今日義擧權而不經。非十分正當道理。若使省翁當之决不爲。流轉士友間。便成一副當議論。此恐大害於義。不可嫌事關自己而不明言之。蓋今日之變。四千年華夏制度。二千年聖門敎學。五百年　祖宗典型之爲絶。固已多言矣。且　君父受罔極之辱。　國母被弑。朝廷旣盡毁服削髮。以及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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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風急火烈。不幾日。八路之人沒奈何。盡爲禽獸。嗚呼。一天之下。獨爲禮義之邦之人。遭見此禍。何以爲心。其中士類名者自處宜不苟。當不爲獸而有死而已。死豈好事。身固以死潔。而君臣上下父子兄弟親戚士友億萬同胞。皆不免國夷狄而人禽獸。寧不痛迫耶。非獸則死。非死則獸。人皆知而惡之。是以當時貴賤賢愚。萬則萬億則億。皆曰義兵起義兵起。曰我同之我同之。之勢之情。不得不然矣。盖當是時。處變有三事。擧義而救之。避地而免之。自靖而死之。是三者皆合於道而無不可爲者。如三仁之殊其行而同歸仁也。專以義兵言之。公焉而天下國家爲將免夷狄禽獸。私焉而吾身爲將免夷狄禽獸。是則人人而有可爲之義。人人而有不可不爲之勢。且其義其勢。坐而待亡。孰如伐之。固已萬口同然之一辭。而爲之而有或如意。掃淸亂賊夷狄。奚啻大幸。爲之而苟救其急。使華夏形影　祖宗型範。得延幾年幾月。身與君臣上下父子兄弟親戚，士友億萬同胞衣髮。得保幾年幾月。固亦有人心者之不可不爲者也。於是義兵有以痛於心迫於勢。裁乎義而起焉。起而不能掃淸。固天下之至痛大恨。顧使亂賊知戢。毁削停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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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幾月之得以延保。是則有事賢於無事矣。使若無事。其境且如何。思之毛骨俱竦。心膽並寒矣。爲義兵者固自痛恨於未盡。而大同人情。宜其有幸於是也。有不幸於是。是亦拂人之性者也。彼亂賊輩目之以匪徒逆黨。而擊之逐之。非之斥之。期使不容。而要遂奸謀者。固不足誅也。吾看始終大同人心。方其禍之急也。人皆曰義兵義兵。而士類爲甚。及其義兵方起。多幸其起而身不肯同。是幸其免禍而懼其後受亂賊之害也。及其因義兵免禍。而又見義兵之敗也。則須臾之間。忘前之禍急。忘免禍之爲因何。閒坐說話。甚者曰義兵便是匪徒逆黨。以陰副亂賊之意。不甚者曰匪徒逆黨之名寃矣。士子之潔行非也。其自謂爲正論者曰是固義邊也。氣節之謂也。於儒者之道反矣。儒者守分而已。何可出位勞攘也。於是數件說話。與亂賊之非斥。表裏和應。而必使義兵至不見容於世。其害義也。正論者爲甚。不甚者次之。甚者爲不甚。亂賊實無加損。獨始終義義兵者。民人之至愚神者。士類之守天眞者耳。噫。彼之爲說話者。抑何故也。必是不識義理。動於禍福者也。必是陷溺久而盡奪其魄者也。又是末世人心。喜相歧異。自有斥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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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議性習者也。是將徒爲亂賊夷狄之地。揚大禍。使肆然益起。不爲華脉聖道國家人類之地。抑大義。使懲前不容。莫敢復起。而終使此世界爲黑陷乃已也不然義賊交戰之際。何所爲而爲是夫。何人心之不正。天理之不明。至如是之極也。惟吾同黨士友。自吾華重省三先生。憂道憂國。苦心血誠於華不可爲夷人不可爲獸之義。前後有事。雖受人非斥而不之悔。便成一大家計。至今日大禍。只要免夷獸而已。要免夷獸。則不得不爲向所謂三事。而揆以平常人情。則不止潔一身。而同君臣上下父子兄弟親戚士友億萬同胞。得免夷獸。宜其爲至願。然則義兵庶幾十分正當。在所可爲。而不爲不可爲也。若謂用權守經。自有分數。宜爲儒者之取舍。則有不然者。夫擧義與自靖。固有輕權之異。而但經權之辨。其說甚長。漢儒所稱權變權術。是害經者。不足說。惟吾儒所謂權。是與經相濟。權卽經。經卽權。而不可廢者。元無分數之可言。蓋經權平說則經可常而權不可常也。可常者。常守之而無弊。不可常者。用之不得其當則甚害。然經恃其可常而守之膠固。則有時而害道。權謂不可常而禁其變通。則亦必賊道。如男女授受不親。可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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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也。嫂溺援之以手。不可常之權也。於此膠固不變通。則豺狼也。其賊道果何如也。且經固可常。而知守而守則有時而偏。權固不可常。而當用而用則得時之中。如伯夷之諫。可常之經也。武王之伐。不可常之權也。於此可以說兩是之中。猶有偏中之分也。如今義兵事雖不類。其用權則有近於是數者。而其時義之急切。有甚於是數者矣。若以百世公眼而議之。則擧義自靖。盡合於道。自靖固不宜歸之賊道。而擧義亦有以待之不偏也。然伯夷與箕子。其守罔臣僕之經一也。論者偏伯夷而不偏箕子者。伯夷扣馬而諫。非之也。箕子洪範以告。許之也。其以田間素踪。爲國爲道。出而擬龍戰之爲。與武王以侯伯。爲民起作虎變之大人。聖凡雖異。爲權一也。今守自靖之經而議義兵之權者。不幸近於伯夷之偏而不得爲箕子之不偏也。或曰經固與權相濟。實有非聖人不能用者。權固非聖人不能用。然嘗聞之。有聖人獨行之權。有人人可行之權。當今大禍。人人所遭。而所謂亂賊人人得誅。則今日之權。乃人人可行之權也。人人可行。而雖聖人亦不可不行也。今擧世士類人皆曰自靖是經。吾爲自靖而死。人皆以死自靖。不亦善乎。人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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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死。則大禍前已無起。後永不起矣。然自靖而死。言易而行難。一國之中。豈少其人。人皆如此。亦或難信。昔當變初。吾友安啓賢，李輔卿曰。自靖吾不能保其死。寧擧義。爲勢所迫而死。時稱爲名言。果皆殉節而踐言。又平山人申宅煕。吾友申彥明之弟也。不以儒者自處。當時勸士友擧義。士友多言自靖死。此人大憤曰。人皆曰自靖死自靖死。我則受削。兩目見讀書人皆自靖而死。以吾手埋葬然後死。吾恐擧世士類有或得罪於安李申也。夫所貴乎自靖者。以其眞箇識道理之爲重。而不以死生易其爲夷獸也。眞箇識道理之爲重。而不以死生易其爲夷獸也。則其勢必起義兵。亦必幸義兵。義兵者其心固識道理之爲重。而出而將扶持。又欲與衆不以死生易其爲夷獸者也。彼不關死生夷獸者。亦何關於義兵。然則自靖擧義。只一箇義理相爲表裏者。在所隨時有爲。易地皆然而歸潔其身而已。宜爲二人同心。其利斷金者。顧皆抑義兵。使不得容。則如此者雖曰自靖。而吾不信其爲眞箇識道理之爲重而不以死生易其爲夷獸者也。若夫謂省翁决不爲。尤不知其說也。謂省翁之爲與不爲。自有商量。非後學所可知則可。謂决不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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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不可。省翁固不爲攬事作事。事至則又不爲苟避。當日之事。果非義而反道則决不爲也。苟義而合道。則安保其决不爲也。謂省翁無大力量大仁心耶。有大力量大仁心。則昔湯武雖以臣伐君。天與人歸則爲之。况當日之變。天神震怒。而億萬人心沸騰。望有擧義。具義又在爲國家報讎。爲天下保華脉者乎。以爲不當爲而不爲。則無大仁心也。以爲不能爲而不爲。則無大力量也。何爲自納吾師於敗闕也。愚以爲省翁爲之。仁德力量。必有造化。不止於是幾年幾月之延保。設使止於是。其於君臣上下父子兄弟親戚士友億萬同胞。肯其爲存衣髮。得保人形。不忍其爲毁服削髮。作禽獸形。則恐亦不以潔身爲悅而不至决不爲也。且度省翁之心。於當日之變。必望其有起義。旣望其有起義。則起義之後。寧有贊揚之不暇。必不有曰此非十分道理。權而非經。我决不爲也。大抵爲是說。所補何事。抑不有害。今夫抗亂賊者。猶曰義徒義賊。交戰之際。不幸有時人數件說話。足使一國眩亂是非。所恃者吾黨。而又自吾黨有所云云。是非之眩亂者。因益以牢定。盖吾黨中人。始焉自信。因時人而自疑。自疑者終至自非。外人則必曰彼中有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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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是非之歸。斯可决矣。噫。尊攘之義。此世上惟華門自任。人亦曰華門。至于今日。亂賊所惡者華門。所憚者華門。故當變之日。恒窩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不有義兵則已。有則必自華門起。今而後華門爲懲前事。豈更有起。華門無起。則其他亦不可恃。今而後亂賊尤無忌憚而復起大禍。禍起之日。時人與吾黨。猶望義兵之有起乎。不望乎。不望則非矣。有望則難矣。此時之事。諺所謂自手削髮也。有一大盜犯村落者。屠殺攘奪。無所不至。或避之。或安坐受傷。或呼衆一塲肉戰而逐之。於是避者安坐者。不賞而叱之。寧奪財被殺。安可與醜盜相肉戰失軆貌。一村人和而非之。於是逐盜者縮首失氣。盜知其故也。無憚而再犯。此可爲今日喩也。以正常之見言之。宜開口便說今日義兵。十分是當當。萬人萬起。千番千起。鼔動振勵。使先爲者得心。後望者增氣。有爲强此之衰。艱彼之進。不宜有如此也。若謂雖有如今日大禍。儒者之求爲十分正當道理者。决不爲起義。立得議論以爲百世法。則人誰肯爲儒者所不爲。自歸不正當之科。從此宜更無起義一事。是關係百世。不止今日事。噫。死心自靖者。實不可多得。起義從此不可有。天下事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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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已。蓋竊妄謂今日擧義。萬人皆曰非十分正當道理也。吾則曰是十分正當道理也。道理雖正當。人特不正當。自有無限敗闕。是以自愧欲死。而每願聞朋友之規責也。在朋友之道。宜以書以面。備盡䂓責。而至於公天下之扶抑權衡。不可不審也。事關自己而如是張皇。固亦益見笑於人。然自己得失。只俟百世。雖此至愚。豈爲是哉。實爲天下無窮之憂也。未知兄意以爲如何。更與恒窩一番詳討。如或此言不爲無理。須卽明確出言。以正士友間流轉之論。幸甚。
或有言義擧是好題而不善做。愚聞之曰。知者之言也。但未知扶抑之爲如何也。旣曰當好題。則不得不做也。人非同等。宜有善做不善做也。如揭詩題。使漢魏人做。爲漢魏。使晉唐做。爲晉唐。使宋明做。爲宋明。使村秀才做。爲村秀才。詩又如孝。舜行之爲大孝。曾子行之爲次。王延薛包行之。爲王延薛包。至如鄕曲一端孝行。自爲其孝。今義兵討賊復讎。扶華伐夷之大義。因人人所遭之禍。爲人人得誅之擧者也。若使聖人大德量當之。必善做。非其人也。故有不善做。不善做。亦有許多㨾。甚至有始以義起。終自附賊。反害義者矣。其言不善做者。非知者乎。然其言之意。出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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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而曰不善做。固不如善做。又孰與不做。做者人人皆功。實爲膺戎狄距楊墨之聖人之徒。雖其始義終反者。功功罪罪。不以罪掩功。如孝雖非大舜曾子。苟有一端孝行。不孝之外。皆宜孝之云爾則甚善也。若出於抑而曰彼哉不善做也。是大舜曾子以下之孝。皆不孝之也。是不得於言也。不但不得於言。其亦作於心而害於政事也。今華夷人獸忠逆義賊交戰之際。其害當如何哉。噫。彼亂賊夷狄。罪犯萬端。滅道爲大。非止一時賊君猾夏者。實萬世帝王之亂臣。天地父母之賊子也。若討亂賊夷狄者。忠孝雖曰不盡分。而實亦非一時之忠孝也。大舜隱惡揚善。以大舜之聖。兩端其善。其善豈皆滿意。然必揚之。所以爲大知也。善惡是非。自有定形。善者是者。未必盡善盡是。其在扶抑之地。只善其善而不覔不善於其善。只是其是而不覓不是於其是。其於惡與非邊。未必盡惡盡非。必惡之非之而已。古人用此權衡。朱子宋子特別衰世。實有不得不然者。有失於扶抑權衡。雖自以爲爲公論。便之惡之。非爲賊邊而不爲主人邊也。故吾許其知而又欲知其扶抑之爲如何也。不善做者。初何嘗我能善做而做之。當人人所當做之題。宜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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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做之之心。而其事也無做不得。事則急而不得。徐待善做者。雖自分不善做。而姑先爲之地。以待善做者之因而起焉。而未之有得也。旣未得善做者。則無可奈何。因仍不善做之手。而終至不啻不善做矣。然今擧世有言此事儒者不當做。不善做者不當做。而未有言我必做者。是挽人做也。不自做也。旣挽人做。又不自做。則以若人心其必無做矣。到此地頭。其不善做者。雖欲無做。將誰推托而不做。使並無不善做之做過境事。噫。其可忍言耶。故雖自知不善做。未暇自悔。而實有滅死萬萬無恨之心也。有火燒宗廟。廟主與祭器將焚。擧移者有力。則可正步而行。乃以無力者而擧移。七倒八顚。衆皆笑之。有人於此。吾愛看信看。頗有可愛可信。吾厭看疑看。一毛一髮。一動一靜。無非可厭可疑。吾又公平看。非全無可厭可疑。其大體則可愛信者也。昔華西先師講席。有人論先輩處事做錯。先師曰。子言失矣。此是非扶抑之際也。有盜於此逐之。有權力者正容一號令而逐之。無權力者逐之。其勢自有做錯。只論逐盜之爲功也。只看其爲主邊人也。或曰。論人扶抑之際。固如先師之言。在自己事。何若是呶呶發明不善。可終爲善耶。愚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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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善不善。非言可掩。何必發明。又何必呶呶。然此主賊剖决之時。剖决不得。禍將滔天。今日許多義徒。雖曰不善做。分明是主邊人。不是賊邊人也。扶抑失當事。非關一己而已。故不但以口呶呶而止。至於憂心如焚。夜不成寐也。愚雖無狀。豈爲爲自己掩不善。以明其善哉。雖然事關自己而有爲不默。吾有所受。昔孟子於尹士，淳于髡之徒。不受其非議。而皆辨而却之。至於外人之皆稱好辯。而雖以公都子之賢。有問何爲也。重言好辯不得已之故。而發明承三聖之功。以破外人之惑。不惟發明己功。又言能言距楊墨者。聖人之徒也。欲使人人能言。同歸有功。盖不如此則道由不著。而無以正人心而抑邪說矣。夫豈不義而孟子爲之。是亦道理也。顧人分聖凡。事從而有得失。何敢爲孟子之爲也。特今所謂華夷人獸忠逆義賊之交戰者。有甚於孟子時異端邪說害正之爲。則自有不能已也。知我苦心者。似不謂我呶呶也。錦溪兄知我者。張皇至於再矣。
聞士友有言擧義避地者。以自靖爲拙。以在國爲滯。而獨自優焉。是則麟錫初無發諸口存諸心。胡爲有此說。豈自此往來人。未識事理而或爲此耶。大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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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每以己爲爲是。則未識事理者。難保其不爲此爲。則誠妄之又妄矣。麟錫偶言自靖浮海擧義三者。若使孔子當之。似爲浮海則此有之。盖以孔子轍環天下。至有往佛肹往弗擾。居陋乘桴之意觀之。浮海宜或有爲也。擧義時欲其爲事成。有望士友之起。絶不拙自靖之心。初議處義。以三者比三仁。豈有是心。無是心。豈有言發口耶。見敗入遼。坐念本國義兵散後。削禍必復卽起。而遼地似可得免。故每有書士友。欲其來會。未嘗不忉怛爲言矣。若禍機稍緩如今日。有可以捱過。則士類在本國守義。磊落成勢而扶持。極是好事。焉可以滯視。故再遼後作詩云所賴錦恒同虎猛。可令不懼國人情。又爲雜錄及士友書。多說無論在國去國。準保華夏典型。其義一也。間亦有招招巖穴士之句。而此出惠好携手之意。實無他也。一日習齋言桃津致錦恒書。豈不曰自靖殉道。固盡一身之道。而無救斯道之亡。無濟斯人之陷乎。夫如此是豈不以拙滯視自靖。而見者豈不爲如何耶。此書必經眼。何不照檢。向來吾與錦丈同看此書。以爲此劣視自靖。已不合理。且自靖殉道。正是扶植斯道。警發人類。何謂無救無濟。旣曰盡道。又曰無救道亡。自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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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此段都不成說。麟錫曰。此書吾經眼照檢。分明不爲優劣說。而子與錦丈見解不分明。此專出好意。豈意人看如何。更仔細看。看良久。乃曰吾誤矣。其時倥傯看過。只看當旬而未及察上下文勢。上言十分正當。不出自靖去守二者外。非是優劣。據此則無救斯道無濟斯人。只是言身雖盡道。無奈國夷狄而人禽獸。下言比之自靖。豈不廣大優餘者。亦謂由此則可以救國濟人。有可以去守則去守以俟餘地云爾。非謂自靖之道本狹小劣欠也。且說去守之爲好。勸與相同。同正當中。欲其有取舍則語勢自宜如此。設令字句有未瑩。本意實出於好正。所謂不以辭害意者。果見解不分明矣。未知士友有言。或緣此書而然耶。有緣此書則更一取覽。得其言旨。以說破士友之疑。
答李文仲，族叔恒窩。(己亥十月)
二月長牘。颺風而墜。渢渢讀下。文章義理。儘彰儘大。令人腸肚張旺也。但奬與愚陋甚過當。若謂性靈和樂。著爲文章。全不似旅困中出來。麟錫等旅困。固自不留於心。而忍痛含寃之意。長在胷中。若成病痼。豈能有性靈和樂耶。先師文集之見成快矣。諸公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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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無可說。當此無窮世變之中。不有魔障而速就。若有神明助之。豈以吾師義理。不得不急警人心目。以作回陽機括而然耶。風化錄事。承許以惻怛苦心。誠不可已之事。二公如此自知。所爲不謬。何幸如之。但恕庵之書。欲其停止。謂其爲反復甚周詳。而亦要此商量鄙意所在。於其答書詳之。經覽可燭也。至若謂此是天地間公共底事。何必吾同門者先設力。第俟何許。門庭有大範圍力量人爲主張也。所敎不深悉鄙意。而亦恐太泛濶不切。愚前爲同門書。要同設力者。爲先傳通八路。非吾同志不可爲。旣通後有不國內設。事事終設於此地。通血脉周旋遠近。亦須待吾同志乃可。且事在不可爲則已。苟在可爲則豈可以爲公共事而必不先爲。委讓於人耶。公共底事。必不自爲而委之於人。自是道理。則人人相委。古今天下公共底事。遂廢乃已。若然則古今聖賢人。何爲以公共底事。自用苦心血誠乎。我三先師斥和大義。豈不是公共底事。而乃爲捨性命主張乎。仁豈不是公共。雖於師不讓何也。請更檢焉。此事在所不可爲。則二公之於我。當直曰不可而挽止。在所不可已。則二公之與我。同設力可也。何必如是云云爲哉。大抵凡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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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底事。作不可爲看。則只見其不可爲之端。雖小事必不有成。作必可爲看。則必見其可爲。而大事如夏禹之治水。　明太祖之掃元無不成。况此事在所必可爲而初不如是大乎。凡事固有守廉防而不爲者。亦有爲大計而不屑屑於小廉者。帝王獨享四海之富。不以爲厲。而决不爲許行之爲。亞聖以後車數十從者數百。不以爲泰。而决不取彭更之說。况此事在所爲大計而初無廉防可言乎。事理正如此。願二公深垂察焉。請以戲言繼之可乎。二公旣言俟大範圍大力量人而卽趍下風左右之。請二公姑以鄙等爲大範圍大力量人而左右之也。奉呵奉呵。拜書自謝。未盡所欲言。只祝爲道各保重。
答李文仲(甲辰九月)
二月惠覆。奉領已久矣。歲前哭令愛。又哭令再從。此何變也。仰念吾兄老境惡懷。不啻驚恒。恒翁仲子之慽。復何爲言。必驅陽類於毒境。天意未可知也。吳士元至。更奉八月書。伏悉道體之安。深以爲慰。時禍痛哭。國焉夷而亡。人焉獸而死。將眞見矣。奈何奈何。吾輩聖人徒也。又奉三先生之訓也。惡得全然無事。擧義豈曰無心。勢無可爲。只有坐以殉義。去以守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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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殉義豈不至正。非人人可責。亦無救於華絶道亡。盖念萬古華道。寄在我東。淵源門庭嘗義矣。今國內幾箇正人死之。而餘盡禽獸其形。當如何。遠曰栗尤淵源。近曰三師門庭。死者能言道義。獸者敢言道義。所謂聖賢道理。尊攘義理。永斷於今以後人口頭。無復所謂淵源云云門庭云云。而萬古以之云云焉者。漠然水流而雲空。仁人君子曷不心悲。吾輩雖死。可以自快於殉道而闔兩目乎。守義之說。麟錫前旣多言。而今又有呈邦內士友書。盖將往求深山密林。以闢華夏世界。而所恃者萬古來脉不應頓絶。三師苦血不應滅跡。所務者省翁所謂一心胥勖而動鬼神。勵精發憤而透金石也。邦內衆士友固將偕焉。而平生志道與合。事事同歸而一致。孰有如吾錦恒二翁之尤者。今吾三人生死去留。豈宜有異乎。請毋曰年老不久視。去立根基而得始少輩長遠。死亦足矣。幸望二翁廣招士友而起焉。去國之慟。惡得無切。此事爲大。不須論也。重翁集刊謀。春川金都事益贊。自當供費。其義甚壯。誠亦好會。事變此急。莫可如何。將負草稿以去。期於早晩得中國活字而成事。此計未知如何耶。言可長。神短而止。以俟從後奉而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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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李文仲，族叔恒窩，李敬器(直愼。○甲辰十月)
前有拜書。恒翁見答。錦習二兄未知已關聽否。所禀去守之事。各以爲如何。蓋麟錫雖極無似。爲　祖宗遺民。爲三先生門徒。始終大變。不量分力。妄以扶國保華萬一爲心。今於擧義。無力未易議到。更以守義爲主。至於殉義。以爲不得已然後事事且未晩也。旣主守義則意其去國乃可。故旣有定計而廣告士友矣。方因士友參差之議。有所更商量者。盖去而守義。陽類盡移。本國空虛。保華固有望而於扶國計或緩。且去者情缺。留者望缺。其所缺然。有不勝言者。乃以在國守義做題斟商。則人各在家保守必難。若一國陽類會合一處。成勢而守之。彼讎夷亂賊雖極悍惡。豈敢害仗大義許多人。是則保華實有望而隱然不無扶國之機括。且去守計固深遠。而坐守事更正大。故以是改定。却是澄然無事矣。設事不如意。至於殉義。有足光顯。實無憾恨。宜到不如意時。更謀去守。亦有何不可也。會集處所。以平山爲定。蓋聖廟所在。且多同志士友也。期會則老成士友當預至。少壯士友待有禍機疾赴從勢然也。勉庵今還在故山。方議懇致。三公亦望趁速偕臨。千萬千萬。愼勿聽子孫隣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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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俟姑俟挽止語。如何如何。言多而縮。均賜照諒。
與李文仲，族叔恒窩，李敬器。(丙午二月二日)
阻面若阻書。居然屬兩年間事。悵百恒品。伏惟僉體度迓新萬禧。麟錫行到平山經歲。脚氣灸治頗多。尙無顯效。去就之義。前書備矣。但初求天下深山密林。今日形便。雖深不深。雖密不密。不如就天下顯明之地。顯明盖莫如曲阜也。己意如是。士友意如是。且少友白仁海近自中國還。衍聖公知我有往依之願。有書云我曲阜宣聖禮敎之地。聞道而來者。不知凡幾。今有進志。將掃逕以待。揮麈談經。緖千秋之大業。實三生之大幸也。其意甚不偶然矣。斷然定計。將從近發程。取路長淵海道(淸商柴塩船。數數來往。)矣。比他義極光潔。而但下面事勢有甚艱難。關慮者此也。願與諸公同桴。而亦望少友有起。盖發船無定港無定日。而同泊相須於烟臺。合有定約(若或先後。該地當有信標。)也。當日解纜浮海之際。其痛哭痛心。不知將如何矣。奈何奈何。萬疊之懷。只俟後面後書。伏惟恕亮。
與郭▣▣(鍾錫○戊申九月十日)
李子裕便。數句奉誦。想已關聽矣。此中形便。頗有竗理。有德望如公者來臨。可以洽然。有剛齋與此去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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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寬書述口達。不必更詳。只望其亟無徐而已。
與兪▣▣(致元○戊戌正月十日)
往事張皇。說不去也。去年得胤友書。伏審道聽起居邇來彌旺否。寶眷齊福。兩允俱健課耶。區區切祝。麟錫昨年八月。　上有　召命。揆以始終處義用情。有難邈然無變動。不得已入彊上疏。不敢意更進一步。卽又告同志以國若復舊。歸隱邦內。若不復舊。終客遼東。更因錦恒二翁勸歸而終喪。然罪逆之大。痛迫之深。如何减得一分。旣了私情。且見侍事益罔極而永非。不免起踐客遼之言。公私懷慟。窮天何旣。亦於邦內同志。不勝缺然。而於小厓翁。尤不歇也。因此而又有仰告者。念昔吾兄用自廢之義。愚竊意其過當而有所仰解。同門士友之見皆然。盖爲大人存歿。自有天命定限。决非孝子孫賢弟子所可推移也。愚所仰解。不見領納。而聞尙有不釋然者。不亦過之又過耶。請更思之。古今衆賢聖門下。有處義如吾兄者乎。蔽一言。從今勿之爲重過也。且念昔者之變。如吾兄大力量者。不起而有爲。使此殘物。至於釋衰而爲非分悖妄之擧。致大狼狽。取衆非議何也。且麟也旣擧事。以爲此事之於人人。以公則各是公天下事。以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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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各是自己事。若求贒致能以助己。如古之圖立功名者之事。則便如義理攬作己做。不許人爲相似。故雖於同志。一切不爲迎致之禮。而亦不敢致懇吾兄。期於動得也。愚雖不敢致懇。而兄終不起思。所以敎不肖何也。無乃適有病患。不得致力耶。此則已然矣。前頭事亦有大義理大商量者存。麟錫復還入遼。尙有以也。彼中形便之可有事在。兄已入聞也。立根基於彼。因數萬戶之庶富而敎之。又與一國士友豪傑有義理志節。死不爲獸者而聚之。養完積厚。大可以興復禮義之邦。小可以保守華夏之制。此豈小事耶。然必有力量舖舒出等人。乃可擔主此。環顧此世。誰出吾兄右者。幸望吾兄强疾起身。以完天地間大事。麟錫當恭趍下風。不作碌碌物而止也。臨發多擾。剪却蔓語。於贒胤亦未及作答也。只伏祝寒松底柱。萬萬自重。
與奇▣▣(宇萬○己亥三月五日)
麟錫等白。執事大家淵源。南道重望。生幷一世。固宜景仰。又况斥邪攘夷。天下大義。昔在丙寅。尊王考蘆沙先生。敝師華西先生。俱以儒門宗師。上疏斥和。又於辛巳五道疏擧。執事首湖南。繼述尊王考義諦。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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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同門友洪在鶴首關東。承受重庵省齋二師命意。以至殺身。並聲一世。至於今日大禍。不謀而同。執事擧義於南。麟錫等擧義於北。以爲復讎保華之計。大義始終。聲氣脗合。此其相視。不知當如何也。然擧事無成。亂賊夷狄。任他橫恣。華脉聖緖。無地保守。憤慟迫切。一般情地。更以何言相告語耶。其間彼此禍故。思之傷心短氣。可勿言已矣。未知執事量時裁義。前頭定筭何居。麟錫等事敗。或思再振而西行。或思自靖而東隱。今來會遼上。量分度勢。準保華夏典型。以俟來復之有時。雖加一日。愈於已云爾。未知處義得失。正如何也。然復深慟禮義邦之實形掃地無見。又思爲此通告八路事。固知僭妄。實出苦血。似足爲大義之結梢。有補　國家世道。有光天下後世。事誠不可已也。第念事極浩大。而以一道言之。有公心誠力。能服一道。可以濟事。伏惟執事旣重望著國矣。又大義成家矣。亦使愚陋置之同義之科也。故敢此猥冒。冀蒙俯與其事。計應思其爲結梢大義。樂賜設力也。匠作金公。欲並陳所懷而實未有他言。亦望一體賜覽。區區悚惶。又有仰告者。再有勒削等變。時勢恐難如前擧事。此地有可保衣髮之理。早晩或可浮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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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共讀其父師之書。共以華制存亡。爲與之始終否。情隨義篤。有此奉煩。幸垂察納焉。麟錫白。
與奇▣▣(戊申九月十日)
向來京便及嶺士李洙仁便。二度修候。次第關聽否。伏惟比辰。道體何似。弟旅困難述。此中形便。極有妙理。公來勿遲。多携信友。艾山公幸通此意。多少裏許。此去金聖寬當詳告。乞須領納。
答尹雲瑞(錫鳳○戊戌六月十日)
昨年九月。金君仲一至。致三月出惠書。奉而讀之。宛然如覿德容之盛。怳然如聞謦咳之及。有以大肅敬而深發省。書之不可以已也有如是矣。先之以生聚新膽。視力觀勢。廓淸快雪之義。次之以讀書保髮。講業齊魯。布告東方先正正學之事而勸之。噫。豈不宜是事。豈不有是心。自顧爲人之下劣。而不知如何爲之可也。其不自料下劣。而有所云云。已告於前上七位君子書。固亦不免無知妄言。而庶蒙深燭其心之所在也。請援事。示之以千不是萬不當。正大之論。如何不服也。愚劣暫有擬議。而固已自裁以義理事勢而止矣。但其所以自裁者。以華夏之分之謂也。不專以世讎之說也。來敎曰忘大君之世讎而報吾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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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譬。如借殺祖之手而報父之讎也。是則彼此當更思量者也。曾答兪栗陽，李華庵。畧言此自裁之義。今雖說去。不過如此。別錄以呈。未知尊意於此以爲如何也。三月。實谷來到言昨秋。逗留尊所。尊兄身康强。憂道篤學。振發後進甚力。實爲猛虎在山之勢。今日天地所恃者。知不在他。何慰如之。向後待餘道體更何似。伏惟百福。實谷又傳盛論處今日義者。與愚所見不同。然此所係甚重而非書所可盡煩也。昔宋高宗稱臣於父兄血讎之金虜。若使李綱爲政。岳飛效力。恢復雪恥。易於反掌。乃慮君父返國而釋其位。任秦檜用事。論其罪。實古今莫大。栗翁所以奪其統者以此也。然朱子於秦檜孫覿輩。罪之甚嚴。而於高宗。以區區保一方之功。至請其世室。豈父母之邦。君臣之分。實難遽恝而有不得不異於自後秉春秋筆者耶。愚謂高宗之罪。不下於高麗王自從元制(自從又異見勒)者也。適有所疑。敢此仰質。乞賜思量見敎也。麟錫昨冬。不意承　召命。許以忠義。示以復讎復舊之義。不忍昧然無事。入疆上疏。宜卽還到。而因錦恒勸。歸家脫喪。經禫吉而復來。來則猶以向所妄言爲心矣。故敢有約語同伴者曰。今日所定義諦。萬古華夏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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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猶愈於已。其如斯而已矣。出此心肝一言。謹附昔日尤庵先生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之意也。然今所恃者天而已。未知天意竟如何也。尺楮萬緖不能一二。重冀崇德明義。益自珍重而已。謹覆。
答尹雲瑞(甲辰六月二十一日)
世亂罔極。相應相求之心。宜無不極。而落落未合。只有相思。興言到此。寧不於邑。去年秋。兄因蔡友便寄書。弟時作故鄕行。至柯亭承讀之。完然千里音容。多慰我心。然在怱撓中。只一閱領畧大綱。旋又見失。書本旣失。長時奉披。以敵承顔。又無以詳對。以適其可。大是欠事。多少恨歎。後便可更錄送書本否。示喩南中紛紜。蘆沙見討。勉菴被謗。轉及於先師華翁。爲師辨誣。古有成法。欲使麟錫有辨。以愚思量。蘆沙猥筆。講學得失且置。有欠尊畏之體。勉庵碑銘。不無做錯。見討被謗。固有其端。不知於華翁。緣何而幷斥。華翁不有如猥筆文字。我國尊栗翁。實莫如華翁。特以勉庵碑銘。有時有同德華山屹屹句而爲然。則亦不得當。安有因弟子一句語而爲此重難之事者耶。雖於尋常人。當愼與奪。况華翁大名賢地位。不少商量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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遽加之。是其意華翁一派乘勢微弱。我欲加之。何難而不加。在彼豈爲吉祥之道耶。若爲之辨焉則不可。我華翁所自主者有四件。曰太極有主宰。明德以理言。帝統削元代。時義斥夷邪。是盖承述孔曾程朱栗尤之意。而不顧傍人之是非。不求當時之見知而爲之。今爲門徒者。當體先師之心。豈可求知於人而呶呶事辨乎。只得百世以俟知者。百世有知者。知者是之。吾師是矣。知者非之。吾師非矣。百世無知者。亦無可奈何。其如斯而已矣。惟吾輩不當憂外有紛紜。正憂內無其實。可以承先師緖餘之萬一者。是則生前幾日。所宜相責勵而加力也。所可痛恨者。今日何時。淫邪夷狄禽獸。充斥偪塞。萬古聖道見滅。萬古華脉見絶。萬古人類見盡。哀痛憤寃。當如何哉。所謂讀書種子。孤孑殘弱。若存若亡。勢極可憐。雖相偕相與。如胡越同風舟。相救如左右手。莫可奈何。顧俯息伏喘。頭不少檯。苟得小隙。輒相攻擊殘破。不遺餘力。自孤其勢。其將奈何。况華翁是今天地。尊攘衛斥大義主人。扶持斯世。專賴其力。蘆沙，勉庵。其衛斥尊攘。亦皆軒耀。不幸有猥筆碑銘之失。今乃一幷爲人埋殺。天地傾陷。目此事始。然此事豈專由人乎哉。不可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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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爲然。意者造化氣數中間。有一惡鬼神。爲淫邪夷獸地。生出一塲波動。嗚呼其可痛也。聞吾兄以若窘力。爲敬庵收其孤。養之敎之。此何盛德。令人感泣。麟錫不隨死友死。生而喫着於士友間。念不及死友家眷。人理到此。寧復可言。幸而東南士友爲死友家。有發議事。吾兄與諸君子。皆已出力。不幸世亂加劇。事姑未實。愚亦欲私自議及於士友間。而因搶攘未及焉。誠亦巧矣。麟錫日心月心。未嘗不在死友家與江界義卒塚移理事。而未知竟得如何也。重庵集印出。略成頭緖。被兵撓停止。莫重莫急事。差遲如此。門生輩道理情勢。無謂如何。兄亦聞之。當極慨恨也。伏惟季夏苦炎。兄道體萬重。寶眷均慶。敬庵室內。尙依水原本宅而常安寧云耶。孤兒身健勒讀。聞已議婚。果成否。願聆。金仲一亦安過否。尋常不能忘也。弟春自石溪來。住山斗齋。近又移留殷栗。勞頓餘方患瘧疾。形㨾眞可憐。洪鳳谷爲先師家事。忘老衝暑而踏遠。爲之驚服。謂將南行訪兄。力疾艱呼以付。不成次第。伏惟恕照。
答尹雲瑞(丙午閏四月八日)
甲辰三月出兩惠書。輾轉經兩周加兩月而至。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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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川遼遠。中間世禍擾亂而致然也。其不爲殷沉幸矣。弟於其六月。拜送一書。亦未知去達否也。噫那時書滿幅縷縷者。都是夷禍處變罔極痛歎之語。今日境界。若有書。其又可知也。自出昨冬變後。兄復作如何心。處將如何義。知與勉翁同。魯城講會。見又與同一國布告書矣。數度送少友輩。至勉庵所而還。知將有所爲。兄又同事否。當七亡之會。道將亡矣。國將亡矣。家而身而親戚與士友同胞同矣。事在當擧。彼强我弱。彼鍊我疎。彼利我鈍。事極難擧。憂想悚慮。食已失味。寢不成寐也。洪州事聞之。痛心戰骨矣。此事別生謀策。宜如所示。而未易行計。亦難必效。爲之奈何。弟病矣。豈無其心。勢不從心矣。變出時。顧患脚痛。不能寸步。計無所出。乃爲通告搢紳士林書。此事搢紳盡心先倡。士民齊力隨起。或有可望而不見有爲矣。痛受讎制。乃意去守。將向曲阜。曳病脚艱辛到海西。病乃極。轉側須人。不得已停行。行將歸臥柯亭。亦難望運身得達。前有所事。人亦有望。只如此而死。能不愧恨乎。然病愈而有勢可及。則未知復作馮婦㨾否也。一同志往還中國。奉得諸聖賢像歸。將營建孔顔曾思孟程朱七聖廟。爲會士友憑仗守養之地。兄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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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事。乞望遠臨。同有事在也。如何如何。華東史得以鋟板。重庵集得以登印。當此時。惟此爲奇特。重庵集一帙。當副敎矣。林川張友遠訪。槩承數月前安候。卽玆向熱。侍奉道體更何似。伏惟百福。更乞長時保重。
答尹雲瑞(丁未三月)
根元，麟錫，重岳覆。白友景國奉書而至。剝膚禍迫。同志念切之際。作何等慰。勉翁喪事。痛哭痛哭。其大節萬古罕可比擬。所大慟。萬事無不迫切。方宇內血氣之莫不痛寃。况吾輩處地耶。聞其大歸。任來朔日。病未往執紼。非情理也。吾兄同其義緣。彼賊操縱。一拘一放。而事同歸名同傳。吾無間然矣。或者之不知而妄說。何足掛齒牙也。但震懼往境。固怡然於君子之心。而其體力或不能無受損。關憂堂上。是則貢悶也。汶陽凶變。先已聞於轉便。旣能文高識。邁志卓行之不可復見。而哀陽類之漸盡。吾黨之益孤也。金仲一前趙公七來。有言其信。今承數年無消息。未知何故。可慮也。三損居三隅而病相憐而已。營建聖廟。豈可曰衛道保華之大眼目大力量。蓋亦出於迫不得已之意也。旣奉周宋十聖賢。不可闕吾東諸賢。故已擬並奉靜退栗沙尤五賢及先師華西。今承來示。並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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圃隱牛溪同春遂庵爲十賢。事理尤完洽。謹當依敎。若諸賢中無眞像位。代以紙牌。然此果物力得贍以後事也。華東合編刊役垂畢。大幸。然印布又是一事。那鄕所親。有意置書者。勸之來印可矣。景國承待以畏友可敬。不久留悵恨。箕子冠徐當求呈也。雖相有書。終不如面。何以則源源面而敍有懷講當義也。留萬不備。第乞侍體爲道常保重。
答白▣▣(致用○辛丑九月十五日)
向者造門薰德歸。尙充然。半日見效至此。若得許多時。頓可消落鄙吝。用是向慕彌切。今蒙賜翰命。如復面承謦咳。慰沒量也。伏審靜養氣度萬安。寶眷百吉。重以喜賀。無任鄙忱。竊聞丈人老益好學。伯玉自勵。矜式州鄕。興發英才。使人欽服。更望其至足之餘。溢及愚賤也如何。麟錫間登香山。旬餘而返。壯秀形勝。只助添慷慨悲痛之懷。明年期再西遊。伊時自可承誨爛熳。今玆未罄所懷。來寒。千萬體道保重。
答兪能谷(▣▣○甲辰八月二十二日)
令孫至。猥蒙手命。伏審氣體萬安。感惶慰賀。不任下忱。承謂長允從先師受業。與麟錫同義。不幸中身。今禽獸逼人。當與季允令孫。相視骨肉。相要扶持。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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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可瞑目之諭。奉誨警惕。不覺感淚凝目。麟錫於長者子孫長允子弟。相視豈宜與己有別。但未逮爲人能。有所謂資益者耶。玆切愧悚。麟錫到齋七日。困頹不振。聞時事罔極。只羡先我死者也。待稍健。一者進謁。留萬不備。伏惟下鑑。
與洪鳳汝(鍾善○乙巳三月晦日)
幾日阻懷。殆積年若矣。下臨之期逝矣。而不見惠然。豈雖氣力老而益壯。而多日腦神。重嶺勞脚。便生疲病而然耶。伏慮不能不深矣。安得剗却重嶺作平地。使先生杖屨容易還往耶。不然拔先生宅而移此可也。麟錫間亦吟病而已。洞陰安友托家舍事。何以爲計耶。若得此友爲隣。實萬幸矣。玆爲探候。怱怱不備。
答洪鳳汝(乙巳六月二日)
留別未甚久。惠書追至。伏審尊體同昨康强。間復何似。賤眷固或念其安否。外他都用忘了。白首大老。爲友家謀忠備百勞如鳳谷翁。古今不見聞。天之生鳳谷。太上固爲我重菴先師。抑其次無乃爲此漢也歟。吾固百禍中身。而此一件爲大段福也。感惶之極。好發一劇。一洞上下無故否。九曲泉石無恙。而送我後。有含悄愴意否。以我情而意其或然也。仁仲問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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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先師文集。差遲印不就。吾輩罪大。爲懇兩西士友。則皆樂聞而許之。當亟設役。而只祝世無急變也。此去仁仲書。爲說此事。幸卽致之。金君舜七去。欲留夏爲終搬徙計。款遇必不待此告也。麟錫間關到崇華齋。憊久不解。惟以接士友爲况。擾不萬一。仰乞暑裏。益加護重。
答申允聖(<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1890_16.GIF'>○辛丑正月六日)
向蒙枉敎。繼辱翰命。今又命令允訪問。感荷之極。不容名喩。伏聞尊體以齒痛作苦。古人於此已謂高踊三尺。鄙亦經此。深知其難堪。有切仰慮。弟添齒之感不須言。惟以陪先叔影室處衆士友間。頗作幾年來初有底歲况。且故鄕士友二人來同過歲。兼聞家中安信。粗以爲幸。下托先世文字跋語。性懶文澁。兼頗有擾尙未遂。誠悚甚。第當俟後而有爲。鄙所處義。承有釋疑。高見如此。稍可自信。帶忙不備。乞賜恕諒。
答金雲瑞(龍善○壬寅十二月十六日)
向陽齋奉面承誨。已極慰滿。又蒙不棄。因便施以金玉之音。何等感荷。承以聖祠爲大事義諦。而示早晩不遠遠路之意。且幸且企也。稽謝勢也而悚則極矣。伏審秋節。氣候安福。三朔間冬候之乖宜甚。更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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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繼以有相。區區溯仰。非恒時比。麟錫感冒頹臥。殆近數旬。支離難狀。玄藹春，金晩陰，林庸庵，崔固庵，鄭梨山，白溫堂。所見所聞。皆幸無顯警矣。力疾胡倩。恕諒焉。寒威漸隆。伏希千百加愛。
與安汝聲(鍾應○丁酉七月十日)
稽顙白。向於顚沛中。謹具一狀。奉慰亡友事。兼請起居。卽經崇覽矣。萬里云遠。一心常拱。際玆孟秋猶熱。伏惟堂上氣候萬安。省下體度百福。眷內諸節均寧。聞已就故宅。伏想爲戀亡友。觸境生悲。與日俱深。然亡友旣立大節。古人誰無喪子。喪子如此者有誰。庶幾大人廣懷而理遣也。念亡友一死。華脉賴扶。人紀賴植。有光天地。有辭萬世。所謂日月不墜。其氣不滅。山岳不頹。其節不泯。河海不渴。其功不虧。所謂死有榮於生者。實何憾焉。然其負性帶氣。年富學邁。將進就遠大。用張吾道。克昌高門而未之及焉。惟玆不能不深傷慟也。第幸亡友三箇麒麟兒。幷皆可以承厥志事。而終作光道顯親之俊物。此其所以慰宗族士友之心也。想亦有以益盡敎導之方。至於成就也。洪君事。尋常思之。壯極而悲絶。年十七八。何以能知人獸分別之决不可已。熊魚取舍之决不可已。事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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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之决不可已。萬古以來。豈可多見。大有光於其族祖花浦先生也。以年十七八。以如此義理志節。使其終竟成就。豈復有限量耶。不亦壯且悲乎。第其家情理極有慘不忍言者。又時時念及而嗚咽也。死友友三宅。極貧無幹。何以保過。雖其門內扶護有人。猶玆遠外。慨惻爲多。爲倡義首。爲死義先。爲第一人於五百年之終。而世無出義助之者耶。金伯善家亦善保云耶。雖有罪故。功實爲大。泣謖之淚。至今不乾。又爲其老父母幼子女。常不忘情也。麟錫不隨死友卽死。轉轉至此。爲　君而不匡國。爲親而不執喪。自顧負犯。難容覆載。顧其爲心則慟斯道終於不保。而國終於爲夷。人終於爲獸。使死友終於不瞑目。於此生必有事乃已。未知天意竟如何也。千萬不備。更祝侍率保重。以慰遠誠。
答安汝聲(己亥七月三日)
德義容觀。瞻望不及。繼之以於悒。靡日不然矣。崇翰至。若奉面然而慰矣。審二月十三日安候矣。居然秋風起。伏惟萱堂康寧。尊體安旺。眷度齊迪。爲之切祝。兩孫郞學書不倦。意趣益新。爲渠父友。爲之深重。四顧窮陰。兀坐無依之歎。奉聞而揮淚再三也。世皆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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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橫奔。獨也君子有兀坐。然有幸兀坐之今有其地時刻。無地難保無慮。嗚呼。不忍形諸言也。扶持挽回。孰不其心也。孰能其力也。可恃者還須是一天而已。天一悔禍。皆受福矣。麟錫尙不死。所望者天也。向有八道通文。兼書邁卿。懇與其事。而每就質於錦友與吾兄。乞賜照檢。且念昔允友生時。爲勸求合北苑　大報壇誌，華陽　萬東廟誌，朝宗　大統壇誌爲一編而得諾矣。我國之所以爲我國。萬古綱常之所以爲扶植。實係此三誌事。今日不可不合而表著。以警天下萬世。九原不可作。吾兄念友之爲托。子之爲諾。使門內　友爲更經紀成就否。不是小事。　留尊意。龍嶽有屹。望加崇德。不備謝禮。
答李大而(光敎○戊戌五月二十八日)
正月辱書。倥傯無謝。持至異域。有時奉閱。如對淸範而肅敬也。卽玆仲夏。不審吾同志同庚友兄華庵先生起居何如。傷時憂道。作何心事。萬里瞻想。日三忉怛。覃節安而棣儀樂。受業友徒多進取否。弟三月到遼。至今僅免。亦有五六宿德畏友，十數少友。共講舊聞。又築壇林間。選日習禮。聊以自遣。顧負不可再誤之鄭重敎意。愧懼爲深。然自有商量準據者。此地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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陋也。今中外便是一般形便。而衣髮在國不可保。在此有可保之理。且在此都無相關於其政令。幷無受廛徵賦之事。則實彼彼我我而少無失身之嫌。且將守華制作逸民於天地間。天地看作天地之天地而居焉。擇其可居。宜莫如堯舜文武之舊域也。且况昔吾夫子欲居九夷。此地未必加陋於九夷。今時不可比論於東周。則恐無甚疑於其居。於是遠近士友知與不知。多以再去爲勸。所以有違於敎意也。幸更加思量而垂誨焉。所示漢武雪平城之恥云云。此在　皇明後孫則固當以百世之讎視之。今吾輩以　皇朝屋社數百年之後。海外一儒生。爲有漢武雪恥之義。則豈非時地不相當耶。彼若用夏變夷。則用簒奪繼世不復讎之之義。此前輩之論。故鄙前書所論。在今日則華夷之分爲重者以此也。設使今有義人起而討彼。則當以復讎爲名耶。以攘夷爲名耶。　明太祖生中國地。去宋朝不百年。其先爲宋臣民。而其義起也。未聞以復讐爲名也。若我　朝有義擧。則當言　先王城下之恥不當是地者。亦當有別也。又示以當死未死之義。惟兄於弟。方可出此言。感刻殊深。若重峰此吾殉節之日云云。則麟錫所處時地。或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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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者矣。麟錫雖無狀。其爲心自有所裁定者。非爲苟惜七尺之軀而已也。曾有數條所錄玆呈上。覽此則可見其所以爲心者矣。其當理與否。亦不敢自信也。楮短意長。都冀默會。更祝爲斯文。千萬保重。
答趙中五(斗煥○癸巳九月)
昨秋惠訊。深荷毋棄。今尙稽謝。極涉不敏。雖以大度。可望其善恕耶。每一瞻想。輒披讀而慰豁也。麟錫從叔父奄棄斯世。豈徒私門禍故。實關斯文運數。痛悼摧裂。天乎罔極。葬虞遽畢。時序又變。俯仰慨廓。益無以爲心。今因高友之訪。伏聞執事間作奔哭之行。以執事誠服心悅之非比餘人。寢門一慟。當作如何心。而區區恨未得握手相哭。以慰放仰之同情也。不審千里返旆。百神效勞。體用益泰否。伏聞執事向晩聞道。處衆士友間。琢磨淬礪。風動聲振。大爲一方之壯。直令人氣湧如山也。向書中深以世亂邪熾。人獸無別。五常典則之幾墜到地。百聖心法之危如一髮爲憂。至謂可以日夜痛哭而求其所以遏絶扶持之方。此其正大識見。惻怛志意。固已欽服也。從此遠近士友曁區區之望。盖將不淺矣。更望執事益思自重。益强其力。日有孜孜。忘身之老而向道之遠也。麟錫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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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感激。忘駑下而執策蹇裳以趣下風也。承欲令令胤早晩來與相交。可幸得聞其過庭之聞也。麟錫奉親無事。千萬可畧。惟交道不以久近有深淺。心曲不以遠邇有通塞。務效古人以事切偲。臨紙告語有此而已。謹覆。
答趙中五(戊戌七月九日)
昨冬歷貴鄕。得見衆士友。獨與吾兄路左違謁。悵恨無可言。卽因吳忠齋便有書問。承讀不幾日起程來此。稽謝且至今。悚歎何謂。然書經一次讀過。亦帶擾未能詳而卽見失。今欲奉謝。未得所當言者。尤甚惶仄。追思所命大指。盖曰當留國不可去國。其意出於惻怛。有令人感服者。顧入疆之初。旣有國不復舊終客遼東之語。還家特因私情。而非爲　召命。且國事益罔極。不忍坐而目見耳聞。兼且旣有　召命。必有相關之事。又士友之爲勸當去。十或八九。故終於再爲而違勤敎。負罪亦大矣。敎意所在。留國必有效。固非所論。惟去　祖宗父母國。棄墳墓離親戚士友。公私大慟。有不可言。不能爲心也。及再到此。有約定義諦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猶愈於已。竊附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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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尤庵先生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之意也。非敢忘本國。觀時度勢。姑如斯已矣。然此事欲與衆同志共之。似聞吾兄所執坐而殉道。參以敎麟錫留國之意。可見靡他。人各自靖。固皆有其道。然無適無莫。自是君子之義。第觀前頭。在國終有罔極難免之事。在此若有準保之機會。恐宜中無定體。隨時移用。亦望吾兄之終有思量也。卽玆孟秋。尊體何似。伏惟百福。憂時傷道之切。執德秉義之篤。特然作寒松砥柱之狀者。萬里如或見之也。麟錫隨桃津，節谷，習齋以下會心友。噉新玉𥣋。講習舊聞經禮。爲目下事。亦見大都無警。尊書辭意義理之美。不得不存此警省。必有原稿。後便乞賜謄示。尺素寸丹不究遠致。更祝衛道自重。
答趙中五(癸卯二月一日)
昨夏箕陵便書。不記至不至。雖不至。兄已惠之矣。今又惠以書。慰復慰也。謹審新年。尊體崇健。寶眷慶吉。重以大喜賀也。麟錫舊祟寒汗。沉綿三數朔。神散氣耗。殆難支吾。加之世禍凶聞。氣塞必死也。聖像還覔。前已聞之。今承方營廟宇。甚仰諸友兄之苦血。而更望陽春之基此發動也。洋敎之日熾。何憂如之。始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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倅伯虐政驅而納之。成勢莫遏。非獨人盡獸國滅亡乃已。所謂爲政者。何不察禍之至此。學儒如田愚輩。力言不必斥。反譏斥之者。不知其所獨爲心也。鄙之鄕行。視病可可爲。爲則當拜兄矣。金君遠訪甚感。但緣病不得款叩。愧歎。神迷都殺。惟祝加重。
答趙中五(乙巳十二月二十四日)
拜書如拜面。曷慰若哉。但伏審尊體累經病患。近添腹痛。仰慮爲極。麟錫扶衰冒病。衝數千里大冬積雪。抱北風以行。自知沒覺。人當謂何。然愚以心以事。以文字以倭奴。世讎血讎。誓不欲共天。以準保華脉。苦心作義諦。今國爲倭國。人爲倭隷。事事受節制。奴隷讎夷而受其節制。誠不忍爲全天地沒夷沒獸中。苟得一區深密山林。會陽類守得萬古傳來中夏法制。萬代遺來人類形體。不爲無辭。故爲此擧措。直所謂生死向前去也。然事機隨時有變。未知前又何如也。聞今日夷狄伎倆。奪人國必滅人種乃已。此言藉藉。哀我人類生靈。將求爲禽獸奴隷不得。彼開化輩甘心爲獸。苦心做事。當今日變。乃皆惶惶失色。莫知所爲。可知必有此事也。人卑謀拙。無所攸爲。而只爲此去。去亦何忍爲心。痛哭而已。惟望仁天悔禍。國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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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力量人而有爲也。來此聞貴族。有啣孟善參儒約事。宣力扶國活人。爲亂賊所執而僅免。心猶不已。人人擧辦此心。事無可爲。爲之欽誦也。華宗允祚固已深知凡節。而今聞士友言其居憂。三日不食。三月食粥。三年疏食不肉。至生大病而不變。不惟已然。兄弟五人同然。凡內外家眷盡然。畫爲一㨾。此古今所無。適與座友共爲欽歎。爲此及之。而益知老兄敎道有素也。忙不罄懷。只祝千萬加愛保重。
答裵汝文(尙絧○辛丑七月二十日)
省禮白。德義之盛。夙聞已備盡矣。向來造獲薰炙。有深觀感然後。知前所聞之猶淺。自此愛慕益深切。退後數月。無日不向風馳義。際玆崇翰至。伏審堂候安寧。哀體支福。旣叶區區所祝。而滿幅縷縷。間雖有見稱無似過當。不免爲君子失言者。於其間有可仰見所見所守之光明正大。益使人欽服也。貴齋諸賢於華夷人獸之辨。莫不開口便說極其峻正。是豈由愚陋所助發。只緣衆賢各有好本領。而長者敎導開發。得其正耳。更望張皇是義。益振聲氣。自一鄕及於一道。自一道及於一國。區區雖劣。當趍下風而周旋也。車復元所告云云。此處士友見方有經營。感其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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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敢辭。夫子影像妥享龜山之說。當初士友經營時。麟錫爲其地名有合而爲是說。此只在此處士友意向如何。景文似當有議於其間而得定可否矣。麟錫無恙經過。惟東南年凶消息洶洶。晝宵憂煎。無自定情。景文忙發。畧此仰布。餘更祝千萬支保。用副瞻仰。
答裵汝文(辛丑十一月十二日)
省禮白。慕庸日深。安車二君衝百嶺丈雪而來。開致尊函。使若承顔。何慰如之。伏審哀體動止支重。重以仰喜。聞之二君。請業冠童。時下爲過半百。何其盛也。服人盛德。固可驗玆。而扶陽妙理。庶不在他。萬萬欽誦。麟錫數日得感而臥。方强起對士友。顧蒙衆士友旋力占玆。住所未知。尊敎所謂天意有以然者。將終如何處我也。陽復云云。孰無此情願。以若不肖無狀。當此千急萬亂。何敢冀其然。顧自遼還國時。謂勢留本國。則南之　萬東廟下。西之箕子鄕中。爲可以守義。適旣西爲雲翁門下衣冠禮俗。誠今日國中之所無。又以同淵源之誼。骨肉相視。大用心力。有此事焉。誠願於此依士友叢中。守義俟命。更望先生終始善敎之。賤眷來到玆。亦由士友用意。然自是變處事。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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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得不少之累矣。二君發忙。且帶病神短。略此布告。伏惟尊照。
答裵汝文(乙巳)
慕用之忱。遠已深而近更切矣。惠書此及。慰豁罔量。謹審體度有所愼。惟極貢慮。承以禽獸叢雜陵躐爲患。今奚徒貴境。奚止此患。全國與賊而化夷。八域人類。將沒獸而魚肉矣。匪鳶匪鱣。其于天淵。痛哭二字。歇之又歇。惟於天恃陽無可盡。於身勵松爲後凋。以此相慰相勉可也。麟錫病與憂和合攻身。身得存恠矣。現苦脚濕。又自叵耐。近日得尊先師謙齋集數篇文奉玩。有實得而無虛套。且其當全道久絶學問之餘。不由師承。首倡有事。實所謂晩代之人豪。雖無爵位以顯其實於世。而還非有徒爵冒虛名之可比也。且見高足金固軒遺藁數卷。造詣甚高。其爲師之誠。又更卓越。下代倫綱久替。今幾盡淪沒。隆師之義。亦隨而不能不然。此可爲世柯則。麟錫於二先生。甚庸景仰。每以爲關西有尊師門一派。甚不偶然。更望執事之益加萬萬自重也。承有病問俯會之敎。感惶而欣聳。帶撓艱倩。不備謝禮。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八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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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族叔恒窩(重岳○乙丑)
今　萬東廟撤享事。天地不能不爲之失色。環東土山川草木。不能不爲之帶悲。其聞有　祖宗慕華之血誠。知有先聖尊攘之正義之人類士子者。其何能以爲心耶。最是我　主上冲年帶累。聞於天下後世。其又不有爲之痛心者乎。蓋天地間中華有帝王。而孔子加之明尊王大一統之義也。吾東國始終慕中華。至我　本朝。其於　大明君臣爲義。有更至極矣。及龍蛇之役。　神宗皇帝再造土宇。則義雖君臣而恩實父子。疆域數千里。一卉一木。無非帝德之所濡也。甲申以後。天地飜覆。冠屨倒置。　孝宗大王至痛在心。厲志修攘。期復　明室。尤庵宋先生戮力協贊。頭緖畧定。　聖壽不長。事至瓦解。則江漢之思。益自有深。臨歿敎高弟權遂庵與當時賢士大夫。奉建　萬東廟。享　神毅兩皇帝。以　神宗再造之思。萬世所當報。　毅宗殉社之義。天下所當崇也。王春一脉寄於此。而士大夫因以深講尊攘大義理。則人心得正。天理得明。天地爲心。陽復之機。又或未嘗不存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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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也。今日此事何爲有哉。春秋無地可讀。而吾國所自守自信天下所獨大義理。其遂晦矣。嗚呼悲矣。今九有腥羶之餘。四遠淫邪。凜凜然將至。大義理一晦。而大隄防一缺。正恐其因此有事。而又或無事不有也。悲矣悲矣。奈何奈何。甚矣立朝士大夫幾百年有守之餘。無一人以死爭也。獨梁公柱石。以武官爲淸州營將。投印灑泣而起。振風聲於一國也。此公必自有志節氣義。而特亦親近華西門下而有所聞也。
答族叔恒窩(丁丑十一月二十八日)
昨從弟汝翔來致手敎。伏讀感慰。實不但承安之爲喜也。議論見識立心用工之意。皆卓然出人意表。此間用何許工夫而能如此。兩先生脚下。常恨少其人。今有之矣。吾輩得勝己資警益之願。可得以遂矣。彼恠鬼邪氣之來逼者。亦或庶幾有艱進退步之勢。此何等吉祥喜事於今日天地耶。誠甚歎服。但來敎言竹岸人所爲而曰。比因彼人事。自有警發。故欲加意從事。此見見不賢而內自省之意。亦是大過人處。然我之爲善。固因吾之所當爲而爲之耳。夫豈因物所激而後。有所加意也哉。若是則只爲物所動。比之自我見得。少欠眞切。其終所就亦隨而有逈別也。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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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善。何嘗因四凶而加意。孔子之爲善。何嘗因匡人而加意。程朱之爲善。亦何嘗因章惇，侂胄而加意。今視彼人而爲戒則可。因彼而加意焉則有未盡也。此固爲懦弱無志氣言則近理。願更深思之。大抵彼人所爲。渠自狼狽而已。在龜谷丈席。初無所失。又非其情。豈有一毫如何。然揆以彼之罪狀及吾儕處義。斷不可容忍假貸。而宜以洋夷一類處之也。何也。丈席於渠師任先生。極其信許。渠執無實而如許作恠。誠不知其何心性。渠今構捏誣辱眞實如此。凡在門下者。豈可泯默容過。吾從叔父之欲引義告絶。恐亦無過矣。且今洋夷之禍。如彼慘毒。斯道之寄在東偏者。且將墜地盡矣。茫茫天地。無可恃處。惟學儒者相與誠心衛護扶將。而同聲相應。同氣相求。幷力合勢。以阻擋彼之進。乃是一分命脉可恃處。今擧世之言曰。惟有重庵省齋兩先生門下而已耳。惟有全齋門下而已耳。顧不亦甚寡矣乎。較彼汎濫天下之勢。又奚啻孤弱。雖相與相求如上所云。尙患無以爲力。難乎其免矣。如孤柱撑廈。一葦抗海。勢極危艱。頃刻摧蕩。彼今渠師沒後不幾日。旣與其同門自相攻擊。分離乖隔。已甚不祥。又構誣丈席至此。又况侵犯我華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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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此何邪妄放恣。是無乃幸斯道之孤弱而欲使其破敗無餘。樂彼邪之汎濫而欲使其懷襄到極也耶。其亦不仁之甚也。渠雖有辭。可免其罪乎。盖渠在任公脚下。自屈首指而自中致亂。使世所稱全齋門下者。失光損貌。無復可恃。况我華西老先生。固命世之大宗師。又自任以闢洋大義也。我重菴先生。道尊而德高。闢洋大義。又其苦心血誠也。此則擧世之所共稱。而無不宗仰而倚恃者也。使二先生得尊。則斯道庶幾得存。而我人與洋夷得有彼此之別矣。使二先生失尊。則斯道隨而失存。而我人與洋夷將渾合無間。打成一片矣。其勢必然。彼敢侵犯我華西先生。誣辱我重庵先生。必欲其失尊。其尊不尊天也。彼焉能哉。然渠之亂道助洋之罪。盖至此而極矣。豈不可以洋夷一類處之乎。此言雖似過當。使渠聞之。必冷笑之不暇。而理實如此也。若論渠病敗之所由。尙氣而不尙德。務外而不務內。盛論殆發摘得盡矣。此正吾輩之所當深戒而勉省也。卽日雪寒。伏問起居有相。玩經究道。眞實有趣。昨日勝似前日。今日勝似昨日否。幸以所得因風垂示。豁此茅塞焉。麟錫來此。苦無自得。惟荷諸益愛與甚篤。日與講磨。少有所益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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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間偶發詩思得吟字。吟得三則。拙手久廢之餘。全不成樣。玆寄呈。想發一哂也。迫歲謁見。未間千萬自重。
答族叔恒窩(己卯十二月)
稽顙奉書。知大冬風雪。讀易有佳况。甚慰甚慰。讀數三卦。已有不逆於心者。而遂斷其大義曰聖人要使人皆由於中正之道而已。是非明快眼目。何能如此。以此見解。誠大善矣。然就此却求所以由中正者。是如何乃可。且聖人作易大意。固是要人由中正。不知恒窩丈纔讀三卦。何以能領畧大義如此。未讀底六十一卦。又安能直知其不別有可言者。而遂斷定如此。游廣平。讀西銘而謂是中庸之理者。亦是須盡讀了西銘全篇。又須爛求其義。有所領會然後。乃有云云耳。恐不是讀首幾句。便說其理。如恒窩丈讀三卦而擧論易大旨也。此已失之太快。又自謂有不逆於心者。是必正心熟玩之際。自有怡然會心者。然亦恐不宜自道便已如此也。孔子讀易至老。三絶韋編。而猶有卒以學易之願。其誠心恭己如此。此是聖人氣像。後之讀易者。正宜深體此意。每事亦須如此也。未知盛意以爲如何。至謂念文王處羑里而繫此彖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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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授後人之至意。不敢自荒。亦不以白屋之窮爲憂。而要自這裏做工夫。此足見厲志激昂。誠意懇惻。有大過人者。處如此窮困。持如此志氣。又非吾恒窩丈而孰能之。歎服無已。衾具謂恐忘寒苦。而却萌怠惰意。以敗吾事。此雖戲言。亦見其操心處。吾亦有戲言以此。而使吾丈有荒怠之戒。是乃扶助事。何爲沮敗事耶。呵呵。麟錫荒迷之中。尤無所得。可愧。寒威將日甚。伏乞千萬自愛。不次謝禮。
答族叔恒窩(乙未七月)
麟錫白。家門不幸。先叔母奄忽棄世。承訃於遠外。驚隕摧慟。不自堪勝。老親過爾傷情。無以寬譬。尤庸抑塞。伏蒙俯賜慰問。兼慮暑裏奔喪。或易生病。勸令待生凉追行。以及葬期。不勝哀感。奔喪非特奉敎意。身苦暑痢。跨旬不健。用玆未遂情理。悲缺又不可形言。兩度下帖。一時幷承。皆無示起居如何。則可知前後連安。而只道與李士極共讀朱書。有警發處。於此足以仰見樂道而忘形。甚庸慰仰。尊敎謂以向來麟錫會集遠近衣冠。行講習禮。爲能張皇正氣。致使陰邪畏縮於濶遠。不知之中。逃走了逆孝。使傍人觀之。其不以爲處士之大談乎。設令有是理。豈有速效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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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吾爲吾事。彼走彼事。且走一孝而又有十孝百孝千孝萬孝在焉。此當奈何。若如盛敎。則當日行一禮。日走一孝可乎。好呵好呵。若謂家家講誦。人人揖遜。私欲凈盡。天理流行。則彼鬼魅豺狼。無所容足。一朝消滅云云。固是當然。然今日世界。安有如此光景。無乃近於夢說先天事乎。嗚呼。安得朝見此而夕焉死乎。至謂吾輩天職。只在專尙志學。守聖賢門庭。嚴正向背。定時人耳目而已。不宜提戈突擊。以犯暴虎馮河之戒。放言快聽。以取驕矜虛喝之譏。誠然誠然。然上兩言。固自來所相勉者。無復可言。若提戈突擊。非謂義理不可。其於無力何。目見　君父之命。急於羣逆手中。五百年　宗社。頃刻傾覆。屢千年華夏禮樂衣冠。無影響之可尋。至貴人類。變化禽獸。無辜生靈。糜爛魚肉。文明疆域。窟穴狐鬼。禮義風俗。改換淫邪。操執之士。聖賢之徒。無措手足。剿絶乃已。若是。有力量氣勢者。尙何疑而不爲擧義乎。未嘗不日夕佇聽而未之聞也。如吾黨者。旣謀拙力乏。不得生意。則只宜正坐守道。守之不得。則遂以身殉道而已。此則已相告於同志矣。至於放言快聽。若其不肯反經務本。而徒壯言語。苟取暴爽。則固甚不可。宜相戒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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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心懷憤慨。抑遏不得。隨人性氣發出不同者。固不能皆無。而其人獸正邪。大關當頭。厲人耳目。峻激方好者。又不可全無。則隱居放言。固不害爲聖人之所取。而能距楊墨。亦足爲聖人之徒。恐不可一切禁斷於此也。驕矜之譏。恐非其所施。不過曰速禍之道。然吾輩今日之禍。卽與身俱。非放言所可速。非遜言所可免。豈可苟焉哉。盖今毁服之事。逆孝逃走後少無變動。將復大肆。而獨讀書人。爲眼中釘也。故近日此鄕。一宰自京下來。向人說開化黨最忌讀書人。以爲讀書人每一名。可敵千人。勢不得不別般嚴酷。今讀書人。以義理言則固將雖千人吾往矣。以勢力言則以千人不能敵一人矣。此不可笑乎。又以爲堤川於八道列邑中。最以强項聞。當發獨關峻治之。此與逆孝逃走相反。不亦異乎。呵呵。大抵禍將急至矣。若非從天降別造化。無如何矣。但當不激不沮。安重正大。與大道正終足矣。此事甚難。正爾兢兢也。文集刊到散筆第一卷。極感諸有司之齊誠用力也。此事成否。實關氣數。不知天不以事變參錯其間否也。年譜行狀。雖蒙提醒。豈愚劣所敢當耶。年譜當待秋後少醒神。與立菴，敬庵同商下手。行狀必待尊手乃可。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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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念焉。自餘只令遠汝口達。且俟非久面展。不備謹謝狀上。
答族叔恒窩(己亥六月二十九日)
昨秋平駕時下幅甚慰。闕謝甚悚。今實谷便書又至。謹審道體有相。又擧丈夫孫。大賀先生之好福。荷堂翁嗣孫夭逝。此何變也。此翁文德。何後事抹摋至此。慘愕不能定情。昨秋楓嶽之勝遊。令人興翩翩起矣。承勞病脚。自應眼快心豁。大亨小困。豈足爲歎耶。華翁集開板。吾錦恒二翁至誠可感可感之故。致刊所書。已畧道矣。心說弘丈所追集條入刊。僉議與愚意同。蓋雖欠謹嚴而勢難不然矣。族姪同季君習友。保過夏月。憂樂不足言。蓋上面與習友議。實谷兼議。下而若無二友。不知何依爲命。聞汝三言。砥平士友多以實谷離親側爲未安。言事師之日長。事親之日短。汝翔聞之。無一言發明。愚意以爲不然。愚雖無狀。實非爲緊於自己。盖據事理而已。習齋有言昔孔子轍環天下。畏於匡。厄於陳蔡。顔子不以親在而不從師。昔華西先生當丙寅洋亂。奔間入城時。人言城且陷。無生還之望。重翁，省翁與他諸公。皆老親在堂。而作生離死別而從師。生三事一。所在致死之義。本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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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在緩急地。較量輕重。尤不得不然。而今日所遭。益有甚不得已者。習齋之言。說得有理。今若曰庸愚人物。初何師之云乎則已矣。旣名曰師之云乎。則其義似或不宜有殊。雖以友道言之。父母在。固曰不許友死。先輩亦言偶値死地。義不獨避。今實谷先主義擧。使我代任。死生夷險。約共始終。初非偶値。麟今孤寓萬里異域四顧無親死生危險之地。又相依爲營守義根基。乃謂親在而獨歸家安在。則於義於情。似不恰當。故實谷豈薄親爲心。爲之較量輕重。不忍捨麟錫。而恃其伯兄長姪侍養。爲以時往省計。實出不得已而其情慽矣。謂今禍稍緩。不是死地耶。禍機之自外至。有不可測。設無禍機。目下事形。窘急濱死。自無路用手。非此友竭力周旋。無由暫時捱過。此而不顧。亦豈情義耶。實谷爲此。斷無可疑。在實谷固然。然愚亦日見其思親悒悒不自得之狀。而莫之爲心也。士友宜有以深念之也。愚有與錦溪書別紙。說自靖擧義經權之義。而請與吾叔詳討。乞取覽入思也。天涯地角。歲久月長。悠悠我思。親戚士友。深祝自愛珍重。
　　別紙
麟錫與習齋以同門同志。始同起義。又同客遼東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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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義。得失知罪間。殆將生同守死同傳矣。麟錫之見非斥於人已矣。習齋亦不免。可勝歎哉。今日所處。萬古所無之大變大事。雖大賢力量。有難容易處得。安保習齋之必處得無錯。盖亦觀其心與勢而已。其心則華脉聖道。抵死欲扶。　宗廟典籍。抵死欲保。　國讎　君辱。抵死欲雪。身與同志同胞之將爲禽獸。抵死欲免。分明如此。人雖曰不如此。吾不信也。其勢則人雖言其得失。而正難其不然。雖使言者當之。吾未信其能大相遠也。麟錫前者還國聞之。坐此亦聞之罪習齋者。曰春川府義兵始集而來請主事也。不觀勢而輕應之。曰有軍亂而不卽起身。曰觀察曹寅承遽誅之。曰軍潰而不死。曰往見孟英在而見囚。曰不復歸本陣而使其從兄代死。又使其年少從弟代置死地而不顧。曰堤陣同參而及敗不顧。曰改名與號。畏禍而潛蹤也。不知其外有何言罪。而以愚所聞則如此。愚姑於此言。其罪之不爲實罪也。聞春川府義徒之始集也。其從祖羣從弟實多周旋之力。其從弟先以就問不可爲獸。又不可徒死。只有周旋擧義而已。習齋曰。如干聚徒手人。京城至近。賊兵聞而卽至。事未集而禍先及。豈得濟事。無已則本府有所養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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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亦人心。聞皆厭削。此能齊起。又急發村砲爲本。因而廣募而成勢。或可支吾。不然不如不爲。其從弟往與其始集。見府兵齊起。其他士民多會而無主事者。將自散。其從弟見機會而又旣聞前言。遂言習齋可主事。於是衆皆欣迎。而其從祖從弟又力勸。則當此大禍。擧義不得不爲。則自我而解散其機會。不亦難乎。苟有一毫惻怛心。豈得不應。寧應之而不能爲。豈可使來迫之事會而蹴却乎。應之誠是也。應之翌日。有軍亂。盖府兵因習陣而猝向空亂砲射而犯之。左右皆驚散。獨習齋父子在焉。府兵退曰。此時不可不試大將可否。能自在。眞是大將。復衛之。其實府兵本開化所屬。豪悍無比。雖其頭領莫能制。偶因一時厭削。又被多少激動而起。旣起。有一二開化種類。激以利害禍福。勸以執主將與左右謀事。送致開化黨。轉禍爲福。旣失左右謀事。獨執主將。四面義兵。必有後禍。故不敢遂計也。此時處變當如何。卽散兵而起身自如。非獸則死。且旣已擧事。當思廣募得人爲心腹。外連他處義兵。爲應援而制之。以成其勢。豈可據起身。設欲起身。彼皆懷疑。惟恐其失。可得起身乎。習齋主意裁處。蓋出於此。彼爲言者卽孩童。不識一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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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也。及觀察以弘集之血黨。削髮來赴。其責遽誅者之意。不過曰執而爲質。與之同事。事可該。是全不成說。彼亂賊黨與。義豈可一日同事。且執而爲質。彼亂賊輩雖執厥父。不以爲念。豈顧惜一曺寅承而不爲其所爲乎。或言姑任其職而借印信行令。事亦可該。惡是何沒覺悖說。安有義兵行開化印信。設行開化印信。當時士民力讎開化。豈信畏施行之。徒見士民之唾罵。而遭他處義兵之問責矣。又况府內多是開化黨類。府兵本是開化所養。而方懷疑㥘。一接寅承而任職不終日。皆附寅承。而凡義士者盡被擒矣。於是誅之。令府兵砲殺之。府兵旣負殺觀察之故。乃稍固結而無復害主將之心。習齋此一著。可謂善解事矣。及賊兵至。使部下將遠出迎擊。而見敗報至。下令以死心齊力出戰。則所率府兵。一齊自散。村砲因府兵而盡散。是盖開化種類又誘以爲今汝事勢。只得自散。誰爲而就死地。由是而散。方散又咆喝。村砲不得不散也。是時習齋左右。只有哨官二名。告曰到此地頭。何恃在此。請起身之他。別作計量。責以不死。是果死地乎。當自經而死乎。飮藥而死乎。又况此時亂賊聞春陣初頭成勢。而畏㥘止勒削。義兵所由起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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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削。而今日削雖止。我則死於此地也。雖擧事初意。非必求無死。然死亦求當。當以此地爲當死而死乎。於是起身思量。當還家安坐。光明正大而死乎。又思量以爲南中士友旣已有擧。當就彼共事。乃向堤陣矣。此時設在家坐死。善議人者又安知不曰迂恠哉。旣已擧事。事可圖終。何必一敗而坐而待死也。方向堤陣。歷謁後坪權丈。權丈曰。子旣擧事而去遠。此處方當魚肉而不顧乎。聞孟英在起。往議而急謀。再振可也。力勸不已。於是思量孟固前有逼起之事。性狹者或易啣之。然渠旣曰以義起。豈以義害義。設或見害。在我血心爲義而見害無害義。乃見而見囚。囚者罪乎。見囚者罪乎。其從兄死。乃在囚時事。豈有代死與否。方其在囚時。雖聞本陣復合。無由得歸。歸亦前㨾。非別措置。豈可遽歸。若其從兄之代爲主事而死。豈其所料也。脫囚向堤陣久後。聞從兄死。又聞其從弟繼而主事。乃向本陣。其從弟要路送人致言曰。今雖名主事。所謂部下將成益顯掌握府兵。用權行凶。軍律乖亂甚於前。雖歸無益而反損威名。請留堤陣爲遠應則成亦畏憚。不然則事將不知至何境。夫如是則不歸陣。實爲救護從弟。豈置死地而不顧者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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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堤陣之見敗。相失而不能相從。固勢也。而亦有事端不得不然者。時堤陣中人。多以敗軍將來留爲忌。甚欲其去。獨麟錫與習齋不知。習齋晩後得聞。卽决去志。而以有張基濂相迫危機。忍而至此則旣無小失。其卽向海西。非專出韜晦。知堤陣之必向西再振。欲一相見而補聰。其用意之慇懃。亦已至矣。若改名號事。國內義兵盡散之時。處身將如何。將自死乎。自見於開化黨乎。不得不韜晦。韜晦則子房圮步。不可顯名自處。故用陶靖節賦歸名潛之義而有是事。盖取事情相近也。然改名之前。見吾恒翁。說將改之意而見許可。旣改之後。又著說暴一世。其爲之也亦有次第矣。以先顯後晦。爲兩截耶。可行可止。因時裁義。有何不可也。以名號不爲不重。不當變易耶。靖節旣爲之矣。昔朱子爲寓遇遯之意。猶稱崆峒道士鄒忻。今因韜晦之意。改復舊日之名。果有大害於義耶。大抵罪習齋之大曲折。不過曰擧義畏死不致死而已。夫萬萬當死之地而無死。誠亦罪矣。死生亦大矣。故生與義不可得兼而後。必舍生而取義。若取生而又無大害於義。雖聖人未必以必死爲得。如孔子有微服過宋。而程子謂未免苟且者是也。今義兵非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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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辱臣死之義。又非如封疆守城之受命效死者。特爲削禍之及。爲君洗辱。爲身與同胞免獸免死也。若初不爲免死。當安坐而死。何必擧兵勞攘而死乎。爲免獸免死而起義。旣幸止削禍而免獸矣。若曰此必死而不必免死。未知正如何。使其偶然値死則可也。旣爲免死之擧。苟可以免死。不必以爲生與義不可得兼而必死乃已也。人每謂趙重峰先生先得義兵者而致死。名節光顯。纔曰義兵。不爲重峯。不得是。未盡事理也。重峰爲國效死而致死。名節固光顯矣。若使重峰效死而不敗於錦山之役。而偶値不死。有多少事爲。則獨不可謂義兵。而有損於重峰之爲重峰乎。况今日之事。又異於重峰。而爲道亡而求免爲獸爲死而起乎。若使附賊而免死。爲獸而免死。固與亂賊夷獸同罪矣。不附賊不爲獸。適値可免而免死。豈爲大罪也。古今固無畏死之君子。亦無樂死之君子也。君子樂道人之善。惡稱人之惡。使習齋有惡無善。不當如今日之甚。今日之君子。有不如古之君子者。古之君子於人之有得失傳聞也。曰事必有以也。事不見有以。則曰心必有以也。若是其忠厚也。今之君子於人之有得失傳聞也。未有曰彼亦讀書知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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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不如我之讀書知義。何可輕信以爲實然。當觀其事也。又當察其心也。而輒信以爲實然。曰事也必矣。心也必矣。甚至曰吾素不信。何此澆薄之成風也。然昔我省翁每歎時人之如此也。省翁時已然。况今時世益降。實何足恠也。人之譽與毁。有不可輕信者。方其譽也。風以動之。譽上加譽。無有限量。方其毁也。亦風以動之。毁上加毁。無有限量。此亦古今所同。君子所當審也。習齋則冒萬死擧事。身經無限困劫。親戚家率。流離窘厄。世人君子賴其爲力。得以免獸免死。安坐捱過。宜用矜憐愛慕之情也。彼亂賊輩爲遂凶謀而擊逐。流俗庸人雌黃成習。妄加非毁者。已矣勿說。惟士類之用情差異。誠覺無謂也。習齋而眞有所失。有如言者所言之實。夫習齋得止亂賊夷狄大禍之有急。華脉聖道。不爲不扶。　宗廟典籍。不爲不保。　國讎　君辱。不爲不雪。一國同胞之爲禽獸。不爲不免。天理得明。人心得正。其功有以軒天地耀日月。並有辭於後世。而非特孟子所謂能言距楊墨。聖人之徒而已。則世之君子宜稱其功之不暇。而不以其所失掩之。而况無所失之實乎。至於吾士友間。亦不能無憾。蓋當變初擧義。有不當然。則素與習齋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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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交。當力挽矣。苟爲當然。則此事公則爲天下事。私則爲各自己事。非獨習齋一身一家事。當齊起盡力。助成其勢。聞其擧事之日。其與門內幾人。竭力困蹇。鮮有姻戚士友出同死力。誠亦慨然矣。雖然聞吾叔恒翁變初與習齋言。有曰此時不可無擧義。雖汝聖前固挽同志。今必勸之云爾。則惟恒翁深知義擧之爲義。而其於習齋。實爲平生之知己。故有此縷縷。乞賜垂察。習齋間作斥和擧義事實大畧。已經覽否。見者多以義擧人後來或有失其所守。不直書其失爲言。此恐未考修史之法也。史法記功處便記功。後有罪。却又書罪。功自功罪自罪。未有因後有罪而沒前有功。亦未有記前功時並書後罪。今記義擧時事。則當書其時功罪而已。然記善處致詳。有及後來事。記過處書其大而畧於小。又不及後來事。盖亦長善善短惡惡之意也。惟遠外義兵。只據時所傳聞而書之。或易得失失實。有致人言也。
答族叔恒窩(辛丑十二月十二日)
下書與詩章。若承一席謦咳風韻。而足舒我千里懸懸之忱。坼函未幾。俱忽無有。覓竟不得。無乃鬼兒故憎我。作戲而匿之。攪其心事耶。可恠可恠。修謝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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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書意。失其所宜言。可悚可悚。槩念詩辭於麟也有海西諸處。行講習禮衣冠之會。聞而喜之也。麟也於先生之喜之也。益有以悲之也。吾東方禮義之國。家家絃誦。人人不衣冠。不出不會。曾不幾年。作今日罔極㨾。只此數處有會。至作詩相喜。可不益悲寒心。大下痛淚耶。盖今日之義。當自吾輩撑拄力去。之東之西。之南之北。開鑿衣冠禮義路逕。强此弱彼。有一半分回復之機也已矣。伏承尊仲嫂氏喪逝。驚愕慘怛。夫何言喩。移几垈谷書舘。敎率宗族子弟。極是好事。每憂宗族少年立敎方畧甚疎濶。今承此報。喜極欲涕也。卽玆大冬。伏惟道體崇重。寶眷齊福。族姪昏墜之狀不足言。此處士友爲設一齋居之。以箕子鄕爲可守義。宿所擬議也。故不之辭焉。將奉夫子像。亦並箕聖。又欲及朱宋華翁。蓋與在遼所經紀。爲裁宜增减也。二聖禮享先後。此有兩說。盖以孔子賢於堯舜。天子所北面。天下萬世所己宗師。箕聖年代先而又爲孔子之傍祖也。愚意恐當先孔子。幸垂示而亦取錦溪汝翔議而及之焉。節谷曾來此。議作箕陵一會。會遠近士友。講九疇行飮射等禮。約以四月十日。若得吾恒叔錦兄曾。何等盛事。乞必相謀以圖。蓋展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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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所。其爲好已無可言。惟此古都第一江山。亦不可不一覽。且關西七友間。可以一遊。妙香名山。可以一登也。如何如何。秋間已登妙香。窮壯秀狀。有告檀君文。作一詩述懷。玆草呈矣。歲色垂窮。遙祝餞迓百福。
答族叔恒窩(癸卯五月十六日)
去年下幅。每臨便病且撓。未之奉復。於心恒惶悚也。二月書又至。愧感當如何哉。承欲與汝三，汝翔作伴遠臨。緣身氣適苶。兼有眷下患輪感而停止。多謝多愴。又極仰慮。伏問尊體卽平康。輪症不復蔓延而趁速開霽否。遠切溯祝。道成洪友爲刊重翁集兼退遺室。以勉庵通章。鄭重尊敎而至。此事已晩。今承是議。曷不感激。刊集事。果已與此中士友有定議。送人京中貿活字。待秋爲將開版。亦發書告仁仲。華東史亦擬刊。而以情勢緩急。後於重翁集。有合於見敎之意矣。定所雲潭固好。而此旣設事。且有彼此難易之端。深諒而更示之也。遺室事萬不可已。而只信洪友誠力。凡細詳曲折。託此友盡布也。省齋遺室修改事。吾恒窩丈與鰲山叔到底誠意。孰不欽仰也。上樑文。伏讀而激昂。力綿遲訖工。安得不然。奉晦，尤，華三像。而以省翁配之。事體好矣。晦翁影。命以自此摸送。然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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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無摹處。托韓山金君洛源。往摹南中。此君必早晩歷謁。可相議圖之也。博約，克復二齋額。何不親自書揭而命此拙手。無已則請待逢秋還鄕也。得輪感幾死僅生之餘。神迷不拖長。只祝來熱。益加保重。
與族叔恒窩(乙巳七月一日)
前此付候。知不及達矣。不審比日甚潦極暑。體候無損度否。麟錫困暑而頹矣。合編印事。向見景學書。爲擬用鑄。將與華忠二友上京謀始。不知己成頭緖否也。第念此書大義。實關天下萬世。必廣布宇內。收明天理正人心之效。乃副三先生作爲之至極意。今印百數秩。粗置知舊間。不及其餘。豈不是太拙計。且以士友營辦者言之。此其事功。比義興進士鋟胡澹庵一篇奏議。奚啻幾萬萬。旣大用誠心。多出物力。而事止如此。極沒意思。可謂兩失之矣。用鑄用鋟。爲力不甚多爭。顧今物力畧備。愚意斷欲改筭爲鋟梓。而未知事機如何。若事機可及。則幸望以兩失之意。送言於海史。期有所爲。千萬千萬。宣川士人。有朴瑜采聞此刊事曰。嘗聞此書之源委而知尙未刊布之。爲天地間一大欠缺事矣。今幸有事。苟有秉彝心者。當傾囷倒廩佽。助之不暇。自出萬兩。且言物力不足。當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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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幾千兩。又以爲此事以速拔出物爲意。而不爲遠大圖。則大非事而初不如不爲。其義其言誠可壯。玆誦達也。金聖初爲此事。自請造門詳細曲折。托以盡布也。重菴集似或開板於此崇華齋。見今物議爲然也。於海於關。必有事乃已。但登梓草本。以向來海史云云之故。輸送雲潭。今復輸來。還添一事也。然其甚多誤落。已托仁仲精讎以待。幸因便加督也。怱怱不告他。伏祝加愛。
答族叔恒窩(丙午四月一日)
兒姪輩來。付下去月旣望小念二度書，前後七首詩。一齊奉讀。何慰如之。惟道體閱月虛嗽。至甚疲苶。伏慮之至。族姪脚病爲多驅多灸所害。多臥少坐。有坐無起者久矣。此間少友方藥治甚力。未知得效否也。示以生死間坐守爲明快正大。加之老病。難效少壯人事。宜幡然回駕。有難停行方始史編刊役。且可暫還。共完排布而後行。麟錫初豈不知坐守之爲正大。顧痛滅華一字去有所保。固素定義諦。又自有處事與他別者。前旣爲討彼之擧。後每言言相抗。今彼無法不行。豈忍屈受其法。法有淺深。深處固可决死。淺處難以死爭。不死而次第屈受。這甚貌㨾。所以有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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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强起不得已之事也。然今病勢且强不得終不愈。則還臥固其勢也。暫還助刊役。非曰不好。以今病樣。爲此且不得。奈何。第意坐此。有出謀設力而可效者。爲將盡心矣。役所之移定山斗齋。固將議及於節谷。而事面事勢。恐難如是。節谷去爲幹事甚好。方作書以勸也。病方甚而氣乏。詩不得奉和。書亦欲長不得。許多令家姪口達。夏天。千萬保重。
與族叔恒窩(丙午四月八日)
日前姪兒便付候。無容更說。惟身病難望有差。百爾思之。遠行行不得之事。且重違回車之命。史編刊役。亦不能無關念。爲歸臥俟命之計。然一二十里動。必有害。此去七百里。未知何以驅馳抵達。恐若中途而斃然。然亦奈何。金箕洪，鄭子弘。與其兩大人力言留興社守義。許多接濟。將傾家力爲之。逈出常情萬萬。可感可服。然思量在國守義。故鄕爲宜。且同吾恒錦兩翁以卒一生。自是好事。故有不能從。顧此興社。旣奉朱子影幀。而箕洪，子弘諸人情願。欲奉孔子像。以朱子配之。前於此事。以疊設之煩猥。有所持難。顧今時變罔極。處處設倭語學所。此郡亦然。不無撕捱。將重有憑仗。可以抗彼自持。合有商量。故乃許之。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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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義如何耶。鄭可舜，金琢汝爲奉聖像。委往那中。所置龍像本，曲阜廟列位像本。許使奉來。是望麟錫歸後將營奉七聖像矣。史板刻手。已廣言於兩西士友。宜有多少人。而今此龍岡趙果汝，金希古二君先發程耳。自餘不備。
答朱汝中(庸奎○乙未正月)
昨冬蒙訊而稽謝。慰悚恒幷在心也。意外安啓賢，李景文二友除夕日見到。言卄三日發程。以前却見尊體安寧。不審向後至歲初動靜復如何。豈弟君子。神所勞矣。固應支保如前也。但當此新正。孺慕之慟。割半之情。仰想一倍加切。而至於爲師門隕廓。爲時事痛憤。則又何言可相慰耶。自今乙未歲首日。所謂狹袖衣制。又變爲十分眞洋服。或言　君上與朝臣先服。或言幷部內士民服之。此事彼中亦聞之否。嗚呼慟矣。堂堂天下禮義之邦君王身上。乃服此乎。堂堂天下禮義之邦公卿大夫身上。乃服此乎。堂堂天下禮義之邦士民身上。乃服此乎。不知所謂公卿大夫士民等。以其身擧着此服時。擧皆安於心乎。或有幾箇擲地痛哭。拔劒自刎。以頸血濺於倭酋井上馨及泳孝，光範以下開化黨羣逆賊面上者乎。不知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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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士民中。有能憤疾大號。擧起義旅。掃除夷類。殲滅逆黨。脫其服於君臣士民身上。而更服先王之法服者乎。今其部外及外道姑徐徐者。以其難於一時煽動一國人心而以爲蠶食之計也。枝葉亡而根本得存者。或有之矣。豈有根本傷而枝葉得免者乎。設令得免。根本已如此。則國之爲夷狄之國。而不復爲禮義之邦决矣。嗚呼慟矣。自伏羲以下華夏正脉。自孔子以後尊攘大法。移在於東方箕服小中華之地。　列聖王羣先正扶植培擁。如傍枝之發達可好者。自此摧折剗埋。廣大底天底地面。渾爲黑陷界矣。此何變也。此何事耶。所謂陽無可盡者。豈非虛言乎。若謂非虛言。則又從何而覔見。顧不在讀書人方寸上判得耶。然則今日讀書人。其責益重而其事益艱矣。吾儕亦備數其中。將恐將懼。惟予與汝者。非今之謂歟。相望之情。不得不倍萬於平日也。所可慨者。今所謂讀書人。通國能爲幾何。彼名讀書而自挾私意。自中致亂者。又果何如。彼夷狄禽獸。則宇內萬國。一齊連和。而顧讀書爲名人之在如掌小地。而又不能萬一者。片片破碎自如此。此何氣數。此其自顧不暇。何暇夫外御哉。思之寒心。願與我同門諸士友。胥相告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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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合力。期有可爲之地也。從叔文稿開板事。當此搶攘十分地頭。非兪兄到底誠力。何以及此。豈非渾天地大冬中。獨持陽春意思耶。弘丈聞之。亦以爲士氣可壯也。但校讎編定。出於傯急。大端荒疎。此固可欠。役所分定東西。不能數數相照檢。字句間容或有參差不合。此又可慮。至於竣事與否。前頭事變。或有不可知者。然天地神明。苟欲保佑斯文。則常有以借其便。此爲可恃也耶。二友之爲參　皇壇祀事。不計歲時。不憚祈寒而遠來者。以今夷禍淊天。知其所寓慕。其意可敬。而其父兄命送之意。又可感也。麟錫奉親過歲。碌碌無可言聞。柯兒去彼後。猶尙不健。不能暫時釋慮。如或生病也。尹用周事。此何變故。豈獨關彼家之慘運耶。不忍聞不忍言。同門情理。孰不切悲。而在吾兄契誼。尤當自別也。錦兄所遭。德性終能服人。至於無事。且其足爲玉成之一助。不是惡事。但其出避時。將攝失宜。復發舊祟。聞極悶然。餘且可畧。只視崇德保體。
答魚▣▣(允績○乙卯正月)
書敵握手奉面。看一看忻一忻。故舊在此世有幾。在此地有誰。其安得不然。未知眞握手時。又更如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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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言文獻名邦。噬於犬羊。禮樂於糞壤。人類於禽獸。更動我胷中痛寃憤鬱氣。又欲握手相大痛哭以泄也。至於道無似。過矣過矣。雖古大人當之。宜逡巡而退矣。在兄爲失言。在弟爲增慚矣。無似所爲。無一善而有多過。責善䂓過。實朋友之道而實有益也。兄何不念於此乎。弟所望在此也。令孫年幼才夙。見倩兄書。筆又奇。無乃是千里駿駒耶。吾兄脚下。養得升汝。又生得此孫。多福無兄若也。幸又善養成就得大。終使展步於道德之塲。仍又作需世之大用也。卽玆新年。兄體萬祉。升汝腹痛。前臘望少可。則想已復常而淸健矣。令季氏平安否。向來握慰。時常奉念也。弟聞再從姪慘逝。痛悼不可言。冬春病汗久祟也。氣衰而今更甚。臥床口呼云不斂冬春衾。未看字句書。卅年經此病。得免沒知渠。誦以發吾兄一笑也。不備謝禮。
答朴子範(治箕○癸卯閏五月一日)
一幅惠書。如重承顔。而審慰侍體之有相。不審日來更何似。伏惟增福。爲贒弟賢子姪。作古人賢父兄事業。做起正學。成就大田地。因有興動一鄕之勢。欽誦無已。令季氏趨善固執。立得鐵壁。儒望卓然。致人信服。令胤姿質有美。志向正好。又有門內弘毅寒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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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特達。累十佳士之英妙秀彥。會合薰蒸。聲氣可壯。矧以執事之老成篤厚。嚴率勤掖。振作風力。則安知不陽春苗脉。有發於箕子西鄕鳳洞朴氏之門乎。人言貴門昔日功令學。爲關西第一。今移之於學問。則亦當如此。區區深祝而大望也。承方致力於雅言。深有感發。甚仰老益壯。以身先之盛規也。且聞執事服法服以導宗族鄕黨。方今世變益急。人心全溺。滔淊一世。乃獸乃禽。兩袖絶短。惟恐或長。頭髮欲盡。無乃已而特然如此。亦使人不得不敬服矣。麟錫强免病牀。苦未復常。賤兒迎相定期。早昏固係妄發。客地又自有難抑懷矣。令季氏與寒松多日欣傾。作別悵甚。草草不備。更乞來熱。千百保重。
答朴子範(乙巳五月)
頓首。日月迅駛。先夫人練祥已過。伏惟孝思哀慕如新矣。泰菴，寒松曳衰要面千里之外。而惠疏付以及焉。感荷之極。不知云言。伏審哀體支重。重以慰幸。承又用力於修治身心。奬率子弟。而以奪舊習。朝得暮遺爲憂。蓋出撝謙。而可見老境篤實。洽如古人。極用欽仰。兩哀友知與我相違於道塗。雖身疲足繭而猶終抵我鄕。問吾親戚。又奔還邀我于石溪。留連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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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共勞攘款懃。更復可言耶。麟錫卸鞍四五日。憊不解矣。谷雲置屋事。地是梅月，谷雲，三淵之所薖軸。而山極深林極密。泉石頗更奇絶。初盖偶然生意。而亦無不可爲同士友守義之所。未知竟如何也。向來守義執喪重輕之說。事理正如是。而至於周旋守義之道。非老成達機如哀執事者有誰。世禍迫矣。無論四方遠近。有此事乃已。更望哀執事之終不棄我也。此非爲一身事。實爲天下萬世大義大事也。如何如何。怱擾畧此布謝。暑天乞加扶持。
答朴子範(丙午十二月二十日)
荐惠兩書。多錫百朋。間月而餘。有乖冬候。伏問尊體不瑕有損。寶眷均福。華宗諸節齊寧否。區區並切溯祝。麟錫沉病貼席。難望支吾。然生亦何爲哉。聞勉庵訃音。天地正氣絶。而宗國無恃。斯文無賴。痛哭氣塞。如何可言。又目見龍岡金基瓚生來死去。且貴鄕金田二友凶報繼至。又聞丹陽士人池源永，堤川姜翼秀惡奇。此皆堂堂陽類。今世界不復易見。吾黨厄運。何若是極。日復思想。心焉摧裂。惟望吾黨士友不沮益厲。今日國中。關西最可恃。又在長者以磊落正大之氣。激發維持。惟是之顒仰也。泰庵數月相守。益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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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志節度量。做時偉人也。又因此一來。鋟史大事。得完頭緖。將馴致告功。此間士友莫不欽誦也。勢須還宅。不得挽止。悵心置之。甚慮冒寒遠程。勞攘受損也。竊聞執事春欲命駕。此何幸陋室之生光紫。千萬企仰。歲色垂窮。只祝餞迓增福。
答金用明(晦柱○辛丑四月一日)
麟錫素承聲華。自與賢胤遊。益切嚮𨓏。所宜修書。一請起居而尙未果矣。今命送賢胤半千里之地而先施誨喩。兼有詩章。不勝感激。但其中奬與過當。悚仄之極。反疑君子何有此失言也。卽日孟夏。尊體起居何似。伏惟萬相。麟錫尙無死。旣往事。置之不復道矣。隨賢胤諸士友。行至東臺。盖爲獲交關西諸君子。觀感德義。有受警益也。賢胤姿性篤實。志意卓然。甚可敬。爲望其益勤學問。至成就也。擾甚日忙。書不盡所欲言。瓊章亦未暇奉和。不勝主臣。徐當進門奉候。爲乞未前保重。
慰金用明(甲寅十二月)
麟錫頓首白。令仲胤慘。此何事也。以晩陰先生善德而遭此惡境乎。以仲胤之孝善而乃以此貽慼於大人乎。何辭仰慰。何辭仰慰。今時世以父子兄弟秉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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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善。孰如晩陰翁與其二子弟乎。天之於陽類。何若是甚耶。凡義邊人。人皆厭忌。而獨晩陰三父子善接之。往來常盈門。日賊聞而迫之。若猛有事也。見父子兄弟辭直義正。少無撓屈。愧服而退。於是遠近士友皆歎服矣。仲胤忠信。萬人難一也。何處求得。善承賢父。善友賢弟。善持天分本色。足以表範此日人俗。乃有此事也。世間慘毒。無如子慼。晩陰翁更有賢子慼矣。且家勢多窘。惟仲胤旋力。誠甫好學艱步。惟仲胤寬其路。此一事又士友所共痛歎者也。晩陰翁當何以爲心。然無可奈何之地。亦復奈何。晩陰先生必自寬理遣而此復奉寬也。卽日服體衛重。誠甫安侍。遙切心禱。麟錫憂與病深。不死恠也。謹此奉狀。
答車進士(炳觀○丙午三月)
尊先祖考墓銘。揆之誼分。不可以無文固辭。謹玆撰呈。然全不成體樣。還極愧悚。重庵集印役。萬金助力。求之今天下。豈復有如執事好義者乎。如何不感激。奚徒愚衷。同門士友擧皆若是。奚特同門。人之有聞。宜皆嘆服也。
答李元瑞(璣燁○乙巳五月晦日)
奉交仍阻三歲于玆。瞻誦盖靡日而不至。奉書如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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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面。矧伏審尊體暑裏保重。其慰卑忱。當何如也。淸修齋額。非敢曰奉勖。要自獻誠。受而不退。豈非盛德。不讓涑水。爲人矜式。又至愚之望也。麟錫驅遠勞多病頹。可憐。惟有日來士友叙違離餘懷。用玆爲况也。新凉命駕欣躍。掃榻而預候。未前爲乞加護。用副祈頌。
答康處三(寧默○辛丑十二月十日)
頃者累日承誨。至今充然。五少年奉尊函至。敬坼莊讀。不勝感慰。伏審靜養體度無甚損節。仰慰叶祝。伏承冬不動作。惟待春回。此子美十二月一日。作春來準擬開懷久意也。謹當卽今掃榻。待到鷰鸝桃柳之辰矣。生十數日蟄感不振。顧於諸少年。雖感其來而未能盡所欲言。愧歎。敢倩不備。餘伏祝餘寒保重。餞迓增福。
答楊燦興(士奎○辛丑十一月十四日)
惠書雙擎而讀之矣。比日尊體患頭風欠寧。仰慮。然覸氣貌本强。不似老人樣。想値極寒而適然。可勿藥有喜也。洞名開德。事固有偶然者。若曰不偶然。則區區誠願依賴玆山之靈。衆士友之敎。開六十年未開之德。請執事之善導之也。庚生感寒數日痛。今才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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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大雪滿山。只作袁安樣而未效王子猷之爲。愧歎。病迷剪蔓。只祝攝養保重。
與洪思伯(在龜○辛卯)
伏惟比來。哀體動止何似。麟錫一疾。拖長六朔。或慮其不起。自數日來。得少消减。僅作戶庭行矣。麟錫自見哀侍之有誣辱鄙從叔書也。雖臥病沉痼之中。猶胷中勃勃。不知若何而處之爲宜也。三月講會時。諸友來集。共作一書。䂓責執事。妄漢之名。亦列於其中矣。旣而更思之。來書之誣辱。去札之規責。其辭意輕重。大不相倫。而處義或似欠當。有失於夫子以直報怨之義矣。何也。哀侍之誣辱。有曰一時之情欲。有曰眞箇是時態。有曰眞箇是自賢。有曰私妄自欺。有曰顚覆父師之典型。此等句語。正是門生子姪之所不忍聞。而至於眞箇是尹拯云云。則無復加極矣。夫儒門之邢恕，尹拯。猶國之亂臣家之賊子也。是其爲言。猶言眞箇是亂臣賊子也。幼不遜長之乖當與否。固不服責於哀侍。而門生子姪痛迫之心。豈有以加於此者哉。於此只有䂓責而止。則實非所以以直報怨之義。而其於爲門生爲子姪之道闕矣。同門兄弟之誼。雖不可不顧。而輕重所在。宜無如何矣。故妄漢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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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以相絶爲心。而追拔錄名於書中矣。其後重翁與鄙從叔聞知此事。有大段嚴敎。則其道理與事勢。固不可以直行己志也。然旣不得錄名於䂓責之書。又不得遂吾以直報怨之心。而徒然默默。若無事然。則是使哀侍不得知吾心之所在。而吾之胷中。尤覺大悶不聊矣。故玆具曲折而奉聞也。至於所謂辨誣。則諸友之書。雖不盡如吾意。而畧已言之。今不必疊牀。更有一言奉詰者。惟哀侍察焉。來書謂向承重翁口敎。文丈於心性理氣之說。盡改前見。樹幡於世儒之論。夫從叔之論說。其於理有主宰。及以理訓明德。以理說本心處。先師遺訓。愈益固守。而唯心之體段。只是人之神明也。虛靈知覺也。操存舍亡。出入無時者也。辨位正名。則當屬形而下而不可便喚做理。又以心對性。則心當爲物。性當爲則。唯此一段。更有商量。而思欲調補於先師遺訓也。安在其爲盡改前見。樹幡世儒耶。此果是重翁所敎耶。抑哀侍欲將加罪目。宣言如此。以駭聽聞。而慮己言之或輕。則妄引重翁而爲重耶。重翁旣明知其不然。則必不如是爲敎。是哀侍急於誣辱。虛張師長之言也。是甚心術。是甚道理耶。更望哀侍明示而破惑焉。來書又謂先師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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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於重翁曰。不知何故抵死主張一氣字。以爲一身萬化之根本主宰。以自誤而誤人也。文丈之於重翁。固嘗反覆辨論。侃侃而不置。或至行行而不以爲嫌。今文丈可免此於諸後生耶。此事則果有之矣。哀侍之爲此言。亦或無恠矣。蓋前日重翁之累爭於先師者。卽今日從叔之說也。今日從叔之說。卽前日重翁之所爲說也。今日從叔之說。果如前日重翁之所爲。則宜其或來諸後生之反覆辨論。侃侃而行行也。雖然前日重翁之所爲。只出於公心而保無他意矣。今也從叔之爲說。果無異同於重翁之所爲。則其爲心。亦或未必不同於重翁之心也。哀侍獨安知其心之必異於重翁。而出於其情欲時態自賢自欺顚覆典型而眞箇尹拯也耶。反覆辨論。侃侃行行。固所當來。然是亦有分數。何必歸之以情欲時態自賢自欺顚覆典型。眞箇尹拯然後爲可耶。又况哀侍何嘗有辨論之反覆乎。無一番辨論而遽爲是言。無乃其或過而又失漸次歟。設使於前日重翁之爲說也。或有一後生如哀侍之爲是言者。則哀侍其將以爲可乎。幸望哀侍明示而破惑焉。且也從叔之今番心性說話。其緊要所在。則不過是心物性則之論也。重翁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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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敎。不在乎改師訓。而特以爲先師之見元來如此。自以爲獨得之見。而歸先師於不知之科。乃以伸師寃爲義。而有大段未安之敎。其微意所在。(爲賢者諱之意。)可以仰認。而其於心說則實相脗合矣。今哀侍之書。有曰本原之地則歸權於氣。零碎之地則名之爲理。(此卽據先師一理上分統軆條理之意。重翁心大性小心一性萬之說而反駁也。然恐不可直以零碎當性也。)是非倒持太阿。授楚以柄者耶云爾。則是主心性不當分物則之意。而深罪其改師訓也。夫從叔之心說一也。而仰而受伸師寃之嚴敎於重翁。俯而逢改師訓之重討於哀侍。爲從叔之處地。顧不亦難乎。然哀侍謂從叔之心說。立異於重翁。而其實則哀侍之心說。立異於重翁也。哀侍一向以改師訓致討耶。抑難於立異重翁。而改爲伸師寃之論耶。一向以改師訓致討則快則快矣。而立異重翁。不可不慮。欲改爲伸師寃之論則穩則穩矣。而前後反覆。亦不可不念也。吾未知哀侍於此將何以處之爲好也。幸望哀侍明示而破惑焉。大抵心說之得失。非愚昧之所能知。誣辱之當否。非殘劣之所欲辨。唯此三說旣有高明之發端而有疑於心。則願得正論之畢其說而解之也。又竊有奉䂓者。夫學者之說心論性。將以爲吾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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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之地也。徒然說心論性。無干於治心理性。則亦何足貴哉。今若體華翁之心法。則雖少改華翁之心說。不害其爲傳華翁之道也。今若反華翁之心法。則雖盡從華翁之心說。未免其爲失華翁之䂓也。竊觀哀侍之氣像䂓模言論行事。其於華翁之心法。不可謂不相遠矣。爲哀侍計。宜姑置說心論性之事。而少加意於治心理性之功也。不審哀侍以爲然否。第竊有長慟而大哭者。夫道理天下之公物也。講明學者之常事也。講明道理之際。仁知異見。容或有之。而始參差而異序。卒爛熳而同歸。誠亦美事也。奈何自近世以來以文義之小少異同。先阻心曲。遽加攻擊。大起風浪。永分黨類。遂使所謂講明道理者。未見其爲吾儒之美事。而只見其爲吾儒之惡事乎。是非斯人性情斯文運數寢薄而漸衰者耶。嗚呼悲夫。麟錫之愚。盖未嘗不深致恨於前輩之有是事也。何意今日目見吾家父叔又遭此事於同門後生耶。蓋吾從叔其於先師學問。謂有發前人所未發之大功而誠心悅服矣。又慮其矯枉處少有偏重。而一變再變。漸失頭而或未免見議於後世。則其於全體大功。反有所損。於是思欲調補。求就平實之地。其心則固愛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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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之心也。其事則亦朱子之所嘗行於程張之事也。又不敢遽自爲是。先以密禀於重翁。將以相質於同講諸生。則其愼重之意。亦未嘗不至也。使其言而是也。則不爲無功於師門。使其言而不是也。則只爲所見之差。其如此而已矣。哀侍則不詳源委。不究是非。直疑心曲。遽加攻擊。輕慢毁辱。罔有紀極。是何事體。亦獨何心哉。哀侍獨不知今日爲何如時乎。萬國醜類。百種陰邪。充滿晦塞。汎濫潰裂。滔淊其流。蕩蕩無涯。一線陽脉之自中原陸沈以後。寄在於東偏者。其將剝地盡矣。是惟儒門中人。所當竭力致死。思所以保存萬一。而環顧一世。其人有幾。較量時勢。力微無何。譬如巨海波浪。輕舟易覆。大敵圍攻。孤城難促。嗚呼。其危且急矣。于斯時也。雖素所不相識而有嫌隙者。正宜棄舊就新。相應相求。聚精會神。合心一力。共圖是事。如廉頗藺相如之爲國而忘私讎也。奈何同門同志之中。極孤極弱之地。自爲攻擊。自作風浪如此乎。其爲卞莊子之計。其爲歐羅巴之地則誠善矣。其於衛道術保陽脉之道。可謂不善爲謀矣。無乃其性情之薄之又薄。斯文運數之衰之又衰。而無復可望於今日天地耶。嗚呼悲夫。其可不長慟而大哭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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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哀侍念之哉。然哀侍其或必以吾輩之䂓責。反以爲攻擊成風浪。而是則不然。哀侍前後不顧體面。不究得失。至三至四。妄加無等罔極之誣辱於同門先進極尊敬之地。而吾輩則累見父師之受誣罔測。而一忍再忍。終不得忍。乃有䂓責於彼此儕輩之間。此則有辨之者矣。然哀侍若一向執迷。愈往愈甚。則吾輩雖善恕。且憂時。誠無如之何矣。雖重翁與從叔之責敎嚴重。而終不敢有以奉承也。惟哀侍入思焉。自餘留俟早晩相對。謹奉疏。
來書有謂子貢賢於仲尼之論。寖寖乎不可紀極。而以不遜在外之盛名。切責從叔。從叔於此不勝惶縮悚汗。直欲鑽地以入而不可得也。然此事雖極未安。而實難如何。若有人直問從叔如子禽之爲。則從叔固已不待哀侍之有言而已如子貢之爲答矣。若是浮議之在外者。則的向何處而可辨。辨之當以何道耶。且世人之毁譽。若浮雲之初無定形而斯須自滅。實何足取信。又豈有一毫損益於自有成形之本分德學。而哀侍關念至此耶。竊恐外人聞之。反以爲呶呶屑屑而或加嘲笑也。若優劣尤春。而以春翁擬從叔。在從叔。固亦榮矣。但以春翁之賢。而乃與尹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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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所擬之科。無乃其不倫之甚耶。且先賢優劣。就論本事。或合有言時。若是議論他事。只爲其引譬。如是張皇。則於吾體而恐未知如何。而亦或有致人唇舌之慮。惟哀侍加察焉。
　　追錄
重翁受饋時。從叔往復事。事在年前。不必更煩。而哀侍特復提起。如是咆喝。吾未知其何爲也。是哀侍搆陷從叔之心。先立胷中。故無論某事。惟釁是求也。不然此等事得失間。豈可作長久說話。而哀侍乃爾耶。其亦不思甚矣。其誚責從叔之無情不遜。諸友書亦已言之。不須更辨。惟書中謂麟錫對李雲卿大人言。重翁六十年讀書。以廉介自勵。豈有今日受宰相餽遺之義乎。又謂重翁絶粒事。春嘉之人。莫不歸之以拂戾抑勒。拒人之諫。鉗人之口。其曰春嘉之人。則麟錫必在其中矣。麟錫於是不覺瞿然竦然。深省其罪。莫知措躬之所矣。然對雲卿大人時所言。今不記其作如何說。(所言直如此。誠涉妄悖。昨見雲卿。問其所聞於大人者。話訓實與此不同矣。)惟拂戾抑勒云云。麟錫輩雖極無狀。猶稍解待師長之體禮。豈敢如是開口。此則傳之者誤也。幸少垂察焉。但麟錫於此事。以爲受之不如不受。而不敢如哀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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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引孔子之受陽貨豚。孟子之受宋薛金。而以爲義理只得如此。別無他逕云云也。以爲絶粒不如無是事。而不敢如哀侍所言因人嗟來而以不食爲美。內人陳達而以更食爲義。其一反一復。莫不以義爲斷。而其隱微之奧。非今之君子所知云云也。此則實不敢隱諱。盖愚迷之所見如此。故其開口亦如此。或不至大故犯罪否。竊意哀侍此言。雖出於衛師尊師之心。而言或害理。雖是師事。其未盡十分處。謂盡十分。則少害吾心之公直而人亦不信。人不信此。而因而幷與其贊美得宜處而不之信焉則非細故也。盍亦反思此乎。蓋重翁之心。則不如哀侍之言。故當對人言曰六七家口。不忍皆使飢死。又不能盡如吾心。自處實不能如伊川，康節。又抵書從叔曰絶粒事是氣質之病處。此果是先生長者眞情直理之言。益覺欽服也。哀侍其亦宜體此心也。未知如何。大抵麟錫合二度來書。細玩而竊忖度之。哀侍之心中剖判。未必皆如其筆端張皇也。心中剖判。眞個如是。則哀侍之見稱高明於人者何耶。是乃本之粗戾氣習。而濟之以便覇手段。此則自掩不得也。夫粗戾氣習便覇手段。皆於吾儒法門不爲美事。哀侍之前後處事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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闕失。未必不由此二者。其宜稍思所以變化改革也。變化改革之道。亦不在他。在乎深體華翁主理之心說也。未知哀侍其肯以爲然乎。麟錫又白。
答洪思伯(辛卯)
昨年夏間。奉讀惠書。而未卽修謝。非特得便未易。實以十書有不如一面。而執事每年省楸此鄕。或可以奉面而相可否也。御者昨過門前而不入。又如曾前幾次之爲。則追悚錯料而反致傲慢之罪也。來敎問麟錫釋然與否。麟錫之於執事。豈獨有釋然不釋然者。執事釋然於鄙從叔。則麟錫亦釋然矣。執事不釋然於鄙從叔。則麟錫亦不釋然矣。事理如此。惟執事諒之也。來敎又以麟錫之以麤厲氣習便覇手段奉䂓者。斷以爲譏。謂執事强是華翁重老不是之訓而譏之。執事固能料麟錫爲人之恠悖無狀矣。亦何以的知愚意之必出於此而無他也耶。誠亦異矣。盖愚意則執事於吾從叔。或斥之以背師從時。或討之以輕師顯過。加之萬不成理醜悖之談。執事豈本不是高明。豈不是以格致爲事。格致之要。豈不在知人。執事平日悅服吾從叔。不在人後。豈不知從叔心法之必不至如此。而特爲言如此者。非出於恐動之計。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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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出於搆陷之心。故敢有所云云。而不知重得罪於執事也。未知執事以爲如何。愚嘗以執事之書示人矣。人見之曰於此亦可見此人之有麤戾氣習便覇手段也。夫人䂓責我也。雖其言之過也。我則當曰䂓責可感也。願得子指實而終䂓之也。得其言而有諸己則當改之。無諸己則曰無諸己也。其如此可也。今不詰其所指如何。而遂自判斷曰吾知其如此。隱然自取衛師之美。而歸人於毁師之罪。此非麤戾氣習便覇手段而何。愚於其言。固不敢可否。而玆又奉誦焉。亦望執事之試自入思也。又有可疑者。執事前書曰今京鄕儒者。以心作形而下。而尊從叔之意。與之同焉。故敢此云云也。後書則曰重翁以心或稱形而下。而華翁亦云爾也。今日之紛紜。亦何哉。此則執事果難於立異重翁伸師寃之敎意。遂改其改師訓致討之說。而不念其前後反覆之爲未穩。於此可知執事之初無主見。而惟以攻討鄙從叔爲勝事而不自顧檢也。竊爲執事異之。大抵心說。如麟錫之愚昧。實不可妄有講論。亦恐執事見識終是麁率。文理或欠密察。初不宜容易說到於非曾子子貢。不可得聞之性道之說也。又自從叔有正案之後。重翁旣已深許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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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勿更煩。則吾輩不可以此更相往復也。惟執事諒之。比日尊體何似。麟錫奉老粗過而已。餘俟早晩面罄。不備謹謝。
答宋▣▣(<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1890_16.GIF'>○癸卯九月二十一日)
聽溪先生面。不三年見也。聽溪先生書。眞百朋錫也。以書代面。幸當如何。然終是書不如面者存。悵復奈何。惟伏審尊體珍重則慰莫慰也。麟錫作鄕行。程期傯迫。甚多缺然處。國事益見罔極。只恨何曾不死而自貽憂憤痛疾也。聽溪二字。尊意所托。不取其筆。相求以情。固已濡毫。入之槖中。覔之無有。今猝不得辦泓穎。當更俟後奉副也。所謂昭義新編其刊其飾。非我所關。且目下無可變通。只托錦溪兄周旋送致。俯諒如何。百忙百擾。草草畧布。只祝各天。千百加愛。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九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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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敬哉(晉應○丙子十二月)
奉書良荷。謹審卽日。侍奉萬安。餘力爲學。極有課程。深庸慰慰。第承內爲氣所勝習所奪。外爲境所囿物所撓云云。此實千百人通患也。盖有此病則决不能有所成就。然其無此病難矣。惟賢人君子者無之。其餘則未可知也。學者當百而用力。期無而後已。此在立志如何耳。在識見如何耳。立其志到堅固。正其識見到高明時。此病便漸次消去也。吾兄志之立。識見之正。固將堅固而高明矣。於此病固不可遽爾謂無。而又豈如所云哉。此殆自謙之厚也。設有是病。能病其爲病者有幾。亦見其自厲之篤也。不勝欽歎。如弟者於所謂志。所謂識見。蔑如也。於是病。奚可以有無論。方且愧懼自失。思求如兄者所能治之之實而有以爲之也。兄反求我。我將誰求歟。朋友之間。必以䂓警爲義。不惟知者益愚。賢者益不肖而已。亦愚者有時而及知者之所不及。不肖者有時而得賢者之所不建。則不論彼此。只當交修而共勉可也。弟之無狀。自知明矣。年今三十五矣。不知喫此了。果何所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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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間可愧可悔。令人可憎者又何限。歎恨亦何及。猶以爲自棄不可。自改爲貴。思欲向尋前路。隨分量做去。自顧頹墜之狀。沒奈何自力。於是乎朋友補助之力。不可一日無矣。玆不得不厚望於吾兄。兄其勿辭爲力。切切偲偲。勸我規我。而兄亦宜視此爲戒。仡仡孜孜。志已堅固而益加堅固。見已高明而益加高明。德日益修。學日益進。盡脫夫氣習境物之所病。以入乎賢人君子之域。而以其充滿至足之餘。有以及此枯燥而同其快活也。豈不盛哉。蒙示雅言。眞是近世一經。皆出於深造自得而絶無虛套假式云云。誠是知言之言也。雖然向誰而是言哉。噫。先生之道。果將何時而得明。且行於人人耶。今吾儕人。只常讀而誦之。體而念之。爲各明且行於其身。使不墜地可也。如吾兄者。亦安得辭其爲力哉。至仰至仰。全齋任丈不淑之報。豈勝驚怛。此丈篤學力行。淸修苦節。貫却平生。大爲士流之所宗仰。當此禽獸縱橫天地閉塞之際。與吾兩先生。儼然在世。磊落相望。同心相照。有似二三明星。爛然有光於昏漆之夜。忽然已矣。豈非斯文之大厄運耶。且麟也自來慕仰甚切。欲造門薰德承誨者累矣。特以親老。有難遠遊。延拖至今。遂成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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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大恨。此事正自慨傷耳。奉拜有期。豫切欣聳。自餘只祝自愛力學。用副嚮𨓏。不備。
答兪千一(鎭河○甲午八月)
麟錫覆。麟錫早因士友。聞執事盛名。恒以未得奉交而受益爲恨。乃幸獲結同門兄弟之誼。而深蒙款厚。然一面吹霎。未盡傾倒。兩地涯角。因復阻濶。則只有憧憧爾思也。至于今春。伏辱先賜德音。滿紙縷縷。皆出於眷愛之深。而極有激勵勸勉。偕適大道之意。自幸陋劣。何以得此於盛德君子也。若其有踰拙分。不敢承當之敎。則固知出於誘掖。而其亦不免爲失言矣。世亂俗頹。友道盡絶。歲寒松栢。誰與爲期。願更以直諒切偲之道。相加於始終也。春夏間一枉之敎。雖亦承未保必然。猶常掃榻等候。而竟歸落莫。此亦姑舍進拜。而幷與修謝請候。失梯尙稽。則爲甚悵悚也。比日秋凉。伏惟尊體康强。眷下逢吉。兄弟知己。仰想湛樂征邁。幷行其道。而蓮谷，小崖，心齋，晩翠諸友朋。可念過從切琢。甚有其樂也。弟奉親僅免。時事罔極。國無有不亡。人無有不死。必欲爲夷狄而亡。爲禽獸而死。抑何故耶。天下夷獸而獨我中華而人類也。今幷一葉靑而無之。則千古聖賢相傳道脉。天地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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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陽氣。永無寄着處耶。嗚呼慟矣。不忍言不忍言也。上瞻下視。無處可恃。惟有一中間讀書者有其責耳。吾儕受上帝衷而爲聖人徒。盖當今日。守身處義。不可一毫苟。而宜用子房孔明爲韓漢之心。致死於斯文。以此交相勉勖可也。不知吾兄何以自力而何以見敎耶。四方士友。一念耿耿。南雲綿邈。無任馳情。麟錫謹覆。
答兪千一(戊戌六月六日)
麟錫白。麟錫之遭母喪。吾兄卽賜慰問。兼有別告。及擧義。又有辱敎。後因金生仲一。又寄書萬里之外。用情繾綣。加責深切。眞若兄弟之視。師保之臨。每承讀感泣也。然前二書承讀於有事急遽之中。後一書承讀於返國道路之間。而以前則梗塞難通。以後則往來多擾。一並無謝。稽緩至今。雖以盛德偉度。可望其恕究耶。雖則恕究。罪悚何言。每以負荊之心。南望遠雲而忸怩也。若其始終。亦多有不敢當之敎。抑君子失言之甚也。其在變初。承謂當體朱子所稱孔子微服過宋。盡人心回造化之意。而欲占得幽深區。携手同歸。共塡一壑。此與麟錫初定浮海入遼之計者。一般意見。彼此見同。則知事之各不違理。弟亦其時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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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是心。知國中終無微服可容處。所以定計浮海也。然兄已議弟而弟未及議兄。自知其大不及也。及弟擧義。敢以差任邀兄。揆以平時體面。何可成說。弟亦豈不知其未安。但衆議以爲今爲大義。不可避小嫌。雖位至宰列。年至隆老。可與爲義者。勢須召致。而旣皆差任以赴之。若於同志有差殊。則事有斑駁。不得和成之理云。故敢於諸處畏友。一切有是事。追思過境。不勝主臣也。弟有再檄百官文。有哭秦存楚之語。而來書切責其大不可。正當之敎。何敢不服也。但此請援事。當初與諸人擬議以爲今中國若是　明朝。則用漢陰哭請故事。事成不成間。豈不是大光義理。今於剃頭皇帝。决不可爲。惟動得華夏舊族。有權力識義理而痛我國事者。有所營爲。則似無甚害於義理。於是暫有云云。而旋料事勢之未穩(事勢有未穩。則亦終有害於義理。)而止矣。其檄文句語。亦出此意。而但以古文套語偶用。不照檢矣。而今思之。果有文嫌而宜致論議也。旣有文嫌。則雖已傳布。改用他語。未爲不可。欲效哭秦存楚之爲八字。玆改之雖千計萬策五字矣。幸望垂諒焉。伏惟夏天。尊兄奉率棣體萬重。崇德明義。約同志抗世邪。隱然作猛虎之勢者。萬里瞻仰而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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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也。麟錫旣往事許多得失罪戾。已皆入崇聞。不必更煩。只待有逐事切偲之責敎矣。再入遼以後事。惟曰慟華夏之永絶。要與同志。下不失爲保衣髮讀師書。以守其典型而已。與初定浮海之計者。不甚遠也。不識國可以彌禍亂而容斯人乎。若然。麟錫何必苦守於此。若不然而禍滋甚。則願以身爲凡盡人心回造化者之前矛矣。特設一大榻而以待栗陽先生矣。先生昔日之見旣相同。其終有意於此乎。不敢固請。望之深也。萬端情緖。尺素何旣。乞賜默會。麟錫謹覆。
與李公明(炳植○丁酉七月)
稽顙。綿邈雲山。瞻想忉怛。遠寄詩章。心曲隨照。明證帝心之有在。吾道之不休。使人深有所恃。所以小山先生之爲吾知己也。不勝感歎。伏惟孟秋。尊體何似。抱經窮山。深憂痛歎。如或見之也。麟錫至今不死。噫。麟錫不量分度力。隨死友爲萬不得已之擧。不從死友卽死。而轉轉至於出疆者。誠不忍其累千年華夏重脉之永絶。五百年禮義正邦之永亡。而冀或有萬一餘望也。第欲於此所得之地。立定根基。以致同志士友與凡一國志節慷慨死不爲獸者。又敎率居人之俊秀者。與之齊心共力。養成氣勢。誓終興復禮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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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邦。不然則衣吾衣髮吾髮。讀吾聖賢父師之書。而爰期保守華夏之脉於一隅。蓋其自恃者。不出於小山之詩意。而必有事乃已也。第論士友地。則毁削之禍。非久再及。處義之道。要不出自靖去守。而無可去處則自靖可也。有可去處則去而守道。固惻怛君子之所宜爲也。今有其處。其可不汲汲傾意於此乎。每與安公叔諸人言論士友之必來。指先屈於吾小山兄也。此處物情。想或入聞。不奉及也。金直齋近或相見否。此友想亦樂聞於此事。第言之。凡可言處皆言之。大抵救拔人於爲獸之地。是何等大事。深望吾兄之力圖也。安公叔忠信可仗。凡百事爲。專恃此人。深服吾兄薦人之公也。自餘荒迷。不能盡次。只祝寒松屹柱。萬萬自重。
答李公明(戊戌六月二十日)
安生便惠書。伏審兄體之安。承囚時人議麟錫去就之義。而欲聞其所以。此於前後呈同志書。與與徐金二人書。已言其大槩矣。盖麟錫當初擧意。其主意在復讎復舊。準保華脉。及見敗而出疆入遼。期必有事於是。而是不得則亦將保守華夏典型於一隅。蓋亦第二事而在所不可已也。　召命忽至。辭意懇懇。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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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忠義。示以復讎復舊之意。來使亦日新有變機。亂賊勢屈。守舊勢伸。復讎復舊。次第有事。麟錫思量以爲亂賊依舊脅持。則勢不得有如此事。國其庶幾歟。復讎復舊吾志也。故請援之事。非不苟且。猶暫擬議根基之計。非不迂緩。猶且營爲。自本國云云。豈不順理。不亦新奇。且　君上自來洞燭忠義。而特壓於亂賊。任其用事。今復顯奬忠義如此。道理情理。安得無感激之心。縱不能承　命有趍赴。亦豈宜昧然無變動。然此事機。固不可盡疑。亦不可盡信。又思量以爲入疆而止。以觀動靜。國果復舊。可以歸隱邦內。若不復舊。可以還入遼東。然則其於惻怛詳審。豈不兩盡其道。吾進退豈不綽綽然有餘裕哉。所以入疆旣治疏。而又別作同志書。有所云云也。及承　批。有自首改悔之云。是果有不可盡信者。可以還入遼東矣。顧三年不奉饋奠。大期將至。自外脫喪。旣自莫任慟迫之情。亦有宿德畏友之專書强勸。於是暫爾還家。旣經祥禫吉而復來。其暫還也。非爲　召命也。爲私情也。其復來也。非屬還家時事也。屬入疆時事也。抑其復來也。士友多言當還入。或言其不當入。夫旣以國不復舊。還入遼東爲語。且見國事益罔極而永非。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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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之禍。非久當復作。在國不得免。入遼有可免之理。况入遼者非爲苟全七尺之軀。特有所爲者乎。所以從當還入之言。而乃有書於徐金。兼於同志而爲說其還入之義也。今旣入此則有所定義諦。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猶愈於已。其如斯而已矣。於是人有言復讎復舊。惟其主意。則主意終不可易。主意未成之前。决不可入疆。有言父母之國何可棄。　君父之命何可違。旣還國。决不可復去。若愚意則復讎復舊。力可及則何其不爲。力不可及則何其可爲。且自國云云。不亦可欺。國有可去則去。而其去也由不得已而去。　君命有可違則違。而其違也由初無可言違。盖區區所執。爲華脉之意。在國去國。終始一心。而若其得失。不待人言而自知不免。然其所爲者一箇義而已。所顧者天之明命而已。無私於心而裁合其宜。方是不背義不背天命。猶昏愚之甚。自以爲無私於心而裁合其宜也。雖自以爲無私於心裁合其宜。而所見未逮則自有不私而私。合而不合者。實不敢自信也。願先生詳究其所以明證得失而史敎之也。承又以此每中夜輾轉失睡。非平生切友愛我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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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者。其如是乎。感賀之極。不容名喩。信後月多易。伏惟起居增重。麟錫與同伴無甚警。所謂措置。待秋方可定頭緖矣。自餘不備。謹覆。
答李公明(乙巳三月)
壬寅冬所惠書。雖卽修謝。付卓生便。固必沉滯。抑其時臥病。絶凡往復人事。實未修謝也。今李聖淑遠訪。書又惠焉。有便兄每有書。不較人有無。謝眞大度量矣。盡朋友情矣。益愧吾不敏也。書且出數年阻絶之餘。千里懸仰之中。其慰胡可量歟。然終是書不如面。如之何則可乎。嗚呼。今日何時。以吾與兄。以白首相離索而自孤耶。除是居同巷書同案。危急死生。守同義善同道則可矣。未知或遂矣否乎。言欲發而悲先至矣。大禍迫於無國無人矣。顧有邦內士友會一處。合同守死之計。定處所於平山而書曾發矣。雖吾兄痼於所愼。道亦云遠。其若有意焉。則衆士友得依仗而保華脉。有其望矣。如何如何。伏悉患候比舊少良。移頓几案於安義山中。泉石極淸絶。有以怡神。且承自擬加勉於未死之前。表記所謂高山景行者。復見於吾兄矣。是皆慰遠情大矣。弟支離漂泊之中。加之無年無病。每三冬半春。幾死而甦。去冬自平山到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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鄕。囚又病臥。至三月初始起。得省家廟於堤川。近買小屋於谷雲山中。歸臥不幾日。雲翁所定九曲泉石。非不佳絶。世憂罔極。無暇作賞玩之趣。惟雲翁遺宅。有藏孔明畫像。因是想仰其鞠躬扶漢之義而有以感激。五先生壇享日行講會。會員爲百四五十人。頗不寂莫。且前於堤川行講。會員殆近千人。是或有助於强此艱彼之道耶。勉翁承　召。發痛哭於　榻前。前後上八九箚疏。直聲動天地。終被犬羊押驅還家。在此公。愈增名節。愈有光色。爲　國家朝廷面貌事勢。不勝痛憤。罔知所謂也。聖淑氣格義理。有大過人處。不知吾所在。中路盤旋費日。逢乃未久而別。殊甚悵然也。所未言者。令此友面達。餘伏祝爲斯道。千萬保重。
答盧大中(正燮○乙未二月)
稽謝之罪。大度能恕否。歲旣易而春又半。德與年高。體與時和否。區區獻祝。弟親老多懼業疎。自憐光陰易逝。從叔父三喪將畢。慟廓如新。天地罔極。念諸士友孰非此情。時變痛哭痛哭。夷狄禽獸。恒言可醜。豈意以吾目眞見吾國之爲夷狄。吾人之爲禽獸耶。嗚呼。不忍復言。吾輩之事。如之何而可也。吾不變其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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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吾不失其爲人。吾着吾冠。吾服吾衣。吾讀吾書。吾友吾朋。以吾身靖獻于先聖先師而已。無他事也。歲寒松栢。屈指幾何。南方有蓮谷先生。非其人耶。千萬日重。從叔遺稿。諸士友用誠。得以營刊。年譜行狀等文字。豈賤予所可堪爲耶。凡係後事。待大朞時。會商爲計也。停雲入思。裁緘俟禠。萬端情緖。只在無言。惟嘿會。
答盧大中(戊戌六月六日)
麟錫白。麟錫天地間一大罪人也。萬古以來忠孝兩字。至無狀而壞盡矣。去國以後。戀慕士友。盖不可言。而其思士友之視我爲如何。則爲極慚愧。置顔之無地也。忽我友蓮谷先生書至。先生不棄我也。感荷之深。而愧亦復極也。開函於還國入楚山時。奉持而于家。又于再焉之遼上而日敬讀之。深義理而反覆之矣。大文章而變化之矣。直使人感動增氣。而足以驚遁深山鬼魅矣。其於愚陋。許以卓偉功烈。君子不失言。而惜乎其有之矣。又於麟錫之狼狽入北。不愕其失。憫其窮而爲言中外大勢。始終出入。晦木葉敷。落木歸根。根復將發之理。以爲天地感應往來之竗。知道者知之。惡又何先生之是言也。麟錫之無狀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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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其人乎哉。誠有是理也。則無其人則不可也。非一入之所可也。麟錫特願爲其人之前矛也。先生旣知此理也。可不約同志。成拔茅彙征。久遠天下之計。而只作一時國中猛虎衛藿之勢乎。國乃父母之國也。仁者之心烏可已也。麟錫雖昏頑。豈昧然乎此哉。然猛虎二三。其如億萬豺狼何。恐知者之宜有通變之道也。先生其有意乎。六可觀之說。亦大可觀也。然何不以蓮谷翁之道大量廣。斥我之友反許其斥邪衛正之血誠者。抻入其中而作七可觀乎。如其數不得不止於六。則何不拔去毅菴之擧義林下之句而充之乎。好發萬里一笑也。至若曰吾愛毅菴。亦如斥我者之甚而抑或過之也。有時攻之。乃所以過之也。若曲循私情而一於唯唯。則是黨之非。所以愛之也。則此蓮谷翁之所以爲蓮谷也。蓮谷翁其盡處朋友之道也。眞愛我也。但有時攻之者。何不詳說而元之也。豈或前有書示。抑或因朋友往來。有以言送而麟錫未之見聞耶。麟錫之可攻者。不攻自知。而又不如有攻之爲愈也。先生其諒之哉。噫。麟錫本果何人哉。愚昧▣劣。吾兄之所知也。當變初。士友以爲萬古華脉之絶。誠可慟而不可以不思存也。不宜只以一身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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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便了。於是勸敬庵諸人擧義。麟錫定浮海入遼之計。擧義將匡國以存華脉也。浮海將去守其華夏典型也。與敬庵約曰。子擧義成事。我雖去而復來。擧義不成。我先去而待子。已而有不得已之故。士友勸與其事。釋衰從戎。以存華脉。有或可以權輕重也。事敗而將隨死死友也。皆曰偶死與不苟免可也。以爲當死而死則豈其當初存華脉之意耶。所以出疆到遼而誓終有事也。未及有事而有　召命。示報讎復舊之意。辭極懇惻。不忍昧然無事。入疆待罪矣。然復以國不復舊。終客遼東之意。遍告士友矣。知不可復舊。宜卽還去。而暫爾歸家。終喪伸情。從錦溪恒窩指敎也。今復到此。其主意。下不失爲守華夏典型。未知天竟如何也。自顧其間。爲親不守喪。爲　君不雪恥。其他亦不免有許多得失。如吾兄者旣不我棄。當隨事攻之。不宜以攻人之惡而不爲也。伏惟暑天。道體有相。外迫獸食。內艱無食。君子于時。庶見否亨。萬里瞻想。不勝忉怛。所懷千緖。莫究一幅。只望玉成珍重而已。麟錫謹謝。
答姜▣▣(健善○戊戌十一月)
金君汝中。萬里奉華函至。雙擎以讀。如復承十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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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顔範。喜豁罔量。又承正月。聞弟還家。委訪虛返。在錦里寄書。而尙未拜領。幾得勝讀十年書者。又得責敎許多好者而乃如此。正悚且悵。爲之仰天大歎也。承勉以再振無功。不若自靖之爲愈。兄敎正當。弟亦已自量時度勢。再遼後卽與同伴士友。講定義諦。以爲千辛萬苦。準保華夏典型。永待來復。雖加一日。愈於已云爾矣。然敎不再振。若本國禍如前時。兄將何策其爲致命潔身而已耶。是了兄事。其於華脉聖道何。愚切願致身此地。勉率同志。頭存燧人高髻。身着軒皇法服。講服周公禮敎孔子春秋。必有事焉而已矣。未知兄意以爲如何。居然歲寒。伏惟兄體何似。弟雪裏一榻。只切家國士友之思。金君住距數百里。未得數會。幸其始終安過。所欲言何限。只祝崇德秉義。萬萬自重。
答宋文好(敏榮○辛丑正月二十日)
自我還國。先問吾敏窩兄動靜。敏窩兄時居江陵遠峽。聞我所遭。同直方驚起登程。知無事而止。我心不如事。拖長而得與兄見也。是則兄我之爲如何朋友。千載可知也。兄書至而心目開豁。用審經體保重。重以萬萬慰也。忍飢中渢渢大讀古人書。氣與五臺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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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下。宛然在目也。松齋昔同門而今同社。可念其同心也。麟過境事何足言。前頭萬劫。不可限量。不知殘物。何以支拄得過。死一字常着頂上以俟。如斯已矣。海西士友。直是今天下陽氣所在。來受警益。目下事差强也。所欲言何限。因擾止此。更祝春天。興居自適。
答金聖奎(永濬○壬寅九月二十七日)
令抱奉尊函至。敬讀以還。極感不鄙之盛意。至稱無似過當處。恐惶愧縮。罔知措躬之所也。伏惟比日霜令。尊體靜養益重。仰祝之至。麟錫守齋陸碌。目見世禍日深歲極。慟弸五內。只欲速溘也。令孫孝悌之性。溫謹之姿。明敏之才。眞不易得。甚有前望。但愧無所助發。而切望以愛慈之心。善爲田地。厚加培養。成得合抱干雲之材。顯門戶而光友黨也。於其辭歸。畧脩謝禮。更祝千百加護。用副玆忱。
答金參判(鶴洙○甲辰)
光簡墜地。宛然昔日牛巒江上承顔若也。感矣且慰昨秋江漢樓瞻望缺然之忱也。國事痛寃。古人所謂危急存亡。歇之又歇語也。㓒室老婺。尙玆飮泣。况復世休戚位宰列。而素懷深忠之地哉。台執事承譴補而莅玆省。非曰値危亂可慮。以本所執實出欲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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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在所可悶。特爲西方之人幸之也。又玆客土浪蹤。慰邇聲光也。第念　上意欲忘西憂。全道士民。皆嘆來暮。不知執事何以副上下之望也。令胤總丱時接顔。後聞聲譽菀然。大老祠之會。雖怱遽未得叩討韞中。言動間。已見其有出人表處。想益篤實進工。今趨庭抑留宅否。麟錫懷痛塞氣。不死恠矣。邂逅之敎。豈非所願。病難致身。且欠面勢。有不能奉副。庶蒙下諒也。不備謝禮。切祝茇舍保重。用副賤情。
　下饋酒肴。仰感情念。然不受監司守令之饋。自有家䂓與師訓。故近年幾番有此等事。一切辭卻。仍念昔年牛江。台執欲挽之打魚釃酒。謝以行忙。至今自少少風流。似可追補其缺。破戒而奉領。後或有此。决執前守。乞賜深諒。
答金參判(丙午七月三日)
麟錫謹覆。嗚呼寃矣。孰謂正國人類。華法聖道。見亡於今日耶。有數公殉國。諸處擧義。表出天地正氣矣。謂此外無恰好可處之道。台執事事出。儘覺義理無窮也。度量衆事理而處得其安。以大夫之賢者貴者。而自貶冠以賤而義吾義。雖自貶貴賢。而乃復服以華而禮吾禮。慷慨惻怛。正大牢確。可以俟後君子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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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無間然矣。矧復激發衆心。以助山河憤欝之氣。以待時地之從容。是豈特爲迫不得已之道。至誠所感。必將大有事於來頭天地。麟錫之愚。正欽服之不暇。而願賴執事之力。見存其亡而解其寃矣。執事其復勉之謂國危道孤。有當其責。而乃責之於賤身。素極庸賤。兼且病廢。千萬不當。甚矣執事之失言也。顧於國變之初。大痛靡定。不計非格。爲告通國搢紳士林書。冀其有效而不效焉。乃意去避夷獸之禍。將向曲阜。路中重發脚氣。不得已還柯亭故山。猶不耐痛憤。有再告通國書矣。適諸聖像有自中國至。乃擬奉孔顔曾思孟程朱像。同志士友爲依仗守死計。事甚踰濫。未知知者以其情之戚而恕之耶。麟錫春在海西。聞台執事有書。五月還山。書並表志數篇文前至矣。奉讀感激。累月未已。玆因轉便修覆。伏冀台體爲世保重。
　聖廟若幸成就。所重莫過此。可依莫勝此。台執事旣以出門無所。不往爲義諦。則就此守義。似無不當。乞必入思。如何如何。
與金參判(丁未三月)
居常慕用。申鄭邊三生。歷謁而來。伏聞台體起居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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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允友平安。深以爲慰。三生且以執事憂國憂道。到底無比。大爲悅服。今日搢紳。皆如執事。豈變至罔極。又豈不有弭變之道耶。區區欽服。第切顒望也。再昨年惠書。承讀於昨年五月。敬所處義。裁量恰好。因卽脩謝付轉便。聞尙未達。不知滯了何處。極用慨歎。麟錫恒病貼牀。目見時禍如許。只願因此卽溘。其於淵勉諸公之事。不遑深慟而却用深羡也。惟願時從台執事。泄欝受警。而身恙路阻。未易遂意。有深忉怛也。建聖廟。前書有告依仰是急。而力綿尙未就。第有仰質者。此擬奉九聖賢。(周五聖宋四賢)或謂宜幷奉橫渠。盖橫渠言入近思錄。同周程爲四子階梯。其次第不年計而居兩程下。且先賢議論多謂周子二程及朱子當入殿內。其於橫渠有可不可之論。此當如何定得。乞以高明之見示决可否也。且念旣奉周聖宋賢。我東先賢。亦當有事。靜退栗沙尤五賢。爲將幷奉。更據朱子滄洲精舍享親師延平意。幷及鄙先師華西。惟事力未逮。不別建祠屋。待成講堂。擬於堂中北壁。設龕櫃奉。未知事體不至甚苟且猥褻耶。所欲言不限。而力疾不能備。玆又付轉便。未知更無喬沉否也。第親千萬保重。用副瞻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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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承旨(中植○丁未三月)
珍重惠函。回旋數千里。閱歷一周年。去冬初。來到弊寓。敬坼一讀。宛然復奉數十年前顔範。慰感萬滿。不容名言。時則臥病。神昏氣眊。頓匣筆硯。斷却文役。幾箇月間。未之修謝。殆人事絶之謂也。今自幾日。少可僅振。乃始搜覓赫紙。無有也。多少垂示。又莫記詳。將何奉答。有切愧惶。槩想滿紙縷縷。無非憂國憂道。痛憤迫切之言。出萬萬常也。嗚呼。無論兄我。何爲生至六十六歲之久。目擊此罔極又極之境界乎。正大父母之邦。卽見亡失。禮義同胞之人。卽至類滅。其如斯何。其如斯何。念昔少時同事華西先生。日所奉聞。無非預患是事之說。其所奉敎。有在挺身立脚。不負父師之意。盖當今日。曷以爲心。重省兩翁。忽焉歿矣。勉庵崔公。明大義立大節。而已了萬事矣。最末後生吾輩幾人。白首死年。呼號而已。豈不重可悲耶。惟執事外內服賢師嚴父敎訓。自有世變以來。絶仕路守身東崗。如麟也狼狽棲屑。歸伏窮峽。無可奈何萬極地頭。得正而斃四字。宜要不擾奪。抑或得見天心悔禍。有回斡好機括耶。此去高隱只百里所。願數數往拜受警暢鬱。而病矣末由焉。只切於邑。伏惟比辰。令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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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有相。更乞以時加愛保重。用副瞻仰。迷擾艱倩。不備謝禮。
答張監役(忠植○戊戌六月二十一日)
萬古大義。一心始終。莫或執事若也。數歲異域。中心戀慕。莫於執事若也。麟錫之有今行。悵莫奉面。及復來而有書隨至。其慰也則若奉面矣。矧玆滿幅縷縷。其於世也。益切痛寃之心。於身也。益堅自守之意。其於無狀也。深加勉勵而若不能已者。皆出於惻恒之至意。此非吾執事特過人萬萬者耶。更令人肅敬感竦也。伏審尊體無大損節。但內遭令子婦之慘喪。外逢賊邊人之侵㥘。雖屬過境。深庸驚愕。令胤健課篤行耶。向見氣宇不貼貼。正好就此務學。有成不能忘也。麟錫昔者自越辭執事而輾轉出疆。尙期報讎復舊。以存華脉之遂其初心也。承　召命而入疆。喜聞報讎復舊之自國云云。而不忍漠然無變動也。暫還家而終喪。只爲私情之迫不得已也。慟國事之永非。而今復入遼則有所定義諦。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猶愈於已。盖亦量時度勢。妄竊自附於無適無莫樂行憂違之義。而欲與同義者共之也。於是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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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執事之始終不棄。惟執事深諒焉。萬端心曲。伏紙增悵。不備謹謝。
與魚公弼(允奭○甲午八月)
春間奉覆。原書太疎忽。別告甚迫切。追思極悔悚。雖以大度。可望善恕耶。經夏入秋。伏惟體上萬衛。眷下百休。信道益篤。執德益堅。志節益勵。而行義益方。大爲衰世之範。而用協衆士友之望。且席間英才進退習益。一遵學則否。區區願聞。弟奉親陸碌。而兒小輩病故連綿。極爾憂惱。目見時事罔極。痛憤欲决死也。　宗社之無地稅駕。生民之靡有孑遺。固不忍言。而糞壤禮樂。禽獸人道。使伏羲以來相傳華夏一脉。寄寓在東偏者。自此絶焉。則嗚呼尤不忍言也。彼堂堂禮義之朝。赫赫喬木之後。爲公爲卿。爲大夫爲學士。受國恩承君寵者。其爲所謂開化黨而誘君納賊。誘賊劫君。苦心血誠。變華爲夷者。不須論罪。而其餘自謂爲國藎臣而與同休戚者。始終國變。年深歲加。至於今罔極。而無一箇出言匡救。效死立節。而方且承賊命奉賊法。如不可已。尙復可論耶。不獨此爲然。凡京鄕衣裳之族。其於毁服云云之日。擧皆望風先從。爲作喜事。大小街路上。凈無濶袖法服之見影者。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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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　國家或以　先王美法鄭重班令者。底死不從。今於夷狄行法。乃如是。不知是何故也。五百年　先王先正以禮義培養導率者。孰謂至於如此乎。高麗作下句麗者。曾可羞也。况以堂堂小中華。而今反作小日本耶。嗚呼。自此以往。斷作純陰世界。而終無一點陽氣。可見天地之心乎。所謂士者。蓋任禮義綱常之重。以守聖賢門庭。其能區別理欲子賊之分。壁立華夷人獸之判。生不奪志。以存大防。死而殉道。以伸大義。則是乃所以立天地心而爲來復之基也。吾輩受天地正性。奉師門明訓。旣已講定處義之道。則今相告語。只曰自重而已。更無他說也。此與恒窩日夕相對語此。念吾兄其對蓮谷，小崖，栗陽，晩翠諸公。亦只是此語也。三哥累月麗澤。見其循謹誠篤。向上近裏。極有次第。蓋其姿性自好。而所以擩染義方者亦深。深用欽尙。但愧陋劣。無所助益也。且始雖定舘近地。晩更稍遠。會頗疎間。又作長潭行。誠感其用力師門事。而可悶其妨工。終乃搶攘日甚。撤讀遽歸。皆違吾兄命送之本意。殊可恨也。第念此哥志氣見識。已自卓然。大義確定。若有世邪不能亂者。而聞其弟兄實相難爲。以吾兄鐵石心腸。眞大丈夫脚下。又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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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賢子。吾知今日正氣之不在他門也。然宜無恃其所獨有。益思其所加勉。恢廣德性。講究義理。責躬愈厚。恕人愈寬。而至凡臨事處義。務極詳緩周全。平當正大。使人謂大君子所爲必須如此也。然後糾合士友。偕之大道。而吏此庸陋之物。亦有所賴面不至甚頹墜也。世亂如此。會而未易。睠望南雲。不能不增愴。謹白。
答尹敬鎭(師赫○乙巳正月)
惠翰得之吟病涔寂中。令季氏又此訪至。捧讀欣慰。感謝不容已也。謹審新正。靜體茂納吉休。進道之念。到老益篤。有欽蘧瑗日新之工。貧病憂故。隨處玉成。仰庸祈祝。惟是世禍迫到十分地頭。幾個陽類君子。零星四隅。將來湊合得力。繫是不可已者。麟錫前此有呈邦內士友書。伏想照燭矣。今因諸士友言。更以在國守義爲好。盖無論在國去國。抵死守義。不易做得。大冬松栢。是吾人畢命事。竊計諒此苦心矣。惟祝隨時益護萬旺。伏惟照察。
答李公厚(弼根○乙未閏五月)
昨枉今誨。極荷愛與。感激罔知所謝。伏審體道萬相。深以爲慰。麟錫奉親陸碌。只如昨日。麟錫來此。幸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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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隱相近。亟蒙眷護。已甚慰藉。又命送三哥。與之共學。此其意特出深與。感悚不可爲言。但命以分外重禮。念此不關於講學實事。况愚昧無似。千萬不當。所宜不敢奉承。然重違勤敎之意。且難排三哥苦請。不得已抗顔冒受。實不勝內愧而顔發騂也。第念此哥姿禀自美。且有誠意。自合有成就。然賢父兄之敎訓。尤爲有力。芝醴根源。玆更厚望於尊執事也。冒煩及此。還切主臣。謹此奉謝。伏惟監照。
答李士攝(敏英○乙巳正月)
世變去益罔極。蓋於世讎血讎不共天之讎納焉。從焉役焉。滔滔陷溺不知恥。奈何奈何。曩聞執事於倭酋募軍時。同數三諸公。發正論御之。風動四方。令人增氣。感激忻聳。不容喩也。柳君來。惠訊帶至。謹審新元。尊體多納吉祥。且一鄕多士友僉謀同約。當此黑窣世界。行得先賢良法美規。存得三代遺意。豈不是大幸。因此而列邑觀慕。一國依倣。以成活國救民之功。豈非儒者第一義乎。兪同知丈人。昔盡力於義擧。今聞於鄕約大故主議。兪令雅望。允合一鄕之公論。循玆以往。公同觀䂓。期有實効。是祝是仰。麟錫初計以去守約定義諦。因諸友言去守情義有缺。更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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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守義爲定。雖前頭險夷未可必。而在我者只有保華存道於萬一而已。或可諒此苦血否。扶病倩草。語失倫脊。伏惟鑑納。
答金文汝(遇庚○丙午三月十三日)
蒜山躬問。此又手存。次第感慰。謹審經體萬重。迎婿有嘉悅。麟錫脚氣加甚。不但坐起。轉側有須。似緣多灸致損。多驅添害。不惟苦己。尤悶擾人。人難鄙行。容或無恠。然淸國固宋子尊攘之義所在者。而作淸使。叩頭其庭。陪臣之恥。前後名公所不得免。宋子道義友淸陰之孫文谷作使。門人老峯作使而不爲挽。今往守義。幷無其恥嫌。又况孔子欲居九夷。中國雖蒙陋。有勝於九夷。矧復曲阜。夫子所鄕。夫子所廟。非他地比。往以居之。豈有所害。衍聖公夫子嗣孫。非他人比。其蒙陋可哀而非可罪。往以依之。豈有不可。平時論去。固曰不可。今果何時。國爲倭國。人爲倭民。件件事事。倭法倭制。衣以將倭。頭以將倭。淸勝於倭而往可有免。使聖在者。今不曰去乎。愚曾倡義。故尤不得不然。旣已討彼。每與相抗。無力討之。義可去之。豈可屈首忍憤恥而受節制乎。削固期死。削前何堪其許多所受乎。去亦何期長久有守。萬古華脉絶今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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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不慟。雖加一日。愈於已者。是吾義諦也。淵齋殉義。豈曰不光。惟吾處地有異於是。且殉義守義。各有其義。不必同而後爲義也。惟所痛憤者。　宗廟社稷　君父親戚士友同胞。不得有扶。何以爲心焉。雖曰不得扶國保華。只得守身保華。實迫不得已也。所望或有神助。別生好機而可終無去也。且病愈後。可論去不去。前程固不能定筭也。其人再詰。請以此答焉。餘在文邦口述。不備謝禮。
答金文汝問目(丙午六月)
禮者序也。樂者和也。未有序而不和。和而不由序者。故言禮樂在其中。言樂禮在其中。惟其用之所施。有時有各言處。且事物未有不序不和而能爲事物者。故身之動靜言爲。百行萬事。無非這禮樂而有不可斯須去者。天地大化。品物羣動。無處而不可言禮樂者。盛意槩已得之矣。
拜有周禮九拜辨。朱子跪坐拜說。揖有高低等分。然今儒門諸處公私禮塲。行拜揖之節。皆各有所考。而未免微有不同。愚欲會究一定而尙未及焉。揖而無唱喏。謂之啞揖。男子唱喏。是其爲作揖聲於人。於父母宜無不同。若唱喏之爲何等㨾聲。今不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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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統用繼序而不用親屬。古今正禮也。攷之省翁承統考。班班可知也。　哲宗與今　上承統。有失禮意。梅山洪公初有失更覺。有引咎疏。
宗子七十而再娶。重繼世也。然而有不繼。只得取人子立後。
母喪後父喪。一日數時。固行父在母喪之禮。則一刻先後。宜無異同。
華東史鋟役。誠是奇幸。此書實與春秋綱目相終始。而三先師之所以做一治。百世可俟也。顧今世禍如許遑急。此時設此巨役。不啻艱難。然失今不爲。書有單本。變卽不測。慮實無不到。且世禍急。故尤宜汲汲布天下。爲作畢竟陽復之機。幸而吳朴二友知此有大關係。出誠力爲此。斯文大功。實莫與京也。營建七聖廟。盖世變罔極。而諸聖像適以此時至。良不偶然。前後惟孔朱像。得以東來。亦只求於燕京。今並諸像。而各就嗣孫家奉之。事體又重。禽獸淫邪。禍見剝膚。吾黨陽類。危莫措身。爲將重有憑仗。以抗彼勢。自固其守。所以不計事濫。不顧力綿。只看做不容已事。其情則戚焉已矣。豈足有辭也哉。幸而有士友同心依我七夫子尊像。守我七夫子大道。毅然能立。又安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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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有天心之見憐有終耶。
答趙錫一(龜元○己亥十月)
聞之仲一。老兄共三希四可諸公。世禍益深。講學益篤。又約遠近同志。定一副當義諦。以爲廣袖絶一失。爲夷狄。髻髮斷再失。爲禽獸也。死生守舊。大爲人心服。苟非德學高堅。撓之不動。豈能有是。是豈止爲一鄕一路服。積此以久。必終爲一國服。爲一國服則回陽機括。吾必謂在此而不在他也。麟錫常謂儒者當今日大禍。固宜講學益篤。以明乎道。而又當大肆力於閑放尊攘。必爲孟子所謂能言聖人之徒。不宜以塊。然自守爲能事。不免有虎食之憂也。人有言身不出言不出。不在位不謀政之常法。然國家存亡。韋布可言。况於道亡乎。雖不言謀於朝廷。獨可不言謀於士友世人乎。蓋士者事乎道而爲人之望者也。且士之爲職。有古今之異。三代以上。士修其道而爲爲上者之擧用而已。三代以下。士任斯道而爲上下之所法。雖不在朝位。所履乃正綱常定風氣之天職。雖身不出仕。處世有作猛虎在山之勢也。見道亡如今日大禍。安得無言謀。無言謀而有反病言謀。則是自我爲民望而熄士論風氣。其禍甚於亂賊。何故。是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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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討亂賊之說。使亂賊益肆無憚。接踵而起。亦使世人昧於是非。而浸浸然陷溺。爲亂賊之歸也。今日無所可恃。可恃者士。士而可不竭力言謀乎。士之有一國之望者竭力言謀。則正一國之士論風氣。有一道之望者竭力言謀。則正一道之士論風氣。有一鄕之望者竭力言謀。則正一鄕之士論風氣。高下遠近。竭力言謀。聲勢相連。打成一片。則庶幾亂賊不得肆而大禍將弭。今日之計。只有此而已。世鮮有此。正見苦心也。老兄一隊有之。麟錫所以欽服有恃而望益竭力也。
答趙錫一，柳善直(浩根。○甲辰九月)
大禍罔極之中。邦內陽類士友知不知間。所以相念相求之情。不得不切矣。際玆兩執事同心。金李二承宣。起金仲一於飢困之中。千里裹足。授書以至。不棄孤賤之爲感激且置。此出憂國之深誠。活國之大計。卽令人增氣百倍。曲踴巨踴。繼之以泣下也。嗚呼。世運轉極。㓒齒迫禍。豈止盛諭所謂山林川澤之請而已哉。以　國家言。則名曰小日本。曰韓字島。而一國全土地全財貨全人民。盡爲其有。而　社稷宗廟。將不免邱墟矣。其以世道言。則萬占傳來華夏典型。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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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統緖。掃地盡矣。而以各人身言。則禀天地正性。受父母遺體。而作凶惡禽獸矣。承謂擧國臣民。不至盡喪彝性。庶以叫　閽義勸。與八域萬姓齊起。示彼不可脅制之勢。而其於慮始圖終。修攘戰守之方。未有定議。乃據一國忠憤大同之謀。有此下問。顧無似雖有彝性。而全昧識慮。曾有妄擧。以厚彼訿謗。安有意見謀策。可以補助萬一哉。然忍痛含寃。歲積年久。忠憤所激。亦有不異於大同人心也。姑據愚迷所見。則叫　閽之擧。挽近以來。非徒　國家有禁防。在下亦未見有可爲之義。且在今日。操縱之威柄。已移於　君上之手。反覆之顯迹。難責於　君上之心。似亦不合可爲之道。然示彼以不可脅制。旣有其理。又可以沮遏凶徒賊民雜會日熾之勢。亦囚玆可以或出修攘戰守之謀。則不害其有爲。但壯其勢。實有可以强此抑彼者乃可。至於戰守之責。畢竟密格　君上定殉　社之心。連謀幾箇廷臣辦死國之心。內外相應。事可做成。若只自外周旋。則勢莫可及也。此則金李二公。　上所信重。滿朝公卿。皆其族姻僚友。正可致力也。况其地世同國休戚。已同君休戚。主辱臣當死。國亡家與偕。又况忠義慷慨。素著令聞。前以義倡。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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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有望。今日事此二公不得辭其責。而又在諸執事善籌策也。大抵弭今日此變。何許大事。辦此大事。須是秉執大義理。用出大誠心。恢張大力量。如此然後可以感動天地之心。可以有辭天下後世。可以合同一國衆心。事可有萬一之望。蓋以　社稷宗廟必可安。　祖宗典型必可復。華脉聖緖必可扶。同胞人類必可濟爲心。正大光明。眞實堅確做去。則成敗利鈍間。有足可稱。固知諸公之必出於此。而又玆奉勉也。麟錫見禍剝膚。謀拙計窮。爲去守之計。盖將往尋深密山林。闢得小華別區。要與一國同志陽類共之。然諸公幸有事。雖在萬里之外。聞卽奔走來謝。不幸諸公無事。更願諸公無遠萬里而偕臨。使賤品有所依賴。而此一華脉得保天地之間。千萬幸甚。餘託仲一口述。伏冀僉體節爲國爲世道。隨時保重。
　　別紙
奇蘆沙猥筆。崔勉菴碑撰。已得見矣。盖講明道義。尊畏先賢。自朱子已行。而猥筆於講明。宋蔡栗翁本意。於尊畏之道。不啻大失。昔農巖，芝村致疑栗翁性命理氣說處甚多。而人不議到者。以其存尊畏之體也。然則其講明得失間。未必苛論。至於失尊畏之體。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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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人驚歎。竊謂我東學問。皆淵源栗翁。西人皆尊崇栗翁。西人學問。不尊栗翁。决非常情常理。以蘆沙而安得有拂於常情常理如此乎。心甚疑之。及見其他文字。其言太極處。有曰無骨虫。曰熟鹿皮。曰絶命日招魂時。此等語訓。非一非再。大違程子上天尊嚴之訓。見此然後知其出文章氣習。似雖專責以盡蹈規矩之法門也。勉庵碑銘。亦是大做錯。其還收時書牘辭意。甚覺未安。宜受警責。然吾謂其黨蘆沙而不尊栗翁則乃理外也。蓋旣非常情所在。且尊栗尤。實我華門之苦血。以素聞見。豈有是事乎。大抵有一可慨事。見今大禍罔極。將無國無人。哀我國人。其可奈何。如掌小國。雖人人辦死同心。拒彼夷獸大同之勢。萬難有望。顧皆淊滔陷溺。惟所謂讀書士類自當有事。而士類爲幾何。勢極可憐。是則雖異趣之人。宜棄前事。一心偕合。圖爲外御。當如胡越人同風舟相救。見皆專相攻擊。片片破碎。益孤其勢。自促其亡。此何氣候。卽欲仰天痛哭也。若以蘆沙勉庵言之。雖有其失。所當姑置。且其有事於斥夷獸。當今實皆無出其右者。一國公論如是。想望在是。諸執事宜亦取其功而不相外。有所共濟。乃用極重致討。紛紜張大。莫可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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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天下事益致狼狽。而人或未厭於心。諸執事以爲如何也。麟錫雖無狀。痛切大禍。死且迫日。自謂只持公心而出公言。質彼蒼天。諸執事未或見罪否。至若擧論吾師華翁心說。似亦剩事。且謂白主已見。則亦非當語。吾師亦有據於前聖賢之訓也。心說裏許。今不煩言。盖爲有嫌於賦詩退虜之歸也。若與希堂稍疎。亦極不幸。幸望相舒究。如前密好。至懇至懇。仰恃厚眷。說無不盡。主臣主臣。
答蔡進士(弼欽)，蔡于範，邊德一。(辛丑七月)
秋風生而益不任懷仰之情矣。一函墜而三先生情訊在焉。令人拭兩眼靑。審慰體各萬安。惟致壽口傳節兄患泄。數日作苦。固知一時无妄。卽臻勿藥。而仰慮深矣。夏間開講山斗。極是盛事。令人欽聳。實谷柩行。出力護送。使之安葬。感服感服。年凶一款大事出矣。雲漢詩所言靡有孑遺。將目見其境。近而親戚士友。遠而四方同胞。忍見至此乎。視天慘惻。不知云言。問貴鄕諸友家。秋將無擔石可言。而惟節兄新作水田獨遭豐。亦不止小豐。大是異事。人必英雄視節兄。節兄自視若英雄然。有倍於前日矣。大慽之中。好作一劇。節兄來月初。卽駕言西爲聞。不勝躍躍喜。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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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或食言也。麟錫西來以後。得免大病。所資士友者多。此處年形。大都免凶。亦云幸矣。遼上事。只不置忘域而已。所復何限。因撓而止。更祝諸兄各各保重。
答金文伯(漢純○庚子十二月二日)
數十年阻拜之餘。獲承八九晝夜誨諭。慰滿大矣。其爲先師華翁宅。惓惓不忘。無日不發言形容。深令人感服也。發不幾日。辱書追至。東行路次。仍審萱堂萬安。棣體百重。書後月至玆臘沍。定省起居更若何。令允安侍篤學否。弟省廟墓。見家人親戚。尋多少士友。十數日前。來到平山山斗齋下。免有大病。以路由左而不復拜兄爲恨也。間有以　君命暫到郊內一事。盖在兄所呈情辭後。聞有放金招文之　命。揣知　上意釋然。而特於身未之蒙　宥耳。顧急於歸省廟墓而遽起。其別有情事。事勢不得不急遽者。兄則知之。到家纔日。有人致書至。言自　上有敎。留住何地。促令進待郭外。有密問事。將使人問之。並言有叵測事機。又言或有延聘之擧。念旣未蒙　宥。呼斥進退。宜惟　上所命。又有密問之事機。亦不得不承應。以待罪之釋之之爲　命如何。但有延聘之說。亦宜避嫌。故稱病伏砥平地而不進。仍送言致書之人。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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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延聘二字。私自偶然下之。非眞有事而自　上不見進待疑。初無到畿甸而自下飾告。有爲嚴　敎。乃與衆士友議。旣無避嫌一事。則道理只當亟進待　命。遂進住東郊。去城三四十里地。有爲情辭附告。有使奉　命至。言非有文字而只奉　口敎。對以雖　口敎。不得不行拜君言之禮。使曰　上不使顯然致　命。而只敎私覿傳言。再三往復而使不聽。則曰　君言不敢不致敬。且應　君命而到此。不可作屋下私談而破。以傷體面。終不與使相見。各起身而行。向後事都不聞知。然　上旣命使。則雖不知所命之意。而便快蒙　寬宥則有之。又有一官同使至。言有慕意。私行請見。故見之。彼亦言此是蒙　宥。彼▣問前頭行止。答曰旣蒙　上宥。之東之西。於國於遼。俱無不可。但於國則世禍可慮。於遼則慮有若今番事。皆不可常。當隨機適可。唯保華加一日之意。死不背放下。此語終必　上聞矣。未知如是處。不大害義否。靡敢自信。幸有以敎之。弟留山斗若稍久。則兄或乘春暖一駕至否。亦望之深也。原州李兄間多相從否。嚮擬造謝。而緣勢未果。至今悵悚。餘祝來寒保重。以副瞻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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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禹歧瑞(鳳漢○丙午二月五日)
麟凡三造廬奉面。多蒙款厚。今又一度長書。極其眷與。而且可仰見義理胷眼有卓越人。深庸感嘆。以爲宜其生吾友聖淵甫也。但稱奬愚陋。有甚過度。恐非知我而愛我也。諭以谷雲建聖廟守義爲光潔誠然。故愚初有意而今尙未忘。然事勢有難湊合如意。且讎夷節制免不得。則不耐痛憤。乃定向曲阜。依聖本廟。亦足光潔。未知盛裁如何耶。若廣告四方。會萬人叫　閽。讎夷亂賊。百般詆毁。决不凝事。雖凝事。竟亦無效。且裁之精義。有多少未穩。所以不得生意。更加思量焉。最可爲者。趙相國，宋淵齋請討國賊而殉義者是已。顧處地不同。無可奈何矣。承辱有一言相警。愚何敢爲。亦何待愚爲。只望益守見在所存義理。且厚養聖淵善美。用光斯文而已。自餘撓甚不備。惟祝恒自保愛。以副瞻頌。
與金▣▣(龜浩)，洪▣▣(承學。○己亥三月)
卽玆暮春。伏惟玉泉老丈，林史大兄起居萬安。萬里之外。日夕慕用。於林史兄前。以一書畧布所懷。至於玉泉丈。尙未暇焉。有似頓忘同義之誼。實用悚歎。念丈人耿介之性。明確之見。見吾道日以墜絶。時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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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窮極。則有以秉義彌篤。懷慟愈深者矣。麟錫忍痛異域。至今不死。顧自慟夫。雖有諸公之苦心竭力。而不能扶國保華。不能自己有爲。通告八路士林事。下燭其文。可悉鄙意所在。此事所關。不甚下擧義。而用擧義時心力。庶可濟事。是則惟我二公不得辭其責。而亦必樂聞也。更請十分另念。與梅澗，晩松兄及長潭諸友爛熳議濟一道內事。而亦不妨兼攝他道。嶺南數處大家。爲各致書。而必須有周旋相通。動他風力。乞更留意焉。楮短意長。望深南雲。各祝爲斯文保重。
與金都事(道和○己亥三月四日)
麟錫謹白。擧義始終。猥蒙眷與。聲氣所同。感激實深。至於復讎保華。未成其志。一般慟憤。無復可言。而萬里云遠。想望風義。下懷無時不悵惘。伏惟暮春。尊體起居萬安。貴道同義士友。一齊享安。秉義彌篤否。麟錫向日西行。至於到遼。猶意其再振有事而未遂焉。後因　召命而入疆有疏。旣入疆。爲伸私情而還家。還家未久。見時事益罔極而旋復客遼。則量時度勢。準保華夏典型於一隅。而願與國內同義同志共之。然慟莫扶國復舊而抑思其次。有此八路通告。自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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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苦心而事誠不可已。竊意老成深識。當悲其志而恕其爲僭妄也。第念八路中。惟嶺▣素稱鄒魯。通文中六件事實蹟最多。而非道內德義風力有服衆心主張。成事却恐未易。伏惟長者大家門庭。宿德重望。一有指揮。無不如意。千萬勿以人廢言。謂其事不可已。而命門下人設力焉。幸甚。尊宗山丈本未有以姓名仰通。猥不敢有告。乞爲禀正。僭冒此甚。不勝惶恐。麟錫謹白。
答李▣▣(晩輿○辛丑七月)
麟錫覆。朴生貞洙自南還。奉致執事珍重古道之書。雙手擎讀。光感無比。執事以大賢家門。邃學重望。不鄙棄無似。存問萬里之外。此何等盛德。况滿紙縷縷。憂國憂道之誠。勉學樹風之意。皆自惻怛仁誠正大識見中出來。又孰敢改評而間然。其於麟錫。往往有稱與過當處。固是悚縮。而反疑君子之有失言。其若切切然有勉勵指導者。則又不勝感激而歎息。以爲世果有如此公正高明之君子乎。非我退溪先生大賢家門人。能如是乎。雖曰不敢。安得相與爲平生之交。而共其所爲道孔孟學程朱講忠孝持名節者。而終不至全然無事乎。顧身已衰頹。而勢又有落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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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則以時望㠐雲而怳然長吁也。嗚呼。今日天地。知心而相愛。念時而相恤者。執事之外。復有幾人歟。示謂吾道晦而國紀壞。國紀壞而外患至。其要只在修明吾道。此孟子所謂君子反經。經正斯無邪慝者也。理實如此。然孟子亦曰楊墨之道不熄。孔子之道不著。能言距楊墨者。聖人之徒也。此理亦分明。然則明吾道斥外邪。須幷行不悖乃可。未知尊意以爲如何。至若風化錄事。承謂摭往行述嘉言。似在第二件。如欲爲之。不可使八路紛紛任有司。宜自送人搜求。閒靜編輯。盛敎亦的確。然麟錫當初爲此事。非如尋常摭述。顧我國小中華之樣。慟莫能保。而其於小中華之實。思有以存之。不使泯滅無痕。亦有以少助於正人心扶國勢。此亦出哀痛迫切之情。且非不知閒靜紛紛之可不可。特恐世禍急迫。不可以遷延也。然顧苦心在此。而量時度力。有不可必。則只有飮恨而死而已。亦復奈何。卽日秋凉。尊體伏惟百福。千里瞻想。日三忉怛。麟錫昨年秋。在遼値亂。還國遭誣。萬死而生。今住箕鄕。耿耿一念。願與邦內君子。一時同心。爲斯文誓死。更望執事永賜不棄。因風垂誨。
與金▣▣(志洙○己亥三月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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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錫等白。年來　國家世道之禍。尙忍言哉。麟錫等早因士友往來。獲聞執事德學崇深。繼述先宗師沙溪先生之緖。以光門庭。慕仰有久。尙恨窮鄕愚劣。未能進趨下風。以觀詩禮典型也。以執事坐地。目見　列先聖王諸老先生上下一心。艱難成立禮義正邦。爲華爲人於一天地間者。忽焉變夷化獸而莫之救。則當何以爲心。其所以處變之道。必有十分正當。而未知將何居焉。麟錫等只知　國汚道淪之爲慟。而不復量分。同有妄擧。無所利益。徒取禍敗。然慟莫復讎保華於一國。要將守之於其身。同客遼上。抱經悲慨。只思靖獻于　先王先正而已。且復深慟禮議正邦之實之泯沒無見。乃又有此通告士林事。雖極僭妄。實出苦血。蓋此有成則　國事世道當有所益。而天理人心或得見可明可正之妙矣。見今時事萬無著手處。而惟此一事可爲而不可不爲也。然事極浩大。必要其成。通今一國。惟連山，懷德。我沙溪，尤菴老先生淵源門庭。旣有執事之重望。又况有宋相公及祭酒先生崇高德位。爲一國宗仰注向之地。舍是則無可爲矣。伏望執事擔當此事。合湊來八路心以亟成之。千萬幸甚。如此則二老先生英靈陟降悲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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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或莞爾於是矣。雖不奉面。而視同吾大宗家。事又繫公天下。故有此猥冒。庶蒙諒燭。淵齋先生門下。尊畏尤別。滿心齎誠。而不敢有告矣。麟錫等惶恐白。
答鄭汝政(達和○丙午四月四日)
令允令族姪奉書至。感慰沒量。謹審尊體以老衰致靡寧。仰慮之至。損生脚病。爲遠馳多炙所害。席間運動。全然須人。明是死期不遠也。時變痛憤而已。罔極而已。無他道理奈何。人盡懷痛。懷痛盡十分。猶或庶幾而不易如此。奈何。頃年圃隱影堂記文。重違勤敎。爲榮托名而下手者也。全不成樣。豈有所發揮者耶。歉悚極矣。承一惠顧。預切欣感。神迷畧布。留俟這時。未前伏冀保重。
與兪景善(致慶○癸巳九月四日)
潭上哭別後數四朔。耿結一念。無日無到。蓋今朋友間情理不得不然。以吾心知兄之亦有此心也。今因高友。伏聞侍餘制體支勝。爲慰之深。兼聞那鄕士友接續興起。孜孜講修。風動聲壯。是皆兄從初鼔發振作之功。而兄又處其間。以先進宿望。任收拾啓發之責。欽服無已。蓋自山頹之後。士友零星。少可恃處。而獨那鄕如此。吾從叔父之緖餘。將不至寂寥。豈天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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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扶一線陽脉於窮陰之中。而特於文成先生之▦而有以陰騭耶。甚慰甚慰。麟錫姑奉親遣日。而習懶成性。無工夫實下手處。玆甚愧悶。唯整理從叔父後事是關慮。而編定遺集爲最急。當共諸賢下手。然眼目難得致簡精。唯吾兄與那中幾賢來會共商甚好。可圖之否。又今諸士友欲待編定。卽用鑄字開板印出。此計成則極好。聞此議發於徐友敬殷。而那中幾賢作奔哭之行。樂聞而和之。可感其到底誠意。然事巨而力綿。亦豈容易耶。大抵那中士友爲凡師門用誠處。古則有之。可見於今人耶。只此一事。卽令人歎服也。何限所欲言。唯寒松砥柱。珍重自期。只煩楮末。惟默會而加意。
答兪景善(乙未二月)
麟錫覆。麟錫與執事。於同門兄弟之中。托契甚久且深。自山頹之後。所以注嚮而欲與依賴者。又不得不切矣。但山川遼絶。無由常奉際以受警誨則爲恨甚也。昨冬。披搶攘遠臨。决意圖刊印從叔遺稿。激發懦緩。與共編集。其爲師盡誠。極令人感歎欽服。而間暇勤賜敎告。以相砥礪始終旬月。所以感佩德義者甚深。而歲寒心事。又將仰而相期。則其幸果何如也。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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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而駕言。還悵已切矣。最是患眩方苦之中。衣且甚薄。冒嚴寒而登遠程。奉慮無以爲心也。不意貴鄕三士友以歲初遠訪。獲奉翰命。伏審無虞返稅。奉上率下。餞迓大吉。我心則喜。未知云喩。第惟洋洋明窓。味道眞趣。則有與歲俱新者矣。麟錫奉親僅如昨冬。無聞而添齒。只自悲歎而已。刊役承將經紀。而又移謄入梓本。諸士友意誠力勤。豈是下代人氣像耶。前頭事變固可慮。而至誠所在。雖神明亦當感而助之也。第校讎編次。極疎忽鹵莾。又多遺漏。雖緣事機難於遲緩。以致如此。而大是欠事。念昔華翁遺集編定時。以兩先生及黃溪翁之大眼目。經多少歲年之久而乃成。今吾輩萬不逮一。而乃了勘於旬月之間。如何其可耶。今旣如此。若待世亂旣平之日。又有誠意如吾兄者更圖而得完密。則何等美事。而此豈可望耶。第望與那中諸士友更加檢下。其甚不得已者。一一評正。待大朞時躬臨。與衆士友一番檢釐之。千萬之幸。趙哀幸無警。而其得本第信安。而憂端亦已貼息。爲之爽然。紀仲歲後歸覲。期以春晩復來矣。餘萬留俟潭上會晤時。未間保重。
與兪景善(乙未七月二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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曩日返駕稅利否。暑天長程。送者之勞心。不减御者之勞力也。經夏入秋。伏惟侍奉有相。起居多福。崇德進學。有節度否。東撓已貼息。整頓几案。月三開講。如前時否。大冬天地。洪流世界。有凜凜寒松亭亭砥柱底氣像否。區區所深望也。麟錫親常有癠。入秋尤苦。焦悶無喩。又身少健。兒曹多病。去月三日。遭叔母喪。遠外承訃。驚隕摧慟。不自堪勝。又緣勢未卽奔喪。尤切悲痛。再從奉率無顯警。代弟作奔哭行。尙未還。諸益今皆安過。刊役畢講說雜稿。到散筆三卷。盖衆誠齊到。得至如此爲幸。設二板之計。間未暇及。今方復議。此若得就。歲內或可竣事。誠快矣。但物力須亟。辦此爲極難耳。大抵事變不急來參錯。庶無他慮。此不可測。所恃者此實有數。文字决不有隨亂散沒之理。且吾兄到底起誠。諸有司到底竭力。庶獲神明之助也。此處所謂官長者。向持長潭士類。兄所目睹。自逆孝逃走。稍寢息矣。日前復召本里執綱有言。不遵國命官令。獨非朝鮮人。曉諭不聽。當逐出云。且置有無事。不亦可笑乎。正是爲朝鮮人故如此。彼反謂非朝鮮人也。然於彼何足云言。彼是下鄕軍校。爲逆孝鷹犬。逆孝指揮送此。卽大逆小逆也。逆孝逃走後。尙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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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居官行職自如。國事之無萬一餘望。於此亦可知矣。大抵吾輩大禍是當頭事。要思不動心不失正而已。更無可說。最是生前幾日。擧頭顧望。醜惡不可堪。亦復奈何。蔡益哉朝夕相警。將移公田。可欠稍間。於其作覲行。畧此付候。餘乞益加磊落。立幟吾軍。
答兪景善(戊戌十月)
聞有所謂獨立協會。效洋夷法。亂賊成黨。揚言他國多子弑父立而國治。自是美事。又有女人會。言他國女亦幹外事。五百年禮義之邦。三綱森然。君父尊如天。莫敢仰視。婦人伏於人。不出閨不言外。忽至此境而見聞之。心愕氣塞。只慟生之不辰而已。
與金行元(銓○戊戌九月十日)
麟錫昔因東山士友聞之。曰山中有復齋丈人。隱居行義之君子也。景仰甚矣。再昨年麟錫兵敗有行。人皆危之。特出見路左。極致慇懃。亦已感歎矣。及麟錫再作北行。謂去守華制不可已。作書勉之。又令其所愛子弟。隨行萬里。賣耕牛助行資。且曰得一區。與同志行古道。晝出耕。夜歸讀書。是吾志也。今未及遂志。姑以此兒先之。噫。丈人德義不可量也。來坐遼榻。蓋無日不有東望欽誦也。伏惟暮秋。奉上率下。尊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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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仡仡誦書。尙友千古否。麟錫賴忠齋，大仲扶護。得以利來。來後亦有數十老少同志。先後而至。相與經過。唯堤川居鄭生華鎔。暑熱中訪至。八月十七日猝死。此人年今二下一。兩老親侍下。德器才學夙就。絶出等夷。凡三到此地而竟至於此。情境不忍說。人物可惜。吾黨之喪可慟。慟哭氣塞而如何可言。且萬里之遠。運送之計。莫知所爲。極悲心事矣。士友秋後多送去。忠齋，大仲亦悶曠省而告別。悵不可言。亦甚慮其間關勞攘。何以抵達。大仲且緣奠接棲屑。不實誦讀。以孤命送俯托之意。爲之悚歎。謂明春復來。可以慰心。且念奠接得安。或可稍實工夫也。惟義諦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古。準保其典型。以基來復也。是在固立根基。根基之立。亦由善人謀以感天意。正恐人謀疎誠短。未致天感。若得丈人之爲遂所志。此事必有成緖。深望丈人早自留意也。萬端懷緖。尺楮莫旣。伏惟照亮。
與金禮伯(寬植)，玄允岡(煕鳳)，白賢復(三圭。○丙午四月)
卽玆孟夏。伏惟僉體節有相。役所諸有司皆安過否。重庵集印至幾卷。此事非諸公心力。何以得辦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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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萬極大禍中。思之感激。言之感激。麟錫脚病轉甚。衽席運動。不須人不得起。移寸步。雖須人不能。終作廢人乃已。曲阜之行。不止不得。是亦天也。只得坐自靖獻。天也。興社老少士友。力勸仍留守義。其意甚感。然事面情理。宜歸故鄕。且始刊史役於柯亭。官速往與其事。將謝之而去。然不知何以勞攘去達。爲極關心。去後欲設七聖廟。爲憑仗會集之所。如此然後義不甚殺末而亦可望有守也。此去朴南華。本是武監。而爲開化革汰。隨依所親宰相於南州。方爲勉庵信使而嘗參涉於堤川擧義。近亦數次來見。蓋以昔日何等㨾近侍密衛壯精羽林。今散落如此。令人慨歎。非特爲渠地也。欲見崇華齋而去。幸善遇之。聞刊誄辨。雖非急務。有益於爲先師辨枉之道。又使人不眩是非。猶云可也。其爲作重庵集附錄則甚不可。此是鄭石華以全齋門人。公心自著書。奚宜爲此附錄。且許多附錄皆闕而獨印此。無或致人之疑耶。幸卽改其編目也。自餘不備。乞各千萬護重。
答金禮伯，玄允岡，白賢復。(丙午八月)
恭承聯啣賜書。慰敵合席奉面。謹審尊體各萬衛。允愜所禱。麟錫脚病。僅至仗雙杖。躝跚移數十跬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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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翁集蒙此冒萬急世禍。▦閱七個月而訖功。諸公諸少友盡心殫力如此。辦此心以𨓏。天下何事不可做。今而後子孫門生積年爲悶迫情事者伸矣。感激之極。不容名喩。跋文只及主事諸公而不及諸少友勤勞。嫌於太煩而爲然也。畧有編序失次固可欠。然原本旣懇本孫輸送而不至所。用海西移謄本。本然雖極精檢。勢須如此。亦如之何哉。本孫不能輸送。只緣事力窘乏。乞賜恕會。此都由麟也病臥殷栗一隅地。不能照檢而然也。無任愧悚。冊㨾甚精可幸。送來五帙。一帙拜領。四帙當卽分送三先師本孫及勉庵宅。此甚有生色矣。尤菴事實記。加數印出。極是好事。第此固不得遍布。惟於其宗孫及淵齋宅。不得不送。事面正如此。乞賜留念。聖廟興役。再明當上樑。惟義好是比。不計事力如何。古人處事有如是乎。可愧可笑。雖蒙諸處士友曲賜深恕。在鄙情。極有竭忠之不安者矣。本擬奉七聖。更思而幷奉濂溪，伊川爲九聖。影室尤覺貼然。適李敬直，白景楫，李善彥，梁養善，玄庸成爲助。史編刊事起送可感。玄汝俊，文翼克，翁德哉，車德仲，李汝華。千里遠訪而旋別。欣悵可知也。病迷畧倩。各祝加愛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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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玄允岡(煕鳳○辛丑六月二十一日)
麟錫始至東臺則聞卽枉駕而許交。隨以造門則投轄而行射禮。有西行則勸之必速來近住。來住靑山則卽繼枉而講道論心。傾倒多日。來其賢允而使處以友道。還駕未久。命送次允而賜之手書。加之眷眷之意。不知藹春丈何取於麟錫之愚庸而如是也。其亦過矣。若麟錫之於藹春丈則有實深慕者。執德之固也。行義之高也。好禮之篤也。守規之恒也。胷懷之坦易也。議論之明正也。而其餘又多美也。是盖內襲賢祖春軒之傳。外資嚴師雲翁之敎。而其終可使朋友。有以托歲寒之心期也。此麟錫所以慕下風之深。而望其永不棄而賜敎也。不知藹春丈將何以敎之。切切偲偲。古之道也。竊願有是也。賢允質美才良。眞可與共學。使終成就。則幷爲高門吾黨之幸也。尤菴集及兩賢傳心錄。謹玆領至。日間旱熱。伏惟尊體百福。生堂氣候萬安。區區仰祝。麟錫一味陸碌。惟資警益於衆賢友則有之。帶暑神昏。畧此奉布。乞賜照亮。
答玄允岡(辛丑七月五日)
便中辱告。謹審炎凉之交。生堂萬安。尊體百福。仰慰十分。麟錫無恙。日受諸賢友警益。不能自振。其頹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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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愧也已。承以前懇賜誨。歸之泛例語。麟固實心。何敎之乃爾。更以䂓責爲望於無似。何敢然。然先施之然後望報宜矣。如何如何。麟錫西行。不得定期。若在秋夕後。謂必成約。雖前發。許當一枉。感切於心。賢允果見質美。而志向見識。亦甚卓然。此其成就。爲父兄者責居半焉。以藹春丈而爲父兄。亦何有其成就。更望必爲賢父兄。有過於古之呂正獻而毋或不及也。如何如何。悶其暑中有時不健。今此還宅。可得調理。只修問安字入其袖中。惟照亮。
與玄允岡，林會中(寘民)，韓最文(東龜。○丙午五月九日)
伏惟夏天。經體萬重。世變至此罔極。相求相念之情。豈偣萬而已耶。麟錫脚病甚。遂成廢人。罷遠行而歸臥故鄕矣。吾儕生禮義邦。讀書爲士。當此時處義宜不苟。乞賜善敎。道義以交。情誼相密之地。所以仰望者。不能不至也。顧無似人物。奉敎華重省三先師。其於孔朱以下諸聖賢尊攘大義。不思分量。妄自主張。爲一世之所指目矣。遼上及崇華齋，山斗齋，興道社前後所留處。皆設聖廟。共士友守之。蓋將重有憑仗。以抗淫邪夷狄滔天波浪。寸丹苦血。有不能已也。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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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禍變。雖至國覆人滅茫蒼境界。而區區所執。誓將萬死不變。不惟不變。期欲加一層力主張。非但心所不能已。義亦有不容已也。旣歸故鄕。若潛身鞱跡。寂然無事。自覺無謂。亦豈士友之所望。世人之所擬議者耶。蓋必欲建七聖祠。會陽類。終竟有守。守而有死。死且有光。爲萬古華脉之善結梢。不是大狼狽。若陽類齊心守之有誠。又安知不天地神明感動隲佑。有以見來七之好機耶。變雖罔測。理實有常而無窮。未爲不可恃也。特建祠。須待士友力。而前後有事竭忠正難。然事係大而非小。義係公而非私。敢此有告於座下。座下之於麟也。顧念素至。麟也之於座下。望仰有深故也。乞蒙厚諒情地事理。爛議衆士友。期有濟事。而更望同士友臨會。共完大義也。千萬幸甚。
與韓▣▣(世敎○己亥二月十八日)
麟錫等早聞之北方士友。皆曰道內大先生順事齋韓公。執德秉義。不亂邪世。慕仰之有深矣。竊意乙未大變。邦內含生。莫不哀慟欲死况以先生之秉執。又一居我　太祖基迹之鄕。其忠憤痛迫。當靡不用極也。麟錫等庸愚無似。秉彝所存。復讎保華謂不可已。有擧義。旋不成其志。因而出疆。期守華制於其身。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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俟來復之有日。盖極僭妄而苦血則有之矣。然時復思我國之獨存萬古華脉聖緖。道學彬彬。倫綱爀爀。而忽焉墜地。茫無可見。則不耐其慟。又爲此通告八路儒林。以將裒輯闡揚德學名節事業忠孝烈。爲小中華禮義邦之實者。盖此事不成則天地爲之缺闕。事成則庶足爲天地來復之機括。誠亦不可已也。第念每道有誠意風力。動得其道內。可以主張濟事。惟北一道。惟望執事之有指揮也。猥冒至此。不勝主臣。麟錫等謹白。
答李儀卿(鳳夏○戊戌六月二十日)
半生居同鄕。一生交同心。至于末之不謀而同擧義。甚矣其無不同也。所不同者。兄守墳墓而悅親戚。弟遠墳墓而離親戚。以公則雖一般痛悼。而以私則猶有欣慼之分也。旣相涯角。眷眷不相忘之情。又不能不同也。除夜之得聯榻講義。固人謀之所不及也。起程而不相聞。偶然而然爾。豈敢有遐心也。嶠南二權君之歷謁而來也。遠寄情函。兼之寵章。二權君之去而將復歷也。未及修謝而步韻。勤慢之懸殊乃若是。感悚之情。又烏可已也。信後居然半年矣。暑天霖雨。雖萬里而同候。不審此時尊體何似。寶眷何似。弟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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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伴。現免大警。耕讀措置。待秋然後可見頭緖。所定義諦盖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猶愈於已。其如斯而已矣。兄我間事。天或悔禍。國復舊㨾。好還鄕而從兄。天終不悔。國不復舊。築根基而待兄。其所秉大義。華夏　祖宗禮樂制度。不可不守。守之則生。不守則死。　先王先祖衣冠體髮。不可不保。保之則生。不保則死。永期於相同可也。書不盡言。詩又未成。惟兄鑑亮。
答權▣▣(在重○辛丑七月二十二日)
庚子四月出書。承見於秋間。而爲慰實大。卽日秋天。體上珍護。遠望嶠雲。日三忉怛。承於戊戌春。擬將遼行。被瞞於浪客。勞行數千里。空費數千財。家勢至空。殊極驚歎。奇窮之時。動輒生魔乃如此。然主大義而致然。亦奈何。損末數年遼上。畧成根基。得建聖廟。實谷主幹而猝逝。萬事哀痛。而屯蹇到昨秋。値拳擾而倉黃。遭奸誣而奔走。萬死一生。過冬春於平山。自夏及秋。留關西而僅免。前頭事只有隨時處義而已。世變無窮。會面未易。冲悵何言。不宣謝儀。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十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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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申德善(錫元○癸巳九月)
麟錫覆。麟錫從叔父墓草將宿。摧痛之情。益自不堪。高友遠叩山扉。伏蒙尊慈慰問。奉讀以還。悲感如新。第承尊體宿愼方發。欲作奔哭之行而旋止。旣深貢慮。而又恨或可奉面而未得也。不審間復天和否。伏聞執事與數郡僉君子講道輔仁。聲氣甚壯。使石潭先生之遺風復新。而吾從叔父之道。將賴而不墜。窮陰天地。庶扶垂盡之陽脈。則遠近士友之望。盖將翕如也。何幸如之。更望勉中復勉。力上加力。卓卓屹屹。永作斯文之干城。以防淫邪之馳突。而使此山中頹墜之物。亦有一半分聞風而作氣也。麟錫奉老粗遣。而書無定課。心無實得。悠悠月日。只麽過了。孤負從叔平日敎誨之至意。秖自罪悚。而其承不墜遺緖之勸戒。益不勝瞿然也。然麟錫雖極無狀。又如何不兢懼典型之全然顚覆。而勝友鄭重之敎命。亦安敢終孤也。請從諸君子之後。隨分爲力。收拾殘業。而顧此迷劣。不可暫無强輔之激勵。更望執事勤賜警責。使之粗有所立。則豈不是盛德事耶。影本事高友當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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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而盖有不早圖之恨矣。惟編定遺集。是當頭着力事。當共諸賢趁速圖之。然顧皆鹵莾眼目。必難致簡精入格樣。是爲兢兢。但從叔文字。本鮮不簡精。而又手已揀整者多。所着手者書牘與雜錄而已。甚省力耳。第問目所答。或有遺於本稿。又諸士友似各有語錄。此將皆收拾。那中士友。亦必有乞皆搜寄。而其文未成者。須皆修整得盡。無使復爲着手。如何如何。賻儀何若是優數。向來集送錢物。已極夥然。而今又如此。極感僉尊到底誠力。而在鄙情。還有極不安矣。心說事端。盛論蓋揣得甚明。而洪柳之罪狀。亦評斷得正矣。第其前後文字。想或有未及登覽者。此有朱友汝中所輯兩門往復始末。又請恒窩別集二人文字。早晩皆當徹崇鑑。可盡其所未詳也。前頭風波。實有不可知者。然守直而已。恃天而已。外此豈有着力處耶。論語講義。是曾擧禀從叔而未及批評者。承此轉示。忽不勝悲感。而又欲有貢愚。則顧此昧識。何敢承應。然重違敎命。又必先以桃。可獲瓊報。謹玆奉置。爲徐陳臆見。還以求敎也。世亂道危。敵滿勢孤。歲寒松栢。屈指誰誰。睠望西雲。益切馳義。漏萬掛一。伏惟尊照。謹謝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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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申德善(甲午十二月)
時變言之痛哭。思之痛心。以何說相慰耶。兪兄披搶攘遠來。欣慰之極。不省所謂。玆奉惠書。伏審尊體患痰瘇。至大段危困。尙未完合。萬萬貢慮。無以爲心。間復多日。伏想已盡瘳。而唯衰境氣力。大異年少時。必須大補。可得復常。念兄事力。難以及此。是用忉忉。弟奉親陸碌。無足奉聞。目見時事如此。卽欲决死也。四千年華夏正脉。二千年孔孟正統。　本朝五百年禮義典型。家家累十世衣裳法度。就謂見絶於吾生丁之辰耶。慟哭慟哭。云如之何。有曰陽無可盡之理。必曰陽無可盡。則今日天地。當寄存於何處。瞻上瞻下。無處可恃。畢竟中問幾箇讀書人方寸上理會爲可恃也。吾輩人人宜各明心張目以有事焉。而如吾兄者尤安得辭其責耶。見今士友零星。惟那中諸賢合處成勢。仡仡用力。吾知來復回泰。必基於此。天之用心於栗翁夫子之鄕。眞不偶然。願諸賢之千萬加意也。如何如何。文集開板事。初以時撓。不敢生意。兪兄出分外誠心。往議潭上諸友。决然定計。此則非凡百人所可能爲。此時辦此事。豈亦不是陽春氣像耶。役所分定東西。事勢固須如此。惟校讎編定。出於傯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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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不免大段荒率。取笑具眼。是用兢兢。皆言當頭事變無窮。成事爲急。不暇顧此。此則誠然矣。向日俯詢講稿。性懶文澁。已往未盡屬籤。今欲供對。又被事擾未果。第當依下敎。分力於恒窩。俟後便謹呈也。只此一事。可知其末如何矣。雖大度包荒。恐亦難免於棄外。極爾悚惶。兪兄留連數十日。厚資警益。極幸私分。但其始終眩發欠和。又此冒寒登程。殊極奉慮。悵與否猶是餘事也。所欲奉告者何限。姑未盡布。惟伏祝歲寒松栢。千萬自重。以慰瞻仰。
答申德善(乙未正月)
寵翰頻繁。又以新歲至。慰喜亡量。夫孰謂時之搶攘。地之涯角耶。第伏審尊體尙以瘇患餘祟欠安。此緣氣血因减而乘衰難復。藥補宜賴而事力未逮。貢慮怳歎。良不已已。貴鄕諸士友。聞皆護安。最是桃津兄歲前送別時。見其有眩氣。而衣薄冒寒。徒行多日。奉念忉怛。久而未已。知卽安泊。而今且保重。我心則喜。未易名言也。第念此兄有功斯文。不可勝言。早歲從師聞學。又大振作一力風氣。士友因而蔚興。使栗翁夫子之鄕。復發光彩。以當今日九野陰蔽之會。則隱然扶持一線之陽脉矣。又悅服吾從叔父大德。如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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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子之於孔子。知文字之不可以不著明於此時。則不顧搶攘。不計綿力。爲此刊印宣布之擧急急。要喚醒人塗塞之耳目矣。此其風力誠意。世復有二人耶。顧此事旣甚巨創。又有世變之不可測者。固不可謂容易就緖。然那中士友到底誠力。雖神明亦有以感而助之也。文字遺漏未入者。第當依敎收呈。所答吾兄三次問目。擅自合一者。承復分三。却覺當然。謹已通知潭社矣。示諭用栗谷全書李潑例。書名不書字云云。尤合事宜。柳基一，李哲榮。不得不如此。惟洪在龜未有師生分誼。與基一微有不同。若田愚又是疎外人。是皆或有寧失於疎闊者。愚見姑如此。然不敢自信。更當取議於諸益也。　北苑祝式。曾聞用　崇禎年號。　萬東廟亦然。蓋我國奉朔。止於　崇禎。　先王與前輩斷以如此也。若今士友家用　永曆年號。自吾兩師門及全齋任公爲始。其意蓋曰南方　三皇大統自在而　永曆居末。則爲尊周大一統之義。不得不用此。其義極精矣。使此議早發於設　苑創　廟之日。則或當從此耶。爲人後者行本生吉祭服色。前輩議論。未有可考。姑以臆見則本生心制。止終於二十七月。而其吉祭或有進退則自不相干。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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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色則南溪言心喪中行吉祭。不純吉。此謂本生心喪中。行所后吉祭也。所后本生。主祭參祀輕重不同。且心制墨帶非凶服。與布帶有異。以此參祀。恐無不可。然不敢必信。請更議知禮處而復垂示也。麟錫親年益高。已齒又添。只切喜懼與悲歎而已。趙致元數月相守。可敬其純一專篤。亦幸其始終無病。但見其爲本第念安否慮患難。煎情焦形。令人可悶。今得信息無他。爲之代喜也。餘萬留俟後禠。伏惟尊照。
答申德善問目(乙未閏五月)
　論語八佾。季氏之八佾。三家之雍徹。乃僭之僭者。而苟究其本則實兆於成王伯禽之賜受矣。程子所以追非之也。魯禘文王而三家廟桓公。魯祭郊而季氏旅泰山。伯禽僭之源也。三家僭之流也。夫子之諱魯而誅三家何也。曰。魯公之僭。初非出於犯上之意。而且襲用已世矣。季氏之僭。專發於無君之念。而亦非懵然不知者也。宜夫子之痛惡而深疾之也。曰。禮運曰魯之郊禘非禮。亦孔子之語而不諱何也。曰。聖人一語一默。皆有節度。若對或人尋常說話。則當諱國惡也。與門人朋友私相講論。以爲萬世之法。則雖國惡。在所不諱也。曰。季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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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大夫也。得無犯居是邦不非之戒耶。曰。爲下而不訕上。居是邦之常禮。誅亂賊正名分。春秋之大義也。
大槩聞命。但夫子之諱魯公之僭。非爲其不出犯上而有以恕之也。特以先王之失。不可不諱耳。誅亂賊正名分。固春秋之大義。而亦孔子爲大夫。以大夫非其大夫。不是犯戒也。
　禘自旣灌章。○不王而禘僭。罪之大者也。灌後懈怠。祭禮之小失也。夫子旣諱禘而不言。何歎其灌之失禮耶。如諸侯祭天地。大夫祭山川。只責其不當祭而已。不必論祭之誠否也。盖天地於諸侯。山川於大夫。這氣不相關。則非用誠所可致也。魯之禘雖非禮。猶是先祖之祭。則先祖之神。在子孫身上。以子孫而盡誠祭之。庶有歆享之理。故猶或可觀於誠意未散之時歟。
集註魯祭非禮。孔子本不欲觀。至此而失禮之中。又失禮焉。故發此歎也。是緊道得孔子意。不可更求別意於此外也。若如盛說。則天地山川之神。自不享非禮。先祖之神。猶可享非禮。是天神人鬼上。有公私二致。豈有是理。且孔子在誠意未散時猶欲觀。非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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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便是與於非禮。亦甚害義。請更思之。
　祭如在章小註。朱子曰吾之此身。卽祖考之遺體。祖考之氣。流傳於我而未嘗亡。其魂升魄降。雖已化而無有。然理之根於彼者。旣無止息。吾能盡誠祭之。此氣純一無雜。則此理自昭㫼。不可掩云云。○按此所謂如在者。指理之根於彼者而言也。非祖考之魂來格也。然而家禮題主返魂三虞之類。及追後造主者。題於墓所者。皆爲祖考之魂故也。蓋人死未久則其氣未散。久則必散。而只有理之根於彼者歟。
朱子曰人死。氣雖終歸於散。然亦未便盡散。故祭祀有感格之理。先祖世次遠者。氣之有無不可知。然奉祭祀者。是他子孫。畢竟只是一氣。所以有感通之理。盛說與此合矣。
　哀公問社章小註。沙隨程氏曰古者以木爲主。今也以石爲主。非古也。○按華西先生曰古者以石爲主。今也以木爲主。非古制也云云。與程氏所論不同。而朱子曰只以樹爲社主。使神依焉。如今人說神樹之類云。若以樹爲社。則雖受風雨霜露。必無腐敗之慮矣。華翁之欲用石主。從何代之制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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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主沿革。前後有三。上古以木爲主。殷栢周栗是也。其從改制以石爲主。固已不如木。所以有程沙隨之說也。今又改設木牌。又不如石主之猶爲古也。故華翁有是訓也歟。大抵設木牌。藏之堂屋極無義。且屋社自是亡國事。今不能復上古之制。不如用石主猶爲近古而有其義。華翁之意。恐亦出於此耶。石主之制自何代。今姑未考。
　里仁好仁惡不仁章小註。朱子曰好仁者是資性渾厚底。惻隱之心較多。惡不仁者是資性剛毅底。羞惡之心較多。又曰顔子明道是好仁。孟子伊川是惡不仁。○按好仁惡不仁。俱是成德之事。以顔孟二程之成德。終帶得偏重意。此是氣質之未盡變化故也。惟聖人然後無氣質之累耶。
顔淵明道好仁。孟子伊川惡不仁。是資性有不同處。謂有氣質之未盡變化而爲其累則不可。夫二者皆是成德之事。豈有未能變化氣質。爲其所累而能成德者乎。蓋資性與氣質所指自不同。資性如金剛玉潤也。氣質如金玉之質有美惡也。故如夷淸惠和。顔春生孟秋殺。是他資性異。而又各成德到極處。其於氣質能盡變化之功而無一毫累者。如金玉之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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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礱。去其滓瑕而極於剛潤也。若就資性而論偏全。惟聖人爲渾全。無加盛可指名也。
　朝聞道夕死章集註。程子曰云云。又曰皆實理也。○按天地間充塞者。無非實理之所爲。而生順死安。皆道之當然。故曰皆實理也耶。
程子此言。盖曰這道也是日用事物當行底。在人無一虛者。只是皆實理也。旣皆實理。則人須是知而信。而所難者知而信也。知而信。誠有所得。乃所謂聞也。非誠有所得於實理者。死生亦大矣。豈以夕死爲可乎云爾。其曰實理。曰知而信。非誠知道。這實信誠三字。極言朝聞夕死可之意。皆實理也一句。尤以著明人不可不聞之意。
　子曰參乎章。○夫子語曾子以一貫。曾子語門人以忠恕。皆因其所能達者而敎之也。一卽聖人之誠也。學者之忠也。貫卽聖人之仁也。學者之恕也。學者則盡己推己。聖人則不待盡不待推。而集註但曰亦無待於推。而不言無待於盡何也。程子圈註曰以己及物仁也。推己及物恕也。此亦但言仁恕之別。而不言誠與忠之別何也。程朱之訓。皆致詳於恕字之義者。盖要人於用處下工然後。乃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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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體之一歟。
忠是體。恕是用。只是一件物事。不可作兩箇看。體又形於用。而用是可見底。體是不見底。只就形於用之可見底言之。體固在其中而無事於言矣。程朱之獨致詳於恕字之義。其或以此歟。中庸忠恕違道不遠下。只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亦便是言恕而忠在其中。
　公冶長漆雕開吾斯之未能信章集註。謝氏云云。聖人所不能知而開自知之。○按斯之能信者。於天下之理。無一毫之疑。而其材可爲天民王佐也。開之意如此之大。故以未信爲辭也。聖人之於開。豈以爲無毫髮未信而勸之仕耶。此不過以小成期待也。若曰聖人所不能知。則夫子初以開爲能信。而及聞其言然後。知其未信也。孔門自顔曾以下。豈復有能信斯理而無疑者乎。聖人之知人。必不如是之差誤。未知如何。
聖人所不能知。而開自知之。其意盖曰聖人知其才之可仕。故使之仕而已。其心術隱微之中。自有未能盡信斯理爭箇毫髮者。聖人何以知之。他自知而言之。誠出不意。所以悅之也。若謂聖人初以開爲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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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聞其言然後。知其未信也。則是其地位分數。反减於聖人所料。何爲說之哉。此盖專爲說開自知甚明者。初非爲說聖人知人如何。通觀上下文勢而領會。則意自可見矣。
　孟武伯問子路仁章小註。問三子雖全體未是仁。苟於一事上。能當理而無私心。亦可謂之一事之仁否。朱子曰不然。蓋纔說箇仁字。便用以全體言。若一事上能盡仁。便是他全體是仁。若全體有虧。這一事上必不能盡仁云云。○按朱子之言亦曰有聖人之仁。有賢人之仁。有衆人之仁。一事之仁也是仁。全體之仁也是仁云云。今以由求赤三子。謂之全體之仁則不可矣。亦不許衆人一事之仁乎。若論其極處。則三仁惻怛之仁。夷齊無怨之仁。顔子不違之仁。皆與聖人之仁。有些子別。此註所云。未知如何。
曰一事之仁也是仁。全體之仁也是仁。曰纔說仁。便以全體言。全體有虧。一事必不能盡仁。兩訓固有各自爲說時。然極準仁之本分言。則當以全體言者爲至。在三子。本其謂本分全體之仁。則自不得不爲言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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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也哀公問弟子好學章集註。未至於聖人者。守之也。非化之也。假之以年。則不日而化。○按自古聖賢有生知者。有學知者。堯舜性之。湯武反之。以湯武之德。克登壽考而終未及堯舜之聖。而顔子則有假年不日化之論。豈顔子之才。猶有勝於湯武歟。
湯武雖未及堯舜之聖。然旣能反之。則亦到及其成功一也之境。顔子雖曰不日而化。然化亦有淺深。不可謂與孔子之化都無別。盖皆是下生知一等之聖。安敢論優劣。然顔子年三十餘。已到如許地位。使享湯武年壽。又不知所至竟如何矣。
　中庸之爲德也集註。中者無過不及之名。○按此專以用言之也。而中庸註。添不偏不倚四字者。兼體用言之也。然程子所釋不偏之謂中。通用於論語中庸註何也。
程子所釋不偏之謂中。本是通體用爲說。然言簡而渾。於只言無過不及處也可合。幷言不偏不倚無過不及處也可合。故通用於中庸論語歟。
　子見南子章。○夫子之見南子。是聖人出格事面。與見陽貨欲往公山佛肸者同一例也。非子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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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所可測識。則宜乎其不悅也。夫子不以巽辭敎誨之。至於發之矢言。費却許多說話。欲其信此而深思自得何也。蓋子路不知此義。妄欲效聖人出處。終仕於衛輒之朝。未免結纓之禍。夫子亦不告以食輒之祿爲不義而止之何也。
子路疑而有問。則當遜辭敎誨之。特不悅於心。故爲發矢言。欲其信此而深思自得耶。子路之仕衛輒。只是不知其不義。未見其傚聖人出處而爲然也。若疑夫子之不告其不義則不然。夫子嘗有名不正言不順之訓。是豈非告之深切者耶。
　
冉有曰爲衛君乎章。○子貢疑衛君之立而問伯夷叔齊。夫子告之以求仁得仁。此指遜國之事也。而集註兼引扣馬之事何也。曰。子貢不斥衛君。只問夷齊何人。則曰古之賢人。問怨乎。則曰求仁得仁。又何怨。此總論夷齊一生事業也。夫子之意。何嘗言遜國而不言諫伐乎。曰。諫伐之事。亦求仁得仁。曰。遜國處父子兄弟之間。而合天理安人心。諫伐處君臣之間。而合天理安人心。故程子合而釋之曰遜國而逃。諫伐而餓。終無怨悔也。
夫子之言求仁得仁。又何怨之意。自是幷擧讓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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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諫伐而餓。子貢之曰怨乎。曰夫子不爲也。其意也緊在讓國事。以此意求之。原註首末鋪舒。與置程子說於圈下註之意。可領會矣。
　桓魋其如予何。集註言必不能違天害已云。○此言天生聖德。雖惡人决無可害之理也。使聖人當舍生取義。如比干之事。則別有一般處之之權。而不至於殺身乎。抑或紂雖甚虐。亦不能違天害之乎。
使孔子在比干諫紂之地。在此必別有盡善處之之道。在彼亦有不能違天害之之理。
　
泰伯至德章小註。古公病將卒。令季歷讓國於泰伯而三讓不受云云。盖太王之意。欲立季歷。而使季歷讓之。無或近於虛僞耶。曰在太王則雖爲天下立少。而王季所處則讓於其兄。莫是當理否。
古公將卒。令季歷讓國於泰伯而三讓不受。此都不可信。太王將爲王季掠美耶。是僞也。王季因此父令。當固讓乃已。豈亦爲禮讓而止耶。亦僞也。泰伯三讓於王季。則其迹不得不露。又豈可謂民無得而稱焉乎。
　小註一辭爲禮辭。再辭爲固辭。三辭爲終辭。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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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以固遜釋三讓何也。
禮讓之事。固有禮辭固辭終辭三層節文。若是泰伯不從太王剪商之命。非如禮讓三辭之事。則此三讓何必準彼爲解也。只可曰固遜。是牢固終竟之意也。華西先生曰。恐人以終辭解之。故曰固遜。
　吳越春秋泰伯赴喪。或問云不赴喪。二說孰是。
泰伯赴喪不赴喪。旣有二說。豈知孰是。但以理勢推之。泰伯前後處事。旣皆大段用權。赴喪自有大段不安處。恐難以赴喪說爲的是。
　曾子有疾章。○曾子平日戰兢臨履。將保其德性也。豈但全其身體而已。然及其將死。使門人啓手足而警告之。盖不虧其體者。豈有虧其行之理乎。抑曾子之心。常謙退自卑。不以德行自居。而只云保其身體也歟。
戰兢臨履。以保身體。克謹德行者乃如是。曾子言其身體之保。於此益信其德行之盛。
　關雎之亂小註。朱子曰自關關雎鳩。至鍾鼔樂之皆是亂。陳氏曰關雎之末章爲亂。二說何如。
陳氏雖據國語。以關雎之末章爲亂。然朱子旣引史記說於集註。又明言自關關雎鳩至鍾皷樂之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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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今只據朱子說爲信可耶。又以臆見則此蓋言夫子反魯。師摯在官之初。樂得其正也。凡事可觀。於終樂至卒章。洋洋美盛則其正可知也。其言樂正。謂關雎之爲樂之亂而洋洋美盛則可矣。謂關雎之末章美盛則殊無恰恰意思矣。
　改葬未除服。而爲事勢所迫。不得已更遷。則其服以何計之耶。
恐當以更遷時計之。
　早孤者不知父祖忌日。但知死月則如之何。
父祖之忌。雖知其月。不知其日。則揆以實理。不當行祭。只得以禰時祭。伸其情。如不忍昧然無事。則入此月。使宜哀痛。以初一日設哀爲可耶。
　遭朞功者入廟。當去布帶。則省墓亦如是耶。
入廟省墓。恐無異同。
　尤菴曰虞杖旣倚室外。則此後朝夕饋食。恐亦當如是。然自此不復杖。則更無用杖終喪之意。○按尤翁之意。葬後饋食時。似亦有以杖入室之義。恐未知如何乎。
尤庵說且置饋食時杖入可否。只此更無用杖終喪之意。便不敢曉。竊不知杖是爲執喪者扶病。何嘗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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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者設乎。終喪不終喪。豈係其入室不入室耶。李鏡湖有按說云祭時猶如此。况朝夕饋食時乎云者。竊恐其合於義。未知然否。
　五服人相吊儀。備要取儀節諸子孫就祖父諸父前跪哭之文。尤庵曰世俗男女相向跪哭。依此行之。從何說。
鄙家依尤庵說行之。
答申德善(乙未六月十七日)
春間兩辱賜敎。而一此稽謝。一事勤慢。卽百事可知。感與愧幷。卽玆盛夏。伏惟尊體百福。席間問難。且有相長之樂否。向承東匪熾亂。士友家皆有四散之勢。後聞於桃津兄尙然。極用驚歎。不知向後卽已貼息否。黑服之督。彼境何如。禍且剝膚。將如之何。嗚呼。擧天下皆夷獸。而我國獨華也人也。今擧國之人皆曰國可夷也。不可爲華而亡也。身可獸也。不可爲人而死也。已至此境。無可說也。惟讀書人獨曰國可亡也。不可爲夷而存也。身可死也。不可爲獸而生也。於是華夷之相傾軋。人獸之互與奪。皆死了讀書人也。寧死了其身。而不可或失其中華之所以異於夷狄。人類之所以異於禽獸也。斯義也得之上帝所降之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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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聞之吾師所講之正也。今相勉勵以所得於天所聞於師者。非吾輩之事耶。未知執事何以勉勵不逮也。謹拱手而俟之。麟錫拔宅南來。此時爲此。未知於計慮如何。惟奉老挈眷。無擾致遠爲幸。初接時事。桃兄見之。或已詳及。向後無可更奉告也。文集刊役。來見衆有司齊竭誠力。已成頭緖。所患物力方絀。莫可如何。不意桃兄携得夥然。來投此會。事可該矣。念那中士友當亂辦。此非片片赤心。其能然乎。節谷兄之賣庄擧措。雖古人豈能容易。同門莫不歎服也。蔡益哉六七百里。容易遷徙。誠勇矣。居得比隣。晝宵相對。見其叔兄弟姪。皆循雅可敬。吳君年少。亦多可尙矣。恒窩自來約以動則俱動。及動緣事勢未然。追後寄詩來。有吾行鴈待九秋聲之句。玆更苦待秋鴈有聲也。前年下送講稿二冊。其一依敎分置恒窩所。一則今茲付籤以呈。稽慢之罪。更不可言。荒昧之見。雖甚自愧。爲其求敎荒。亦無妨耶。所籤劉兄講說。玆亦伴呈。而緣撓未及致書。幸令侍人傳納。而亦並致其所以告兄之意。如何如何。自餘不備。惟祝萬萬爲道自重。
　　別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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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綱目。不撰宋史。今師門合編。不撰　明史。其與孔子筆削周魯異者。盖春秋以當時周室徵弱。諸俟僭竊。故因魯史以寓尊王室討亂賊之義。是憂患當世有不得已焉者。而因亦立法於萬世也。若其自居知罪。顯行命討。非孔子不能然。非上世不得然也。朱子修綱曰。固繼春秋。一用其法。而其於當朝。闕而不修。盖爲褒貶當朝。自有不安於心。固不可便用聖人權衡。後世物情。又不得如上世之爲也。若尊王討亂許多法例。雖若欠其未能有行。然春秋旣立萬世公法。我因其公法備之於前代。則固可擧此而推之。且後之繼我修史者。亦可用此而備之。便是自我行之。無所欠闕也。今合編不撰　明史。卽又取法綱目。而其以　大明爲當朝者。其得春秋尊王大一統之義。而使孔子而在者。必曰起予者是也。
答申德善(丁酉七月六日)
麟錫稽顙再拜白。麟錫罪逆甚重。不自死滅。禍延先妣。又不能守喪至此。悖戾無狀。求之古今人類。孰有負犯如此者。自知不免仁人所棄。伏蒙尊慈特賜慰問。哀慼愧悚。無以爲心。其於爲非分悖妄之擧。有姑恕其罪而察其情者。有以仰見大君子包容周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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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也。至於乞援一事。明辨義理。指陳事形。反覆曲折。消詳得盡。蓋慮有錯誤。期牖其昏迷。此其正識厚意。如何不感服。然麟錫於此事。本非以爲斷然無疑而必行。故不入淸都。來在此地。其意盖有在也。玆承明敎。尤覺豁然有如爲。披雲霧於欲覩靑天也。何幸如之。其敎以待　皇朝龍種起於荊棘。廓淸中國。至于海左。同我君臣父子得享煕皥。則豈不是至願所在。豈不亦實理所有。但此係於天。不在吾致力。至若約十數同志。耕鑿衣髮。誦先聖而歌先王。遂以此終老。此於麟錫情事。有不可但如此者。盖使自爲浮海作客。如最初本意則可但如此。旣被諸士友之勸。共爲非分之擧。而其擧也。自以爲必報　國讎。必保華制。必與同胞之人。共免其爲獸。其終也有六七士友之殉義矣。獨不隨死而轉轉至此者。其愚迷餘望。萬一有以或遂其所必。以慰死友之魂也。而今但如此而足。則誠有所不忍也。故苦心血願。尙在於其有爲也。終不得有爲然後。不得已止於如此也。且雖如此。亦不欲但與伴來十數同志。兀然獨免而已。蓋將近而同門士友。遠而四方豪傑。聊與之同聚一隅。以共守華脉也。誠愚也妄也。乃若其心則有不能自已也。(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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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敎以死自靖。則還不覺愴然。先生之志則高矣。事則正矣。誠無間然矣。其如吾道何。其如士友何。其於庸愚。不亦欲終敎耶。麟錫請於此粗成排布。設一講座。往而迎之。先生其或賜幡然耶。麟錫之愚。不勝跂望。千萬更祝爲斯文保重。謹奉疏。伏惟鑑察。不備謹疏。
答申德善(戊戌六月二十三日)
昨冬歷高鄕。奉面承誨。豁襞積而開蒙蔀。感慰何言。舊遊新交。濟濟衣冠。棣棣威儀。數日會集。有大觀感。誠陋生所不意之大幸。亦不謂今日天下。有如此世界。有如此氣像也。豈非一天地之陽氣。我華重省三先生之道理。决是不可無者。合之在此。以基來復而致永貞者耶。吾友冠谷先生以實德邃學。領袖而整齊之發揮之。卓卓其功。誠亦宇宙間之奇幸大慶也。如麟錫者平生學無所得。今又事事狼狽。尙何言哉。乃蒙不棄。悵莫得其重相逢。卽寄書於再到此之日。勉以一接人一應事。精審義理。謹始慮終。不來天下後世之議。此豈非平生切友愛我之至乎。雖至愚無狀。誓將奉明誨而飭其躬。不敢放過也。顧自與後凋桃節以下老少諸友有約語。曰今日義諦。萬古華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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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猶愈於已。其如斯而已矣。出此心肝一言。謹附昔日尤庵先生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之意也。麟錫於是有奉告於先生者。若天有悔禍。國有復舊。願以此身去而置之於先生整齊發揮之中。若天不悔禍。國不復舊。亦願以先生之身奉而置之於此準保典型之中。而拔連茅茹。鞏固根基也。昨年有此言。今又有此言。誠亦苦心。先生其亦念之哉。承以令姪素患尙不釋憂。奉慮無以爲心。惟尊體至重。乞於心體上。勿之有所憂患而自寬焉。麟錫偕同伴。僅得無他。不備謹謝。
答申德善(己亥三月七日)
九月惠書。尙此稽覆。甚矣庸懶也。恒窩西爲共作石潭勝遊。亦有屢日講討。謂夫罕有之至樂。此世有此至樂。豈非大福。此漢又安得不深羡也。終身相與。有不可期一者。枉顧不能已之敎意。憾中有慰。慰中有憾。然一者賁然。猛縶駒足。安知不永無憾而有慰也耶。伏呵伏呵。至若鄙行義諦。前者入疆至還家。爲近伊川。卽赴西監之用情。古者出疆臣拜命徼上之義。且因錦恒言而伸迫不得已之私情而已。設令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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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爲。豈必如趙友出而應命之語。雖有子產之欺力。亦豈全然見欺於徐金者耶。請更察之。微服戒心之敎。固可爲念。畢竟死生有命。姑且斷置矣。卽玆春晩。伏問兄體萬相。令姪憂故漸向聞霽否。區區心祝。弟與習齋同病同寤語而已。不備謝禮。伏惟恕鑑。
答申德善(己亥六月)
五友來。有兄三月四日書至。謹審道體連旺。伊后更何如。五友極感德意至切。特緣事勢。未得同榻。分住他所。食淡寢陋。皆非所堪。彥明至病。不耐水土。卽冒熱反旆甚愧。且悵且慮。擴友子弟。承謂有行而未然。悵甚。才氣不草草。就此正好磨琢成就。擴友眞君子人。而又有俊秀子弟。可賀也。麟錫僅免。賤率之來。實大累也至變也。可憂可笑。戒心事。承以周禮殺人而義者令無仇。仇之死。春秋傳父受誅。子不復仇之義。士大夫間。成得議論。庶可無事。事理固然。今日事皆出變恠。豈有從事理之常者。然有事無事。只有天在。死生實亦有命。近因傍勸。畧有變動。旋思不必然而止矣。措置之未易成。亦復奈何。轇葛之端。彼蠢庸沒覺者何足言。桃節兩兄間事。弟有一書兼致兩兄者。取覽可燭。蔽一言。都緣弟寬容分介幷不足耳。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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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之不暇矣。建中事。言之傷心短氣。雖賜問之下。不能長提。第渠人物可惜。泯沒可哀。若得先進同輩稱述文字。大慰渠魂。有望吾兄留意。而幷議及諸士友也。齋記猥蒙重命。有不敢辭。然理昧文拙。無以發下問之意。乞更以兄明見大手舖敍。得無欠也。風化錄。承謂不可已。旣不可已。則乞爲無辭出謀指揮。弟前有答勉台書。兄或經覽否。始蓋趑趄。後乃勉彊趑趄者。以有祭重翁文也。勉彊者祭文所斥。謂非指省翁而別指他人。又有言黨小人陷知己之非實故也。姑以此知之而有此勉彊。然念此台地。祭文所斥。果別指他人。則明言其誰某。若本指省翁而旋覺其非。則亦明言其實狀。祭告省翁書。示吾輩以破疑惑。不宜有苟簡樣也。君子每事當磊落光明。况於此事乎。終爲此台悶然。聞有一議論。言其名節甚高。雖在私淑省翁之地。不害有尤翁師淸陰之事。使淸陰若於栗翁若沙老所處。有不磊落光明。則尤翁豈當如是。愚意以爲是事宜俟見其有磊落光明也。未知兄意以爲如何。此台書吉濬事。不爲無失。近見疏論泳孝吉濬之逆惡。不啻峻切。前疏於　君上位號稱。隨時輩謬例。亦爲未安。後因貴鄕吳友忠告。乃因疏自明。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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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此台善補過而賢遠人也。且吳友愛師以德之誠意。足爲人法。極用欽服。尹子度留擴友家。爲過夏計。可幸此君多受士友警益。又感擴友厚意也。自餘不備。伏惟尊照。
答申德善(庚子五月)
去年九月今二月兩度惠書感感。稽謝悚悚。謹審其時尊體經輪沴。踰朔方愈。有貢咷笑。比日暑天。起居神佑有旺。溯祝之至。僉士友並泰寧否。節兄已移寓安頓否。其家勢剝落。士友之相離索。爲甚慨然。弟衰頹無可言。實谷三月三日渡江。船沉而凶逝。天下復有如此變恠乎。自有此事。生意索然。其義理材局。不可復得。老親若妻若子若兄若姪。使抱徹骨至恨。麟錫亦依以爲命爲義。前路茫然。每念及此。實莫定情。習齋同上面事。鳳瑞專下面事。與春卿應五關西五六士友。日幹聖廟役。聖廟先師影堂講堂合十五間。顧力綿極費心矣。春卿眞性情精文理。應五忠誠坦率。皆甚不易。春卿老祖丈人命送千里。不滿一年。不許其歸。嚴正敎意。甚可肅敬。但愚劣無所助發。且幹役爲妨課。專違命送之意。甚悚也。寄示建中輓詩。適當情境。頓生悲感。弟有懇兄者。節兄旣許再來同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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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此事勢。必同節兄乃可。必力勸起之也。此不是例談。深賜諒察。自餘不備謹謝。
　　別紙
鄙答崔台書。於其謂祭重翁文所斥非指省齋云者。有言姑爲聽信。若以直道言之。其所謂倒戈倍師者。考其語趣。實指省翁而無他。且習齋赴重翁葬會。崔台與之同坐自若。人以其祭文至前。習齋取看。則憮然無色。卽起之他。習齋亦不復對面請進退。又敬庵責舜命以大義滅親。舜命無以自辨。只曰偶出筆端。非有心於攻斥。則其爲實指省翁之跡。尤不可掩。後覺斥省翁之爲非。則此台與舜命。皆言所斥非指省翁。於與趙明庵書。亦及之失欠明夬大。不如直言前實毁斥。後有悔改之爲愈。愚亦以此直說爲可。而幸其改悔之意。故言姑爲聽信。雖以姑字示意實爲未瑩。今承明敎。有以愧服矣。此台後爲祭省翁文。雖亦欠暢快。其言眞出於好意。且本見欺於柳基一。今又作書絶基一。不啻嚴切。誠善矣。此台本領自好。雖不能無過。而每能悔改。能悔過而至絶基一。則似或從此直說見欺實斥而後有改之之意也。設不如此。大體旣正。則小小得失。在所不苛論。當待之以同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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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無相間然矣。至有以和靖緊守自處。却不識省翁之調補先師心說。實同程子說氣質以完孟子之說性善之功。此其見識未逮處。又基一說先入爲主見故也。然其於省翁。知爲出爲師之血誠。於基一。深惡其陷師之大罪。心得公正。則此亦未足爲大病也。未知兄意以爲如何。
來敎洋物日熾。土產幾消耗。一一禁彼。裸體廢日用。如不得已用之。必存痛寃迫切之意。自不失爲華夏本分。若曰我旣用之。何必痛寃。實不免爲裔戎心腸。士友問難應之以此。此意恐然。然不得已而用之者。固當如此。力量事勢。隨人不同則有之矣。愚亦思量玆事。正覺難處。盖禁洋物。華翁至戒而牢守者也。今不幸而當禁不得處。若一切痛禁。有行不去之勢。謂禁不得而頓無防限則極不可。華翁所以守身戒人而告於君者。以夷獸淫巧濫奢之物不可近。兼以絶彼通商媒入之路。今彼旣混雜同處。而物亦有不用不得處。痛迫孰甚焉。彼物有屬不可近。而與從彼窄袖削髮之俗有分別。一切以死生立禁防。則自有行不去處。人言皆如此。然於其不得不用處。必辨其甚不甚而必存其萬不得已之意乃可。若蕩然無防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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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其不得不用。至於其可得不用而無所不用。則是無萬不得已之意也。然此立論有苟易。有放開一路。馴致蕩壞防限之慮可懼也。自處處人有不同。自當以不失所守爲準也。
鄙與徐金書。言孟子之於齊梁僭王。以其諸夏有力。故非特稱之。反勸之。來敎謂許其僭王。與勸其行王不同。諸夏有力。勸其行王則可。許其僭而稱之不可。誠聞命矣。然愚本意則只是言齊梁以諸夏之國。有力可王。與今日變於夷而無其力不同。孟子且勸王。豈可不稱已稱之王乎云爾矣。又謂孟子因其稱而稱之。必不得已也。如魯僭郊禘而孔子觀之。我　朝稱祖稱宗而先賢隨例稱之。此恐未然。孟子時周室衰微。諸侯之僭王。便作例事看。若使孟子主尊周之義。如春秋時孔子。則寧有改於其德。豈肯爲不得已之稱乎。若孔子觀魯禘。是成王所賜。伯禽所受。而事且已久。雖不欲觀。而豈得不觀。若我　朝之稱祖宗。而先賢隨例者。是旣襲高麗之舊。而海外藩邦。有異內服故也。此皆與孟子事不同矣。
答申德善問目(辛丑七月)
爲本生考妣主祭。其祝辭稱伯叔父母稱生考妣。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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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說旣兩皆有據。華翁嘗曰稱生考妣甚的當。愚親聽其語。省翁亦從本生之稱。由是觀之。盛意斷以生考妣稱固當。若其自稱。則稱以出系子。或無妨耶。
宋時宮觀奉祠。皆崇信道敎。奉行齊醮之事。而朱子屢度丐祠。如滿散錫宴。令僧徒齊醮祝壽之事。朱子又循例爲之。固似未安。然宋時仕者致仕之前。非居官行職。則必許丐祠食祿。國旣定法成例。而又旣入仕則不得獨違其例。滿散錫宴。亦成例已久。恐難不循例。雖自下俗習。久已成例。或不疑其所行。若自國定例。方其始定時。固當有爭執從違。又可告君變更法例則可。若在成例旣久之後。不能變更而徒違例。有行不去矣。雖如俗習。宋時白身士人。交遊公卿間。豈不是未安。習而成例則固無難焉。如延平於閩帥汪公來迎。往見之。遂卒于其舘舍。諸子後至。以今觀之。豈非可恥之甚。然朱子作行狀。不以爲意。盛稱汪公治喪周悉。如此類古今甚多。大抵爲上者不能正法度風俗。在下者勢或有所不免。是可慨也。
答申德善，邊德一，蔡于範，蔡聖初，禹季用(鍾夏。○壬寅十一月二十二日)
承讀諸公各幅惠書。而乃以一紙修謝。極涉慢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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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見恕也。謹審僉體並無損度。甚慰懸溯之忱。惟訒齋兄遭同氣降大功之喪。松靑翁當賢淑子婦之慽。處地情勢。又皆出萬萬常境。驚愕慘怛。誠不能已。節谷兄間作楓岳行。尙健矣。令人聳羡。至若示謂氣固識偏。作爲狼狽。聖像之不謹守。箕會之先發端。罵謗萃至。從此含嘿。庶贖前愆。是絶不似平日豁達英豪氣像。無奈老去還復。氣衰弱而性枯滯耶。聖像見失。初豈可念而守之爲謹。箕會發端。乃所當爲。豈慮有變恠。雖有變恠。却是光華。誠所謂有事勝於無事。何足自慊而動於無據之罵謗哉。爲人謀忠。作爲議論。自是節谷大過人處。今忍他不得。自以狹小。竊所不取也。然別謂待開知見。而更以觀楓岳。爲將廣瞻眙而幸其有得還。是節谷也。昔子長二十遊江湖。以大眼目而進文章。今乃以六十翁而爲然也。翁旣觀楓岳蓬海。不知胷眼文章。長得幾格。方有大作爲議論。使此拙劣永有恃賴也。企企呵呵。聖像之奉還。千萬大幸。曾於金汝中。托以一言慇懃致告沉監役。此豈有効耶。然摸得一本。送致其處。似洽事面。愚欲於春間。送張德中。期必覔聖像。而亦留念此事矣。如何如何。承已奉安於省翁影室。而省翁遺像姑撤藏。此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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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體。恐不能無欠也。國俗用四拜禮。而訒兄之據滄洲精舍儀。欲用再拜。有合愚意。此處亦已用再拜禮矣。寒石講義未及蒙批於省翁者。又示愚陋。其意感激。雖以昧識。竊欲有對。爲資反敎。而在遼多擾。僅一奉閱。未能下手。來此亦無暇。及今承還送本稿之敎。不勝赧惶。前頭固亦無遑。未必能有對。而要亦一精覽。以自開心竅。故姑復留置。待此作行時持呈。恕諒焉。多悚多悚。禹友印出四禮笏記。可感其誠意過人。而吳鳳瑞爲之廣布。至作此行。亦見苦心。欣握悵別。有不容喩也。別紙有告。來寒乞各保重。○節兄向見麟錫言來往書牘。必用印札紙。紙樣依華西集。斷斷相約。今僉尊書皆不然。而又先自犯約。此亦緩於平日規模性格矣。又呵。
　　別紙
嗚呼痛寃矣。人眞獸矣。國眞夷矣。天下眞絶華脉矣。乙未之變。亂賊行勒。禍自外作。上下人心。猶懷憤痛羞辱矣。今日則上下陷溺。禍自內出。亂賊凶謀之會爲憤痛羞辱者。乃作快爽大慶也。將設大宴會羣夷。上躬自比其例云。自此以後。無人無國矣。嗚呼痛寃也。名曰禮義國產。名曰爲人臣者。何忍導君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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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聞文臣有金鶴洙。武臣有李鍾近。疏爭竄配。甚强人意。曾聞李慕徐敬庵。金則麟有面分。頗稱志操有本領故也。竊思處義之道。擧義以義以勢。與昔稍殊異。難更有爲。惟有坐而遂志。致斯文之正終。去而守華。加一日之爲愈二事而已。以麟錫言之。旣作聖廟於此。且氣力自衰。欲坐此守死。然加保一日華脈。此漢苦血。且諸友皆勸去守。未知將如何。大抵坐而守死。則將約會同志以十以百。共各持劒。待其剃刀之及。一齊抗不受辱。而以自刎爲期。亦望道道邑邑士友。皆用此䂓。如此則死亦有生氣。可基來復。若去守則當於曲阜建安等地。占得一區。國內同志以百以千。會合緊守。使華脉不盡絶。以續來復。且觀天下形勢。待見英雄聖賢之有作有爲。事不如意。則就孔子廟庭若　皇明陵寢而致死也。若遼東則形便稍變。爲中間梯接則可矣。難作歸宿之地矣。然左右間事形。隨時有變。自不得執一預定。幸望不棄。有以善敎。一塗同歸也。千萬顒祝。
答申德善，邊德一，禹季用。(癸卯二月七日)
吳鳳瑞奉崇函至。謹審新年。僉兄衛道寶重。且聞一鄕士友皆平安。區區慰喜。聖廟承方經紀。可服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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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誠。省翁影室立於其傍。前固有言論。今更思之。終是未安。以爲從依聖廟也。則單擧吾師。事體太猥。必致人疑。以爲不關聖廟也。則壓於太重。與無奉同。極苟且不安心。若聖廟附朱宋。別奉華重省三先生。如遼上儀則方可有名。然此近麟錫爲若主事然。亦未當。畢竟立省翁影室於別處然後。事順心安。此恐事力難逮。區區政關念也。幸望爛商善處焉。上樑文有命鄭重。然久病神散。莫能猝然下手。諸兄大匠手宜自斲也。必欲使代大匠斲。難免後時。後時無或不可耶。思量焉。似聞一友專人勸士友行洋國養蠶法。極不是極不是。如是則豈有所謂守乎。邪物回避不得處。不得已以痛迫之心用之。猶或可也。以大興利之計。樂爲此焉。則與斷袖削髮而取便者。實無異同。幸望嚴戒而亟送報。幷救其人宜矣。此郡有農家兒韓鳳淳年六歲。昨年八月。聞削禍之說。勃然變色。大聲痛哭數日不止。謂其父母曰。吾髮不可削也。寧入深山而免焉。此天地。孰謂見此奇瑞耶。正欲聞之生詩禮家。爲國休戚臣。而力爲夷國獸人之大禍者。喫愧死之也。亦欲達之　上聽也。奇之又奇。爲此錄呈。麟錫鄕行。爲病所挽。且聞習齋，鶴林五六人行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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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其至。似當於三三享禮後登程矣。餘在鳳瑞口達。
與金士綏(永祿○丁丑十一月二十四日)
伏惟雪寒。尊兄侍體百福。新陽漸長。念此時君子之日新又新。當如此也。奉面已久。彼此冲悵可知。向聞去鵠庵讀書。信從者衆。躬樵而爨。突冷飯疏。皆能堪去。眞有百原不爐。西山啖薺氣味。令人聳動。又屋無盖障者。皆葺理之。使幾廢者存。旣幸物數之得期會。此又先師讀書之所。是必出於地不忍荒水不忍廢之意。益感幸也。知爲過冬之計。故早晩得雪月景槩。欲一進訪。相與徘徊於泉石之間。誦先師亹亹千古懷。讀書常不足之句。開懷劇論而歸也。忽聞被人作巇。不免徑下來。儘知一時期會。亦自有數。甚恨甚恨。弟羡兄在山讀書。亦來留雲谷庵讀書今數旬矣。在家懶讀人。在寺還是懶讀人。但同槧爲七八人。講論頗有樂。松聲雪色。亦頗助發興趣。甚恨不與吾兄共之也。然都不說千事萬事。今日洋禍將奈何。已决之洪河。已納之猛獸。禍將奚測奚究。天下之國盡爲夷狄。而吾國獨不爲夷狄。天下之人盡爲禽獸。而吾國之人獨不爲禽獸。今焉則亦將夷狄而禽獸矣。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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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中。孰謂有變恠之至此耶。國豈不可惜。人豈不可愛。又有甚焉者。所謂堯舜孔孟之道。又不知將何處寄存而終保也。痛矣痛矣。凡讀孔孟書。法堯舜行者。豈可以徒視其然而莫知所爲也哉。力之不足以驅而使遠也。言之不足以闢而使廓也。唯各就已心上。求其所以驅之闢之之術可也。其道曷由。心本有公有私。有正有邪。亦恢其公而驅其私。存其正而闢其邪而已。驅吾之私。則彼之可驅者卽此而在矣。闢吾之邪。則彼之可闢者亦不外此矣。雖其所以驅彼者。不能使遠之乎四海之外。而於吾身。固已遠之矣。其所以闢彼者。不能使廓然於天地之中。而於吾心。固已廓然矣。是則天地之中。四海之內。縱不能使皆免於夷狄禽獸。而吾之一身一心。獨能使免於夷狄禽獸。而使夫所謂堯舜孔孟之道。得有安頓歸宿之地。其能如是。則亦可以爲後日天地四海廓淸之基本。而皇天有以屬其心。後人有以論其功也。但吾私邪之難除。有甚於彼之難逐。此深可懼者。今吾兩先生盖承先師憂深慮遠之至意。而又當今日剝膚之禍。則其所以苦心悲意。竭力殫誠者。靡不用極。有足以感動天地鬼神者。而猶恨力之不足而助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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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寡也。今處其門下者。烏待頓然無心哉。伏想吾兄其大故用力。向前擔當。固不待他言之及。而亦望旣用力處又用力焉。又以時警發此昏頹。使之勉彊萬一。亦幸甚也。治此時。香下人之背走。洪黃兩友之死。益覺可惡而可傷也。奈何奈何。田子明之狼狽。聞來不勝痛惋。彼其平日自處果何如。亦豈不是人所期望者。事到手頭。便如此。古人知人之戒。良有以也。然後知私意之能自欺欺人。足悞了平生有如此者。此豈非大可戒者耶。學儒者中。有如此輩自相亂道。彼恠鬼之作梗。又何足恠耶。苦痛苦痛。此寺甚有幽趣。相去又不甚遠。早晩有意一枉否。又新斫取五加皮作酒。味甚甘冽。足以療疾忘憂。如或有意。莫須待此酒盡了。如何如何。好呵好呵。餘不備。
答金士綏(己亥三月二十八日)
跨年矢石。相許死生。異域風霜。同經困苦。之義之重。之情之至。如何可言。而奉別數年。兄書有三。弟無一焉。非我情泛。乃殊勒慢。悚惶極矣。伏承兄體於前膈滯。更添脚痛。大有欠損。仰慮切至。長胤委牀三周。是何爲祟。益無以爲心。况仲胤寧馨兒夭折。此又何故。凡此皆非理所有性所堪者。兄雖知命。何以理遣。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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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陰盛損陽。有不得不然之故耶。重爲浩歎▣▣也。時事聞益罔極。兄復作何心。惟承掃却百爲。整理舊業。鄕之章甫遊從者多。兄更憂中有樂。萬里之外。亦復欣聳也。具穉敎舘隣受業。志向日篤。聞之而甚喜。弟尙無死。習齋冬分春合。甚受警益。惟日來患泄氣敗。爲之悶然。賤率來到。誠意外恠事。亦念爲累者多。惟其有來。得無擾耳。所定義諦。已蒙許可。比更爲通告八路事。兄聞之。必不以爲不可也。幸望周章旋力。鼔動士友。期必成事。此事成則足以少贖義擧狼狽之失。又益國家世道而可作來復機括。亦於奉體三先生之爲心。不至爲無事。兄宜重加念也。滿腔襞積。不能一二。統希默會。更祝獲神所助。父子病患。一時開霽。以副區區之忱。
答邊德一(錫玄○乙未二月)
每勤賜誨。必慢修謝。只此一事。不可同日。有感盛德。自愧品劣。卽玆仲春。伏惟兄體萬相。寶眷百吉。且也德業日新。義理日熟。用副士友大望否。麟錫親年高而益少寧日。已齒添而只依舊㨾。情私悶懼。又切悲歎。從叔父三喪之畢。奄奄期迫。隕廓如新。俯仰罔極。念諸士友豈異此情。時事痛哭痛哭。五百年禮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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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至此極乎。四千年華夏正脉。自此絶乎。千聖道術。一元陽運。終此窮乎。人有恒言。夷狄可醜。禽獸可賤。孰謂以吾而目見夷狄之尤而禽獸之甚者乎。惟吾儕受天地正性而奉師門大訓。其於守身修義之道。自不苟而已矣。又胥勉而已矣。區區願資於四方士友者。自此不得不切矣。不知吾兄何以見敎耶。從叔文稿刊出事。桃津兄出謀發慮。而諸士友齊心用誠。當此搶攘。辦此巨創。豈夷所思。無乃天心回斡。有以默誘耶。此世間百千萬事。惟此一件有足聽聞於人。而庶乎作陽春苗脉。何幸如之。申允七身後文字。其違勤敎者。非有疑也。非有疎也。乃不敢也。蓋此友之篤學力行。能以妙年。無愧古人者。麟錫居同學之末。已稔知而甚敬。則豈有他哉。特此事所以圖不朽也。圖不朽則不可不擇其人。麟錫何人。敢居是乎。是以敢辭矣。然復思之。吾從叔父蓋許之。未就而沒。其謂成吾叔之意則抑有說焉。其文未成者。自可待吾兄與諸公修潤。則容有可以不終辭者。第當早晩强圖之也。趙友致元知因吾兄指揮。得以來此。其慮患之端。聞卽打貼。爲之代喜也。相守累月。見其端良純一。極有前望可敬也。有此分張。甚悵然矣。略具此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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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裏。餘在其口布。惟祝保重以慰遐悰。
答邊德一(丁酉)
麟錫稽顙白。麟錫罪本深重。禍延先妣。又不守喪。至此罔極。自顧負犯。無容覆載。伏蒙尊慈特賜遠問。哀慼愧悚。罔知所云。至承謂乞援之不可而戒其或行。許數計之爲可而勉使必行。而其正大之見。惻怛之意。麟錫雖至愚。敢不深服。若其奬與之過。期望之厚。則實踧踖惶汗。愧莫能當而懼莫能勝也。盖嘗念之。乞援事。愚庸之意旣覺未安。諸公之敎益見無疑。此事置勿復言。惟此卽所居而圖所爲。愚旣筭定。而吾兄又如是眷眷。則可以自信而必爲矣。盖可信者。天有不息之道。陽無可盡之理。華夏之制。傳之中國屢千年。而氣數所迫。不能無廢。則承之以我國。是見天不可息而陽不可盡也。傳之我國數百年。而氣數所迫。不能無廢。則獨不有保之一隅。以見不可息之天不可盡之陽。而爲好還之漸來復之基耶。可信者一也。至誠必達。至正必行。至屈必伸。我華重省三先生始終一揆。德學盡善。捨性命於衛斥尊攘。而其所以爲天地立心者。可謂誠之至也。盡心力於闢廓折衷。而其所以爲斯人明道者。可謂正之至也。懷至誠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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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而誹謗溢世。禍故相仍。至于其徒嶺海斧鉞。爰及砲射。死喪顚沛。可謂屈之至也。有此至誠可不得於天而必達乎。有此至正可不得於人而必行乎。有此至屈可不得於鬼神而必伸乎。可信者二也。時難適會。勢難乘可。我人之來居此地。纔十年而洽萬數。是適會之時也。此地之接壤我國。土甚廣而穀至賤。是可乘之勢也。不適其會。不乘其可。豈得安處而遠圖乎。可信者三也。可爲者今。圖生爲獸。免獸當死。不死而免獸。不獨免獸。又將守道。惟此地爲然。則凡吾同志以三先生爲師而以其心爲心者。孰有不來此。凡一國有秉彝眞性而欲自振者。又安得不來此。來此者陽類也。一世陽類會合一處。勢將一心勵精。無所不透。可爲者一也。由庶富而可敎。由敎而可致和。此地我人萬數而足。擧皆淳謹。樂歲而飽。凶亦無飢。齊之以禮。有恥而格。驅之以善。其從也輕。自我勤禮而齊之使格。自我務善而驅之使從。漸磨成就。合同以化。孚信相及。聲勢斯張。可爲者二也。氣類有感。感應有好。中華古族。懷直道之所行而愛周禮之所在者。卽見舊朝之美制。追思昔時之同㨾。孰不慽然感動。歡然愛與。周念事勢之相關而曲爲之護全。深察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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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之所存而樂與之助成。想望其風采而爲之延頸。悅樂其聲氣而爲之動色。由近及遠。盡爲吾黨類耶。以天下中華古族。盡爲吾黨類。則自此以往。未之或知。可爲者三也。以三可信。兼三可爲而不爲之。可如何哉。苟能爲之。下不失爲保衣髮守禮義。置得華夏一區於擧天地黑陷之中。進此而庶或可以討滅讎賊。保濟君民。興復五百年禮樂文物小中華之㨾。奉慰　列先王之靈。又安知不目見文明眞主起於堯舜古都。以復中華之舊。而吾儕徐以所守禮制所藏師書。獻之殿陛之下。以請損益采用。而又乞垂餘力於海左。歸而與君臣父子共享澄淸泰平之樂。如諸公所云耶。第念此事會合同志。爲最要機括。而同志若或以此地之絶遠。削禍之姑停。不免有遲疑等待則誠差矣。然必有一二老成長者。德學風力爲人所服者。先之而爲望。倡之而爲導。乃可矣爲之。先望倡導。非吾兄其誰耶。更望吾兄亟賜旋力。以完大事焉。然非吾兄有大力量好風采。弟亦安敢張皇其說如此哉。傍人見之。鮮不有歸之妄言者矣。先從叔文集之役。亟乘禍隙。移板千里。刻期續修。計已竣功。諸公爲師之誠。古今誰似。孰謂今日天地。猶有如此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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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始覺充塞陰沴。莫遏眞陽氣脉也。行狀向承鄭重之敎。識思昧劣。縱謂平生常侍。莫能形容德行之萬一。文辭短拙。適玆棲屑在道。莫可次第條理於猝乍。又况制作此等大文字。苟非其人。無以見重於後世。故敢辭而請諸公下筆。然其時無暇拜書以告所以辭之意。桃津兄書。略代及之。事若近慢。至今惶恐。不審誰公撰成否。望後便賜示。設未及撰成。未爲大不可。盖不及刊役雖可欠。然急遽則未易得彰。與其未彰而及刊。寧徐作而彰也。際玆孟秋之始。尊體何似。伏惟百福。麟錫頑不死滅。桃津兄幸安。華宗景學秉義之篤可敬。喜其尙無恙也。餘荒迷不次。伏惟鑑亮。
答邊德一(己亥二月十三日)
本生家弟歷高隱來。憑審道體萬旺。寶眷百吉。諸士友均安。最喜者景學病臻復常。弟一味憒劣。諸伴無警。賤率之來恠甚。但幸其無擾到泊。先來同來者皆然。特慮後來者正如何耳。比爲通告八路事。桃津行。付其文字。已入崇覽。未知兄意爲可其事而慮其浩大乎。抑不難其浩大而看作己任乎。事則不可已也。兄則可不辭其任也。如何如何。托桃津議兄以通文及幾篇文字分。令少友謄出幾件。已留念否。其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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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有修改處。準此去件改正是望。通文謄照致書數爻。再檄百官文與徐金二人書。習齋所著斥和擧義事實大畧三篇謄出八件。並付之朴鶴林如何。以此仰煩。豈不悚惶。然兄不聞乎。巧者爲拙役。兄何爲善幹事。又何爲癖於謄文乎。兄宜自反自責也。好發萬里一笑。桃津兄平安返稅否。鶴林當盡言所未及。餘伏祈體內神相。務踐四月之約。
答邊德一(己亥六月十七日)
五友至而兄書帶焉。大閒我喜顔而失孤寂也。實谷，仲一返。急問吾兄起居。云兄不在家而擧筇於金剛之山。兄眞不易男兒。令人飄然興馳而大健羡。雖然違四月此中約而之他。不敢意中國大山川而之小焉。亦恐大無信而終難大男兒矣。不然兄爲行遠自邇。登高自卑之道乎。然則殆庶幾矣。第望身輕健利往返。萬二千峯景槩。以兄巨詩囊。盡收拾來。卽投豁我胷也。聖廟事謂當爲。而合議冠牧二兄。先發通文。勸送今來五友。繼付優物。而又以根基方畧。條示同伴。置水不漏。非衆士友之同心大義。吾兄遇事風生。善投形便。其如是乎。區區不敢以感謝二字仰誦而止也。垂警益堅所志。至勿用作爲。以俟天命云云。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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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我深切而期免大跲。感佩德義。不知云言。雖然兄何知弟之不能然而爲此戒耶。大感之極。敢發小戲。所以欲來無限之戒也。兄其哂而諒之。風化錄事。兄抵習友書。言當竭力。甚慰所望。必資公卿豪富之家。習友告以不必然。不復贅達也。五龍山形勝爲遼陽第一局果然。第當經紀白某未足深信。而江界入若將有意。以節晩而止矣。冶友叔姪及古浦分住嶺外。獨劉君相守。恨緣事勢。申彥明舊祟。新添滯泄。慮爲水土不服而卽返。悵不而餞。慮其行勞。顧全負同志千里相訪之至意。未伸此漢一分相悅之中情。此其可爲心耶。萬端不能奉提。惟今大義大事十分。五分信天。餘五分。四分信吾兄與僉士友。一分自與同伴擔當。兄則念之。夏約已違。望秋必踐。這間伏冀崇德保體。用副遠忱。
答邊德一
春卿，應五奉二月惠書至。謹審道體有相。寶眷均福。獻賀之大。承營移築於載寧地。必有裁度得宜。而仰想不無惱神者。示欲有警戒。旣作長書。而慮礙人眼。旋裂破之。又不忍使愚庸不聞所當聞。令春卿從容致命意。此其相愛之篤。雖骨肉何以加焉。中心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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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名言。六件事端。一一詳聞於春卿而深受警矣。然猶有所憾而望益加意者。兄我間。何言之有不可書者。有不得不言。而若無如春卿人來者。言或育不得聞。其可乎。書必言言必盡。乃爲節谷兄之作我益友也。後當如此。如何如何。際玆暑天。起居更若何。僉士友幷安否。弟尙無死。實谷死矣。此人可死乎。驚愕慘痛。千條萬件。言之難盡。又不忍也。慟矣慟矣。奈何奈何。此友已張聖廟事。不得停止。顧與春卿，應五關西五六士友。謀竣其事。頗費心力也。春卿精篤。應五恢傑可敬。食惡不病。悶其緣勢做課不篤耳。鳳瑞侍率安過。而專擔百苦。是其忠信爲取勞之資矣。大抵此中事勢。不言人可知。吾兄再臨之期。果杲如出日。前固多望。今則不敢復言。而惟待處分之如何。非兄手。蓋難完此局也。悲積事擾。諸處士友都未修候。乞廣布此意。餘在張君口述。不備上。
與邊德一(丙午三月晦日)
比來體度何似。仰溯。南奇續聞否。紆菀難言。麟錫病甚。全不得運動。石潭李校理家送獐骨全部。膏服無效。此問少友方膏全牛骨。未知有効與否。聞全虎骨最良。李校理日前來見。自言獵取送來。其意可感。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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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得否與効否也。春兒，家姪，申汝璋日前來到。有恒窩書。言史板刊役。宣川朴辰伯以物躬來。得以敦定。但幹事手拙。傍助少人。必不免僨事。而要麟錫止遠行。設不止。暫還役所。得成頭緖而後行。不然移設役所於平山。又不然請節谷來爲摠裁。免得狼狽。書言如此。又屬兒輩申言如此。盖坐地窮僻。士友遼遠。孤絶難勝事勢固然也。顧亦無幹才。而以若病狀。遠行固無可期。還鄕亦無可爲。此無可論。惟移所與兄爲摠裁。在兄處分。莫重大事。於彼於此。兄不可不任勞。玆敢請兄與牧南爲有司。勿罪焉。縱不長處役所。必宜時往措處。亦當坐運。如何如何。最是刻手難集。幸卽大故宣力。揮動可勘人。愈多愈好。且書手亦難。恒窩，汝翔力言尹子度破同行而必來任役。此宜如何。非子度則趙致元及春卿，景學皆可。命送爲宜。若麟也處義。以病以勢。行止固俱難。而恒窩與東南親戚士友多送言挽之。愚意行爲九分强。盖以不忍見彼形。不忍受彼制也。以兄料量如何然後得可耶。第示之焉。自餘不備。
與邊德一，鄭淵玉(亨敎。○己酉十月二十五日)
兩兄安未。諸士友安未。弟同陶史及諸少友僅免。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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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形便。有安君事後。人心興發。俄亦奬異而陰助。頗有機括。甚望兩兄多携來臨。且此去三札。緊莫緊矣。不得不卽致念。金友友三勸起林樂安勝於他人。且知其有勇往之性。故作書以勸。兩兄亦須力勸。而其路費專恃有周旋。金友若有故。更定他人。期於有送。如何如何。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十一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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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蔡于範(洪斗○戊戌六月二十三日)
久因士友。慣聞大兄有典重和厚之德。有正平周詳之識。有明理正義之功。有幹事動人之誠。有以深識吾從叔省翁道德之不可不宗。而恨不得從師。乃以其道服之於身。猶恐不及。廣之於人而必使興起。又謂其文之不可不昭布於世。而與謀士友。成就刊役於創攘急遽萬不可爲之中。且也深識華夷人獸之分。乃千萬古大義。而此又我華重省三先生竭力主張。出於迫不得已者。誠不可少緩於其守。同志之與共激昂。凜凜成風。使人皆曰今日天地間。陽氣所在。在海西一鄕。吾大兄先生不知其何許人也。區區用是景慕深切。頃歷仁里。承款數日。雖飽乎德義。而別後猶惄如調飢也。伏奉萬里惠書。如復奉覿顔範。而審慰尊體之安。信後數月。起居更若何。麟錫再到此。桃節諸兄。多少少友相繼而至。今幸無警。而畧有事於講及舊聞。所謂措置。待秋方可見緖。約定義諦。有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猶愈於已。其如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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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矣。出此心肝一言。謹附昔日尤庵先生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之意也。然此事願與同志共之。而莫可少吾兄一人。來敎曰待明春病可而爲計。何如其欣慰。繼之曰何可預筭。莫或其落莫。請勿使我也落莫焉。睠望南雲。長時凝情。不備謹謝。
答蔡于範(己亥三月二十六日)
遼北春天。虛一高榻。以待牧南先生之高駕。駕未至而函珍墜。示以食言違約。悵然失圖。然非先生心也。其病也奈何。且以承書。替作承顔已矣。其習步數舍。仍添大患。經旬方差。是見先生心也。可感而不可憾也。承謂如此何事可做。做事何必在步。有可坐而致底道。亦有代步之道。請先生之終不棄我也。書後數旬。體道起居更萬重。仰祝之深。弟僅遣免。家弟以賤率來。不如不來。惟幸其來得無事耳。鄭建中事。思之痛心。久益不能忘。來敎謂今天下。如此輩人。不可復見。雖未必然。眞可惜也。且憐其才不易得而年少不槪見。於▣多有先進長德同輩朋友之爲之言者。可使其生爲有生。未知吾兄肯留意於斯。而亦勸訒齋，寒石諸老兄及衆少友各爲詩若文一二首一二行。以見情否。然則非特慰渠心。亦所以寬其父母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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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心也。如何如何。華翁集刊事。兄以爲爲陽復之基者誠然。吾師主理斥邪。字字句句。至公血誠中出來者。迨此世亂之極。尤不可泯沒而可表著。事大力艱。而爲辦此者。錦恒二公至誠可感。而亦見天心之非偶然也。通告八路事。已在兼呈同志書。而實望吾兄之大用心力也。甚擾不盡所欲言。伏惟照亮。
與蔡于範(丙午六月)
君一來。伏探道體珍重。從氏丈聞已下世。驚痛何言。情重分密之故人。今焉永訣矣。向未能歷謁問患。尤無以爲心矣。石西出天孝心。思慕號絶。何以堪居。而氣力尙能支保耶。麟錫常臥而已。無可以生人謂矣。蹩躄空堂。朱子戒其無爲。爲棄於朱子矣。豈非可憐耶。定建七聖廟。竭忠士友可悶也。然抗夷獸在此。抗淫邪在此。抗開化黨在此。抗亂民輩在此。保陽類在此。保華服在此。保三先師承受羣聖賢之典型。亦未嘗不在此。此其爲不得以已也。抗之保之。非我敢焉。將以衆士友力也。衆力中尤以諸宿德重望焉也。是則吾牧南大兄不得辭其責也。雖然此建廟後事也。亂中營建。事甚艱大。人皆謂此亦非幾位長德主之。事不成。故已請恒窩而受諾。節兄前固有請。雖不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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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知其必來。牧南兄將如何。可以不來乎。七聖賢於我爲何如師也。營其所安之室。來則易成。不來難成。來爲道理乎。不來爲道理乎。此外爲見鋟史役而來也可。爲歷省翁薖軸地而來也可。且以用情於弟言之。弟曾幾多年幾許番。往兄鄕共兄處。可不惠肯我乎。訒兄建廟後。尙不肯來。必强邀。不來不得也。君一還。爲此控告。一邊掃榻而待之矣。餘他不備。
答沈▣(宜允)
麟錫謹覆靑湖大兄尊座。麟錫旣往狼狽醜差。深自愧赧。而又惟見棄於幷世君子是懼。乃見尊座特施珍重古道之書於萬里異域。是其不棄我也。不惟不棄。反有奬與失當。期望太重者。高明何爲有此。滿心惶惑。竊揣其故。爲是世禍日益罔極。人心天理日益陷溺晦塞。華夷忠逆予奪。一切反倒。仁人君子扶抑權衡。不得不用寧過不以爲嫌。而有不暇計於其狼狽醜差也。是則尊座之所爲。實出大力量。而麟錫之愚。不能不深有感激也。麟錫於是有所望焉。尊座君子也。又視我以同志也。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同志宜愛之以德而責之以善也。終憐其狼狽醜差。而示以周行善後之道。則麟錫之感德。又當如何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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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尊兄圖之。伏惟孟夏。尊體體道衛重。千里勞祝。盛德高義。有因金生慣聞欽誦。每願趨下風以成深交。又握手洞泄罔極慟情而未易期。則只有於悒而已。又聞之金君。尊兄與南中士友。復享闕里祠。今日天地。有如此好事乎。陽春機括。不在此歟。遙賀萬萬也。磬山姜兄時相從而體安道隆。瞻仰同吾兄也。麟錫昨年有事還國。想入崇聞。而顧有慕於箕聖之地。來就經年。爲奉聖像。畧如在遼時。爲依仰之所。惟以濫分爲悚耳。餘在金君口達。千萬爲斯文保愛。用副遐忱。
　
鄙從叔喪事。承無一日雅而深爲痛悼。極見尊兄用情惻恒。感激感激。鄙從叔自爲心與明德之分。本心亦是心。故有違於玉溪明德只是本心之訓。
答蔡聖初(洪冀○癸巳九月)
麟錫白。家門不幸。從叔父奄忽棄世。又豈但以家門不幸言謂之。幷爲士林邦國斯文世道之不幸可也。哀痛摧裂。不止爲情私也。遽畢襄虞而歸。復見時序之變遷。俯仰慨廓。益自不堪。玆伏蒙寄書相慰。奉讀悲感。尤無以爲心也。念執事平日悅服之誠。實在人先。則今日放仰之慟。亦不在人後也。第承無何愼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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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損體度。區區貢慮。倍百恒情。乞須盡節宣之方。適藥餌之用。用遄復常。用張斯學。以副朋友之望也。噫。吾從叔父。蓋嘗立天地心。爲聖賢學。大正門路。以率後進。於是四方士友一心傾注。期飮河而充量。望化雨而成材。于于門庭。氣象方好。雖有百醜類充斥於宇宙。無雙變恠層疊於蕭墻。而惟泰山是仰。底柱是恃。有歸有依。無疑無恐。忽此樑折變出匪意。則衆心皇皇。靡所係着而底止。其勢之急。殆如衆軍失將。其情之慽。有同嬰兒違母。蓋只有相與憂歎慨傷。而莫知所以作如何謀慮營爲。勢固然矣。然復念之。不可徒相憂歎而止。政宜相與結約立誓。胥勉共勖。聚精會神。各設中于其心。各守正於其行。仡仡孜孜。期各成立。以不負平日啓導之至意。以終保天地間一脉陽氣。是當頭着力事。然今諸處士友皆零星散居。難以湊合成貌樣。而惟西都士友蔚然衆興。志意所同。聲氣甚壯。所謂當頭着力事。豈不甚有望於是。而吾從叔父之道。又安知不西爲哉。然則執事與諸賢。豈可自歇后耶。此實盡傾肝膽而發也。若麟錫門內旣有大賢。平生以侍。則受人責勸。容或無恠。然天生庸下。無可奈何。學之不力。執之不固。悠泛汗漫。乾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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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半光陰。而只成得一箇癡獃漢矣。旣往如此。而惟恃來頭。陪侍有多日。將以有爲。今焉已矣。不知此身將如何處置。而典型之全然顚覆。且懼不能免也。何謂執事反有以奬詡之深而見屬之重耶。是同强千斤於僬僥。壓重山於蚊虻。執事於是而有失言之過矣。然甘居下流。亦所不忍。乃有望於朋友之置。胥勉共勖之列。而不終遐棄也。惟執事亟賜警責。無使竟至潦倒。千萬之幸。麟錫奉親遣日。而時與恒窩共說著此等話矣。餘外瑣言。只得闊畧。惟祝更加珍重。用副遠情。麟錫謹狀。
答蔡聖初(乙未正月十二日)
惠書承已年矣。臨便每傯撓。未有奉謝。罪悚何可言。包荒何可望耶。然尊閣案上。以時敬閱。無異奉顔範而承警誨。其慰又自不可量。至於愼祟沈綿。每用憂戀。以爲神明之所勞於君子者何若是。今庶幾已乎云也。及至慟放仰之無所。期典型之共守。不覺悲慟弸心而又感激。願趍乎卜風也。至今歲籥載新。懷仰益勤。伏惟侍奉怡愉。疾患盡消。德業益進。麟錫奉老添齒。無足言者。從叔父三喪之畢。居然當年。只餘數朔。慟隕如新。俯仰罔涯。念同門兄弟孰不如此也。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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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時事罔極。五百年守禮義之人國。終焉爲禽獸夷狄。因而華夏羣聖賢之道。天地間一線陽脉。無復寄着處。嗚呼慟矣。不忍言不忍言也。吾輩之生丁此辰。抑又何故耶。惟守身處義。當矢心不苟。以負上帝。以負先聖先師。此當胥勉而共勖也。不知執事何以見警也。從叔文稿開板事。向雖有僉同之議。當北搶攘。不敢生意。桃津兄出分外誠力而主經紀。無乃皇天有爲斯文斡旋。誘其衷而爲之者耶。其謀事在乎人。而但事巨力綿。世變又叵測。可慮也。然那中士友誠意料筭。皆可透金盛水。則是爲可恃也。語錄向已謹領。而附錄今姑未成。則幷各處所送。姑置鄙所矣。何日奉而攄盡多少胷懷。三月大期時。若無愼節。必圖臨會否。跂望之深。乘閒胡寫。以俟有便。然且具畧。仰希默諒。
答蔡聖初(乙未閏五月)
春中賜誨甚荷。今尙稽謝極悚。伏審其時堂上久患沉綿。體內所愼。猶戒少愈。深用貢慮。不審邇來。仰復翔矧之故。自占勿藥之喜否。區區切祝。僉士友各如何。向聞東亂極熾。至皆不能安處。大是驚歎。今已貼息。得定几案否。麟錫南爲成宿計。奉率得利來爲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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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俯仰今古。悲感無以爲懷也。卽見黑服之督。特甚於他郡。而尤持吾輩。盖以獨言人類異於禽獸也。彼中緩急何如。大抵禽獸逼人。吾輩大禍儻來事。只思從容處得正而已。然顧昨日以前好箇朝鮮國禮義風俗衣冠人物。爲天下一葉靑者。今忽變作鬼魅世界。禽獸形狀。窣窣地黑。見此雖欲不氣湧如山。放聲大哭得乎。還恐忽發狂疾而死。有失正大之體也。來諭謂或問當北虜剃髮也。子欲殉義。父力挽之。又父當生死地頭。其子挽之則使親得生而陷於不義。責之則使親得正而陷於死地。皆當如何。答以父子相挽死。重人倫之至恩。畢竟同日殉節。伸天下之人義。以臆見則同日殉節伸義。固聞命矣。父子挽死重恩恐未然。盖父子於是固不可相責死。亦不可相挽死。責死則傷恩。挽死則害義。害義與傷恩一也。初不當挽死而謂夫重恩也。若淸陰結項。其子伏俟門外。見非於人。則其地頭自不同。淸陰雖救其死。不陷於不義。爲其子者當挽之。恐不可執此而證之也。大抵於此若論至極之理。則亦有時而或有相責者。蓋於父於子間。其自任素重。取義失義之間。有係聖門大道之汚潔。天下趨向之正反。萬世議論之黜陟。而牽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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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禍福。不能自做主張。則爲父爲子者。固不可責之迫切。而自當完轉一番說道理之不得已處以解之。蓋一身上形氣性命輕重大小。雖於父子至情迫切之地。有不可放過也。此有可證者。昔趙二憂堂立節時。其胤晦軒公有所爲。而後世未嘗有非之者矣。敢貢愚見如此。然此乃至難說底道理。一或有差。直是天壤易處。幸乞深思。如或未當。卽以還敎也。又謂禹季用疑華西先生使程朱生今中國。只是囂囂𤱶畝之語。以爲程朱道之所存。必須衣冠中華。上告下諭。期動一時眼目。此不可得。則尋絶島遐域。全吾一身。若但囂囂而已。何以立於天地。質諸鬼神。此其志確義高。持議不苟。極使人警動。盖今衰世人物低下。立心立論。當過而不宜不及。况當此時。尤不得不如此也。若其華翁所言之未嘗不切當於理。與其所論之勢。或有不得行者。徐當別論可也。世變窮極。親癠身病。又彼此所同。奉際甚未易。多少冲悵。餘乞萬萬自愛。
答蔡聖初(己亥三月八日)
九月一日。故人長牘。颺風遠墜寂寞之濱。用情款厚。示策周達。感激灑落。撫膺三嘆。盖其謂早往觀於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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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吳楚之間。得與　皇明古族忍痛含寃者。以義相感而共處。抱經把鋤。隱居自守。以待天下之淸。死則葬於　烈皇帝陵寢之側。陪遊夫子。陟降洙泗之傍。而此地根基。不當遽撤。以爲後日不虞之備者。適我願也。獲我心也。是願是心。無日無之。但老病人事。必賴人力。與少壯者不同。是用自憐。未知天公爲之垂悶。一借其好便也歟。歲月迅駛。喪事已畢。伏惟孝思無窮。痛廓如何。卽日春暄。萱堂氣候萬安。省下起居有相。德學益崇。區區溯仰。麟錫有病無死。凡事前去諸友已告。無可言矣。節谷許以四月再駕。必無違約。吾兄篤老侍下。不敢請。或可力勸冠谷，牧南，堂後諸友兄伴行。一次設講習禮。以作遼東天地萬古勝事否。伏冀且伏呵。不備謝禮。冀蒙照察。
答蔡聖初(己亥六月十九日)
二月三月便連付書至。兄之愛我乃若是也。謹審省率體度連享萬祉。入夏來。興居無遜度否。德日益高。義日益精。不見是圖。牧南康寧。君弼侍奉平安。其允君篤學否。英妙可念也。麟錫未有大病。賤眷之來。承無害義。然添累則有之。五友有訪。喜不可言。諸兄謂建廟不可已。動力有優。勸行此友。便將營始。同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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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之苦血。俾也可忘。前書爲慮惹起風波者。深示裁處之權衡。不啻丁寧。此亦出於憂我如骨肉之至意。何感如之。盖此事端。專由庸愚旣無大包容。使風波不起。又無猛决裂。使風波早止。咎實在己。尙誰尤之。然此人欠忠信本領。有陵長乖衆氣習。又善虛言喜自用。只一峽中愚騃沒覺者。才局又疎濶。年四十。家計沒着落。早覺其如此。有言於習友。特其有勤幹一長。又夷險相隨。有難遽然以薄相對。間嘗煞用心力而不能化。近又多不近人情事。已置之度外。無容更說。後書所諭睽離之端。誠極不幸。已爲一塲說破。有如敎意。訒兄所謂巧僞。吾兄所謂忿猜。吾輩旣知有此病。則以許多年同門兄弟之義。宜盡心忠告。使絶其根脉。偕之正大。此不得則用附爲親諱之之義。不之宣露。以及外人聞見。而期保平日情義。至好至好。况在麟錫。兼始終同死生之義。尤不得忘也。根基措置。承用憂慮。謂如滕地偏小。自强不得。所諭至當。諸同伴方遵節兄所送立議。立作䂓模。但恐做事本皆疎迂。難副諸兄勤敎。敎雖未副。惟望未已其敎也。於麟錫之愚。尤宜頻賜警責。得免大跲。如何如何。建中事言之。益以傷心。賜慰之下。亦不敢長提。惟望諸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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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其人物。憐其泯沒。各留文字。以長渠後也。講義一冊。益仰思索討論。年高益勤。有此下問。益見盛德。重違敎意而欲臆對。未可更僕了。留竢後便。不任惶仄。腃望停雲。仰頌砥柱。不備謹謝。
答蔡聖初問目
　學而首章集註。德之所以成。亦由學之正習之熟悅之深而不已焉云云。
學不正則向後事都無可說。習不熟則所學粗淺生澀而無以致其悅。悅之不至於深而不已。則所習而得於己者。終不能眞切篤實以致成德也。
　
日三省。○觀曾子啓手足。則必其平日常自省曰愛父母遺體而不敬乎。而反不在日省之目何也。若曰吾於事親之節。守身之義。旣竭心力。但勉所已能而無所事省察。則是豈曾子之心耶。
曾子啓手足。其言曰今而後吾知免夫。是其終一生。日日時時省勉者果何如。豈必在三省之目而後方爲省察耶。且省父母遺體。與三省者事類不同。豈可幷列於其目。且愛敬父母遺體。自是心中省勉者。豈可自言吾日省耶。
　八佾章。○集註敢忍爲解者居先。盖其意長於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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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也。圈註反以容忍之說居先云云。
作敢忍看。可見討其心甚嚴。深以懲將無不至之禍。而便該不容不誅之意在其中。作容忍看。是討其事而只管嚴峻。且只卽已往論斷了。便該懲將來之意不得。此見敢忍之意長於容忍處。故本註敢忍居先。在圈註居後者。以致其重於終也。
　雍徹章註。○成王以天子禮樂賜魯而伯禽受之。程子兩非之是也。其後文▣請隧於襄王。襄王猶謂之王章而不許。况此禮樂之大者乎。抑不知當時三公百有司。皆周公陶甄中做出賢材也。其於禮樂之用。君臣之分。必皆明知。豈無一人諫之者。若曰有之。以若悔過之成王。尊賢之伯禽。又豈有拒諫遂非之失乎。
周公有大勳。成王賜天子禮樂。自出於崇報美意。伯禽受之。必亦以爲盛德可感也。當時三公百有司想亦以爲盛典。而不覺其不是。以致如此。以若成王伯禽之賢。與朝廷必皆正人。而有此大失誤。甚矣處事之難也。此可爲萬世誡也。
　旅泰山章○季氏之犯上凌節。莫大於八佾雍徹。而夫子雖疾斥之深。終無一言及於諫救。至於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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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欲救之而冉有不能正。則又擧林放以冀其止。伐顓臾則深責由與求之罪。而力言以救之。其故何也。
八佾雍徹僭有所由來。事已成其䂓而罪在難容。故嚴斥之而已。旅泰山伐顓臾事在方始。冉有子路又適爲宰而事猶可䂓正。故特欲救之歟。
　哀公問何爲則民服章。○朱子曰當時哀公擧錯之權不在己。問了只恁地休了。他若會問時。夫子尙須有說。(止)若使哀公復問何以則擧直錯諸枉。則夫子當如何答。只當如謝氏推本之論而以居敬窮理四字告之歟。
要之不遠出居敬窮理之意。蓋居敬則能嚴體統而不失擧錯之權。窮理則能察是非而不失擧錯之宜。
　季康子問使民草。○康子處已則不正。是不能莊也。事君則竊其政。是不能忠也。事親則廢命殺嫡。是不能孝也。御下則欲殺無道以就有道。是不能愛民而敎之也。夫子之言。可謂切中其惡。然康子未有一分自反能改。是其心必以夫子之言爲迂而聽之邈邈也。夫子之爲答。無乃其徒言歟。
聖人之於人。有問必有答。有答必當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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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往洛下。見宰相家有盲人杖過廳事。卽入內門。宰相見之却尋常。恠問。傍人曰宰相家皆有丹骨盲人巫女誦經祈禱。於是不勝慨傷云云。
宰相家上承宮闈。下臨民閭。而惑事神道。昵比巫盲如此。其漸染之化。何所不至。末流之弊。遂至壞滅禮義之善俗。召感鬼魅之恠氣。可勝歎哉。仁者深懷慨傷而發於言者。又惡可已耶。
　開元禮。二周而後葬者。葬之後月練。練之後月大祥。祥而卽吉。(止)禮雖無明文言其几筵撤否。旣不葬則不撤几筵。從可知也。雖朝夕哭奠。似不可廢也。然或遷延四五年之久。亦當如何。且父在母喪。過時不撤几筵。得無爲嫌否。今俗或因拘礙。過時不葬。而大祥日卽撤几筵。但不除服。甚可駭也。
久而不葬。開元禮言二周而後葬者。葬之後月練。練之後月大祥。小記亦言二周而後葬者二祭至。如父在母喪而父爲主。雷次宗曰。禮言主喪者不除。殯柩尙在。豈可弁冕臨奠。尤菴亦曰。夫於妻。亦有三年之義。似當與子同其進退。此皆適擧經再朞經朞年未葬者爲言。今就此論其禮節。幷不撤几筵。不廢哭奠。固是當然。見人遭此境界而來問者。亦當如是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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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慢葬自是大罪。不必又推此以至於四五年以往。更爲說禮節如何。此而爲說則溫公嘗言世俗擇山水。有終身不葬者。有累世不葬者。於此亦可推說如何耶。知禮者當力言慢葬之爲罪。不當區區說禮節於其間。以爲其地也。且俗人慢葬者之先撤几筵。今捨其慢葬之大罪。而只責其撤几筵之失禮。恐亦失其先後矣。或曰。有何子平事。當奈何。愚答曰。何子平八年不得營葬。非出於一毫慢意。事勢窮迫。以至如此。故晝夜號哭。常如袒括。眞誠孝也。然其心宜自以爲罪。故曰天地間一罪人耳。若或事勢與誠孝。有一毫不似子平者。眞天地間罪人也。且朱子採入於小學。只取其常如袒括。非以八年不得營葬。爲無害於理也。若又就其事而論事。子平可爲誠孝篤至而才幹未周者也。古人何嘗無千里負喪。自賣營葬者乎。大抵子平古今只有一人。今據子平事而有慢葬。有不罪之者。大不可也。
與金乃晦(永根○己酉十月二十五日)
再昨年春。柯亭逢別。殆若夢境。仰請侍奉經體有相。相約事。昨年因金仁仲書提煩。示以有親患未踐。必一時无妄。卽臻勿藥。後仍漠然。曷故歟。蔽一言。此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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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好機。深長竗事。必與座下共之。乃可圖成。不計遠而委送人。此意勿孤焉。雖有親患。尊伯仲令子姪在。有優侍湯。情理豈不是甚難。亦宜權輕重而裁之。昔泰伯當太王有疾。求藥而因之荊蠻。况今日事。更別於泰伯事耶。此好機竗事。須用善文辭讀書人。故願共座下。且魏友與向所言賦鶯公子。公勸起偕焉。忘其姓名而只記鶯公子詩句。故爲如是稱也。凡所識有文有志有畧人皆起。雖所不識。宜連臂以勸。若求名筆名畫而兼有志氣可信者更竗。萬端留俟奉面。
答劉卿禹(錫東○甲午十二月)
麟錫白。麟錫無祿。從叔父奄忽違世。聞識蔑如而依仰無所。摧慟隕絶。何以爲心。只願餘生托諸勝己朋友。得以激勵維持。而免夫大無狀矣。伏蒙執事特賜慰問於不面之地。而又深示眷與之意。悲感且幸。不省謂何。盖麟錫早因貴鄕諸士友。慣聞執事盛名。皆謂執事志節才氣。曠絶倫類。其業功令。已甲一道。而猶恒有不慊意。斯若從事學問。必大成就而吾黨其庶幾矣。執事果于學問而慕吾從叔。旣先以書告所以向慕之意。且將以贄來謁于門。而不幸吾叔遽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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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世矣。幽明千古之恨。尙復可言耶。執事乃克齎恨致誠。追赴象生之前而痛哭定倫。此誠古人所未有之事也。執事之爲心。極可悲可敬。而其爲吾黨之幸。有不可勝言矣。其於麟錫。特以師門子姪而有屋烏之愛。不計高明愚陋於其間而先施德意。極加勉勵。是於麟錫。不可但以勝己朋友言。而餘生之可托就正。知有在矣。今日放仰之深慟。猶有可以少慰。而切偲之下風。固將願承於無窮也。此其爲幸於私分。果何如哉。若其稱許期待之過分。固知盛意之出於誘掖。而其亦不免爲失言矣。盖麟也雖嘗及華翁之門。門內又有大賢。若可以少有所爲。而顧無才蔑誠。加之困於疾病。汩於冗務。悠泛汗漫。作撤無常。年過五十。只成一癡獃漢矣。乃承此敎。惶愧瑟縮。罔知所以措躬也。然方有悔心。又感德意。不忍自暴棄。願執事終加以直諒之道而究其爲惠也。第竊有仰告者。執事一正軔之初。已傾四方士友之望。未見面而神已會。未聽言而信先及。莫不以大成就而幸吾道待執事。此豈偶然而然哉。然則執事所以自重者。固已默定於心。而其答士友之心。尤不可以不加勉也。師門至正之緖綸。不可不固守以爲開來之資也。天地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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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之陽脉。不可不善保以爲來復之基也。此皆吾儕人人所各理會者。而如執事者尤豈所以辭其責耶。千萬念之。春間下送講義冊子。是所禀吾叔而未及賜批者。移而寄此。要見供對。對此不勝悲咽。顧昧識不可承膺。則當卽地奉還。而重違尊命。又欲姑陳所見。以爲受敎之地。故謹奉受而置之。然性懶文拙。不能趁卽下手。今方欲草草供對。又被事撓。屬稿未及卒。不免更待後便。只此一事。可知其爲人。烏得免君子之所棄耶。主臣主臣。兪兄之來。誠是意外。仍伏探尊體體道崇衛。僉士友皆安。搶攘阻絶。瞻想忉怛之餘。慰喜不可論量。惟冠谷兄之患腫。良極貢慮。麟錫奉親僅免。而爲時事痛哭而已。中華而夷狄。人類而禽獸。糞壤禮樂。毁裂冠裳。上蒼孔仁。胡至此極。又胡使吾生丁此辰。惟處義之方。願與同志君子同講胥勉。期不失正也。世亂道遠。何時得御而償願。臨楮更覺增悵。餘伏祝寒松砥柱。萬萬自重。
答劉卿禹問目(乙未閏五月)
　大學或問致知條。至於天下之物則。必各有所以終之故與所當然之則。○所以然所當然。非謂兩物。只是一理。但體用相須何也。夫所以然者。統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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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之全體也。這裏面。已合得所當然。所當然者。著於物之大用也。這上面。却帶得所以然。如爲子孝爲臣忠。是皆當然之則。然這箇孝與忠。非是自人始出來。畢竟其先元自有以子孝以臣忠之故矣。凡欲致知者。必先須理會所當然。能上達所以然。是故朱子發爲兩端。竭盡而無蘊。何如。
大意聞命。但所以然所當然。以統乎物之全體著乎物之大用爲言者。主理看物則固如此說。然所謂所以然所當然者。本是卽物說理。則恐不可以所當然爲用而覔體於所以然也。若爲物之理。先有所以然而後有所當然。窮物之理。先究所當然而後達所以然之意。恐切當。此卽於或問。可以看取。其曰天下之物。必各有所以然之故與其所當然之則。則有以見爲物之理有此先後也。其曰一物之中。莫不見其所當然而不容已。與其所以然而不可易。則有以見窮物之理有此先後也。
　按史記。豫讓國士遇之國士報之之說。固合於君使臣以禮。則臣事君以忠之義。但豫讓先事范氏。後事智氏。據今論之。則未免有事二君之累。然當此時。周室尙尊。所謂范與智氏。只不過大夫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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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爲其臣者。只關禮遇之如何。不拘於二君之嫌。故豫讓之事前後不同者以此歟。不然何以觀豫讓。願聞其詳。
豫讓國士遇報之說。與君禮臣忠之義自不同。君禮臣忠。是爲爲人君者言也。若國士遇報之說。豈爲人臣者所當自言耶。且豫讓只爲擇主。先事范氏。後事智氏則固無不可。此則非特仕於大夫。雖仕於諸侯。自無其嫌。今智伯滅范氏。而乃移事之。豈可曰無其嫌耶。大抵豫讓事。如改嫁女爲後夫守節。比之馮道輩人則儘高矣。比之王蠋輩人則大歉矣。
　
大學經第五節物格章句。物理之極處無不到。所謂到者。非謂那物隨吾格而便到。要是吾知推其理而便到十分盡頭。則那物更無餘地。故曰物格這物理極處。只是吾知盡處。故曰知至。程子所謂纔明彼。卽曉此者是也。或其然否。
若如盛說。則當曰知至而后物格。不當曰物格而后知至。程子纔明彼卽曉此之訓。正說得物格而后知至之意也。
　經第四節。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就心本體上看。不當以正字贅說。及其發而爲意也。私欲問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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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一有之而不能察。則本體之正。無復可恃。而惟意所向。其不正孰甚焉。故大學之敎。正心是根本。正心之工。誠意是骨子。未知何如。
誠意自有誠意之工。正心自有正心之工。若如盛說。則心體本正。專由意不誠而有不正。故誠意爲正心之工。而能誠意則心可自正。到正心時。無容更加其工可乎。恐此於正心之義。有未解而然也。乞更致思焉。
　論語泰伯。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驕且吝註。程子曰驕氣盈。吝氣歉。朱子謂驕吝雖有盈歉之殊。其勢常相因。○或說驕盈吝歉。可得而言。盈與歉是如何相因。曰吝喩則只是小器也。驕喩則便是這器中水也。合下這器受水纔一勺。便易溢。以水之所溢而言則固盈矣。然究其器量則盈乃藏於器者也。自器之所受而言則固歉矣。然指其水滿則歉亦生此水者也。此其勢之相因也。如此或其然否。
驕吝相因。喩以水器恐未穩。朱子曰如人曉些文義。吝惜不肯與人說。便是要去驕人。非驕無所用其吝。非吝無以爲驕。又曰驕是放出底吝。吝是不放出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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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正如人病寒熱。熱發出外似驕。寒包縮在內似吝。看此等訓。可見其相因之勢。其勢恰與天道翕聚發散相似。
　論語子罕不可與權註。程子曰權只是經也。朱子曰經與權亦當有辨云。○經者不可易之常理也。權者不得已之變理也。非經無以裁權而得中。非權無以濟經之不及。孟子曰嫂溺援之以手。夫以援溺而言則此權之得中而合於經也。以援手而言則此經之不及而補以權也。要是程子大綱渾圓說。朱子兩端竭盡說。蓋權者聖人體道之大用。初學豈敢用喙於其間哉。然雖凡人行事之間。固亦莫非所當有而不能無者也。則有以看得其梗槩。恐無不可如是說去。俯賜敎誨。以破蒙蔀。
程子因漢儒反經而入於權術權變之失而說得無界分。然意却正。朱子因程子之偏重而說得有界分然後意乃足。學者於聖人用權處。不論大小難易。皆當究見其理。自己則當主守經。不可容易用權。然隨其大小難易而有不可用時。亦有可用時。守經行不去處。又有不得不用時。
　爲政。學而不思(止)殆。○此就一事上。深戒學者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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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病痛也。若除却不字。則此爲學最切當處。何也要是學而思思而學。闕一不成。但上思字隨其所學而窮硏之。其要在於知。下學字因其旣思而實踐之。其歸主於行。反是則未免有罔殆之病矣。此間有一二友發之曰。兩學字以行言。兩思字以知言。徒行而不究其理則罔。徒知而不踐其實則殆。未知前後說孰得。
後說得其大意。然以思爲知爲究其理。以學爲行爲踐其實。猶未緊說得本意。蓋思以心言。如思則得之之思。學以事言。如下學人事之學。故朱子曰不求諸心。故昏而無得。不習其事。故危而不安。
　公冶長。子曰始吾於人也。(止)今吾於人也。○上下人字。初若泛言。其實指宰予而責之也。盖其責也雖深切。猶不忍直斥。止曰於人也。聖人宏大兼容。此亦可見。何如。
上下人字。實指宰予。而猶不忍直斥故止曰人也云云。恐未然。此盖謂因予事而改吾觀人法也。且其下有曰於予與改是。則豈不是直斥耶。但此雖未見有兼容之意。然於深責之中。可見有警使悔改之意見於言外者。盖先言於汝何誅。則嚴截旣無以加極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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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此復言吾之觀人之法。於汝改是。自言吾改是。便似警汝當改也。於此便見聖人之不迫切。如是看。未知何如。
　雍也。子華使於齊。(止)五秉。○冉子之學。非不長於藝也。然其心迹。多於財上可見。子華富也。而求爲之請粟。自與五秉。是擅師之財也。季氏僭也。而求爲其宰。聚斂而附益。是剝民之財也。此其事雖不同。其用心則一也。何如。
冉有二事。果出一病。
　述而。入曰伯夷叔齊何人也集註。伯夷以父命爲尊。叔齊以天倫爲重。○伯夷叔齊其心一也。但其事有難。有尤難處。伯夷雖有嫡長之分在己。然以己言之。則所重者只是父命。嫡長猶第二事。叔齊則天倫父命兩繫一身。初無輕重之可擇。其終也違父命而從天倫。此其所處尤難也。或其然否。
均是合乎天理之正。而卽乎人心之安。不必論難與尤難於其間。若謂叔齊所處尤難。則是叔齊賢於伯夷矣。愚嘗有疑於叔齊之處事。請因是而奉質之可乎。盖伯夷有父命。只得逃去而已矣。若叔齊則似不可以止於逃也。何也。伯夷長且賢。而父使已立。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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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也。其不立固可也。於此又何不上告天子。以天子之命立伯夷乎。天子有命。何夷豈得不立。如此則天倫得正。國得其君。而亦善補父過也。何必逃之。使國人立仲子。國不得君。而天倫父命。終皆不全也。古賢人所處。如何敢議到。適有疑於心。故發於言如此。未知何如耶。
　大學傳九章興仁興讓。十章興孝興悌。○興一也。而九章章句。旣無訓義。至於十章。釋之曰有所感發而興起也何也。前章先言興起之效而其幾漸著。後章直指興起之勢而其象可見。故於此專釋之。正與九章互相發也。何如。
興仁興讓。承上文成敎於國而言其效。故註曰此言敎成於國之效。敎成二字。已說得興字意。無容更有訓釋。興孝興悌。正言上行下效。人心所同之意。天下之所以平。絜矩之所由起。在此興字。故於此加意釋之曰興謂有所感發而興起也。
　敬齋箴。對越上帝。○或疑上帝無形無影。是甚麽對越。曰。所謂對越上帝者。非謂有形象可對。指天之主宰而言。人之所當畏者。莫如上帝也。須於靜坐時。嚴敬在中。則其嚴自然如此。纔着意對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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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不可。未知然否。
此只是上帝臨汝。無貳爾心。有幽其室。有赫其臨之意。若言其對越之意。則天之主宰曰上帝。人之主宰曰心。卽是一理。心存主宰時。便天之主宰在此。敬存吾主宰。而自去合天之主宰。便是對越上帝。便着意對越不得。亦無意而只敬吾心不得。
　敬與靜不可須臾相離。就原頭上說。則靜固自如而敬在其中。就工夫上說。則敬以直之而靜反於初。故未有靜而不在敬者也。未有敬而不能靜者也。何如。
靜有兩㨾說。動靜相對一說地。通體用而定靜一說也。敬與靜不可離。可言於體用定靜。而不可言於動靜相對之靜。
　敬者貫動靜合內外而主乎一者也。其靜也。心在身中。不容一物者敬之體也。其動也。心在事上。靡他其適者敬之用也。未知然否。
不容一物。靡他其適兩言。皆通動靜言。不可一屬靜一屬動。且敬謂通體用則可。謂有體用則不可。
答劉卿禹(己亥五月二十八日)
客榻歲月。念切朋友。友如靑華道兄而有書。因並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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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缺)。奉置案上。日以敬玩。如承顔範而受警誨。感慰不可量也。伏審道體萬相。信後數月。起居更何似。承於麟錫義諦云云。盖有許可而歸之任道重遠。以吾兄高明見識而許可。則自幸事免大差。若任道二字。自顧爲人。萬不近似。慙悚無地。是蓋當初爲言。已自言得分外。以致士友有言亦如此。尤覺其僭妄。無所逃罪。然此有不容己之故。盖以常理論之。此言此事。以若爲人。安敢乃爾。今日之變。是萬古天下罔極之大變。處得此變。實讀書名者。所不可辭。因我華重省三先生致力大義。以承三聖。而顧不量分。願爲聖人之徒。且世有有爲之人。初何敢妄。特人心陷溺。罔極大變。看作尋常。雖如田愚輩自處以當世第一儒者者。言守中庸。言據不在位不謀其政及言遜之義。噤不言大變之爲變。每譏有言有爲之過中失當。恐恐然懼。或見忤於亂賊夷狄。甚至於泳孝之毁法服而行狹袖黑服也。乃言雖是古制。而但不可自儒門先着。以爲民望。於弑　妃辱　君。勒削八域也。僅說得三王之政熄。先賢之敎衰。終不肯明言亂賊夷狄之爲罪。而務壞人識見。以儒爲名而要負望者如此。他尙何說。世皆如此。所以雖自知僭妄非分。而始終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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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不容已也。愛我同志。其或矜其情。而百世君子。亦有以恕其爲罪耶。兄復以爲如何。麟錫同同伴免過。惟故國士友。每爲孤寓。盡勞竭忠。感愧之極。楮短意長。更祝道兄崇德保重。
　所詢論語乞醯章不直之義。謂乞諸隣而暗作自家物。恐非本義。些少物借人作己有。庸細人所爲。微生爲當世所稱者。似汙不爲此。以圈下註有謂有無謂無。曰直者看之。似或如是解。然此亦謂夫其家無有。直言無有而已可也耳。謂乞隣而直言乞來。不害爲直者。恐亦未然。言不言間。乞隣市恩。皆爲不直。或若乞其乞隣則乞而與之。此恐是直理。
答劉卿禹(甲辰十月)
承書伏慰。如火烈烈。力無撲滅。勢不嚮邇則避之而已。如木離離。霜雪繁重。枝葉摧凋則晦之而已。此麟錫之不能無去。而去而守得大小華之典型。冀有一於萬分也。然麟錫非其人。所以有望乎一國陽類同門士友。而於靑華翁。更切矣。望幸付家事於令孫。鞭小驢而遐擧。散了重慽餘懷。辦得天下大事。事成則隨陽春而好還。不成則何處無志士之溝壑。遲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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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時時顧後也。此行匪早伊晩。匪徐其亟。所如懲前事而審擇。當奉承敎意。至於去國離鄕之慟。言之益慟。不如不言也。行向關西。到彼後行留久速。又不可知也。心悲氣塞。言不能長。萬祝尊體保重。
答崔慶瑞(雲卿○戊戌七月二十五日)
麟錫昔者暫還家。伏承寄書。爲恤遭喪與所經歷。感荷無謂。再此萬里之遠。爲念舊誼。更不禁臨風冲悵也。卽日秋凉。伏惟尊體百福。痛憤時事。至發慟哭。不見是圖。麟錫姑遣免。顧與習齋慟大義之未伸。哀世道之罔極。自有所定義諦。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愈於已。以此爲固守心法。有如尤門傳授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之意。盖亦欲通去國在國士類而共守之也。餘尺楮莫旣。只祝自愛。
答吳云瑞(膺寅○辛丑正月五日)
前者造門講先誼。承淸誨充然而歸。今玆賢胤奉書而至。重以感荷。謹審開正。尊體奉率萬禧。又何等仰慰。弟陪先從叔影室處衆士友間幾年以來初有底况。况故鄕士友二人來同守歲。兼聞家人親戚安信。自以爲幸。但念國事斯文。不禁慟悼也。允友托交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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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有我所資警。無我所助發。今承敎意。不勝愧悚。忙甚畧此布謝。伏惟恕諒。
答徐鳳卿(相鳳○甲午四月)
麟錫無祿。從叔父奄忽違世。聞識蔑如。而依仰無所。天乎慟矣。無以爲生矣。兼且四方新學方興。而靡歸不是小事。傷痛不止爲情私也。歲月倐忽。已經小祥。俯仰隕廓。益自不堪。伏蒙昨秋所賜慰問。近日始到。奉讀以還。悲感無已。亦足以少紓數十年阻濶懸溯之忱也。每因士友。以承下風。聲聞藉甚。洛下衣冠。指先屈焉。皆謂爲賢父子善承述遺風實德者。此世有一人。欽服深矣。間授師傅重職。在吾兄不須用賀語。而亦衆望推服之一驗也。更願益加自重。努力崇德。用作屹然之砥柱。是故人區區之望也。麟錫奉老窮巷。陸碌無似。只願聞幷世君子之爲一心胥勖。以扶吾道之危也。
答申公舜(錫老○壬寅五月六日)
昔造高門。數日承款誨。奉審先正遺躅。參觀多士盛儀。自作一生希殊勝事。而所以感誦於風流德義者。不啻深矣。今此遠送令從孫少友。而有施敎命溢數三大幅。益仰不遐棄之盛意也。用審尊體節雖不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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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愼。而實無大損於起居者。爲之伏喜。令允命進沃門。險途遠程。固所可慮。謁師深誠。得師大訓。神明固應善扶持始終也。衛正斥邪之功。深用欽服。今世界。孰更有如尊座之爲者。使一國人士十分之一。有如尊座之爲者。斯無邪矣。二度通文。辭嚴義正。正可以增植士氣而縮彼慝類矣。大懲其魁。極是快事。彼此成隻。又可慮駭機之有在。然此正而直。彼邪而曲。畢竟可恃者此也。善處之道。竊恐不在他。通文中興吾敎勉正學。修己反經。洗心立脚。實下工夫。興起共立至善至正之地者。莫此過也。蓋徒懲彼而不致乎出。則雖有一時勝他。終無吾氣力可恃。有吾可恃。乃可也。向來周德不亂反經無慝二句書獻者。今覺不害爲奉勉尊座已勉之地者。乞以此益加勉於身。以及子姪及鄕黨士友。成風成勢。自此以往。可善一道。亦及他道。如此則豈獨一時無慮而止。亦或永致摧陷廓淸之功。而有無限好事也。如何如何。鄙師省翁文集。承許以有發前未發而要求一帙。感領盛意。然此本帙少。甚不容易。惟平山士友得藏爲多。第當搜問。而又自尊所書托邊節谷似好也。拙詩鈍筆。揭板刻石。無乃君子有受好事之譏耶。仰呵仰呵。麟錫箕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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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狼狽而歸。其事形令從孫當一一奉陳。而可爲時事痛哭寒心。念尊座能挫伏邪徒。而賤漢見挫時輩如此。德否相懸。願有以承敎也。適撓不盡所欲言。餘伏希常時加愛。
與申公舜(丙午二月十三日)
時事罔極罔極。大臣旣殉國。而淵翁繼以成仁。結梢禮義正邦。又其婢不勝痛憤。决死以從。古今更見乎。大老門庭。又出大節。忠臣家門。又出忠婢。眞有光有辭於天下萬世矣。一國士林。固莫不痛慕增氣。而况執事父子出入其門下。當作如何心哉。如麟錫目見是變。痛憤欲死。願效殉義數公。而揆以處地。莫可爲矣。未死之前。痛不免受讎夷節制。乃意去守向曲阜宣聖廟下。盖初求天下深密山林。時勢形便。實無深密。不如就地明顯。顯然守義爲稍光潔耳。要携同志士友。而願與執事共之。不審執事其矜許之否。
答申公舜(丙午五月九日)
麟也之住殷。尊駕卽臨。繼又委書間病。兼惠以黑笏饌物。麟也行程。宜歷謁奉謝。而拘於病未能。只令兒子代行。此不介尊意。又令令胤追至一舍餘里送別。兼有手命。且餽以贐。又不止此。寄命兒子以爲早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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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川行。必枉遠路臨訪所居。不識賤品何以獲此於尊執事也。自悚緣病致極不敏。而其感不棄之盛德。盖不可以筆舌形容也。伏惟方熱。經體度神相萬亨。允友安侍。區區拱祝。麟錫以若病軀。得以到洎舊鄕。不斃中途幸矣。其困頓凛㞃之狀。不須更言也。恒窩不見有大病患。而老衰則更甚矣。國變所謂埈及，波蘭之事。卽當目下。此將奈何。惟吾人有正義。上天有正理。此其可恃歟。心痛言不能長也。顧欲建七聖廟。爲憑仗死守計。世人見之。固或辛酸。自心有不容已。盖於古人舟中講大學有爲。竊附也。第望從早賜臨。爲之善敎。而若肯留身。共完所守。俾有所恃則千萬之幸也。未知尊意如何。力疾呼倩。不能一二。乞賜照亮。
答柳善直(浩根○己亥十月)
老兄義理之正。文學之盛。與希堂，靑農同德並高。當此罔極世變。屹然爲在山猛虎之勢。峻立處義名論。約束同志。以務廣救人陷溺。至剛苦血。庶可感神明而破世頑也。吾道幸甚。噫。以華爲夷。以人爲獸。以　本朝五百年士大夫禮義風俗。豈不死驚生愕。一經大禍。豈不宜猛加奮發。各自樹立。以求不陷。然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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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人心。反復大變。鮮不陷溺。不亦異乎。是盖　先王道衰。先正風息。廉恥都喪。曾以文學才藝見稱。以飾邊闡名自好。內利外義。足以欺人者。或貪勢或怵禍以入之。旣入之則恥己之獨汚。欲廣挽人混其跡。於其平日稍出衆。佩名持議沽譽者。誘引必入。夫人也前有正邪兩歧。猶可宛轉置身。則要名而却立。及當路逕漸窄。榮利捨此無由。則傾耳側目。滔滔俯入。入而擧顔生出議論。波動一國。而以知及知。以引及引。則下者一盪而鼔舞。高者再搖而起動。此其貌㨾。曾是不意。霜打雪降而後松栢有色。洪水橫流而後砥柱有力。而世不多見也。今老兄一隊。得作松栢砥柱。惟此庸懦。知有恃賴。坐窮異域。猶有生氣。更望吾兄一隊。勉之又勉。益務道義。以御邪世。
答金▣▣(輝珽○辛丑七月二十二日)
麟錫覆。基川一塲逢別。千載悲憤之事。尙復何言。顚沛人遼。經年經歲。想望德儀。嶠雲杳茫。朴生貞洙以風化錄通諭事。行南道以還。致一角書。乃執事情訊也。雙擎悲喜久之而後讀之。讀之而又悲之。嗚呼。執事挺然在世。而令允郞爲其大人。捐軀命於當年也。古今豈有如此慘惡之事乎。執事當何以爲心。人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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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爲慰耶。然父爲國爲華脉。擧千古大義。子爲父視死如歸。是死於孝。亦死於大義也。擧足以有辭於天下後世也。爲執事者其當以是理遣。而區區於是不徒止於悲而已也。最所痛憤者。天理日益晦。人心日益陷。國賊日益熾。夷禍日益深。今天下無復餘望。而吾儕沒奈何。飮恨而死也。然亦復如之何哉。只守吾正。搖不動撲不破。以自靖獻于上帝而已。顧麟錫區區守義於遼上。去年秋。因所謂義和拳之亂。還至國境。又有奸小輩搆陷之端。待　命畿甸。蒙　聖眷而昭釋。方遊處士友間。前頭事義。有不可計量。誠願以時相質於國內知大義君子如執事者。得免有窘跲。而亦落落不得合也。浩歎奈何。伏惟秋天。尊體動止神扶崇寧。千里瞻戀。不任忉怛。臾祝寒松砥柱。萬萬自重。
答金殷卿(▣▣○壬辰八月十六日)
昨冬惠書。臨便每遽。稽謝至此。此甚疎懶。亦涉不敬。雖以盛德之包容。可望其見恕耶。惶愧之深。比日琴書頓冷。尊體動止。伏惟百福。玩經究道。意趣淵泳。龍嶽秋聲。驪江月色。時或拄杖放船。以發淸興否。令人翩翩神𨓏。錦溪兄時相從否。相觀爲善。相警爲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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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亦多矣。弟春常病矣。夏秋來奉親遣免。長潭從叔。以雲門奔哭行而至。迎侍數日。豈勝喜滿。但患後氣力。本是凛凛。加以路中觸冷微痢。畧加調治。未及盡瘳。旋復啓駕。未知前頭添减如何。而通計行返程近千里。而節且漸冷。未知何以終耐得勞攘。是庸悶慮之不已也。恒窩當秋輕健。今陪從叔行矣。挽近柳基一之作恠。罔有紀極。洪思伯之黨助。亦甚無狀。柳誠千古大變。洪又不知抑何心腸也。可痛可恨。然彼之窮極罪狀。彼自盡露明天白日。莫可遁形。實見其可哀不足惡。而黨助者亦見其可慚可笑也。若日月之明。豈特無傷。亦或因是而更可仰見也。此理分明可恃無恐耳。來月廿五。兄欲赴長潭否。若然則可以拜面而罄餘懷。畧此布告。伏希恕諒。
與金文秀(載銖○癸丑九月二十八日)
密邇數年爲滿意。別離半載更關心。况復各參商於兩域。仍鱗羽之一絶。豈勝忉怛情哉。謹詢寒帶小春。體事珍相。眷度均慶。新寓辛楚。仰想難免。而一年計料。庶或愜望。多少貢想。有聲握忻。實難形言。麟病汗始似去年。必共過冬。春間聞老妻喪。悲酸難比平常時地。然是老者常事。噫。權翁死矣。天下更有如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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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更見如此人。時時刻刻。不思不得。不痛不得。奈何奈何。想亦大段作惡也。有聲猝發。不能一一。必以所見具達矣。重祝保重。
答李▣▣(鳳九○丙午十二月)
賢允奉書至。謹審尊體萬相。寶眷均慶。仰慰十分。弟脚氣未瘳更發。舊祟惡汗。兼得毒感。殆不能支吾矣。胎寄講紙。未知何士友所爲耶。顧病甚神眩。雖使有知。無能作氣以對。今正邦傾覆。人類禽獸而魚肉。禍卽剝膚。痛憤欲死。雖使有知。爲此討論。有近不退虜兵而賦詩。親喪中談閒事。實亦無是暇。且嘗以爲孔門許多高弟。數子外未有聞性與天道。不應聖門諸子不及今人。聖人敎人有歇今人。姑正心法。粗求事不悖理。雖不說心性理氣。不害爲聖人之徒。徒能有說。實無益於事。又念靜退栗說心說理氣。頗有不同處。並作吾東大賢。人之賢否。有不繫此。故愚於此等去處。本不屑屑事講究也。然自愧於此甚不若人。若或世界稍平。又不卽死而疾病少可。願從當世至公至明之君子。講質有得。粗免無識。而恐難得其日。此爲大恨也。講紙還完矣。力疾呼倩。不備謝禮。
答金乃則(濬模○癸卯六月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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旣往勿說。只客臘惠以書。兼有別紙大幅。俯和九曲詩章。正月書又申。於此可知丈人用情於我爲如何也。書之所示。無非惓惓不忍棄不相忘之意。而其中有曰削禍慮將復及。擧義勢莫逮。去無可安之所。只餘自靖殉道一事。餘生禍福。願與共之。嗚呼。華夏餘脉。父母遺體。丈人其將善終也。善終於此。蔑以加矣。雖麟錫之無似。不敢不思其有終。亦莫能自信。冀或得人相與之力而有以爲之也。丈人言之。固不敢請。其可以辭諸。守死善道。古今所難。死生同心。天下幾人。吾不知丈人之爲何許正人。而麟錫之得丈人。爲何許奇事也。麟錫不勝感激。願丈人之終敎之也。伏惟大暑。尊體起居何似。格致誠正之工。昨承自不敢不勉。今亦益思不可不至至善之地。而有以將至乎。惟此可以以身扶道。善道殉道。亦將本之於此。想當有以自會之也。麟錫與病相隨。文字爲等閒事。可哀也耳。旣稽謝。謝且不備。愧悚何極。更祝隨時保重。用副瞻仰。
答李重明(應道○辛丑正月十一日)
年前堤上。命送令胤。大人高義。已不可言。後施不面之書。失梯未謝。而又此繼存。雖據古道兼爲同。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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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誼。德意之厚。如何可量。第不知無似賤品。何以獲此也。伏審尊體起居迓新萬寧。極慰遠忱。承於先從叔無恙時有書。而獲居敬窮理力行之相勉。爲常服膺。是蓋朱門傳授要訣。後賢莫不從這裏做去者。仰想實得力於此而有自知卓然者也。麟也豈不常聞此訓。特莫能力焉。乞以所得及之。使之得有以自勵也。有承來汝之意。麟錫向來路經貴鄕而不得訪謁。至今爲恨。雖不命其承。矧有是敎。前頭事有不自量。難以質言。而切於心則有之矣。令胤承令。與韓友伴行。有事而止。多謝多悵。韓友篤實可敬也。麟錫以罪還國。得蒙　天宥。現依平鄕士友。爲捱過時月計。無他事可奉凂也。韓友返忙。畧此布悃。申祝春序。千萬保重。
與金▣▣(昌壽○戊戌閏三月二十三日)
昨秋數月綢繆。豈非大段奇緣耶。若其眷意之出尋常。至今感誦無已也。再到遼上。先探那上安候而深以爲喜。伏惟日來。侍餘尊體何似。寶覃何似。麟鳳龜龍虎矯矯膝下。貢歡何如。宛宛在目。不可忘也。善施敎養。使各成就。爲世瑞物。向所仰告。今復奉提。麟錫去終祥禫。又作此行。公私慟情。不容名言。路由北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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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得歷叩仙扄。縱緣事勢。悵歎則極矣。來時求得敬齋箴一帖二十張。玆以仰呈。盖朱夫子親筆幾百年前板本。浮海而來。泊於康津。得以藏置。作東方奇瑞大寶者也。幸以此付之令麟孫。常作服膺敬玩之資如何。早晩必一奉晤。千萬留候。更祝侍奉珍相。
答金亨益(鳳湜○乙巳五月二十四日)
千里之外洽幾年。而無一日不奉念。三月承前歲末惠書颺風至者。書頭曰削髮則爲禽獸。禽獸則無父無君。無父無君則三綱淪五常斁。天地昏黑。何時復明。痛哭痛哭。此可以不痛哭乎。世豈多此痛哭者乎。乃所以念我愚樵翁而不能忘也。謹審那時鼻塞與風祟。未獲完差。爲極貢慮。春和以後。得復常而體度康强。寶眷齊安如前否。前俄賊之過。震驚號咷可念。其境惟無傷人丁。可獻喜也。李友子英兩年中風。至於委席。聞極驚念。今已良未。麟錫冬春。沉病於故鄕。夏初起而向西。幾日前到石溪。到處目惡形耳惡報。已無國已無人。氣塞而已。金汝中爲向那中。期入八王洞。怱怱布此。餘托此君畢展。伏冀暑天。千百加愛。
答金亨益(丙午三月二十日)
安君以惠書至。如復奉千里顔範。謹審尊體萬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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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齊慶。實叶勞祝。何等仰慰。麟錫方留殷栗興道書社。脚氣一甚。坐起不須人不能。將備三數藥。爲猛治計。未知得效否也。時事可復說。華亡道亡已矣。國將淪沒。人將滅類矣。迨此時。念切士友。尤切於愚樵翁。愚樵恩義。一生不可忘。不惟一生。世世相講而有餘。安得不尤切耶。間有往復於曲阜。衍聖公示以掃逕相待之意。計將去依聖廟時。復往來　洪武皇帝陵下。爲之守義。以待天下淸。願與愚樵共之也。少友輩先向北墾湯河等地。亦爲不禁。盖將連聲氣相依賴。而欲廣設擬所。有備不虞也。未知如何。昨秋留价川時修候。托齋生俟褫以付。兼致問於乾浦李友。似不免殷沉也。李友聞以風崇。不便起動。極用驚慮。更切同病之憐矣。安君新接計活。知專有賴座下周顧之力。多感也。漏萬掛一。只祝來頭。千百加重。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十二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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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朴養直(長浩○乙巳三月十七日)
華東合編，重庵集刊印事。吾輩數年來所共經紀。而憂歎其未遂者也。近日海史金公慨然於是事。特用心力。擬將印重翁集。因遠近議論。爲先事合編。此公此意。無乃有關於今天地陽復機括耶。然合編固是莫重莫大底事。而重翁集在吾門生輩情理。尤切尤急。則先後所在。恐宜更商量也。今錦恒兩翁爲此事。偕造海史宅計議。麟錫與海翁同門重誼。恨未曾奉款於兩翁之行。切欲伴進。參聽其議。而帶病驅馳之餘。疲憊莫振。大欠事而情理。不勝悚歎。第念此事。有使海翁專任獨賢之勞。在吾輩。實所慊然。非不欲共力。而顧無道理。幸望吾華南大兄。爲我出債數萬。以分其勞。則謹當與錦恒兩翁及他衆士友力圖。有以彌縫矣。千萬留念焉。
與朴養直(庚戌四月三日)
自聞兄之北也。無日不想注左右。無夜不夢到左右也。吾兄痛恨抑欝之心。以何辭奉慰乎。嗚呼。諸義將義士事。何忍言何忍言。如雲岡魁傑第一等人物。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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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復見。痛矣痛矣。顧今國事到極限。彼賊謀爲合邦。自此以往。朝鮮二字。將幷與虛名而無矣。是將如之何如之何。嗚呼寃矣。嗚呼寃矣。於此有設約事。有營義務。兼別有謀爲。未知竟如何。而不得不與吾兄共之也。玆送朴泰庵，康允寶。並請渼石，溫堂。幸望偕駕而臨焉。千企萬望。餘可傍照抵渼石書。不備。
與朴養直(壬子三月十五日)
東西萬里。思日三至。鼎甫歷謁而至。恭悉旅體萬重。慰仰萬萬。恒窩喪事。痛哭痛哭。夫復何言。弟年與病添。病與憂深。念言國事。只有痛哭而已。咸益恕爲聖廟享事。煞用心力。居常稱歎。聞兄繼而周旋。聚資不少。幷營盖瓦。此何等幸事。弟但草創而因漂泊。未能及焉。心常歉然悚然。兄乃幷紓我情地。欲百拜以謝也。弟與兄豈可相分耶。彼地此地間。終圖會合。不可已也。俯諒焉。中國變更。兄已詳聞矣。玆欲有書激勸。未知於兄意如何。其詳令鼎甫口達。再昨年有修書。知未達。玆謄草以呈也。病迷艱倩。餘祝隨時保重。
答朴養直(甲寅七月二十三日)
在俄領。承讀惠覆而極慰。意卽來此。來此可卽奉面。置之無謝。乃玆遷延度年矣。無時不憧憧我思。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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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此泉溝。卽探遊駕所在而不得的。近知駕返翠頭三舍而近。我思飄然去在兄座側而不可遏。且聞兄體力健剛無老氣。以此百病侵凌。無存形樣。不勝健羡也。又聞兄爲聖廟事。到底用誠。又多動得人齊誠。年來享典。稍成貌㨾。且設契。前頭事將有舖舒。此何盛事。此欲百拜兄前也。帒藏惠幅時復出讀。有曰早同受業於華重省三先生之門。獲聞憂國憂道之說。未嘗不浹于骨髓。終見正邦爲夷獸所吞。而旣不能興復。吾道爲淫邪所蝕。而亦不能扶存。抱此痛寃。寧欲溘然而不可得。與諸士友同心致力。守聖廟講大義。而收合中東人心。以爲將伸痛寃之地。而期有聲勢相助。俯仰悲寃淚傾如川之中。更不覺氣湧如山也。此天地。可任此憂。擔此責者。終捨我三先生積累血誠之脚下而何求哉。兄此任檐則弟雖無似。且甚老病。未死前。隨分力隨而有爲。不敢辭也。兄其勉勵張旺。終始先導之。弟之去彼就此。就此而有所用心。待奉面而有達也。不備。
答李承旨(載允○丙午六月二日)
當今世而爲大夫之賢者。人皆稱執事。而執事又在同淵源之地。所以仰風馳義。曷有其已。顧漂泊風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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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由奉際。耿耿於下忱者深矣。不意先賜手命。俾蒙不棄之盛德。則感激定如何哉。國事痛固不忍言。而尤不忍提向執事道也。盖仰揣執事地與心。而爲之氣短若溘然也。勉翁隆耋忠憒。擧起天下大義。若乃討倭十六罪書。堂堂正氣。出萬古亘兩間。其勢殆不下於率數十萬强兵。擣江戶碎東京而折服倭奴君臣也。活國機括。似或在是。而三千里草木民物。若含得回甦之氣。快矣狀矣。至如極經困厄。固擧國之骨戰膽掉。知舊門人。尤無可言。然擧事之初。已不關死生。又况何神明不勞。雖彼凶敢害。無恙還鄕之時。泰山北斗益高於八域聳目。若昔淸陰自瀋返國之日。則不啻恃無恐而已也。更乞執事以是寬心焉。麟錫病廢人事。只有再度致搢紳士林書而止。有不耐痛憤耳。顧何所益哉。所言於金君者。自是冒萬死冀微效之計。而追後所聞有不同。則似亦非萬全也。具生還去卽謁。必有所達也。海州吳進士爲鋟華東史。冒大熱而千里遠來。其誠誠壯。因此巨役似可就緖。惟此爲今天地一奇幸事也。於其還。倩修謝儀。餘伏祈爲國爲道。令體常保重。
答李承旨(丁未二月二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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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錫痛哭再拜言。尊先師勉庵先生。以孔明之扶漢。作文山之死燕。嗚呼。豈其天耶。千萬古華夏道之終。五百年禮義邦之末。爲斯文爲　宗社而有是事。大忠大節。日月失其明。泰岳失其高。結梢師門承羣聖賢尊攘之義理。復築吾東與天下開萬世泰平之根基。於是上天荐其變。萬姓竭其淚。彼蠢蠢雜夷吐舌而服其義。蔽一言。曰宇內一人。吾何憾於先生。惟目下國家空虛。世道狼狽。生民靡依。吾黨益孤。痛矣寃矣。云如之何。伏念吾執事處事一之地。受衣鉢傳樑摧之痛。因事變而萬古靡比。區區以何辭奉慰耶。如麟同門微末人物愚下。依先生爲命。病枕承訃。淚湧氣塞。因復添病。生意索然。實願速溘從先生去。遊先師先聖在天陟降之前也。前伏承兩度專使惠書。一出於問患時。一出於迎喪後。兼有俯詢。麟於始終。病重廢人事。未能修覆致慰。只以口語憑來吳金二友。有爲布達。全沒體而道理。萬萬悚惶。不知云言。盖口語以爲訃書與銘㫌。有書勉庵先生。題主書官爵。擬從先生遺意。不書判書以後職而爲書工曹參判者。允合事理。甚服高見士林葬禮儀。擬從華西先師例果好。而但先師葬儀。當追後問搜本宅以呈。(間遣金生泰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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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洪川探本孫。則書冊皆在楊根一處。混入其中。不得猝覔云。)而先師葬儀。似亦從尤翁葬時事。前書所示奉聖像事。極好甚當。而奉杏壇率弟子圖像。不如奉單像。孟子像陪奉事面亦好。每日展拜。朔望焚香。春秋奠菜。恐皆得宜。未知二友一一去達否。申邊二生歷門下來。伏探體節因迎喪時勞頓。有所欠損。仰慮之至。二生言執事爲師之誠。爲國之心。卓越無比。而病患中每日躬親灑掃聖像堂室。此其精誠。不翅到底。聞此千欽萬服。有以警怠也。六抵尊執事承勉翁後。卓然正立。士林有所恃。願言奉以遊從。厚資警責。而身病路阻。未得遂誠。臨風恍然。不備謹狀。伏惟鑑照。
與李承旨(己酉九月十一日)
嗚呼痛矣。嗚呼寃矣。國至今境。吾輩顚沛異域。落地來。豈夢想到耶。麟錫草野賤劣。如此痛寃迫切。有不欲生。而况執事爲　王室至親。而純忠大義正見確執。爲立朝第一人。非特立朝。爲通國所無出右哉。今　王室至親。豈獨執事一人。而獨執事一人如此。此無他。以師于友于華西若重菴省齋三先生。而爲　國朝五百年第一名節忠義之崔勉菴先生爲師。心其心道其道而義其義也。如劣如麟錫者。以粗奉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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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三先生。粗觀感於勉翁。有忘分量而不能自已於心也。麟錫所深服甚信於執事者有之。聞執事曰有道然後有國。道存國乃存。扶道急。國其次耳。又曰華門至義曰爲天地立心。當以立天地心爲心矣。今　王室至親世族大官。以至國人。忘國伐國者多多也。其最善者僅只曰愛國。而其於道茫然不以爲念。非特不以爲念。侮辱聖賢。讎視道理者比比也。况及爲天地哉。以執事所處之地。所見所言如是。其果非當今第一人乎。然執事豈迂緩而緩於國哉。心心于國而圖有事在。旣不自惜而故處辛苦艱難。又聞執事語及國。氣塞不能言。念及國。心摧不定情。無日無夜而痛哭飮泣。其爲國忠誠。亦當今一人而已。麟錫安得不深服甚信於執事也。嗚呼。道亡矣國覆矣。人類將禽獸魚肉。而天地至翻覆閉塞矣。保華道復國權活人種而爲立天地心。孰將爲之。執事宜不得辭其責。而麟也願忘分而趍下風矣。然皆勢窮年迫。安望其身爲而親見也。是將如之何如之何哉。今彼此辛苦艱難。經萬古人所未經。而有不暇言悲况也。再昨歲六月之變。麟錫向京行抵宿忘憂里。執事駕夜出城。握手相慟。怱怱而罷。執事卽渡鴨江。麟錫後渡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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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相距三千里。或因往來人。只相聞辛苦艱難之狀。而有言不得相質。有事不得相謀。則實勞寤寐。無以爲心也。今不知執事所事。而顧麟也忘劣出謀。設貫一約。盖將約一衆心。以圖萬一有爲。而自以爲無此約。無復可所也。是必同通國重望。以重事體。而執事尤不可以不同以完其事也。欲望執事必不以爲遠。臨主是約也。似聞執事慮請援俄國。卽同召羆逐貙。地亦甚陋。不屑在此地營爲。夫請援一事。義旣不正。勢亦莫及。已無可慮。且此地比遼上。雖有加陋。遼上屬淸。淸猶勝俄。又有聖廟依據。雖若有優。然以平時則遼亦不可居。在今日而天地看作天地之天地。則此亦無不可居。且取此地有數端。在彼必爲倭探取。而此可免患。又謀鳩器械。此勝於彼。又北道人氣。一國最可有爲。而此連北道地。此共北道人。不欲營爲則已。欲營爲則無勝於此矣。且此接淸界。淸界稍深處。地曠土沃。可以聚居。而亦永絶倭患。謀將就彼而圖爲。幸須周察理勢而爲之惠臨焉。今不可無約。約之成不成。在乎執事之臨不臨。千萬念之。如何如何。約有約束節目。臆裁多舛。玆謄呈。乞賜評改飾潤也。聞駕渡江界經夏。不審今已返遼。侍聖廟而體度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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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保重。本宅安信。續續而來。侍人源源否。向風馳溯。有時凝涕。麟錫恒病固也。同氣同爨。慘被倭禍。經年惡懷。去益難抑。國之命脉。有繫義兵。次第被執見殺而不支。痛歎痛歎。奈何奈何。所親士友居多。申君在鳳主起海西義兵而最先被害。其學識固已不易。而忠實正直。世難其儔。曾屢謁執事。執事聞之甚悲也。李康年魁傑風格。磊落義氣。殆居一國第一等人物。擧事以來。義勇盖諸道。聲名動一國。一國希望。未嘗不在此。此不可復見。以時仰天掩抑也。關西轉便。遙遙致函。尺素寸丹。冀蒙照察。
與李承旨(庚戌四月三日)
伏聞杖屨移住瀋陽。爲因甚事。不審體節神扶萬重。麟錫常臥於病矣。國事極上加極。彼賊方謀合邦。逆臣完用及會民輩又宣言力主之。自此而虛名大韓二字。將並無矣。寃矣寃矣。如何則好。吾輩相會握手發痛哭。捫心泄痛情可也。各散異域。各自吞泣。尤無謂也。以謀事言之。所謀雖異。相會以質。從長而定于一。成否間有可仗。零星散處。各行所謀。如斯而望有事。勢所不得也。未知如何。聞執事欲往英國。見淸國革命黨首孫逸仙。而以爲此與往日洪秀全一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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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可與議事。此其出靡不用極之心。豈有甚傷。但以事情言之。有不必然者。洪秀全先爲長髮華服而起。固可許義。今孫逸仙生於美國領地。形容衣服。自同美人。且以革命自稱。若出今日各夷國所有之類例。亦甚不美。又前有倭國二辰丸事件。亦宜審愼。又况其已困敗逃英。勢必難振。設有振。彼得志中國然後勢可及我。不知在何歲月。我無助彼爲速振速及之策。則往亦何益。設有往。探其人之爲可信。其勢之爲可振。得實而後可也。君子行動。老境氣力。决不可輕易也。未知如何。麟錫在此有設約事。兼營義務。又別有謀爲。竊自以爲天不有我邦則已。有我邦則舍此無可也。然比須一衆心合衆力。而又須有重望人主之。乃可凝成。主此事者。非執事而誰哉。玆遣朴友治翼，康生璡國。仰請執事。幸望執事亟速來臨焉。聞朴友華南，白友三圭住那地近境。偕焉可矣。若稍遠可遲。則駕先發而使之後及。亦不妨矣。昨秋修書付關西便。似聞未達矣。書草玆謄呈。餘在朴友口陳。乞賜垂諒。
與李聲集(在成○丁丑十一月二十八日)
一月之久。未資警益。此懷不止爲悵。此來侍體何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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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奉溸。工夫日勉强否。吾與兄春夏秋間。俱是失功夫。今此冬月。不可放過也。比見得讀一般經書。誦其句讀歷落。曉其文義分明。苟未有起發此心處。不成爲讀書。天下無益之事。實莫如此。兄必見得此意已久。今其開發心處。果何如也。洋人之得計。竹岸人之作恠。想是一般氣候。不知此天地道理竟如何了。吾輩不讀書。陽春消息。更於何處等候。先師講戒中云凡我同講之人。盍相勉旃。是語也益覺警切。可感泣也。願兄旣自銘心。又以勉我也。弟同七人在寺。年最多學最疎。有愧而已。此山甚有幽趣。雪景尤佳。兄若乘興訪到。又佳事也。士綏兄前。告以此意。許以日間同遠汝來矣。兄不來見。下山奉面。必迫此歲。未前惟望自愛力學。足慰勞仰。
答林會中(置民○辛丑十一月十七日)
歲寒心事。懷友政多。庸庵先生惠我以書矣。謹審起居萬相。慰慰。丌上朱書。課日大讀而深味。四十冠童。執經左右。問難橫豎。聲氣可樂。深羡深羡。麟錫士友爲營新齋。强顔居之。爲愧者多。愧雖多而士友厚意。有不可勝言。畿甸三南大侵。爲國爲同胞。誠不忍爲心。非止爲家人私念也。明年箕陵之會。當初發之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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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再三思量而許之。許之者區區西託之意。特慕箕子而居其遺地。營聖廟而擬幷奉其像。固有以也。則有爲一會於陵所。不無其義。且晦默時義。雖宜商量。而顧麟也前後處事。專以抗世邪爲主。凡可以艱彼强此之道。正欲不量己分。不顧利害而爲之。爲此衣冠之會。庶亦無害於義。且又積中至痛至憤忍不得之情。欲一泄之於我箕聖住魄之前故也。節谷前遇高明而來。有傳敎意。而康隱求意。亦同高明。故旋又趑趄。欲筮决。則節谷言止則止爲則爲。何必筮决。乃終許之矣。今承蓍决之敎。使車復元求卦得同人之遯。曰同人于門無咎。象曰出門同人又誰咎也。古辭如此。爲之爲可耶。然此去其時尙遠。當更觀時義時勢而處之已矣。開正惠顧之敎。欣聳萬萬。古所云掃榻待之。當不作虛談也。數日患感。神短剪蔓。餘祝在前祈寒。千萬自重。
答林會中(癸卯正月十四日)
山寺分袂後。因便間有愼節閱月沉綿。仰慮實深。而一未致書奉問。則自悚情誼道理之有缺闕也。新年奉惠書而審安候。喜百平常。德學之與歲高一格。而人不能知之妙。更願聞之也。承得過分不當之稱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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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不居焉。是謙謙也。人之稱之。其心必皆以爲十分是當而無疑也。如之何其辭諸。請安受焉。俯和九曲詩章。可珍之矣。溪曲亦且生色矣。南來說話何足言。宋儒宜高矣。尙看得濂翁淺。今人安能識華翁道德之爲大賢宗師耶。誠亦無恠矣。龍之士友欲奉三夫子像而愚許之者。其意非爲尊崇三夫子。如前日院享之爲也。盖三夫子尊攘大義之主也。當今日罔極地頭。要將大仗重負。使士心自壯自勵以抗鬼獸也。彼雖有言。可爲則爲也。但此地旣奉五夫子。一道士友同爲負仗之地。則雖不爲亦無闕也。此則當共商處之。而願高明者之示破也。麟錫冬沉於病。自正朝强起。謁聖廟肅來客。然猶圉圉。多坐臥而少行立也。擾迷呼倩。不成謝儀。
與林會中(癸卯六月十日)
阻候凡幾月矣。安得無我思之憧憧也。卽玆溽熱。不審經體何似。伏惟百重究得義理。著爲文章。可驚動人而日富月積者。願得之而大讀也。令從弟與諸少友一安而得長進否。麟錫春病幾死。而當夏尙圉圉。時復念及世禍之罔極。自恨病何不死也。小豚三加六禮太早計。可愧也已。重翁集印出事。向告私情。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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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樂與。繼承義理文章亟宜布警申申之敎。感激當如何哉。感激之意。已說之於東南士友矣。旣有申敎。又崔勉庵發通。四月委至。故已與溫堂，東山諸友相議。貿京活字。且討草稿本宅。計於七月間來到。到則謀亟始役。而此事賴衆士友設心宣力得成。則誠今日天地。一大勝事。而非止爲私情也。此事方畧。必得我公周章乃可。可蒙委臨厚賜指揮也否。顒祝顒祝。此如何敢請。竊感公看我事如己事。重庵事如師事而爲然也。麟錫又有一事。省廟墓見親戚。緊急不可緩。亦難過今秋。與刊集事相碍。刊事當早則設而後有行。當晩則返而後有設。此則未定也。惠賜指揮切望及。其可面承也。如何如何。主臣主臣。揮汗呼倩。罔究所懷。更乞暑裏。千萬保重。
答林會中(甲辰九月)
一自搶攘。十倍瞻溯。千里函珍。百朋我錫。謹審經體萬衛。仰慰之大。深以修攘有道。上下沒籌。只天之恃爲憂。憂孰此大。天固可恃。不有人謀而恃天。天亦如我何。沓泄形狀。痛憒痛憤。天下有山。何處將遯。東海有水。可以蹈死。隨遇以處。只願善道。乞以深憂之餘。憂我導我也。麟錫惟憂用疾頹倒。如雪壓松。安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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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雪散。挺然立也。有隙而續內山舊緣。還不可不謂天也在矣。鄭庸成欣握悵別。多說令此君盡也。來頭乞加珍重。
與李啓道(承煕○戊申八月二十三日)
三綱齋中多少講說。今日天地。何等奇緣。兄姑不能使我爲兄。我姑不能使兄爲我。此係公理。必有爛熳同歸之日也。兩日別懷。已若隔年。然此曷故耶。謹詢體度更何似。滯祟客中調理。恐難容易差。仰慮。致三端雅。完然在目也。弟天生水疾免不得。經宿尙圉圉。頹臥烟秋。明將往留中別。追後仰報形便矣。
答李啓道(己酉正月)
前惠習稽謝。而又荐至。勤慢斯判。兄乃厚恕。承以鄙言孟氏枉尺詭遇之戒。武侯止大謹憤之心云云。爲深許可。於此甚服兄矣。民會施設。知出深經綸。然做不如說。人不如我。一二移步。遂至幻形失舊。而事且難求可。功且難求成。別會英秀。自設䂓模。豈非好事。其使不如我人先據地排足而立。則將何以植脚舒步於其間。區區過慮有及於此。李參贊何時來到云耶。居人設會迎之。自是厚意。再昨秋在元山。聞其將還彼港。難免窘乏。爲送些少物以表情。今迎有豐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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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無此憂。其亦幸矣。理綜時一奉閱。每歎先輩用功。何以至於如此。若後生輩初不用功如此。尙何論所見之正不正也。指摘異同。何敢何敢。終無以承敎矣。第甚欲奉閣此書。而前旣蒙諾。乞終留念焉。借屋抵限。方擬移一舍名西溪洞地。覊禽又數數遷枝。苦苦。病中添撓。玆多蓄懷。
答李啓道(壬子四月)
二月晦惠幅。承讀感慰。嗣後體度連旺。示將駕還蜂山。不審已就彼抑未。鄕山老友。無乃是俛宇抑他。後便示及。謂將握敍襞積。竟違而前期似難速。悵歎。理綜跋文。果是有難者。人見不同。有或不相副者。言不副則非跋意。言副則枉己見。非謂己見。是事理盖然。乞賜深諒而勿厚罪。禮書在港時煩劇。未爲奉覽矣。金徐去何地而爲無可質。仰歎。麟恒病艱倩。不盡所懷。萬祈保重。
與黃仲業(嶪○己亥三月)
麟錫白。昔因尹子度。賁承聲華。自賤踪入遼。友徒往來者。多蒙款原。世方疑懼。執事獨然。實感德義。故前暫還國。期欲造門結交。到平壤外城。獲謁尊伯氏。承誨多少而知執事不在本宅。未遂荊願。區區悵嘆。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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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暮春。尊棣體萬重。仰用溯祝。麟錫前此有事。固知悖妄。而憂國憂道之苦血則有之。　君上特許忠義。雖甚繾綣。而時事罔極。還家未久。旋復客遼。期於死前固守華夏典型矣。仍念我東箕聖來君。洪範敷治。以其緖餘。爰有我　朝禮義之邦。而周禮所在。華脉獨存。今焉掃地。慟莫扶國復舊。而抑思其次則有此通告八路事。事誠不可已也。竊惟執事以箕聖世臣之後。蒙　國朝培養之澤。而義理見識。時事傷慟。不但如愚庸而已。且其誠意風力。有服一道。必於此事。樂聞而欲其成矣。淸北事。已告泰川朴誠庵。惟淸南諸郡。仰恃有主張指揮也。未面之地。此特大事。兼同聲氣。有此猥煩。庶蒙諒燭。主臣主臣。麟錫白。
答金▣▣(膺浩○辛丑六月十六日)
委令令允。奉至不而之書。存問安否。承前委訪松林而適値鄙駕之西發。謂將待凉生。一枉相見。此其德義何可忘也。感悚感悚。謹審酷暵。尊體多福。仰賀之大。俯示倡義錄。謹玆奉閱。深服爲國赴難之忠。昔丙寅洋始作擾。國主戰策。義士雲集。得以破却。僕於是時目擊而氣湧。見今事至罔極。回想其氣像。不勝慨然。今見此錄。有以嘆息也。麟錫顚沛餘生。無足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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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擾畧此奉謝。
答鄭啓翁(得鍵○辛丑八月)
麟錫覆。有著聲光。積慕以歲。無量厚德。薰陶多日。別更奉戀。蓋無時而不勤也。玆承一書。如更一面。因知前有書而未到者。終必到而爲加一面矣。慰藉之厚。未易名言。伏審秋凉。尊體與道有相。尤用喜幸。令孫盛熱中送去。居常用慮。知善返安侍。心甚釋然。其仁善之性不能忘也。承溫思傳之故。老境孶孶。必更有新一新者。甚欲聞之也。悔齋友昆季子姪皆平安。嚮念切矣。麟錫數月坐了隱求翁薰德中。有忘沉疴。遼來諸家奠接豈容易。惟賴諸友眷念。尙穩過。張生善運實谷柩。安葬於其故山來。已日久。傷痛之情。不能少弛。車復元自龜山歸。遭其叔母喪。因哀瘁大發宿崇。近得少可而作比行矣。此中士友所經營非德州。乃此郡雲谷山中也。爲此無狀用心。至於此極。可言其感心耶。有示接近愚陋之意。此又何等喜事。謹當布此意於諸士友也。餘在大如口達。不備謹謝。
答李聖玉(豐林○己亥三月二十八日)
柯亭枉見。迨今慰荷。萬里書至。雙眼更靑。矧審棣體萬重。寶眷百吉。何等仰喜。向見言論甚正。又因士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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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聞秉義之彌篤。極用敬服。麟錫再遼周歲。無所猷爲。只思準保華制以終其身。甚矣拙劣也。建中夭逝。言之短氣。不復長也。冬間一駕之約。令人失喜。胷中襞積。可得一盡。坐俟其有日而已。適擾畧布。悔堂當盡其未及者。更望自愛珍重。
與洪▣▣(承學○戊戌六月十四日)
死生危急。始終同心積苦。積苦而成疾。慟大義之未成。悲後圖之無筭。扶病而起。握手大聲痛哭。此其當日千百人中。如兄者有誰。如何可忘於鄙之中情耶。似聞兄或受不當疑之疑。竊揣其故。必也當日弟勸兄往見張基濂。曉諭退兵。因此輾轉生人之疑。咎實在我也。今此忠逆華夷人獸之大判。旣擧大義。非專有獸心者。不宜反覆。况以吾兄之賢能而有是乎。但兄性度渾厚有餘而方剛不足。亦所以人不察其中情。妄加然疑也。千萬加意勵志節而擔義理。至於光明而磊落。則疑者自消而信服者至矣。弟實不敢以外面之友待兄。故有此忠告。庶蒙察納也。伏惟夏天。尊體珍重。寶眷多福。玉泉丈近節何似。其盡心大義。有不敢忘也。弟旣往事得失。已入崇聞。再到此後。重與同伴有約語。曰今日義諦。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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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猶愈於已。其如斯而已矣。竊願得與吾兄及玉泉丈晩松兄共之也。庶或飄然聯袂三而御萬里風耶。望勿永棄也。尺楮萬端不能一二。乞賜嘿會。
答張秀才(慶元○辛丑七十三日)
萍水邂逅。金蘭契交。儘是天緣所使。抑僕於先生。別有所深加愛者。先生漢留候後孫也。是中華古族之貴者。宜所致意也。亦非特以族貴也。盖僕雖偏邦殘生。而國本箕聖所治之小中華。至于敝朝。賢儒多出。禮義大備。士學非孔孟程朱之書不讀。非孔孟程朱之道不行。足以有辭於天下矣。挽近外醜交侵。國旣遭亂。亦莫保其小中華之足以有辭者。是以心懷痛迫。以爲昔留侯若武侯至誠報韓漢之心。萬古可悲。當用其報韓漢之心。爲國與斯文致死。顧不能及。而所以想像致慕於二侯則深且切也。今見先生之爲留侯後。而其乂有文德懿則。安得不深加愛也。去歲迫於拳擾而還而在國也。悵莫告別而有切馳想。謂外張君基正來便。獲承千里惠書。敬玩無斁。怳若復奉淸範而承高論。况滿幅縷縷。實出於眷與之至意。不知先生之愛僕。又何若是深也。感悚之極。殆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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喩。僕夏初自平山名郡。來到平壤郡近地。是行將復入遼。聞有退軍之擾而止矣。然早晩當觀時裁義。去依聖廟。因有以盡相愛之誼也。際玆新秋。恭請問安。量必茂膺多福。陳大雅先生時相通問否。近節安未。爲其爲聖人後而學邃行高。亦與愛先生類也。張生回去。畧此敬謝。伏惟雅照。
答王原初(性淳○己亥六月十二日)
麟錫謹覆陽溪王公執事。麟錫素以愚賤無似。加之近事狼狽。不敢望並世有正見君子之不有棄外。乃蒙執事▣▣▣▣▣▣而之書。而寄意鄭重。執事明是有正見君子也而乃如是。麟錫於是愧感之有深。▣若加之過奬。則麟錫大有惶縮。而還惜其君子之有失言也。承以　宗社斯文之功。擬議於無實。而且夫許王家閻典史之死節。無死者可以愧死。乃以無功稱功而埒焉。方召山甫之伐獫狁。管仲之伐戎責楚。功烈雖有正詐而皆是卓卓。狼狽者可以失氣。乃以勢之難易。事之義否相對議焉。是何失言之過。出於有正見者耶。竊復念之。執事特謂天下之道。其大莫尊攘若也。區區近事。固有成敗得失之甚無謂者。而其名號則曰尊攘之義。世則昧是義。而至以匪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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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黨目之。是其是非一亂。天地逆倒。有不得不加扶抑權衡。不以其人而姑與其事。是非失言之過出於大尊攘之見。而其見未始不爲正見耶。抑執事之謂天下之道其大莫尊攘若也者何謂也。盖可尊而不可以不尊者華也。可攘而不可以不攘者夷也。華也者伏羲神農黃帝堯舜禹湯文武以下帝王承統之大。孔子顔曾思孟周程張朱以下聖賢淵源之正。天叙天秩天命天討五常三綱三百禮儀三千威儀之實。禮樂刑政衣冠文物之盛。三墳五典四子六經之富之所存之謂也。華之所以爲華者如是。是可以不尊乎。不尊則所存者亡而人類以滅。天地以覆矣。之華也亘天地貫古今而常尊者也。何用尊焉。以有夷狄之有猾也。不可以不尊也。夷也者形人而行禽獸者也。夫是猾夏也。不可以不攘也。華之爲唐虞三代而極盛焉。爲漢唐宋明而降殺焉。而有屈伸於其間。時則堯舜有蠻夷猾夏之戒。商伐鬼方。周征獫狁。孔子明春秋之義。朱子講修攘之事。而在　大明屋社神州陸沉之會。則我　孝宗大王。我宋文正先生。同心戮力。使華脉得存於東方。是則古今華夷之不能無進退。而始終尊攘之所以爲大也。及今倭洋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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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洞宇內而幷及我東。則吾華西重庵省齋三先師煞用心力。而近有弑逆毁削之禍作。而萬古以來人道華脉永亡焉。則自　君上公卿。以至士庶。不計貴賤賢愚。而不可以不各盡力於尊攘之義也。執事之謂天下之道大莫尊攘若者。非是之謂耶。其爲正見。果何如哉。以若正見。特立邪世。主張大義。不遺餘力。則天下之莫大者。夫孰禁其自我以之也。是則不能無望於當世君子。惟執事勉之。矯首遠大。冀崇陽德。謹覆。
與許參贊(蔿○戊申正月二十一日)
自乙未有事。景仰高義雅矣。乙巳。執事主斥義。被拘彼賊而完節。聲名動天下。傾慕益深。至今番擧大義。更不可言。復國權扶華脉活生命。惟在台執諸公義旗善指揮之中。萬祝努力完結局而已。麟錫情事。有迷於呈通國義所書。病若少可。願執從事役於麾下也。玆送家兒與金生洛源。仰請起居及所定計策。妄設所見。具在夾紙。可備采擇否耶。
答李判書(範晋○戊申七月)
國事痛心痛哭。尙忍言哉。台執事十稔異域。一心故國。孤忠炳義。孰不欽仰。珍重古道之書。謂外遠辱。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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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且悚。不容名言。區區年前妄擧。毫絲靡補。仰天俯人。只自慚怍。而奬許過之。尤爲踖如也。現今內地義師無慮萬數。同志同氣死亡相屬。顧以左股重夷。行立無路。不能從事矢石。只得隱處隨分周旋與有事矣。無余衆寡不敵。利鈍不侔。我勢日縮而偵捕四急。棲身無地。顚沛到此。實萬不得已也。胤賢年前海牙之事。弱冠忠義。驚動宇內。在本國。有極誦念。邂逅初筵。卽瀉心曲。矧又奉親命而遠來。爲倡大擧。尤令人增氣。今先軍已發。內地助應。勢必不求自同矣。老物空疎無力。河陽晨炊。不足與數。愧莫甚焉。台執事莫知其然。眷眷敎意。若有一半分可與擬議者然則誤矣。惟台執事當全局陷溺之中。巍然作井上人。畢竟拯救之望。都注在台座一身上。萬望益加努力。斡旋造化。申包胥之吾必存楚。諸葛侯之興復漢室。看作分內。期底于成。無使古昔專美焉。餘萬留不盡白。
與中華國袁總統(世凱)
壬子二月日。東國鯫生柳麟錫謹致書于中華國大總統閣下。竊惟閣下受淸隆恩。位極將相。並握政兵之權。忽革命有事。淸主退位。而閣下爲大總統。不審閣下自視如何。處事將如何。竊以爲事之可好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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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轉移之間。請有以詳之。夫尊中華攘夷狄。春秋大義而窮天地之常經也。伏羲神農黃帝堯舜禹湯文武帝中國。而漢唐宋明承其統。綱常禮樂制度文物赫赫焉。此中華之所以爲中華。所以爲尊者也。淸入主中國三百年。以夷加華。變之大也。中國士大夫不免立其朝食其祿。而中自不變以我華而彼夷也。十八省古族人士莫不忍痛含憤。恥生其世。以以華而屈夷也。今淸退而中華國三字忽見於世。尊我爲華。有是革命。則天下大幸。萬世大幸。閣下之首處其地。亦有可稱謂也。聞今革命注意。在西洋共和政治。而不爲復華帝統。復華典章。復華衣髮。此何事也。以中國而爲革帝統。爲滅典章。是可成說。以華族而不服先王法服。不保父母體髮。是可成理。國名中華而去其實。中華云乎哉。可尊云乎哉。攘淸而崇洋。漸入幽谷。合於天理物情乎。竊意革命諸公必以爲法洋則可以維持有國而並雄列强。復華則難以自强而見制各國。且目下對各國。有拘形勢。難以任意行爲。是有不然。中國全幅致一。可以自强維持。法洋則人之有義理者。慕古守正。大不厭心。人之有機變者。悅新逐外。千億化身。且總統之爭窠。生釁裂黨。以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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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一則自强維持非可望。復華則大統有立。天下係心。歸會子極。人之有義理者。咸大服心。而有機變者。不得不從。可致一而自强維持有其道。且對各國。善說話善措處。豈有所難。設有小小難處者。處大義理大利害所在。寧可苟且。又必曰今時代異古。用華而行專制。君皆聖則上下交而成治安。君若暴則上下不交而立致亂亡。是亦不然。用華道而善施方畧。雖暴君不自肆。而可致萬世安保。善施方畧。亦自不無如理完術也。閣下當今日處地。有能善處。致中華之所以爲尊。則中國萬萬世可好之機。卽此而有成。有不善處。失中華之所以爲尊。則中國萬萬世可惡之機。亦卽此而成。處事善不善之間。萬萬世之誦功執愆。亦各有至也。似聞閣下以爲中國不可無帝。而欲推孔夫子後孫帝之。然則閣下之用心處事。從可有知。而此其一事。誠善之又善也。孔子生民以來未有之大聖。以祖而有微子之仁。殷六七之賢聖。卨敷五敎之功德。上及帝嚳黃帝。以孫而有子思之述聖。爲天下人類之大宗。繼開刪述。萬世人人誦言服行。盡受罔極之恩。以孔子後而帝者。孰不悅豫聳動。歸服於是。由是而定孔子春秋大一統之義。由是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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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載尊親之血氣。宣配天一周之化。而天下萬國終咸歸正。到此光景。正復如何。過此以往。未之或知也。閣下有是。不其善乎。惟在確定大議。不爲撓改也。盖尊攘大義。窮天地之常經。不可以不深念也。麟錫林下書生也。安敢有與於中國大事。安敢有煩於閣下崇威。惟中國敝邦。素稱大小中華而有同休戚也。敝邦爲日壓迫。終至見吞。賤身與日從事。見事不成。而因以出疆。感昔閣下保護敝邦之恩德。切欲往依。而難以危蹤。仰貽憂念。不得已來留俄境。日望中國變更興立。適幸有事。而閣下主張事機。盖中國之立不立。卽關敝邦之興廢。且賤誠粗聞尊攘義理。傾向中國。不自悠泛。所以冒干尊嚴。有此忉怛。伏望閣下深恕而開納焉。不勝激切悚惶之至。柳麟錫謹啓。
與李▣▣(鶴在○己亥二月十八日)
麟錫等因華宗玄三。獲承聲華。其慟時變而擧措壯直。不勝聳動敬服。以爲北方正氣。都輸注在尊座一身也。麟錫等庸碌無似。擧義變初。復讎保華。未成其志。囚而出疆。爲區區準保華夏典型之計。將與同胞同志死不爲獸者共之。其情亦慽矣。區區於是有慟我國道學極純。綱常盡備。爲宇內獨存禮義邦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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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將無形影。爲通告八路儒林事而斷以爲不可已也。尊座賜覽其文。可以詳悉。而以尊座之秉義血誠。必樂爲之主張設力。北方事專恃而待其有成矣。然此事必有同心致力乃可。有一玄三幸矣。金司諫向聞有葛藤。或已和合否。可合而合。爲篤朋友之義。救拔人同歸善。自是美事。至於此事。必動得其大門戶。誠心風力。乃可利濟。可相爲謀則誠好矣。未知尊意以爲如何。聲氣相感之地。又爲此公天下事。不面而奉書。庶諒此衷曲。麟錫等白。
與李▣▣(己酉十月十六日)
景仰德義深矣。亦靡年而靡歲矣。麟錫昔在遼東。修一書付轉便。以致區區嚮慕之情。兼請有以扶植世道之事。未知徹未崇鑑。而自時厥後。仰恃以不面之知舊。時變層急。山川遼絶。益切瞻戀應求之想也。嗚呼痛矣。今日之禍。萬古有國所無之大禍。今日之慟。萬古有人所無之大慟。萬古有國有人所無之大禍大慟。何必以吾輩之有生而當之也。嗚呼痛矣。若之何哉。今當無國無人無道之地。人有只以國慟者。只以身慟者。吾輩身國之外。又不得不爲道慟而加一層慟矣。伏惟執事身負人望。心切國事。而責在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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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道。昔年仗義。必出於此也。今禍罔極且極。無復加極。其所以爲心爲謀。當在如何境耶。然今國中形勢。危迫急切。不翅如釜沸之酷烈鐵桶之簇圍。雖以執事之有德望精誠範圍力量。爲心而無所措手。爲謀而無可施策。如之何則好。到此地頭。不忍爲言也。麟錫庸碌微劣。無足云言於今日事也。然猶有彝性。猶知爲慟。畧有用心。齟齬狼狽。知國中無可爲計。乃扶病忘死。出疆到此地。欲圖有爲。思有爲之地。設立一約。名曰貫一約。約以愛國愛道愛身愛人爲心。心乎四愛。貫以一之。衆萬同心。貫以一之。而盖將通一國貫以一之也。通一國乙人。一其爲心。而凡重望所在。在所先焉。以重望而主是事。事體重而有成。至於爲復國活人。正身而扶道也。庶幾矣。若如麟錫之愚。千慮所得。只設之耳。其重事而事成。在一國重望而已。凡於一國重望。固皆擬焉。况於執事。慕德義之深。相應求之切。加之地之近。其所以望仰者。最在先焉。執事昔年有仗。今急心謀。心謀莫之爲於國中。則臨主是事。以重事體。期於有成。敢竊以爲不容但已也。噫。復國活人。正身而扶道。非執事責耶。執事不擔是責而誰擔之也。惟執事圖之。竊念鶴山李公家數物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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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獨見重一道。執事與之志合。道同義同謀同。如山對峙起。而同駕同主此事。山嶽並重之勢。必有聳動人而快集事也。麟錫固別有書。懇此公矣。宜莫如執事之有加惠而之勸。敢此有請也。如何如何。伏惟孟冬。尊體有相。麟錫臥於病矣。猶力疾起而時掃榻也。擎函付人。淚向南雲。尺素寸丹。冀蒙鑑察。
答卞仲剛(鎔○乙巳正月)
麟錫謹覆。不面而書古道也。執事施之於愚陋無似者三度。初度裁謝未付。二度並未遑裁謝。無謝則宜休矣。不休而至再。又不休而至三。不止書。又命送賢允。面問於千山萬水之外。此又古未有之盛德大度也。麟錫之無似。何以蒙此盛大。惶悚感激。誠不知所云。至於稱愚陋。不啻過當者。窃恠君子之有失言。而其若憂時衛道。壁立萬仞底意。固可仰見所養之至强且大。有足以障滔滔之橫流。鼔隱隱之微陽。麟錫於是恃之深而庶無恐也。且聞大興書社。廣延士友。講道仡仡。以鞏抑陰邪之基本。此又今天下大務。遠近孰不欽聳也。魚升汝吾黨大望。爲賀執事有友。賢允得師也。麟錫久作貼席物矣。神耗氣短。胷中儲蓄。萬不輸一。寧不愧怩於下情乎。病有止矣。世故得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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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華陽　皇廟之下。早晩似或有承顔奉誨之日矣。伏希春天。尊體保重。
與趙廣益(奎運○丙午六月十五日)
向歷山斗時。以彼此病故而不得握叙歸。隔千里雲山。悵不能裁抑。謹詢炎天。體度衛重。令允令姪侍讀安勝。麟錫歸鄕病伏。日痛世變。惟鋟史役得就緖爲奇幸。七聖廟欲從近營建。而用竭士友心力。雖事繫不可已。而不能無悚仄也。固知座下事煩。而望一賜臨指揮方畧。且令子姪偕來共學。念昔命送遼上。至今未能忘。此比遼上爲便近。且工夫出外。必勝於在家。勢實然也。如何如何。秋風起。駕可理榻可掃。留萬以待。只祝未前千萬加愛。
答朴進士(永學○戊戌六月十一日)
麟錫南望頓首言。麟錫犯忠孝大罪。爲國不雪恥。爲親不守喪。自分爲士友棄。何意哀兄萬里慰問。兼有不敢當之語。疏出三月而九月承讀。至今感愧難言。不意凶變。先夫人奄違色養。驚怛不能已已。承以數月離違旅食。不得臨終。悔痛罔極。至於傷目不視物。千萬大愕。無用定情。世篤孝誠。至哀根天。雖不能自已。而何不深思古人傷孝之戒耶。兄猶守饋奠盡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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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而有如此。弟則永不守喪。罪逆莫極。雖自滅身。無以爲贖。猶尙寄命於覆載之間。頑甚木石。曷可復道。承於麟錫擧義之初。累百里觸霜雪冒矢石訪至。至原州地。聞忠州敗報。莫適所向。嗚咽灑淚而復路。此見義氣撑拄。心意惻恒。出常萬萬。而最恨天遏其路。使我不有相見得指揮而免敗事也。於是總因來示而敢有一言焉。吾兄忠孝義氣。自出性天。甚異於人。而抑於仕䆠一路。素不忘情。至此獸食乾坤。猶不思潔身之道。以至悔痛之境。此盖末俗滔滔聞見之所爲害。而誠不爲小過也。幸望深自辨責。而亦及門內弟姪。以正其趍。以全淵源家聲。此亦不但一家之計也。然於此亦見兄有大過人者。人每有過。深怕人識。而今自言於遠外書辭。使人見之。改過進德。可知不難也。麟錫旣往事。想皆入崇聞。昨冬蒙　天恩。得歸家終喪。然深慟大罪。如何减得一分。再到遼以後事。區區有與同伴約者。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保一日。猶愈於已。其如斯而已矣。出此心肝一言。謹附昔日尤庵先生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之意也。若其去國家離親戚別士友。公私慟情。自有不忍言也。間久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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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不審安心服藥。兼得神助。眼視復常。氣力支重。以慰平日止慈之念否。爲之泣溯。淚滿遠雲也。謹奉疏。伏惟鑑察。
答姜敬甫(翼秀○丙午七月)
令季氏令允郞先後遠訪。兼承先後惠書。感荷沒量。謹悉尊體萬重。重以慰仰。麟錫躄聾惡狀。殊自可笑。世禍痛哭何言。何早不死。竟目斯境。惟一正字在。爲吾輩立命地耶。顧欲去依曲阜夫子廟　洪武皇帝陵計。旣不遂此。建七聖影室。得邇嘉陵　皇壇。同志士友。聊以江漢焉風泉焉。爲作死前事已矣。願與左右共之也。長潭營建紫陽書社。奉晦尤華三夫子影像。追成省翁志而承其遺規。因配以省翁。鄕中大家衆士林一辭而共力。貴門中用心與力特優。此日爲此事。豈非陽春苗脉耶。非止有感激心也。尊先曾王考幽銘。宜謁世之有位望大手筆。其及人文地俱極下者何哉。不敢當。然重違勤敎。徐將强顔下手。季氏歸便奉付矣。允君病餘。冒晩熱晩潦。辛艱行返。爲甚悶慮。悵猶餘事。病倩不備謝禮。
答金▣▣(洪鍾○己亥六月十一日)
麟錫覆。麟錫已聞座下有名於爲爲己之學。而無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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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其實矣。世鮮學焉而名實相符者。則以爲其果何如人也。今此不面而書及遠外之蹤。是固出於視以同志之盛意。而其於麟錫之始終處變。致無限狼狽者。反加奬與。有萬不敢當之語。非徒愚迷之爲跼蹐。在高明惜乎其爲失言也。然其所以失言。亦有人萬萬不及者。盖深知華夏道理。爲我實事。而人獸大判。有不可以死生易故也。愚觀滔滔世人。方其大禍之急而義旅之起也。莫不號慟若死。踊躍如生。及毁削暫止而義旅見敗也。遽忘若無事然。甚者陷溺顚倒。擧皆隨亂賊造言匪徒逆黨之喙而與之唯唯。其見敗出疆。歲月且久也。則雖素親而不欲相忘者。勢或差緩。問聞易疎。而座下不面之書。出於萬里之遠。歲月旣久之後。而以爲毁裂我衣裳。犬羊我人民。禮義冠帶之邦。將爲夷狄禽獸之區。禍不旋踵。天地倒而日月晦。又以服其服髮其髮。歸功義旅。至謂無涯之恩。沒身未忘。而不論其成敗得失。終又深歎目下禍變罔極。慘不忍見。日暮窮山。莫之知攸適。乃復以不得相訪講磨道義爲恨。是豈非道理作我事。判人獸不易死生。而兼有愛同志之厚意乎。其果非爲爲己之學而名實相符者乎。今於座下。得其爲如許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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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將敬服愛慕之無已。而深有望於高明之爲益致名實。以及古人而不亂世邪。卓然有立於今日天地也。如是則有以光吾道而其效可及一世。豈獨爲爲己之實而已哉。唐突及此。不勝主臣。承又爲念成仁諸人。以爲將與李若水，陸秀夫同光竹帛。盛諭極當矣。世之君子又有言今此死節人。古今莫大之節。何也。變莫大也。故義莫大也。義莫大也。故節莫大也。愚亦不以爲不然。未知高明更以爲如何也。麟錫狼狽旣多。無復可言。瞻望松嶽。有祝崇德。不宣謹覆。
答申▣▣(▣▣○乙未閏五月○用寬叔父)
前在遠地。已深傾仰。今得近止。較切矯望。令姪大雅見訪新寓。兼領惠訊。極有眷與之意。感慰不可量。令姪報返。兼有賓朋擾。未及修謝附納。爲甚悚也。伏惟比日。省愉棣湛體度萬相。寶眷均福。區區更極慕祝。麟錫數百里。奉老挈眷。得利來借屋。姑安處。且以團會大小家。親近大處士友。爲有事。然夷獸之禍將剝膚。豈復有生况耶。來敎謂今日處義。惟侍下人事捨生爲難。以探鄙人之或有講定。此誠迫切。不可易言。生則爲獸。死則傷親。俱是大事。鄙生亦此情址。每念此痛心。然有一事可據。爲國守城者賊逼。不可以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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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而棄走。或納降以圖生。斷無疑矣。士者秉執禮義。守聖賢門庭。其重不翅若守城也。且陷大罪。未有能慰新者。立大節。反有或當親心者。於此可决矣。據愚所見則如此。未知於尊意。復以爲如何。欲一晉拜。今無如方熱何。當俟凉生遂誠也。因有芳湖便。畧此致謝。餘伏祝以時自重。慰此瞻仰。
與秋▣▣(性求○甲辰九月)
昨秋柯喜。獲遂平日奉交之願。但禮塲人稠。行駕相遽。不得吐盡胷肝。至今茹悵也。吳士元至。謹探尊體萬重。仰慰十分。麟錫病劣無足言。國亡人獸大禍當頭。吾輩落落未合。不得講質處變道理。爲之奈何。盖吾輩聖人之徒也。那忍靦然爲獸。不坐而殉義則去以守義可也。痛華脉之永絶。斷以去守爲定。更尋遼路。而要共一國同志。指先屈於座下。蓋座下均是秉義之中。意量風力。卓出衆表。眞可辦大事也。切欲鞭馬疾往。携手以歸而勢末由也。只望座下不我爲棄。而决然起身。連茹陽類。用符彙征之吉象也。抑前此李景學送示講修褉錄。一列書尊姓數十。知皆座下羣從兄弟也。麟錫見而歎之以爲天下事不待他而可了也。又况座下華族也。保守華脉。非與座下而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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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千萬留意。千萬留意。無限所欲言。托士元盡之。更乞千萬保重。
答秋▣▣(丙午閏四月十日)
惠書委及於千里旅次。知又有先寄柯亭。感荷沒量。謹審尊體萬相。仰慰。承謂栗谷先生胚胎之鄕。未遑俎豆。爲極欠事。營建書齋。爲將崇奉。而仍以華重省三先生配之。那中移寓士友。多雲庵朴公淵源。並配之。當此世禍罔極。擧國遑遑。魂不附身。所謂衆邪會堂。日制學校。彌滿遍布之中。抖擻精神。竭盡艱力。辦此盛事。爲依仰憑仗。强此艱彼之計。不亦壯乎。陽春苗脉。似不於他處求。雖此殘頹。聞之氣增也。但事體栗翁以胚胎之鄕而爲奉。則三先師雲庵非杖屨經歷而配之。已無義。三先師雲庵。爲各親師淵源。用伸私情。則配之於栗翁亦無謂。單奉栗翁。或只奉華翁師生似當。而此於士友所各用誠。必甚缺然。無已則聞栗翁受胎當地判官垈。虛而不用。特建栗翁祠於其地。今所營祠屋。奉華翁以下遺像。粗合事宜。然一里兩祠。終是未穩。不如單奉栗翁而止也。若今所定。非但於區區料量。爲無義無謂。栗翁嗣孫李學士所不許。豈可違其意耶。千萬念之。且幷配雲庵。而考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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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錫在遼時事。此事至今思之。合有商量者存。今欲必爲則以門人淵源。爲各伸私情而已。不必以考據爲言也。要麟錫作東西文字事而有不當爲。爲亦不必有效。未克奉副。悚仄。重庵集旣登印。似必有竣。華東史鋟役。事巨力綿。爲極關念。麟也病重罷遠行。將速歸刊所。計將邀吾泰隱翁主事。期得就完。惟座下念之。現在凡狀。令全聖則歸。以盡布許多儲懷。當俟而罄。夏天申乞加愛。
答崔▣▣(錫麟○甲寅三月)
令族雅奉古道之函。越遠海至。有感不鄙。且謂世變罔極。人各以義自靖。而稱不似於蹈東之列。愧惶實多。若尊座坐在澒洞。有切乎傷時慕義之念。則見出尋常萬萬也。爲之欽𨓏。尊先祖賁阡文字。重違勤敎。謹此有副。但人微文拙。不足以闡揚。爲是悚也。伏惟卽辰。尊體康福。麟錫風霜異域。病與慟深。不備謝儀。
答金彝叟(善默○乙巳五月)
昨夏歷存山斗齋。開懷數日。欣感無比。東駕于返。承許再臨而莫覩。固知御者從他路。而未諳利行與否。悵甚且欝。冬間。谷山池禹甫見訪言駕歷渠家。多日留連。路中氣貌康旺。聞不勝喜幸。二月。金聖猷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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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見。崇札帶至。伏審經體萬重。大慰卑忱。麟錫冬沉病柯亭。至春僅動。往省堤州家廟。復歸谷雲山中。買一屋子。留數十日。更起程歷平山，殷栗。再昨到石溪憊病。可憐聖猷。盖始終同伴矣。貴鄕一二少友來相逢迎。亦幸奉探日間安候。令季氏平安。工夫益長長進耶。氣苶坐擾。不究所欲言。惟賜恕諒。
答金▣▣(永植○己亥五月晦日)
顚沛中造宿承誨。因成涯角。歲月瞻想。忽承崇翰昨年至月出者。擎玩數四。如奉顔範而交集感慰也。謹審其時尊體多福。更請伊後起居連旺。承得親炙毅堂丈門下。以素蓄積。益受緖論。高明正大。必致其域。區區欽仰尊師門。道體何如。同義周旋之厚意。至今不敢忘。哭祭敬菴之靈。念其情厚。感其義壯。必下大淚矣。屛山飮禮。此日行此。足爲保陽之術。異域坐聞。不覺神思飛動。家兒承有顧存。甚感厚念。麟錫往事狼狽。多蒙過奬。愧甚。再遼後義諦。準保華夏典型。固知僭踰。而苦血則有之。國得復舊。歸對士友。難以時期。愴悒可言。萬緖在心。尺楮莫旣。更祝千萬保重。用副遠衷。
與權淸汝(一善○丙午十二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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姪兒回。伏探堂上唱喏萬寧。省下起居百重。極慰卑忱。弟卽見景學書。兼探實奇。拍地痛哭之餘。不能定情。病上添病。實願因以速死。不見此君之末梢也。無以爲辭答其書。隨便致此意。更願得兄善言。使有改過也。便忙神迷。不備。
答金▣▣(雲洛)，鄭▣▣(會奎。○丁未)
首陽奉交。陋室承枉。蓋此一生之光榮。但前以擾後以病。未得傾盡衷底。此爲大恨。申君袖椷而至。奉讀以還。如復奉面。眞箇感慰。伏悉西東勞駕。體度尙各萬重。仰喜之大。損生一直病床。難述苦狀。就所營之遲速天也。亦復奈何。只望天感二兄誠意而有快事也。力疾艱倩。不備謝禮。
慰鄭校理(▣▣)昆季別告(戊戌)
禮書之外。夫復何言。先丈與愚生同庚。而氣力倍强。謂享遐齡。使愚生永有相望。孰知遽有今日。猥托晩交。旣同衣冠之會於亂逆毁服之日。及有擧義。送子一人。始終同事。又躬自出入。周旋責勉。及見敗。人皆懷㥘要路。引入本宅。待厚情款。京中皆稱匪徒逆黨。畏莫敢言義。大叱言者於衆中。極言其爲義。及成萬里之遠。又寄三疊詩。以道眷戀之情。此其可忘而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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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悲耶。靈筵洩哀。旣莫之遂。追作輓絶五首。畧陳鄙懷。亦所以和三疊意而未及於無恙日。乃在幽明旣判之後。南望遠雲。淚欲成雨。第有所勉於哀侍者。克體先丈始終爲義之心。永堅執守。勿爲頹波所動。邪世所亂。使愚輩有恃焉。門內有靑陽公。旣仗大義。大裨世道。師法自有其地也。此公近家何地。其忠義聲光。居常望慕景信。哀昨冬辱書。極荷眷意。而緣勢未有謝。亦已恕究耶。萬端止此。
與金公梅(思鼎○己亥)
萬里之外。一周年之間。信息莫憑。積懷不啻如山矣。卽玆暮春。謹惟堂上氣候萬安。省下體宇百重。秉義彌堅。信道彌篤。憂時懷慟。想當如何。損末再遼以後。有定義諦。以爲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待來復。雖加一日。愈於已云爾矣。然回思我國之爲小中華禮義正邦者。作他貌㨾。慟之又慟。爲此通告八路事。旣莫扶國保華。惟此一事。誠不可無。左右懷慟之中。必樂聞而欲其成也。有望謀於意中士友。東道事期亟就緖。盖以誠意風力可及故也。又於洪川權姓丈人有告。必有以相謀矣。此外無可奉布。更冀千萬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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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李注書(羲錫○己酉十月十六日)
柳麟錫謹復李鶴山道幌執事。麟錫昔在本鄕。已仰執事之名檢。今來此地。益聞執事之德義。執事嗣守松巖先生之門庭。循蹈松巖先生之䂓矩。以家世則北道義理之主家。以人望則北道義理之主人。雖在平時平世。爲之聲應氣求。當如嗜欲之切於己。况於此日此地。思有以疾走促膝握手。泄積痛之在心。討處事之當義。其情願所及。爲如何哉。惟時跛躄之欲跳。羽翰之欲借而不可得也。嗚呼。赫赫之　聖神宗社。今見其急覆矣。奕奕之文明疆域。今見其全失矣。綿綿之華夏緖餘。今見其墜絶矣。優優之禮義人類。今見其盡滅矣。哀哀吾儕之有生。不自先不自後。而乃丁今辰之罔極矣。痛矣痛矣。奈何奈何。執事承家的源。通　國名籍。義仗于身。仁視同胞。其於今禍。哀痛憤寃。必在人先。靡不用極。萬急地頭。何以紆謀。百艱時勢。何以措宜。嚮風側耳。仰斗引領。麟錫孱劣人物。衰頹乘之。無可云言。顧有彝性。自忘分量。畧有用心。狼狽到此。恨無蚤死。然不容已。猶謀有事。有爾思之。莫如人同心而事同的。爰設一約。曰貫一約。愛國愛道愛身愛人。立定其目。心乎四愛。貫以一之。衆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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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貫以一之。爲要諦而以將復國扶道正身救人爲準的事。固不可若是其幾也。其於修人事待天命之道。亦或庶幾而不爲過計也。顧與多少同志同義。此地居人留人。先焉周旋。而以及國內高德重望偉人志士。與凡知痛寃之人。爲之相通。致其相應。事終有成。乃已也。最所望者。惟執事之有主約事。以重約體耳。執事而主以重之。將不患事之無成也。何也。以執事家世。北道義理之主家。執事人望。北道義理之主人。執事動則北道傾矣。北道傾則餘道從而盡傾。遠之近在玆也。執事其有意乎無意乎。吾知其必有意矣。其於今禍。人皆宜有事。不宜無事。以執事地執事心。尤不可無事。尤不可不有事。執事有事。雖以執事之德望賢能。在國中。勢難紆謀措宜。兼且彼賊窮凶行爲。極惡節制。決不可坐視安受。則執事必有意於是矣。噫。復國扶道正身救人之事。執事辭其責而誰任之。止於不辭。猶非執事。事自不容已。必其執事心也。執事拔身矣。非獨身拔。拔連以彙則吉矣。其虛其邪。其亟止且。已矣執事念之圖之。不而而奉書。書且盡傾倒是。亦庶蒙執事之深察苦衷。而且可諒庸愚用情之特別於執事也。伏惟孟冬。尊體保重。麟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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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與慟深。不死恠矣。麟錫謹復。
與康道賢(柱國○辛丑十一月四日)
不奉面不甚久。戀仰之誠。不啻如渴。且薰德銷落之鄙吝。還復萌發。未知如何則可耶。日間尊體何似。棣湛眷安。有百好况。山靜齋朗。玩心高明。味經沉深。可以樂而忘憂。可以推而及人。繞岸松聲。落渚鴈影。有發詩情。時復吟咏出來耶。常目在之。更願聞之也。麟錫一向昏昏過了。賤眷來到。慮病與盗得皆免矣。前行泰川。奉尋雲誠遺躅。有感動心。溫堂海山。遇雨氷釋。不爲小幸也。新齋書冊未備。自廢念閱。亦阻間對。可是悶然。高揷隣藏。煩乞惠借。轉借錄在幅尾。可蒙諾否。企企。燭下呼倩。不成次第。伏惟垂在。
答康道賢(乙巳六月三日)
二月書至。知又有前冬書不至者。千里之遠。書不一出。眷我之爲至也。謹審伊時體度連安旺。深以爲慰矣。玩古蠱之上九。準則古人。非不佳矣。蠱之時義。固可得以翺翔。今之時非止蠱矣。其可得以翺翔乎。愚曾爲之死心同守義云者。切願高明之有取也。麟錫到齋困頹。而瞻仰高風。近更切於在遠。盖不薰春風和氣一周餘。胷中鄙吝不禁萌矣。願更亟薰而鎖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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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也。草草布此。伏冀暑裏加愛。
與姜公恕(銓○乙巳十月十四日)
令胤訪我關西。路遇而同歸林寓矣。謹承伊時安候。日且久。不審哀體更萬支。仰溯。麟錫脚濕太甚。待人扶曳。僅行戶庭。必是衰症。似非藥力所及。可苦亦可笑。華東史刊印。天下大事。萬世大計。貴鄰吳友與他處數友出心力辦得。幸孰大於此者。書手非無。寫字官自士友中擇之爲美。昔雅言登梓。重翁亦親自書之矣。執事於冊書精且速。衆議咸屬望。恐不得辭其責。大朞知在臘月。免喪後掃除百務。卽臨柯亭川所。千萬幸甚。此係今天地莫重莫急事。則想不待苦懇而樂與也。所寓泉石殊勝。適有一士友方自中國還。奉得孔子以下諸聖賢遺像。正欲就此建數間屋奉揭。爲依仰守義計。此亦不啻爲莫大莫盛事。未知終竟如何也。令胤別去。餘當盡以道達。惟視來寒。益加支重。
答玄玉汝(殷祚○丁未)
千里瞻想。無時不憧憧。煕哲遠訪。補致崇札。披豁多少。謹審尊體多福。重以慰仰。治田理書。執兩不廢。在古云然。居今更宜。但須田不溺躬。書要養趣。計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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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也。舊塾麗澤齋。妥奉重峰先生。配以尊先祖松庵，先傍祖芹野二公。今日爲此。眞美意盛事也深慕先生道義。二公文行。而實有事焉。其爲美盛。尤如何哉。事實記。忘拙搆呈。文雖極拙。義或可取。玆爲尊門胥勖資也。享禮祝辭。何必改作。只何煕哲言所修改契序言。無可異於記文。且病怕思慮。未之奉副。多悚。賤病非一端。要之死乃止。難生以期瘳也。自餘托煕哲口布。更祝千百加愛寶重。
答閔文汝(章鎬○甲辰五月二日)
昨秋淸聖廟之會。命駕賜一日之款。繼又寄書遠問安否。不敢忘愛與之盛意。未卽修謝。以臨便適病。兼値兵擾。恒用悚仄也。伏惟夏天。尊體萬相。令抱侍課安勝。區區溸祝。康上舍喪變。驚怛之極。未曾一面而猶然。可知德之孚人也。盖慣聞孝友謹儉。累世如一。爲一道模範。殆以此生失交爲恨也。麟錫前月旬間。來泊山斗。尙憊頹不振矣。梁强窩擾中逢別。撥忙呼倩托袖。未盡所欲言。更乞來暑加重。
答許夢瑞(駿○壬子二月)
麟錫謹覆荏谷座下。嗚呼。　宗社人類華脉聖緖。一切見亡。萬古天下。豈有此禍此慟。不忍形言。不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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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也。麟錫素仰尊伯氏學行志節。敢以爲不面畏交。今忽此域。令姪棘人。奉座下書至。噫。已棄世矣。奉讀尊書。義明辭暢。從知志學棣萼幷韡。始終持義。一體卓然矣。夫今義諦。去爲正當。忍可作讎夷民。寧宜爲他邦客。在此苦有。有彼義無。恥無義甘有苦。菊圃，荏谷兄弟大人。行之於人鮮能行之中。使人不能不欽服也。猥承俯托尊伯氏行事文德闡揚之爲。要闡揚宜於其人。而乃於匪人。悚惶誠莫敢承。終旣荷不棄陋之盛意。且感不憚遠之勤念。黽勉奉副。是有玷累。其於爲闡揚左矣。第望改圖於可處。如不得已而仍之。其義欠文病者。須加修潤也。仍念子若門人。違顔未久。刊文營碣。可欽誠力到底。聞各有守。可念後事綿遠。更望時加勉勵。張大緖餘。以作來頭陽復之基也。且聞華宗庾山豪傑氣義。以本趣合。宜思終同正當義諦。知其有縛束難動之機。然以若義氣。豈可終爲其縛束。乞必勸拔仰恃。垂知有此言無不到。亦深嚮庾山故也。幸賜恕諒。書後爲月。尊體何似。伏惟增福。瞻想德義。更益勤止。麟錫病與痛深。不死可恠。所謂畧存志事。遷延莫伸。恠更欲死也。餘在令侄哀歸陳梗槪。不備謹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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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許夢瑞(癸丑十二月)
于文奉崇函至。敬讀而慰矣。居然歲暮。恭請靜養體候百寧。究經自力。勖率子姪。有以紹闡先伯氏丈遺業。深以爲仰。約下老病日甚。莫可支吾。此是勢耳。金君權翁慘逝矣。其人器學識之絶等。尊所熟悉。此天地。豈可得見。運耶命耶。氣塞心痛而已。尊亦大段作惡矣。示謂將此身心。貫之以誠。期準約事。而畢竟成與否。爲不暇計。寔欽持見正大。區區爲心。亦欲如是也。顧世劫層深。人物蕭然。能磊落不動世邪者。平日讀書士流。不可多求也。尊伯氏丈道義志節。常在寤寐。而凡事營爲。更切莫起之歎矣。尊座氣韻有餘。大出人表。益加守飭而張旺焉。則卽此功於斯文也故不淺尠。而區區願終有賴也。如何如何。倩謝不備。更祝百般夷險。自愛崇重。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十三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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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洪子常(淳恒○壬辰八月十一日)
半年阻懷。每瞻西雲。六月垂翰。忽颺東風。孰謂西都主人。已作東都處士耶。令人胷灑而神聳也。有志者事竟成。爲座下喜也。德不孤必有隣。爲吾從叔喜也。若其遠輸之間關。新寓之辛酸。實不欲區區奉勞也。彼時承安。而今知作故山之駕。不審道路愼旃。體宇泰然否。悅親戚之情話。暫分之餘想。當倍百於長合之時也。麟錫只奉親碌碌耳。從叔作雲潭奔哭之行。累月大病患之餘。氣力尙凜凜。何以能爲此。昨年冬。聞患報而亟行。冒寒涉險。備經辛苦。以致今番病患。而今又扶病作此行。非到底誠意。其能如是乎。路中逼冷患微痢。至鄙所數日調治。未及快瘳。而又啓駕向彼。未知前頭添减如何。是庸㦖慮。自雲潭轉駕抱楊。則座下當迎謁於舊宅。雖一夜之間。服勤將護。想或得力耳。終計還宅程路日子。爲近千里而餘一月。未知何以耐得勞攘也。柳基一之作恠。言之何極。正大天地布列綱常之中。孰謂有如此事耶。數十年受恩罔極。服事以父之地。向者挾憾則曰尹鐫曰尹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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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至以大奸似忠。名罪於告先聖之文。今焉挾憾則曰叔孫武叔曰匡人。而至以予畏上帝。不敢不正。予不順天。厥罪惟均。致討於上重翁之書。彼亦有人心者耶。從叔於重翁。自有心說以來。凡三次進謁。進謁時議論輒脗合。情誼輒款洽。基一則從後而百方行計。期於飜覆議論。乖激情誼。至請以法義之施而終不下命。則曰余日望之。終無好消息。最後重翁口敎從叔。不翅丁寧。手書下渠。不翅鄭重。而仍復下世。則渠之計策。遂以口敎歸之昏耗。手書屬之亂命。而此又不足。則爲憂歎促壽喪魂失眞等說於代述沈能舜祭文。爲坑塹從叔之計。而不復顧重翁之爲置何地矣。渠言必稱曰爲重翁致死。是果爲重翁者耶。爲逞私憾者耶。其未可知也。挾憾而攻師。古今或有其人。而孰有如今日柳基一者乎。雖以渠而思渠。吾不知渠謂渠何也。噫。師生人之大倫也。與君臣父子同其重也。以其臣而攻其君則曰亂臣也。以其子而攻其父則曰賊子也。然則基一之罪可知也。而不可恕也。基一之罪而可恕也。則是天理滅矣。人心亡矣。萬古以來綱常之重。禮義之正。其將掃地盡矣。是宜人人誅之。而彼甘爲其黨與。合心共事。不遺餘力者。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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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何心哉。此無乃與洋醜聘恠而天下萬國爭爲黨助者。同一氣候耶。苦痛苦痛。高駕那時還潭上否。來月廿五。此當趁往。伊時可盡餘懷。畧此奉覆。
答尹▣▣(膺善○癸卯二月九日)
去年六月惠書至。十月又與李朱二友聯書者至。大慰千里相望之情。謹審僉體寶重。重以喜賀也。惟尊師門年來多欠度。又荐遭二孫慘喪。仰慮且愕。實無以爲心。病患悲慽中。接續有下問之勤。感激當如何哉。顧於庚子春。兼有義助厚意。緣有事多撓。尙未奉謝。實負大何。然尊師門曲恕之。益仰大君子之洪度也。至若尊師門前後處心之忠厚懇至。何待有盛諭而後知之。其待無似之有甚厚。又有高明所不及言者。聞之洪元方。向來麟錫之有事還國。尊師聞之痛哭。此其盛德感激者深矣。朱立庵之殉於忠堞也。初携尊座與柳郭二友同仗劍。及中丸。三君子冒砲丸收屍擔出事。未曾暗記。以事在同城衆人䕺中。且緣遑迫。不問誰人所爲故也。所以見漏於習齋斥擧大略中也。甚覺無謂。奈何奈何。第待後有文字。正著事實矣。麟錫沉病累朔。寒汗不收。方困床笫。康丱歷訪。强起呼倩。不盡所欲言。只俟後褫。且或有早晩對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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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各千萬加愛。
答趙光舜(鏞昇○甲辰八月十一日)
停轂講曾。由左右成之。可備九月山故事也。登山筇屐。平穩還宅。卽此施以玉音。兼審體宇萬泰。喜百恒品。麟尙苦暑泄。平山少友四人至。要同還。兼且有多少緊故。昨晩下山。明早將登程。悵欠再會。望後作南駕。可歷臨山斗齋耶。切仰。惠借冊子。托金箕洪奉完矣。紫陽鄭丈人猥屈極感。新奉先祖圃隱先生影室。繼營書社。爲興學之盛擧。今日天地。不如此好事乎。使人欽歎。紫陽書社四字。忘拙奉應。影室文字。榮於托名。計將下手矣。迷擾倩殺。乞賜恕諒。早晏加愛。
答趙光舜(丙午四月四日)
訪我于留平。同我于歷海。卽顧我抵殷。又送令允問我。書幷至而示以繼枉。何眷我若是甚耶。感之深矣。謹審堂候康寧。仰賀。惟體上微損。閤內綿憂。奉慮之至。麟錫脚病甚。席間運動。亦不由我。悔前灸而方事藥。未知有無效也。所謂浮海之行。行止遲速。全繫病爲如何矣。蘆田說講辨。蒙此許可。然大意固未敢自信。而句語條理間。亦難免有差錯。後當仰請討論。爲修改也。病艱作力。盡剪所欲言。暖天。千百護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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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趙光舜(丙午閏四月七日)
令似至。尊書付而至。感感。謹審堂上有患節。體內餘欠崇。仰慮之至。麟錫病甚。不得不止行。旣止。不得不還鄕勢也。未知何以堪耐惡狀也。彼此勢不得面別。別日當濶。悵其可言。後有沃川之駕。或賜枉路見訪耶。願言彼輩爲設學血讎醜夷語與技之所。而奪閭塾齋舍田財。使不得學聖賢書。渠身渠父渠祖皆讀聖賢書。曾做人來。何忍爲此。眞夷狄之特甚而禽獸之不若也。聞來氣湧。欲使大力人持利刃劒。一齊斬其項而不可得也。歸期未定而要在不遠。神昏氣短。未能盡布所懷。餘祝夏天。奉率自愛。
答趙光舜
人心語其職則安固本分。而語其勢則自是本危。序文兩或字。只是各指說。非是間或意。危不是惡。微不是泯。本危本微。豈無用功之地耶。
以道理本而言之。中外無庸。庸外無中。而中庸是至極道理。以人行事而言。則有可言中者。有可言庸者。於夷齊言都不是中庸則便不奇。言都不是中則太低了。夷齊言都不是庸。爲着題曰不是庸者。不是計其中不中。只從其所爲異乎平常處言。孔子許仁。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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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不許庸。各論其存心行事儘然乎。
武王是聖人。又奉天命而有天下。食其祿。自是本分事。
人物性偏全。始成於己生之後。而其所以偏全者。未生之前。已在太極裏面。謂屬理分亦可也。性之一原。本無偏全。而偏全始殊於受氣成形之際。謂屬氣禀亦可也。以是看何如。
答朴舜旒(冕壽○戊戌七月二十五日)
麟錫伏承先賜慰疏。繼問所經歷於還家之日。至有不敢當之語。極感且愧。而奉答缺緩。盖雖緣勢。悚惶則極。又作萬里之遠。想望錦湖雲樹碩人德義。不禁滿心冲悵也。卽日秋凉。遠惟兄體動止萬相。閤內有慶。汝大行餘力學。無母孫女善長否。不忍問而又不忍不問也。吾平生切友。扶萬古華夏道理。仗義立節。直軒先生事。欲與兄握手一慟哭相語而不可得矣。聞其孤哀在兄傍。今支過。且能自立勤學否。世苟有一點義理。當無人不尊崇愛護。而噫其無矣。則吾兄用心旋力。想獨勞苦也。麟錫來此。同習齋與數十士友遼東客况。別無可言。惟諷師書。習古人遺禮。畧有事在。然公而慟去　祖宗父母之國。私而慟離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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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士友。而更思國中夷狄禽獸之禍無可奈何。則抑塞無以爲心也。顧自有約定義諦。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愈於已。以此爲固守心法矣。念昔尤門以忍慟含寃迫不得已八字爲傳授。今日血心。亦有所受矣。盖慟不能保之於一國。誓將守之於一身。而又欲與通去國在國士類之死不爲獸者而共之也。餘皆畧之。更祝長時自愛。以慰遠衷。
與李都事(▣▣○退溪嗣孫○己亥三月二十三日)
麟錫等謹白。麟錫等生來聞嶠南爲我東魯鄒。而所以爲魯鄒者。羣先正作而風敎最盛。我退溪先生師百世而裕後昆。大家典型。擧國宗仰。每恨僻鄕陋蹤。未得躡門庭以薰世守詩禮之風也。當今國變。斯道墜而禮樂沒入糞壤。先正血誠成立之至䂓。至不可保守。此固一國人類之所痛寃欲死者。况爲後孫之地。當爲如何。心實無辭可奉慰也。麟錫等向來不量分力。慟國汙道淪。與有事於諸路義擧之末。而特於嶠南。聲氣密邇矣。事敗後走入遼東。欲與同義同志爲準保衣髮之計。而又深慟我國五百年爲禮義邦之實之泯滅無見。爲此通告八路事。事誠浩大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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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已也。第伏念尊執事嗣先正而守必篤。居顯地而慟益甚。又爲國中道內之所慕向。而誠意風力有以大動人者。故麟錫等敢以此事奉煩。冀蒙有指揮。此盖在所。所謂勿以人廢言。而實爲爲國爲道爲世守志事之大義諦也。幸望深垂察焉。麟錫等不勝主臣。謹白。
與李學久(華久○晦齋嗣孫○已亥三月二十三日)
麟錫等謹白。麟錫等生而聞晦退諸老先生作於嶠南。以其地爲魯鄒之鄕。以其俗爲魯鄒之風。大家典型。世守磊落。恒願一趍門庭。以覿高明氣像。以豁蒙陋見聞而不得焉。則自歎其井蛙醯鷄之同歸也。嗚呼。今日　國家世道之變。尙忍言哉。顧麟錫等迂拙卑賤。自不勝慟。自不量分。與有事於義擧。事竟敗而不能卽死。遂客遼東。準保華夏典型於一隅。情亦慽矣。又復深慟我國　先王先正艱難做成禮義邦之實。將掃地無痕。爲此通告八路事。蓋出不能匡國保華忍痛含寃迫不得已之餘情。而庶亦或爲扶持國脉。衛護陽線。萬分有一之望也。伏惟尊執事先正宗嗣。南道顯望。憂國憂道。必異於人。誠意風力。有優於世。此事不以告此地而誰哉。伏望恕其僭妄。謂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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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取而事不可已。特令門下人有以指揮道內焉。區區主臣。華宗有名漢紀而官參奉。未知於尊執事親疎遠近何如。此友曾有同義之誼。而又相訪遼上。還鄕後信息杳然。悵惘無可言。乞以此意布聞焉。麟錫等謹白。
與鄭▣▣(▣▣○一蠧嗣孫○己亥三月二十二日)
麟錫等謹白。今日　國家世道之變。尙忍言哉。通國臣民士類。孰不慟哭欲死。而如尊執事以一蠧老先生爲祖。詩禮門庭。德學典型。憂國憂道。宜其爲職事者。慟憤迫切。益當如何哉。麟錫等彝性猶存。坐忍不得。妄與有事於一國擧義之末。事敗客遼。以準保衣髮爲計。然念國之所以爲小中華之實。有光天下萬世者。墊沒無跡。無耐至痛。爲此通告八路士林事。雖極僭妄。竊謂今日天地。無此事不可。事成則庶幾諸老先生懷慟英靈。在天昭鑑。有以莞爾於斯矣。伏惟執事坐地。其樂聞而欲成之者。當百倍於人矣。其風力之易以成者。亦百倍於人矣。敢此猥冒。庶蒙指揮道內。有以成事。南望嶠雲。無任顒祝。昔年。人自嶠南來者皆言一蠧先生嗣孫周親。有一賢才。出必繼迷先生志事。今成就何如。願聞之。麟錫等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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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衍聖公(孔令貽○壬寅)
朝鮮國儒生柳麟錫謹再拜上書于曲阜衍聖公閣下。伏以我先聖夫子繼開功德。賢遠堯舜。春秋經法。治定百王。洋溢大化。覆載億世。莫不尊親矣。顧敝邦雖僻在海隅。昔箕聖來君。以九疇之法八條之敎。始創小中華。歷羅䍡而風俗猶好。見稱於朱子。本朝君臣世正儒術興行。書非聖賢不讀。道非聖贒不遵。有以仰承夫子開來詔後之至意。國學鄕校。皆廟祀夫子。以顔曾以下古今贒儒從享。一做中國。致極崇奉。盖其尊親。雖中國未必遠過也。且也國與　大明並創。衣冠文物。悉遵華制。事大盡其誠。　皇朝屋社之後。尙守遺制不變。亦不渝拱北之心。至今垂三百年。自謂足以有辭天下。而蓋亦於夫子春秋尊王大義。講守之有實也。挽近國運不幸。亂賊挾倭洋造亂。至甲乙之年。盡革祖宗典型。虐弑國母。毁服削髮。先辱君父。一時並及百官萬民。學校聖廟。且將毁撤。小華禮義之邦。黑陷爲夷獸世界矣。麟錫林下賤劣。粗有秉彝性情。師承聞見。不勝痛憤。仗春秋誅賊攘夷之義。爲倡義擧。以致一國響應。大禍得停。而卒爲亂賊所敗。乃去國入遼東。爲身守華制計。盖初欲進依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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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廟墓之傍。力窮而止此也。時同志人李弼熙痛事不成。走入中國。爲謀皇華古族。期於借力不諧。乃與伴行張基正。進到夫子廟下。爲文告至痛情事。足使千載人聞之墮淚也。乃蒙閣下深矜厚恤。更以聖像二本付。意甚鄭重。奉而至遼。麟錫與同義諸人。榮感無比。以爲萬古曾有此事否乎。乃建廟奉安。以爲寓慕展誠之地。不意昨年。遭義和拳之擾。亦有本國事端撤還。而又擬建廟國中。期終遂誠。適有盜賊搶攘之變。蒼黃失奉守。嗚呼。變無不有。事誠罔極。究其爲罪。自無限量。驚悚震懔。罔知爲計。第竊伏念此事。區區之尊親展誠。固有不能自已。我夫子嗣孫衍聖公閣下鄭重至意。尤不可以終負。又况當此亂極之會。憑仗夫子威神英靈。萃一國陽類之心。抗四至陰邪之衝。强此弱彼。有以致來復之機。不爲無理。其可以不致之力也。於是同志邊錫玄，尹𨯶若而人。水陸萬里起送赴閣下之門。乞更奉聖像幾本。伏惟閣下寬其罪悲其志鑑其誠而許之乎。昔夫子欲乘桴浮海。浮海卽吾邦也。此事亦不偶然也。深垂諒焉。李弼熙數年前事。不審記識否。此人誠於聖廟。篤於守義。再昨年不淑。閣下聞之。亦側然也。敝邦先儒。有趙靜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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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光祖，李退溪名滉，李栗谷名珥，金沙溪名長生，宋尤菴名時烈。有集言行。名曰近思續錄。敝師李華西名恒老集其言。曰華西雅言。謹玆呈家臣。用備垂覽。有以察東偏儒術淵源也。麟錫爲陳情私。語涉張皇。不勝惶恐之至。
答衍聖公(丙午閏四月五日)
白生仁海奉書還到。垂掃逕以待揮塵談經緖千秋大業之敎。是曲照麟錫窮迫情境。特賜德惠。光動海左。萬古初事。惶感之極。不用名言。近日敝國爻象。尤罔極於書下時。盖倭夷亂賊。勒迫敝君。予奪全國。宗社禮樂。卽將邱墟而糞壤。人類生靈。卽將禽獸而魚肉。服儒冠儒者。益不可容身。而麟錫自來與彼相抗。尤不宜忍恥辱而受彼節制。更切往赴公爺高門。依仰聖廟。守義畢生之願。於是束裝登程。將乘海舶。脚氣大發。殆至死境。灸藥不效。杳無差道。不得已停行。雖小行止。若有數存。一躡我先聖夫子講道遺地。一襲我衍聖公爺盛德光輝。小邦殘生。何等榮願。得梯而未遂。浩歎悽黯。無以爲情。節節來頭。冒辱忍痛。更無可說矣。此李學士種文，邊進士東煥。本擬同伴者。麟錫雖停行。而乃仍爲行。要各遂願。李種文敝邦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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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栗谷李文成名珥之嗣孫。栗谷講服夫子之道。爲東國始終幾千年。第一名儒。敝邦先王立碑於其講道地。刻以展也文成左海夫子。今種文之爲謁聖廟之行。盖亦別有所以爲心者。敢煩家臣。加意待之。俾獲榮幸。蔓語及此。不勝主臣。柳麟錫再拜謹覆。
答孔▣▣(麟熙○癸卯六月十五日)
座下我先聖師孔夫子後孫也。雖以麟錫之愚。不能不另慕也。昔我往龍義也。座下不忍相捨而多日款焉。及今春。遠以書問焉。此其盛意。又何能暫忘也。若要我有一言相警。非特有不敢。抑其時行遊擾擾。有所未暇。歸後冬春及夏。長沉病廢人事。並與修謝而尙且稽緩也。何悚如之。今使我有言。我夫子所爲刪詩書述禮樂贊周易修春秋者。誦傳之小學大學。子思子輿傳述之中庸孟子者。座下皆已奉而讀之。其敎人之道。明如日月。萬古天下同光被者。座下亦已被而服之。更復何說。然有一言奉問者。方其爲讀之服之也。心中有以爲夫子天下萬世師。固不可私以祖焉。然夫子氣血傳之在我。我之氣血受之夫子。凡他有血氣者。莫不尊親而願學之。其學之也。有能爲聖爲賢爲君子者。况此有傳受之血氣者。獨其尊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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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學之。有反後於人哉。眞不可自輕自慢。碌碌無爲也已乎。辦此心而已矣。不知座下之果能否乎。座下宜自勉哉。抑座下之身。非獨祖夫子子思也。溯而上之。仁賢之微子也。六七賢聖之君於殷者也。上有堯舜之世。始敷五敎。始主師道之司徒契也。嗚呼。座下之身。一天地間。可以自重。復讓於誰乎。念我國僻在海隅。以夫子之道而得爲小中華。夫子之孫孔氏來居我國。亦我國之光也。宜我國之顯待孔氏。而孔氏之爲莫顯焉。然而沉微。遠下於東方之族者何哉。吾甚悲而恨焉者也。然復念之。我國之不有顯待固失也。抑或無乃孔氏之自彊。反遜於東族之爲能尊親夫子。作世嫡者而然歟。座下宜亦自反自警。而更復自勵自重乎。吾於座下另慕之。故有是說也。座下念之。卽日暑天。氣度何如。爲祝千萬自愛。
與林樂安(炳瓚○己酉十月二十五日)
師門禍故。身親經歷。何辭奉慰。拔身遠臨。共圖大事。亦幸多携有志。雖未奉面。卽是故舊。玆達衷情。
答孟士幹(輔淳○癸卯五月)
麟錫謹覆東田孟斯文道座下。麟錫因士友聞座下德行經術。深造精進。菀然儒望。翕然人信服。在今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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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其儔。欽聳傾注之久矣。如麟錫愚賤劣下。蔑聞而空老。得如座下者而受其切磨麗澤。猶或有稍勝分數。旣幸同世而莫願之有遂命也。何歎如之。且以年來狼狽多釁。衆謫䕺身。懼見棄於正眼。傳聞下風有所悶惻愛與者。今復施以珍重古道之書而意甚惓惓。則喜大望過。繼深感激。若以妄擧之爲。爲不罪而反加奬。不能無愧惶也。第有深望於座下者。座下旣不外愚賤。宜其以深造精進者。因風播及。爲之策老補空。仰粗有聞。且當世禍益深。寒松砥柱。萬萬自重。抑獸抗邪。扶斯人而持斯道。使此瑣力窮謀。忍痛含憤。欲死無生之殘物。有恃不恐。得自振勵也。士者人之望也。明天理正人心。士者之任也。加之意焉。金汝中返。身適沉病。草草報謝。更乞來熱。自愛保重。
　亂賊夷狄。內外淫邪橫流滔天之勢。非一葦可抗。此若之何哉。道大德崇諸老先生皆不在世。今幾箇陽類在世落落如晨星者。聞皆年六旬七旬。設幸無他故。不過幾歲。殆且盡矣。將奈何。金汝中先發此歎。而麟錫繼而悲之。又相言曰。孟東田年尙强。當任其責而勢益孤單。可念也。謹此錄呈。而更望座下之益自重。此不出於尋常奬讚之例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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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術分裂。各門庭各題目。相攻擊甚仇敵。貽俗笑受外侮可憂。誠如來敎。於是益仰用心之公正也。若其救弊。豈有他術。使人人心上。拔其私意。廓然六公而已。誰能拔去其私意耶。若淑慝之分。無論某時。似不得全無耳。
　今年號書之則是同吾　君於外夷之號而有忘　大明。所諭切當。不書則待父母國與待淸主無異而有似忘　君。恐不然。不書是不要吾　君之等待外夷。而所以敬　君也。豈有如許之嫌耶。可書　上之幾年處書之。可書　皇明年號處書之。並行不悖聞命。愚見已如是矣。
答孟士幹(甲辰九月)
金君泰元歷造而至。惠書承讀。感慰沒量。伏審年來。尊門連有喪變憂故。尊體不無所愼。驚怛戀慮。不任遠忱。麟錫春末移住海西。病於夏秋風。尙蘇不得矣。時變常言罔極罔極。今當無加極之罔極。痛哭寒心。猶歇歇語也。承謂一息尙存。只修在我者。不愧天不愧心而已。事理正當。欽服欽服。然上不得扶五百年　宗社。以存正大小中華。下不能合四海同胞八路同心。守得中華餘脉。此豈非吾輩羞恥耶。力量未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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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仰天大慟也。多少所懷。迷擾不能罄竭。只托金汝中詳布也。世亂千萬加重。
唁崔錫胤(永祚○丁未三月)
麟錫，重岳，直愼等。頓首再拜言。痛哭痛哭。尊先大人勉庵先生喪事。古今天下。有如此大變耶。八域萬姓。凡有血氣。莫不含痛呼寃。如麟錫等情地。其復可言。承訃之日。一聲大慟。卽氣塞頓絶。加麻病軀。淚滋三月牀笫。伏惟純篤孝心。雖遭故本宅。哀痛號絶。無可堪勝。變出罔極境界。當復如何。治終絶域。還櫬萬里。事理蒼黃迫切。其爲焦憂毁瘠。無所不至。想念一到。玆極忉怛。伏聞襄事卜地鴻山。涓日以來初吉。大人大歸。一國用誠。士林執事。禮儀等節。固當無憾。而哀侍永訣終天之慟。曷復有極。第乞節哀順變。一爲克完大事。一爲奉體慈念。且也先生盛德崇業。思有以繼述。兄及弟矣。怵惕征邁。必至大有事在焉。麟錫等病尙沉身。未克往參會下。兼慰哀座。只各以蕪拙之辭。替伸一二。揆以情禮。莫謂如何。嗚呼。先生始終一心衛國扶道之誠。成就萬古昭日巍天之節。謂爲無憾。固不異於萬口之一辭。而其爲國家世道士林陽類所無賴。及賤身餘生失依仰之地。只有徹天慟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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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淚之禁不得也。謹奉疏。伏惟鑑察。
答李公信(相珪○戊戌六月十五日)
昨年春冬二度惠書。感荷多矣。以麟錫之難容覆載。忠孝大罪。而猶曲恕之。慚愧還極矣。承謂飢火所迫奉率情地忍恥屈己於抱擊之任。不能不愕然也。左右自幼少遊從士友。自待頗不薄。同志之望亦不▦。議論趨向。盖已出於正。今日分明是亂賊夷狄之世界。糞壤禮樂。禽獸人類。掃地以夫華夏聖賢之敎。此何故焉。爲貧則前日何嘗不耐貧。爲親則得白卓觀所賜而養之。曷若躬耕以養。只觀汚潔。何計豐儉。且今所謂觀察幕下主事者。果如古之抱擊乎。有一言可破者。左右之趨向。如彼於前日。如此於今日。以左右之心言之。不可不曰前必公而今則私。以時世之變言之。不可不曰前猶緩而今罔極。知此則知其爲如何矣。人孰無過。改之爲貴。過有可改不可改而此猶可改。旣自言上累父師。下玷身名。何故故爲累父師玷身名之事。速改之可也。愚陋之有此一言。實以平日相愛之深也。卽玆夏天。侍體何似。其已悔過謝世。杜門讀書乎。麟錫雖狼狽至此。不敢負聖賢　祖宗父祖之心。蓋欲無變而已。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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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盖欲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雖加一日。愈於已而已矣。餘不能盡言。敬謝。
答李▣▣(圭璿○乙巳三月)
麟錫覆。不面而書古道也。行古道今見於座下。座下其古人也。可不欽服歟。然施之非其人則過矣。抑恐古人之有不如是也。且稱區區處。有不啻過當者。傍人見之。必有失言之譏矣。竊承早遊坦堂金先生之門。聞遏欲存理闢異閑聖抑陰扶陽尊華攘夷之義。而洞論有天地來古今名義防範之不可易者。好惡經界之不可亂者。於此有以仰窺所見所執之正大逈出尋常。不待奉面叩中。而已得其七八分矣。且聞之李聖淑。座下恒言當死必同死。死守不變。今世有幾人如座下者。僕乃傾心。願早晩獲交而資警也。麟錫適苦身病。且甚怱撓。不備謝儀。惟祝世亂。千萬自重。
答裵▣▣(仁樞○乙巳)
八年阻絶。居常誦慕。忽此承書。如復奉面。己亥尊先考下世。遠未承訃。不有奉慰。追用警悚。夫復何言。繼有令子喪。此何變也。不審何以忍抑理遣。千萬慘怛。莫能定情。尊叔父竹軒先生喪事。奚但高門凶變。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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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不幸。吾黨不幸。痛哭痛哭。路遠世撓。未能進哭象生。亦闕代人操文。揆以同門分誼平日情理。極知負辜。實無以爲心。且在關西。修致唁疏於令從氏。似亦中沉未達。亦甚無謂。台甫連遭毒慽。此又何事。大抵以高門積德。胡至斯慘。天理難諶。非是之謂耶。麟錫東西漂泊。衰頹疾病。近寓春川之谷雲山中。目見國變罔復加極。痛哭氣塞。欲亟溘然無知也。鄭乘卿欣握遽別。悵甚。多少更托此君細陳。餘祝常時。千萬加愛。
答李卿南(基薰○癸卯正月十七日)
不面而書古道也。再昨冬。足下以古道施之於無似。盛德也。其時非不深感。而特乘忙未有報也。施之不見報則難無如何也。足下則無所如何而更施之。此其盛德益不可言也。又不知何取於無似而然也。麟錫之愚。千悚萬感。若前後書之有非分過當之敎。惜乎未能不失言也。然反覆書辭義理心事。可見有卓卓者。李君羲寅又盛言質行學性有大過人者。噫。今人物渺然。區區深望大振作。成就傑然。拔陽類而張吾黨也。箕陵曾狼狽。承比桓魋伐習禮樹事。敢擬聖人習禮禍則過伐樹。同日貴鄕習禮。烈風飛石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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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亦桓魋等惡鬼作戲者耶。人謀鬼謀。慘其極矣。雖然陽無盡而有復。盛諭誠是。凡百同志不摧不沮。征邁益勵。必致反復之道。乃已已矣。上天聖人。明明神臨。可恃無恐也。卽玆孟陬。遠惟體以時安。學與歲新。區區瞻溯。不比恒情。麟錫病頹可憐。羲寅欣逢而未能款叙。別且遽恨多。此中凡百。此君可致。餘祝邪世險年。周德加愛。
答池汝曾(鳳沂○丁未五月三日)
麟錫頓首言。尊伯氏奄忽違世。驚怛何已。仰惟友愛隆篤。哀痛當如何。第乞寬抑焉。麟錫得與賢胤遊。美質堅操。相信有別。意其有賢父兄任。再昨秋。自西返東。迂叩仙扉。數日奉晤。見其宜有禹甫。知終善爲所以根本田地。使禹甫成就。吾黨有人。未始不爲奉勉語。歸來數歲。有切馳義矣。今禹甫與李美甫奉崇札而至。慰敵拜面。尊體持服有相。仰喜。承杵臼拔還水內。得與美甫連簷而居。山林深密。麗澤講習。俱見有好。誠幸矣。麟錫家門不幸。去月八日。遭從叔母喪。二十六日。遭本生伯氏喪。情私摧慟。不自堪抑。目見國覆人滅。禍卽剝膚。只有痛哭。勉翁泰嶽頹砥柱折。仰天長吁而已。刊事已畢。要將印布。警世界人心眼。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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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萬一拯濟扶持之效。聖廟役粗畧催勘。以今中旬奉安。爲亟依仰。左右與那中諸友極無力。有此物助。仰領厚意。賢胤反面。餘可細達。不備謹狀。
答徐參奉(相懋)，金參奉(璉植。○戊戌正月十日)
麟錫覆徐參奉，金參奉執事。麟錫屢辱賜敎。有慚於自己。有疑於執事。未敢奉答。然終於無答。難逭簡慢。兼且情事有不得不言者。故敢此陳之。請垂察焉。麟錫昔者在遼。執事奉　上恩綸而至。有曰强鄰乘釁。逆臣竊命。羞辱莫雪。夙夜切齒之恨。曰湖關一旅足以敵愾。而死亡諸人。極爲哀憐。曰斷以爲義而人多爲尤。流言日至。曰誥命師旅由不獲已。而罪在予一人。曰父母之國。不可棄也。卽日促還。麟錫伏讀涕泣。仰問執事曰。今日此事何故也。執事曰。今日新有大機括。報讎復舊。　聖上之心。在朝諸臣。皆有是心。雖開化之類。幾個骨子外。亦莫不有是心。某某守舊人。承　上意方有事。羣姦稍稍屛退。國政將見次第回復。又自　上特念義擧之爲忠而有是事。不得不赴　召。以副　宸望。麟錫不勝喜悅曰。此事忽出於亂賊脅持之餘。吾國其庶幾歟。麟錫當初擧義。亶出於報讎復舊。今有云云而　召命至。豈無蹶然趍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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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但狼狽到此。自知無用。且忠孝罪大。何敢冒進。然聞　命。不可漠然無變動。於是入疆至楚山初境。上章而蹲伏。仍告執事曰。爲我報守舊諸公。忠君匡國。以成中興。則麟錫謹當歸蟄𤱶畝。歌詠　聖德而頌朝廷之美。執事亦各勉旃。然其時私告同志。則曰國若復舊。歸隱邦內。若不復舊。終客遼東也。及蒙　批。有曰改悔自首。極爲嘉尙。特赦爾罪。以開自新之路。噫嘻此又何故也。麟錫引罪。以爲國不伸義爲親不終喪二事而已。是謂之痛迫則可。謂之改悔則不可。謂之陳情則可。謂之自首則不可。在麟錫而改悔其擧義。則是天地罔赦之大罪。　君上之赦。何足以慰之。在國家而特赦其改悔擧義者。則是亂賊醜夷依舊橫恣。而國事之非。人類之滅。無望其挽回矣。然則是　批也無乃相左於日者　召命之意。執事云云之說。而麟錫之所喜悅。不亦大見欺耶。此豈非開化輩反覆侮弄之手段乎。士可殺。豈可侮弄。然彼輩侮弄　君父已久矣。曷足責之以待士之道乎。事當卽還入北。而士友勸以終喪伸情。故暫爾歸家矣。卽據睹聞。則國政不惟不能復舊。益見罔極而永非無事。不然而其最大者。十五臣之發通。百官之上疏。爲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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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以皇帝苟尊之號矣。其曰甲午更張。典章文物。年號詔勅。煥然改觀。猗歟盛矣。誠所謂周雖舊邦。其命維新。而所未遑者。惟皇帝之大號。乃泝源而歷陳之云羲農稱皇。堯舜稱帝。禹湯文武稱王。其爲至尊則一也。歐西各國。羅曼，德奧俱用至尊之號。噫。此所謂尊君敬上之道耶。抑所謂辱君罔上之事耶。昔我　康獻大王受　大明承萬古華夏帝王而爲制度者。以垂悠久之統。至今特立獨尊於宇內禽獸各國之中。嗚呼懿哉。足以光天下而表萬世也。萬古所無之極逆泳孝輩。以世讎血讎夷狄之降爲禽獸者之倭酋制度汚革之。使我五百年美典中國千萬年遺制。一朝滅絶了。此其爲變。果何如也。爲慟宜何如也。而忍以爲更張改觀煥然猗歟。而且稱之周邦新命耶。然則泳孝果與太公望，散宜生同其美。而可爲五百年一等功臣也。以千乘之國。謹遵　祖宗華夏帝王之法而特立宇內。豈不順理而榮貴。而必變於夷狄而爲苟尊之皇帝然後爲榮貴耶。忍以我堂堂天下禮義之主。等之於羅曼德奧之列而辱之耶。况復混三皇五帝夏殷周於其間而辱無不及耶。昔日君主之稱。毁削之禍出於勒。勒則其辱猶或可洗。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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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事猶有餘望。今日之擧。百官會同。庭請朝賀。使我　君上不覺其爲僞。則其辱罔解而國事永非矣。噫。國之爲夷狄。履霜已久。而其爲堅氷。始於泳，光。中於弘，吉諸賊。終於今日時輩而成矣。嗚呼慟矣。不忍言也。若夫地方之大小偏全。形勢之强弱虛實。且置一邊而不說也。且旣以泳孝之汚革。而昔之爲慟者。今焉爲慶幸。則其所準的毁削之事。昔之爲勒者。又幾何不沛然行之也。况彼所謂學徒兵丁。皆聽削髮。而一邦士大夫身上。已絶法服而無形影乎。其無事不然者。思之皆痛哭。言之亦短氣。而總擧天理人心時勢物情而觀其所變之罔極。則日甚又甚。莫此爲甚。而昨年已古矣。昨日已昔矣。較諸麟錫出彊時所見。已百倍矣。嗚呼。其末如之何矣。見今時事正如此。來書每謂若可爲之時而復理前說。抑何故歟。前日固欺之以其方。今日乃罔之以非道也。於是自慚愚陋之見欺於人。而亦疑高明之爲欺人也。然未知麟錫見欺於執事耶。執事見欺於人耶。抑又有仰告者。前日上疏。書主上殿下。違於格式。改以皇帝陛下然後登徹。其亦失之甚也。盖麟錫書此而不從開化法者。所以敬君而不敢自我加辱也。亦所以警君而欲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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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也。此已畧聞之於執事矣。其若爲麟錫固執不改。則雖不見徹。而不廢其敬君之誠。其所警悟亦或有道。不思及於此而惟登徹之爲急。使區區所敬君者有所掩蔽。使　君上不惟不得警悟。反有以坦然信可而不復顧念。則是罔上陷君之大故。以麟錫犯之也。雖屬旣往。曷勝痛嘆。或曰。皇帝稱號。設或未穩。臣子道理。如何不稱。昔梁惠齊宣僭稱王。而孟子尙稱之。是不知孟子之於齊梁。以其諸夏而有力。實可爲王。故非特稱之。反勸之也。今日皇帝之稱。非曰僭也。乃爲辱而無實也。麟錫旣伸私情。不欲自違。終客遼東之意。行將理駕。蓋如此開化世界。去作天地間逸民。其所痛迫。有倍於前日。而終亦不能無望於皇天之悔禍也。惟執事恕諒。雖然此不但告執事而已也。麟錫謹復。
答禹仲悅(炳烈○乙巳五月二十八日)
前歷山斗齋。座下有病患不得臨。麟也坐怱擾不能造。竟失邦叙。何悵如之。有惠書而中滯。纔及於發程前夕。緣極紛遽。未之有謝。何悚如之。袖而西。爲奉閱以時。如對淸範而慰衷也。且愛我至切。別幅拳拳敎告。何感如之。然旣感敎告。而亦有鄙情所可備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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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盖麟錫自遼返國。不在故鄕而盤旋於關海者。豈其樂爲底事。出於不得已也。是非特故鄕有難安之端。自夫乙丙年經大變後。一國人心陷溺。滔滔趨赴夷獸坑坎。而所謂陽脉華道斯人之類。將滅亡而無存。誠實痛憤。不可以不汲汲拯援扶持也。此其拯援扶持。雖無力與勢。而不宜無心與所事也。此若蟄處一隅。心無可用。事無可施也。見兩西旣多同門同淵源士友。且不極熾開化惡風。而其人心猶餘淳朴。不若東南離披汩沒之甚。宜先於此而有爲救拔振勵。漸可及其餘而冀或有萬一之望也。於是爲幾年盤旋。兩道皆立聖祠。諸處許設書社。助發士風。到處爲以百以千行講習禮衣冠之會。會輒高聲大言夷狄禽獸之斥之乃已。華脉人類之保之乃已。對一人爲是說。對十人爲是說。對百人千人爲是說。之東之西。所歷所往。無不爲是說。忉忉怛怛。艱彼而强此。衰暮催我而不知也。疾病危我而不念也。寒暑風雨傷我而不忌也。凶夷齕我。亂賊謀我。仇疾者伺我。加之儒名者百般疵毁。我身且時刻死亡而不恤也。只我有心有事於拯援扶持而已。誠不知分量。亦有似病風。而自謂出於不得已之苦血也。若今番西行。固亦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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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心是事。而兼且與士友守崇華齋。昨年倭擾。不得已去之。一去而絶往來。誠所未宜也。尊敎謂殆同手援天下。孔孟之於魯衛齊梁。欲使其君行政。以及天下之民耳。豈其轍環。爲家諭戶誦哉。不如色擧物表。隱鞱形跡。收拾華省餘緖而修述。以竢河淸。噫。是誠愛我至切也。非史山翁。有是言乎哉。然戰國時天下溺於亂而已。且其時勢。直己守道。足以濟時。枉道徇人。徒爲失己故云矣。今之禍。華溺夷人溺獸而罔極矣。可以不援乎。且其勢非坐而守道可濟也。援引陽類而有爲。似非徇人失己也。事極痛迫。固非不知援之不能。而不忍不之援也。孔孟期行道於天下。得君乃可。而非宜家諭戶誦也。今日無可望於得君。而自下謀守得衆力乃可也。收拾先師緖餘而粗有修迷。靜竢河淸。豈非所願。而今日何處。可爲色擧鞱形地耶。雖可得隱。誠願與衆偕焉。不肯獨爲也。第有所質者。見今國已與賊。夷我獸我之禍。目下斯迫。莫之逃遁矣。其將奈何。擧義無可勢及。殉義無救道亡。所願守義而存道也。平山前雖約會。而地迫彼類。似極不便。惟谷雲山中深僻可擬。不然去國乃可。然在國恥其受侵凌。去國心有所缺然。取舍當何居。惟幸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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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示辦。而更望終不棄我而與共有事也。千萬千萬。伏惟比日。愼絶餘祟。體享康和。更乞來暑。千百加護。
答禹仲悅(庚戌)
今本國自合邦以後。國爲倭國。臣爲倭臣。民爲倭民。彼曾爲國臣。而受讎倭公侯伯子男之命爵。受今番頒賜金。受供職常祿。而靦然歡然者無可言。愚民之不識義理。不分東西者。亦無可言。惟識義理辨忠逆者。其處地不甚難矣乎。日所受者其令。日所遵者其法。而不曰其臣其民。亦難矣。不可幸其無削而自安。不若卽有削而爲决死也。爲其計斷宜出客他國。有守有爲。無他道也。未知知與不知間士友君子之爲如何處義。正甚慮欝。第悶其有貧病。無力可致者也。
與禹仲悅(庚戌十二月十日)
今擧義而復國。守義而保身。有二項事。擧義惻怛勝。守義潔精勝。其事擧義。要爲復國活人。以有保華。以是爲心。果是惻怛。然其爲是國人。必要事成。勢自有欠潔精處。其事守義。要爲持志保身。不失操執。以是爲心。果是潔精。然其斷置國人。無有事在。亦似有欠惻怛處。二者各因其勢爲之而已矣。爲之不得則各以身殉之而已矣。固不可優劣取舍也。但守義却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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擧義甚難。且今守義。雖心潔精也。有難充類盡潔精。擧義未心惻怛耳。有可隨分盡惻但。是則有之。吾輩旣擧義。有曰復國活人。以終保華。要盡惻怛而已矣。盡我惻怛。事成不成天也。不成自有其道也。顧今雖心惻怛。若難遂其心。有時有思㓗精之爲。然吾輩有此一款不得。何也。初不爲彼事。乃旣曰復國活人。又因此同義若士友親戚有死義。不忍兀然守身。勢不可猝然潔精也。故曰無此一款也。然則盡我惻怛外。無他道也。但惻怛中帶得潔精意可也。今雖不得爲伯夷之特立獨行。宜無違於柳下惠之和而不流也。此其所以甚難也。未知如何。
答禹仲悅(辛亥八月)
　邵子元會運世王覇夷獸之說云云。
邵子之有此說。非至誠前知。亦非如別種學術爲惑衆也。其深於易學。推測象數也。盖天地事物。有理有象有數。理見於象數。象數符於理。物理之久速。世運之隆殺。實皆具於理而未嘗不顯於象數也。古今聖賢。皆急於理而緩於象數。邵子特致意於象數也。推驗象數。固無不可以有見而爲說者。然愚於其元會運世之說。以爲天地無開闢則已。有則察求其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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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爲十三萬年之久。且人爲天地之子。子說父母之年壽長短。有若不恭。其於王覇夷獸之說。以爲使世人知其如此。無甚益而有或沮長慮有爲之心。故頗不喜引說。至當今罔極之時。乃推演爲說。其欲以警人也。
答禹仲悅(辛亥十月十三日)
　明道先生提出生之謂性云云。
生之謂性。朱子固言程子認告子語脉小差。又言發明告子之說。愚恐以爲程子非是爲發明告子語意。是因此章。自說己見。若反發明告子。其如孟子之有排何。程子此言甚明備。有發於孟告之時。告子庶破其惑而自知指氣爲性之非。孟子當許其可而謂無害性善之指。有固性善之說。且此條朱子亦言難說。須仔細看。謂理會有難則可。謂終難則不可。仔細看則意極分曉。
　人生氣禀。理有善惡。善固性也。惡亦不可不謂之性。善惡均是氣均是性。將遏惡揚善也。則氣不可抑。性不可尊。孰從而求之。
氣有善惡。理本善而因氣惡而爲惡。善固是性。惡亦是性。而惡其非是性所有者。可抑者氣之惡。可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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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之善。何爲無從求於遏惡揚善也哉。
　才說性時。便已不是性。則凡人說性。只就他氣質中。揀別善者而說道者。然則孟子所謂四端。亦自氣質中發見者耶。
凡人說性。只是說繼之者善也者。朱子言便兼氣質了。此其爲容着說。則蓋便有氣可言云爾。非謂必就氣質揀別然後。方爲繼之者善也。繼之者善。只是本性發見之端。於此非無氣質。而無暇言氣質。孟子所言四端。亦如是耳。
　皆水也。有流而至海以下語意。是水以譬性。淸濁譬善惡。曰。凡人說惟。繼之者善。卽孟子之言性而爲水流就下。有淸濁之無分。得不與湍水之無分東西者。有相彷彿耶。
告子之言湍水無分東西。是性體發端之無分善惡。若水流遠近而幷淸濁。是性所成質之有善惡。未有相彷彿。若告子言性所成質之有善惡。則孟子未必非之也。且水流就下。水流遠近。不可同意看。水流就下。緊在就下二字而言乎其善。水流遠近。泛說水之爲流而言有善惡。
　嗟呼才說性時。已墮落乎氣質之中。是其性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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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僅自氣質中揀別得。其性之惡者。氣質中所固有者。所謂天命之性。雖欲順而循之。更從那裏做到。程子此說。必不若是也。
性在氣質。善惡在所不免。知由氣質有善惡而治惡復善。爲有其道。不然而只知性之爲善。而當其有善惡則無可如何。其終必與於善惡混性惡之說也。惡乎其可。故程子說氣質性善惡。所以固孟子性善之說。而爲大有功於聖學也。
　性是善而惡在氣質。惡中有性善自如。豈可謂惡。亦不可不謂之性。大抵謂性是善則可。謂善是性則未可。善且未可謂性。况惡可謂性乎。
就善惡而論善惡。善固未可謂性。惡尤非所論。就性而論善惡。善是是性之善焉者。惡是是性之惡焉者。善惡皆可謂是性。善惡不是性中元有。而由氣禀而不得不有。則謂惡亦是性。豈爲有嫌於性之爲惡。有妨於性之爲善哉。人由氣禀而惡者。惡非止氣惡。性亦便惡。不是惡在氣而性善別在中也。如水之流而爲濁者。卽水之濁。非濁中自有淸水也。性本善而今惡。以本善而爲有復。以今惡而爲有治。惡治而善復也。如謂惡不可謂性。則其於人之惡者。善卽不有。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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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從何而爲治。至於有復哉。水之濁者。濁可淘淸。謂濁不水。則舍是濁而從何得淸。爲棄水乃已也。
答禹仲悅(辛亥十二月)
　人爲天地之心云云。
主宰知覺之謂心。人能知天地宰萬物而爲之發揮者。故謂之心。大小皆主宰而抑陰扶陽。尊華攘夷。特其大者。謂扶抑尊攘。聖人非用其私。天地心上。固有當然之理。果是天地有理。聖人遂之理。聖人盡其爲心者與。
　孝悌忠信。爲人道之大云云。
大槩恐得。盖孝悌忠信。人之本領。有此本領。道理自此做守。曰。信五德之一。忠信進德。忠信誠也。誠爲進德之主。本不止爲守。
　張子曰。心大百物皆通。心小百物皆病云云。
不及通病之故。而於心大言放誕之有弊。於心小言謹密之無害。恐有欠謹密。宜心大者之所要。心小者宜要洪放。若只要謹密。不免更加密塞之病。其可耶。
　孟子舜發於𤱶畝之中以下說云云。
大人豈有於卑賤之事。安而自足者。大抵小人於卑賤之事。不陷溺不振。則必羞悶不耐。若大人不陷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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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須說。自不羞悶而把做鍛鍊能熟之地。
　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以下說云云。
此段恐似害理。孟子立言。豈其爲無所用於大人。不可用於小人。只爲中人之用而爲之耶。若謂大人惕厲不加於窮阨。無能可增。則庸玉汝于成。是虛語也。小人間之。反生疑㥘而莫能向上。則小人使皆安逸而後可也。孟子此言。大人聞之。宜有自强。小人聞之。宜或自勵。
答朴勳汝(東欽○辛丑八月十三日)
麟錫覆朴斯文哀座下。前此送來三儒士。存問安否。今又俯施書疏。極荷不棄。良深感悚。然長幅數千言奉覽。其辭令似不若待朋友之體。亦甚愧仄。麟錫之於座下。且不可以尋常朋友言。盖麟錫於尊伯父先生。爲同門舊生。顧又不幸喫年多而少先丈六七歲。以年計之。雖謂之座下父執。未有不可也。論事自論事。體面自體面。今乃若是者。座下讀書講道理。豈不知待人之道。是無他。緣於不似見輕於人也。是則自訟而已。豈可責人哉。然望座下有加照檢也。雲谷事。事係朱子華翁。故初不得不一二次言之。若終力爭則過矣。故實無意干涉。始入此境。言已如此矣。特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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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有問可否。則不得已據理答之。前此盧淸溪之來。欲聞言爲待朋友之道。不可隱默。故亦不得已有言。實非欲干涉其事。所言金仁叟。只擧尊蒭蕘說。論其遣辭得失。非爲勸沮事也。大抵此事改正不改正可與否間。麟錫則無所關。雖問答說話。將絶於口矣。若往來言語間失實相疑者。早晩奉面之日。自可氷釋也。聲氣之地云者。奚翅然哉。同淵源分義自別。故我國士大夫風氣世世講好。或反重於同姓之親。此其可多也。麟錫畧知此義。座下亦不有異也。自餘不備。只祝侍奠支福。
答具▣▣(哲祖○戊戌二月十三日)
正月初。枉駕至錦里。聞有事端而復路。悵固難言。而其感厚意已深矣。今又承讀昨冬惠書輾轉追到者。則非止感厚意。有以敬服其秉執之卓然也。其能慟陽脉之垂盡。期大義之必伸。窮厄其身。增益其智。持之以信。至死不變者。求之一世。豈多平哉。使世之人。皆如尊座。則其何有乎挽回廓淸也。麟錫旣爲書同義。所望亦不爲不厚。今此來觀。有大不滿意者多。不勝歔唏憤懣。尊座與二三諸公。乃屹然不動。若有事在。極令人增氣也。卽日仲春。尊體何似。春秋一部。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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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諸篇。大讀上下。百倍激昂否。不禁神𨓏。麟錫旣往處事。極多失誤。爲人所笑。尙復何說。顧於入疆之初。有國不復舊。終客遼東之言。今旣伸私情。日見國事永非。不免起踐前言。痛迫之情。有倍前日。且前頭處變。以若昏昧。難免大錯。政自兢懼耳。所欲言何限。路中倥傯。畧布心曲。伏惟尊察。
答具▣▣(戊戌七月二十三日)
三月廿八日惠書。閱歷萬水千山而遄至。怳若奉面。其喜也奚啻空谷聞跫。若其眷念旅瑣。痛憤亂黨。深仰用情。秉義愈久愈篤也。比及秋蟬。更懷高風。不審卽日。尊體何似。岳丈近享安寧。正直之意。萬里之外。不敢忘也。麟錫來此遣免。誓復小中華之心。豈敢自已。顧觀時度力。亦惟義比。則自有所定義諦。以爲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愈於已。竊附昔日尤菴先生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之意也。然不敢忘國家。亦不敢不望皇天悔禍也。來敎謂一線陽脉豈有可盡之理。萬古大義豈無可伸之道。此則未嘗不然。然則不論在國去國。必正其守而俟之而已。萬端情緖。不能一二。總希默會。
答具▣▣(丁未二月五日)
奉書。謹審令體萬重。麟錫一直臥病矣。宗敎施設。諸公發起議論。致有中外響應。甚盛甚盛。然孔孟名不正。事不成。志則大。號不可。此等訓。政宜惕念。大抵此事惟在諸公秉執大義理。恢張大力量。透到大誠意。而明天理正人心。用作回生散。對症善施。期立大功業而已。如何如何。三戒子弟前此來見。不禁傷淚。長津丈子弟聞將訪到。可以欣握。力疾艱倩。不備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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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具▣▣(丁未二月二十六日)
承書。審慰體上萬旺。麟病冬春不差。自顧末如何矣。宗敎事。承必有終乃已。何幸如之。金台主事事而亦好。似聞此公少有文行盛名。至老當世變。無累不失望。今日位高卿宰中。未有出其右。推爲頭領而又善其方略。外鄕士林。亦自相應而事可有終矣。今日事最患無本領人。有道德仁敬孝悌忠信禮義廉恥之實本領才藝。方可爲用。無此本領。雖千百才藝。曷用哉。况其必爲累作禍耶。如無本之木。枝將焉附。無領之衣。裔將焉屬。此理分明。做事諸公。其果念及於此耶。聖像本紙至薄。用他紙配貼。可以摹得。今猝難辦。當俟後便副敎矣。病迷艱倩。不備。
答金參奉(璉植○辛丑十二月四日)
居常傾仰。江界金生忽帶惠書至。荷意厚矣。謹審尊體萬重。間復積日。寒且甚酷。起居更何似。旋復勞祝。徐觀水近節泰寧未。亦甚溯用慕。陽數得其消息否。承與舍弟數次接面。而示其安信。極慰情私。麟錫時留朝陽之德村。陸碌無可言。餘祝千萬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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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千致範(洛龜○甲辰九月)
世亂中也。一書便一面。一字便千金也。矧審體上崇護乎。損末慟時變而恨早無死也。大抵吾輩聖人徒也。宜異於衆人也。擧義殉義守義三事。必居一而舍義字不可也。擧義心雖切而形勢無及也。殉義事極正而華脉無救也。守義居莫圖而去國乃可及也。會居遼上而探之。深山密林在在也。斷欲去彼。要與同志同胞陽類君子偕焉。而所恃者從萬古傳來底物事理不滅絶。吾三師積苦底心事理不落莫也。此去呈邦內士友書。幸與宋敏窩，秋泰隱，李直方及諸少友輪覽而期不棄老物也。書不盡言。吳士元當詳之也。人蔘多感用念。將扶吾而得有所之也。將寒。千萬加愛。
與金▣▣(基璜○戊戌閏三月二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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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朔款洽之餘。數千里睽闊之間。悵耿之懷。未易名言也。再入此境。聲光不遠。聳然有喜心。矧悉侍候百重。何慰如之。三德爲頰瘇所困。庸慮之深。然一時无妄。自當遄已矣。一洞僉卒。聞皆安吉。甚幸。情下去終祥禫。卽復起來。公私慟情。有不可言。間關遠道。得與同伴無事而至。是自爲幸。路由北關至江界。而安義軒一隊。先已至通化。故不能先向那中。姑入此而止矣。義軒之先於此者。有與人相約事而然矣。然早晩結鄰。當不違初心。而夏秋間。亦當一次晉叙也。餘都不備。
答金聖剛(容五○庚子五月十二日)
麟錫覆。猥蒙不棄。先施惠音。感激不知云言。座下受業雲庵先生多年。又嘗遠遊訪吾先師重省二翁。而其德學甚優。則區區傾仰已深。而今更別有愛悅欽服矣。眷與愚陋。未知何所取而爲然。想亦以同淵源所在。特加厚意也。欲使麟錫有言輔仁。此亦不恥下問之盛德。愚昧賤劣。其何敢言。然旣同淵源。雖不面而當相處以切友。言所聞而致有來敎。不爲不可人之有生。可恃而自樂者。已有性分也。性分者仁義忠信許多德美之所在也。君臣父子許大倫理之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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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堯舜周孔至聖至德之所與同也。天以此與我。我得此於天。生而可樂者非此耶。故孟子曰。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君子樂之。所性不存焉。雖大行不加焉。雖窮居不損焉。分定故也。然則雖當貧窮憂戚患難。恃吾有可樂而樂之而已矣。知可樂而樂之。則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不爲。不義之富貴。於我如浮雲然。我亦如古人也。人不學道則已。學道則舍性而無可求。無性則已。有性則舍此而無可樂。求樂於此而必使天下無可動心者也。如此然後方名學道。方可言君子存心異於人者。吾輩旣得師而從事於學。則存心如斯可矣。不然則不可矣。幸望座下勿以爲己間已知而益自勵焉。又善敎我不逮也。謹詢邇日夏天。尊體究經百重。麟錫辛苦多病。東山車友遠來相訪。可感其高義厚德。但見勞攘餘。體欠安健。爲之代悶。餘不備謹謝。
答朴季仲(寅剛○丙午八月)
千里紆想。一書豁懷。謹審尊體崇重。區區慰仰。恭探宅汝窮經味道。日孜歲仡。重以健羡也。承所謂新觀察。設所謂新學校。廢禮義正邦承襲三代遺制。而爲閭塾者爲孔孟學者。從世讎血讎醜夷惡獸之雜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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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將人人逆肚。人人獸心。急亡國家。急亡人類。彼何心術。至於此極。士林洶洶。安得不然。然明天在上。猶可恃而無恐也。麟錫蹩躄空堂。自笑惡狀。營建七聖影室。顧亦出於扶此抑彼之苦心。而未知竟如何。且竭忠士友。爲極不安也。
與李敬迪(惠九○乙巳正月)
前在關西。修覆付轉禠。不審卽達崇覽否。不面爲知己。心相通而義相恃。海內有誰哉。每向南雲。瞻望不及也。伏惟新年。尊體百福。遠外千萬頌祝。麟錫冬自平山來留春川舊鄕。卽臥病不振。目見國及夷而亡。人及獸而死。誠痛誠憤。欲亟溘然。甲乙之禍。如病內傷外感。元氣猶未盡。邪氣猶或息熾。今日之禍。如內傷外感。反覆以深。元氣澌盡。邪極熾壓。雖扁鵲莫可下手。則奈何奈何。寃矣寃矣。吾儕有守義一事。願從一國陽類。團會一處。衆力死保華制人紀。因又或爲活國基本。以執事之性慷慨篤義理。樂聞於此而必不棄捐。必有敎悔。深所仰望也。世禍萬一得間。早晩欲有華陽之行。奉際遂願。似或有日矣。適有貴鄕的便。不得不少叙微忱。强疾呼倩。未能次第。餘祝爲斯世常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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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吉慶柱(慶錫○癸卯)
令胤奉崇翰至。謹審侍奉動止安泰。仰慰之深。承以考亭之說爲下手立脚地。極庸欽服。俯詢百選中疑義。此不繋精義所在。而只考據可了者。適値病餘神耗。不能作氣一一有對。不免勸令胤謄取箚疑歸納。乞恕諒焉。齋褉助物。領感盛意。已令禊員奉列於錄帖矣。貴鄕溪曲勝致。許令尋覽。若塵蹤無所累於仙境。早晩或當成緣也。麟錫冬春。全然沉病。今雖少可。一日纔起。一日便臥。不知幾日作健人。若少健。欲作故鄕行。千餘里往返。亦自關心矣。賢胤志篤可愛。以節日歸去。可復命送耶。白溫堂在。不關愚之有無也。强疾呼倩。不成謝儀。惟恕在。
答李公厚(秉純○己酉二月三日)
奉書。如復奉面。書後有日。尊體何似。仰溯。弟問遭賊警。身頭被傷。七十年來。初見底事。眞可笑也。前書所敎老病筋力。固已難强。加之雪上霜。無以奉副。爲甚悚歎。然迂庸人物。往亦何益也。器械有發落幾微否。日去月去。事漸遷延而有聲無實。豈不痛恨。內地許多義兵。旋死旋起。各皆拖至數年之久。誠極壯矣。而其無成事。器械不利也。一國所想望在此。兄與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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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年經營。積月做爲在此。此終無實。其將奈何。望絶故國。勢無可秉矣。嗚呼痛矣。我　太祖創業傳後之　宗社土地至覆亡。列聖聖靈當日夜痛泣。我　君父處空殿而遭幽囚。　聖心摧抑。當日夜痛泣。家家累世墳墓。見將盡掘。我祖上神魂當日夜痛泣。人類見將盡滅。我親戚我同胞。當日夜痛泣。嗚呼痛矣。若之何哉。嗚呼痛矣。若之何哉。麟也扶病忘死。來此異域。只恃有吾兄與管理。所以麟也累累發言。惟吾兄與管理千萬好謀殫力。終完大事焉。臥床呼倩。餘俟面罄。
與李公厚(庚戌二月十四日)
前此聞之。管理兄自處施令。稱管理使。山砲長人或言不可而終不從。是其意欲據　上所命。有爲籍重。容或無恠。然是若施之於交涉俄官則似無妨。施之於招納義士。號令一國則誠非計矣。且自處如此。若倭賊脅　上。下罷兵宣論。則將如何處之。自處義兵將則將在外。有不受君命。以官職則安有官職而不受君命者耶。請深思之。
與李公厚(庚戌十一月十三日)
極寒中。船利泊而體上感祟。不至有加於少愈否。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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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義員李範麟來見。故爲言些少出兵之不可。目下只見漫漶態。及其去時。對崔于翼言器械具得幾十。將斯速出兵。非特範麟一人。彰義部下皆主是見。老成如錦圃翁。未見有竦聽人言。誠不知何故也。大抵些少出兵。無一効有萬害。自速狼狽而已。其主意所欲何居焉。明知無效有害而故爲。則是惟恐事之終或有成。國之終或有復也。使事終不成。國終不復。可曰無罪。昔丁未變出時。爲管理地。以義則　大皇帝命以山砲社長。爲起義兵也。當其廢位。罔極大禍。有兵多少。如何不起。以時則十三道無道不擧義。殺倭許多。倭卽畏㥘。舍是時而更待何日。以勢則十三道旣皆起。而特乏兵器。只望管理之有起。管理應起。以開資器械之路。凡義兵爭齎錢來求。勢因可張。俄人見勢張則必樂相助。勢益可壯。顧何不爲。以義以時以勢。斷不可已。故愚在本國。送人勸告。而諸賢不之勸。翌年。李公使送錢。使管理與崔才亨擧事。俄官欲勸事。自請以財與兵器。助管理才亨。國內義兵勢雖頗减。而因此可復振。事將有望。特管理與才亨葛藤不相合。不合則事便瓦解。愚時來見。力勸和合。而諸賢不之勸。乃於今春義兵盡捲。賊勢益張之時。欲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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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百軍出戰云云。愚則挽之而諸賢勸之。今又以未滿百之兵。彈丸無所具。財錢無一分備。前無應援。後無繼續。而往敵淸俄所畏天下莫强之賊。自萬古用兵以來。焉有如此事。如是而曰吾將掃賊。吾將復國。無乃是謾說乎。掃賊復國計外也。若曰吾痛國事。齊首立慬。無一旋踵。則誠亦有辭矣。而難望其眞然。不然計出取財民間而已。事體果何如。向吾所言始以義名。終以盗稱。不爲過語也。因此而前程永杜。國事永非。可不竦念。且使吾主今日事。而以吾勢不行威。漫不爲意。不知諸賢事至狼狽後。將以何顔對吾面耶。然錦圃翁老成而爲諸賢信服。有此痛言。幸加深量焉。自餘不備。
　　別紙
大抵出兵事。錦圃與崔秉奎，李範麟主張完議。指揮餘人。錦圃先出蓮秋。圖買器械幾柄而尙未就。有書秉奎。愚所明知也。言爲漫漶。異同餘人姑舍。錦圃讀書知體。誠所未意也。士君子處事。宜磊落光明。胡爲如是回互苟且。况於此大義大事。况於此相與老物耶。願吾錦圃翁勿之爲也。惟錦圃也。故愚有此言耳。
與李汝玉(範允)，李公厚。(己酉十月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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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濱一砲。倭也有摧却氣。我也有發出氣。安應七一身。足以鼔動起三戶意像。何奇如之。是爲萬古居首義俠。是致萬國吐舌稱誦。奇哉安應七也。昨年擧事而戰倭也。勢不啻不敵。聞其能有孟施舍之無懼。今於淸俄日大會之塲。投身擧六穴砲三丸。連中伊藤賊卽殺之。三丸各中高等官三賊重傷之。無一誤發。却勝滄海力士之椎擊。勇哉安應七也。殺賊了。因俯伏向故國呼大韓　皇帝陛下萬萬歲者三。表著愛國忠君之心。其亦可壯矣。此事似必機括所在。吾輩不宜寂寞而坐。且此地居人有此事後。緩義者向義又欲急。似亦不宜失勢會也。擧事遲速。未可預期。而宜自今日做起事端。做端則事可漸集。集事在好謀竭力也。聞俄人此事出後奬異我人。其於所營交涉事。似亦有效。因更緊着做交涉如何。且聞伊藤賊會俄人議數事。其一詰責容接義兵。而今倭發新聞。以爲韓國　太皇帝。使管理李某爲義兵。散在淸俄地方。殺伊藤事出自其中云。其叵測謀爲。不可不慮。亦宜亟交涉俄官。做得安身之方。身安然後事可圖也。起送泰菴友。詳在其口迷。
與李汝玉(己酉十二月二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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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蔘風波可愕。見笑他國。不是小事。兄與俄官交涉旣密。豈無救護之道耶。最是李台有奉　君命。名存各國。其身狼狽。卽關國體羞恥。前頭營爲。從不無妨害。正可關念。兄宜有以默會也。
答李汝玉，李公厚。(庚戌二月二日)
承以荒見謂爲防微淵深。自幸所言免大醜差也。然其要義在早推定統制。於此漫漶無可否曷故歟。豈以是有害於事乎。有害則直曰有害可也。如或一半分有益。則今當罔極大禍。處萬急地頭。可不爲有益之事。人或言管理計較權利之專否。愚答曰管理是大人。大人慮事成否而已。豈有計較權利。又况事成後可言權利。事不成則權利何在。矧復推人成事。是爲謙德。有是謙德則權利自歸而愈專。管理知見。豈不及此。誠莫知其故也。愚以是爲急大先務。蓋統制定然後。事有頭緖而勢可張。此理分明的確。故心心忉忉。歲前有示約中。諸賢言繼有此說。此中諸賢。欲我當任。乏智謀沒力量且置。其如老且病甚。頓無氣力精神何。數年前猶或可强。今則决不可承當大事。况來年不如今年。後年不如來年乎。使我凡百可强承當。則何待諸賢有言。雖自薦自求可也。何也。毛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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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薦固陋矣。昔伊川有上書神宗事。孔孟行列國。到處求用。我賢聖之於皇帝時君。不嫌爲此。今於同約同義。何所嫌爲。特眞不可强耳。大抵此一款。不得不行。行此大事可成。不行此大事必去。故今方送人瀋陽。延渼石。又送人內地。延其人。旬望內外。皆當來到。到卽敦定矣。然渼石曾使人諷之以坐地有嫌力辭。今又終辭則當推內地人。然則渼石與此漢。爲處其下周旋。而欲與我管理兄共之。夫推人之法。推之者有三則可。禹史山曾爲海西義將。李安郊爲北道義將。又有洪汝千此漢。亦曾爲義兵名色。可以推定矣。然管理兄居先。事體尤好。老漢渼石皆周旋此事。管理兄亦安可獨後而不與乎。請深思之。似聞兄部下推定兄前營大將。以弟爲軍師總裁。其實閒任而老病不可當。况事煩之軍師乎。且言事體則軍師者兵書所謂帝王師。如武王之於太公。漢高之於子房。昭烈之於孔明是已。以孔明言之。先須有三顧之頻繁後。乃有奉命受任者。是事惟昭烈爲可以命任。非在下關張諸人所可定也。軍師在今卽大將所領參謀長是也。參謀事果煩劇。有非老物所可堪也。且聞部下人定計急擧。欲以幾百軍出戰。而管理及錦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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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獨持不可。累累言及而不聽令。未知其以數百軍。能敵彼掃彼而濟事乎。如此則以淸之大。何爲莫敢抵抗而畏㥘。以俄之强。何爲輒見敗衂而退縮。擧天下何爲稱莫强之大敵。必不濟事而有擧。絶故國之望。取他國之笑。永杜前程之機括。無一分有益於國而徒殺許多人命。此何主見。噫。因此一事。大事去而國終不復。豈非所謂小不忍(匹夫之勇)則亂大謀乎。其計必出逐邑探取財錢於人。買器械而繼後。此倭賊已强。而又驅人附倭爲謀。其勢得乎。是徒喪義之名而致事狼狽而已。又况不聽將令。古今焉有是事。內不顧將令。外不成戰功。其以何顔立於世。其以何名垂於後耶。進退無據。誠亦可悶。幸望管理兄嚴斷而止之。錦圃兄開諭而止之。不之止則兩兄亦難免一國之厚責一世之大笑也。如何如何。凡此係民國公事大計。不爲悠悠而爲此怛怛。不爲泯泯而爲此辯辯。庶賜洞原也。
　　追書
書成後崔甑樵率軍人歷訪。因示告示水淸文矣。前此聞之。部下固主急進。兩兄固持不可。想必不勝部下。不得已爲是。吾聞上制其下。未聞下制其上也。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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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豈如此哉。此成敗利害大關係。不議論人擧義。乃公一國事。非一人事。豈宜若是。老物萬里至此。只爲這事。同約同心之地。恝視甚矣。且所謂軍師。吾决不當。以兄之地。安有大事而不聞軍師者哉。兩兄常曰敎之敎之而乃如是。處己待人之道。其亦少實矣。不可草率。擧事之意。原書已陳。兄且先知。固持不可者。不須更煩。而自此力言甑樵及軍人以止其事。是若猥越。乃關民國大計。狼狽機括。故不得已有此。此未嘗不愜於兩兄意也。幸望深原。崔才亨固已無意。李安郊亦已有議。洪範圖先以書詳及。方且送人力挽。其實外若急然而內實不然。故其言曰軍不滿三千不擧。亦不待有挽矣。噫。以愛國言之。老物固不甚下於人。以急心言之。老物情地寧或有加於人。人當忖度也。
與李汝玉(庚戌四月七日)
聞駕到海港矣。謹詢體事萬重。弟恒病。卽見崔甑樵抵此中諸友書。西江有運動。方謀出戰。人心可感。但未知幾百軍能成功而掃倭復國乎。不成功則無益有害。絶望故國。已無可言。今所恃只在俄人有助。而累示不解事於彼而永杜前程。不亦可悶乎。如此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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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沒料量之見。豈可與論軍務大事而爲伷天下大義乎。還不勝慨然。動兵有機有時。丁未秋冬。十三道累萬擧義之時。何不有擧以之相應。必於義兵見衰之時。暫動數百軍而止。又於此義兵盡捲之時。爲此擧措。不亦失機乎。旣失機則宜待其時。今果其時乎。且內地凶荒。今當農務方張。豈亦動兵之時乎。使出戰人言之。不能曰濟事。不濟事則其事要不出數端。出戰者能言曰與其苟且遷延。寧進見沒死於倭賊。沒死而立節。誠亦有名有事。然難期其必然。不然奪財於富家。奪牛於農人。此外似無計策。若或出此則稱以義擧。反得盗名。功之成不成且置。其以何顔立於世乎。兄之來此十年。云爲國事而所就止於此。則其可使聞於人者乎。愚所以前後忉怛。而其於聽若不聞何哉。兄或見及於此。心同於我。而爲主將。不能挽止。抑未知何故也。此事置之。弟方有經營數策。自謂或庶幾濟事復國。而不得不與吾兄相議也。故玆送車載貞。仰請駕臨。乞勿孤此望。兄其思之。弟之來此異域。本爲補聰吾兄。苦留海港數月。爲面吾兄。又走蓮秋。爲親近吾兄。吾之用情於兄至矣。兄之來到海港前後數次至近之地。一不來見。自是情外。若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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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望。决非待老物之道。千萬念之。餘待面晤。都留不備。
與李汝玉(庚戌十一月一日)
嗟兄今事。言之淚長氣短。無言可矣。所頌處困而亨。體獲保重。所祝放駕而還。事得亟成。惟兄忠義。豈無上天百神之垂憐保佑而有此也耶。恃而無恐。麟同錦圃。同病臥港。念言在兄而已。李雅行植書亦此言。故未各幅。第感其爲兄盡誠。義氣過人也。不備。
答朴大心(基萬○庚戌二月晦日)
先辱尊啣。如親顔範。繼惠崇翰。卽暢心曲。心焉暢之。義之云矣。義之云何。已失之疆土。不可不復。幾危之　宗社。不可不扶。將滅之人種。不可不救。事之不可已也如此。知事之不可已者尊座也。惟尊座益自勉焉。如此物無知無謀。老且病矣。回望故國。有心如燬而已矣。知此心者尊座也。惟尊座益垂憐焉。至於做事處人之術。不必他求。安郊性菴知與情契誼合。此友持心公料事明。每相爛熳。深有所助也。如何如何。審慰尊體視務衛重。比日何似。旋用溸仰。義下病與憂深。餘無可言。不備謝儀。
答許公希(瑾○己酉十二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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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枉感我。有書慰我。甚矣不忘我也。我不忘左右滋甚。以左右有義有信。有勇有技也。加之以學則又善矣。能折節而務學耶。郤穀詩書。杜預春秋。望之於左右也。吾有一約。指屈左右久矣。庶無笑而却之歟。寒極。旅安奉溯。麟臥病矣。錦圃遠訪。多日對晤甚慰。但憫其觸寒冒感矣。安應七事。何奇何壯。激我三戶。玆其必矣。義俠萬古。茲其首矣。趙道善，禹鴻。可以一體論矣。留萬不備。
與崔▣▣(才亨○己酉十月)
安應七殺伊藤賊。今何幸此事出。復大韓國機括。安知不在此。奇矣壯矣。昔子房一椎。起四海英雄。今已起之江東英雄。崔都憲其可不蹶然復起乎。况安應七曾爲都憲領兵。因留都憲家。常議更擧義。爲報讎復國。今安應七便是爲報讎矣。復國之事。都憲可不自力爲。不負安應七乎。義當爲此。且安應七之曾爲都憲之一心同事。自然著形於今此事。難免倭疑。勢亦不可以不有爲。爲都憲計。正宜身擔這事。到底做去也。以義以勢。固宜擔之。且况此事如何大義大事。有大義大事而不做。豈不可少。能擔而做。不亦可多。做而成。不亦可壯乎。惟都憲深念之。安應七捨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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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事。死亦何恨。惟相知者爲可悲。昨鄭在寬來見言欲送人上海。布張應七之愛國壯義。因以公理所在。倭不擅殺之意。說明於衆國萬目所會之地。固不期有效。情理則當然爲之。許之畧助其行資矣。朴泰菴玆起送。勸告有事。都在其口詳。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十四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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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趙友三(鍾益○癸巳)
向蒙惠問。旣豁襞積。尙稽修覆。如負芒刺。麟錫從叔父喪事。豈曾夢想所到。雖素禀極淸弱。近年多衰謝。唯平生定力異常。攝養到底。而又獨以一身負重擔大。千古聖統之所寄着。一代士學之所宗主。而盖當今日陰邪充斥。陽道剝極之曾。不可一日無其抑遏扶持之力。以爲進退消長之勢。則天地鬼神。宜亦用心扶護。故庶望遐期。而誠不意遽有今日。情私哀痛之外。又深公天下之慟也。座下前書。有無限憂慮於衆人未及之前。豈其愛切誠至。有先動心神者耶。念座下及門年久。悅服旣深。受恩亦厚。則放仰之痛。當復何如哉。聞間作奔哭之行。恨未得相與痛哭而洩哀也。不審返旆以後體宇淸穆。區區勞祝。近日工夫次第果何如。座下元來質厚才高。又加專工。早蒙從叔之深愛。多受土友之公譽。而挽近那中士友蔚興幷作。相與講磨觀善。則今其所就可想卓卓。更乞千萬努力。千層㙮上。百尺竿頭。一步加一步。世亂道危。吾黨孤矣。一自山頹。靡所恃矣。朋友相望之情。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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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切於此時也。抱柳橫洪。奸毒凶險。糾結密勿。前頭風浪。又不知如何。其所謂說心。一南一北。而其攻斥從叔則同心同乃。是果以心說爲乎。抑以私憾爲乎。以渠語渠。莫知謂何。甚矣小人之無狀也。此中士友於洪。或善以告絶而於柳不然。蓋罪積非今。不容有言。座下與兪友處地自別。今其有書。誠得事理之當然也。麟錫奉親觕過。而年過五十。只愧無聞。多少盡翦。重冀自愛。用副遐忱。謹謝。
答趙友三(乙未二月)
辱敎甚摯矣。稽謝若疎然。然非疎也。伊懶也。懶亦罪之大也。奉置案右。時一敬閱。如新受警。每復肅容。期責之過分。如何敢當。勉勵之至意。敢不祗奉。更願自今常受切偲之敎。而有以立懦振頹也。歲旣易而春又過半。懷仰高風。日益勤止。卽玆微暄。尊體何似。伏惟百福。義理益到精深。德業漸致崇富。講習觀善於衆士友者。日慥慥否。禮義之國。今爲夷狄。禮義之人。今爲禽獸。守聖贒門庭。服華夏法服。獨立不懼。至死不變。可念高明之立心也。歲寒松栢。屈指幾何。此時眷望。最深於西方士友也。麟錫親病而常懷憂懼。業疎而自切悲歎。老陰迅駛。從叔父象生之設。非久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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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哀痛隕廓。與初喪時少無異同。念高明亦無差殊於此情也。文稿刊印事。幸賴兪兄發謀。士友僉同。有此經紀。懇懇用誠於億萬人魂飛魄散之時。不亦多乎。天假以隙。得以完就。不謂此世更有此好事也。但考校編定。急不能成樣。極可恨。幸望更以高明與諸士友精眼細加梳洗如何。洪柳作恠。近必亦罔極。而自此一置忘域矣。但前此李哲榮，柳基洙二人來潭上。以渠兄祭文出示。始終不過論罪魚公弼。而末乃歸責於從叔。言不可受。則渠更無乞告之言。而二人皆卽拂袖而去云。此亦必基一之指揮也。崔台近來頗覺柳罪。畧有形跡。今則以別事相絶云矣。第欲觀勢作一書。期使盡開悟也。大朞時可作行否。路太遠。不敢必望。而亦不能無望也。餘祝體益泰學益進。以副遠望。謹謝。
答趙友三(丁酉九月九日)
稽顙覆。千里之外。十朔之內。書凡三寄。眷愛至矣。中書知有勉勵大好語。沉而不到。殊極恨歎。謹審秋天。尊體百福。不勝慰悅。麟錫窮伏異域。忽承　赦召之命。豈曾夢料。　恩莫量天。義難遺　君。出來楚山境。上章請罪。未知處義竟如何。來事將如何。此心懼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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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士友知有此事機。各以書詳及方畧。另加憂念。恨其後到無及也。其皆以不出爲勉。座下特謂將來若至迫不得已之境。則當幡然奉　命。一陳大計。此事若　君上有必爲之志。賤身有可爲之才。可終有事。容或無恠。誠亦至願。未知　聖意之庶幾與否。而賤身則斷無其才。且權衡不可不愼。形勢不可不審。且智小而謀大。宜懲前而戒後。是其可論耶。顧有所定料量。然不參衆議。豈能合理。蓋亦無私心而已。此有呈同志書。粗畧說去。幸賜取覽。明證得失。重加誡告。使此庸愚義無大缺。身無大跲。免爲天下萬世之所棄。千萬之幸也。承論請援之事。諸公皆說大不可。座下則說無不可之義亦何也。於此兩事。可見座下用心之出於惻怛也。愚以是說亦略及同志書。幷賜覽詳而可否焉。大抵諸士友篤於義。座下篤於仁。幷行不悖。庶幾無差。愚於是乎得師也。承謂至今上自公卿。下至田野。莫不以大義許之。匪徒義旅。朝變夕改。可一大笑也。勉庵台其於基一。心絶已久。而於吾從叔。至誠尊慕。若弟子之於父兄。亦晩年之一大節也。但其於彼心絶而已者。終是爲此台悶然。處士友。宜勸成其好惡之極也。從叔文集弁卷之文。何謂麟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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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之。事體尤好。請更就諸公議之也。所示一律。奉讀感荷。但奬詡過當。可悚也。桃津兄夏間患眩。逢秋良已。甚幸。常憂曠省。麟錫敢以事關輕重。挽執到今矣。荒迷中帶擾。不能盡次。照亮。
答權君謙(鍾益○丁丑十一月二十八日)
奉書。具審侍瑟動靜萬泰。且承爲學。從玆以往。益加奮發。以求長進之意。甚盛甚盛。以高明之年富力强。能勵志如此。吾知不幾何。必大有事也。見今寒威蔽野。此無乃陽春消息耶。足令人氣湧也。若麟錫者旣往顚倒錯亂。無復可言。方且以見棄於如高明者是懼。而其或矜憐而告語之。固所望也。今高明反有以相問。此豈所宜耶。抑思之。進車者不惟前車之善行者視之以爲法。其爲覆敗者亦當問之而爲吾戒也。然則愚固無所得之可言。請以所失於前者備對。以爲明者之所戒可乎。麟也嘗從先生長者之後。托名於此事。于今幾年。蔑裂空虛。全無所得。又有無限敗闕者。固有氣拘欲蔽。無才不誠之可咎者。抑亦在乎學失其方也。夫學以一人前後而言。則有小學大學兩項法門。以一身內外而言。則有尊德性道問學兩端工夫。自古以來。一切人論學之說。爲學之方。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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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此四者而已。蓋小學而盡下學之方。大學而極上達之功。尊德性而立本原之大。道問學而究道義之極。其小大一貫。內外相須。固不可輕重緊歇於其間。而主一而廢一明矣。然不有小學之功以爲之基。則大學之道將無施力處。不有尊德性工夫以爲之本。則道問學工夫將無下手處。其先後本末之序。又有所不可亂者矣。因是而觀之。古之君子每能成德者。未始不由於以小學爲基而以達乎大學。德性爲本而以致乎問學也。而後世成德之士每遜於古者。固不可謂不循其方。而亦或不能如古人之盡其方也。成德之不及。職此之由也。至如麟也。小學之功。全闕於兒時。尊德性工夫。又未能一日致力。是以規矩不立。根柢不實。區區所守所見。無堅定貫透之實。而有搖攘浮淺之失。顧今只成得一個癡獃漢矣。有時自悔。欲復從事。則已不勝捍格生澁之患。旣以自恨。誠願以是告於人。使之爲戒而無所失也。今玆爲言於高明。願高明加之意焉。今高明旣有奮發長進之志。恐宜視此爲戒。循其方而盡其力然後乃可爲也。及其長進之日。倘以餘力及此。使復收拾其覆敗而終於偕進。則愚者之幸。當復如何哉。然小學工夫。幼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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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所爲。今高明已晩矣。一日是急尊德性工夫。必爲於志力强壯之時。乃有力。今高明若放過則失其時矣。盖於此方。少有失焉。則其狼狽固不如愚者之甚。而欲及古之君子則決不能也。不審高明以爲如何也。今日洋禍。誠實痛傷。國將夷狄。人將禽獸。父祖之業。聖賢之敎。將皆不免於失墜。此唯在今日讀書之人。盡心竭力。以爲之計而已耳。承以麟錫之愚爲有所自勵而令誦其說。顧無似何能有所云云。但曾前先師晩年出處。爲此大義。又其憂深慮遠之至意。無時不發於言語永歎之間者。旣皆目睹而耳聞。又於今日。兩先生之苦心血誠。不能不感動。又思此宜人人得以距之。又此非以力與口舌而爲之。唯在心上求其所爲者。是以不量已分。思從兩先生及諸君子之後。有以爲之也。若乃其所爲者。此心有正有邪。正則存之。邪則去之而已。去其邪而存其正。則是乃所以存聖賢之道。而彼邪之可去者。亦由此得矣。其幾如此。理實分明。但彼邪易逐。吾邪難去。此甚可懼。此則吾與諸君子所當夙夜恐懼。交相勉勵。思所以少承先師大義。與夫兩先生之苦心血誠也。不審高明又以爲如何也。僕之下山。必欲迫歲。歲前未易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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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甚悵歎。自餘更祝自愛力學。
答金仁仲(春善○癸卯五月六日)
前月抱川洪生自遼返鄕便付字。已入崇覽否。其書固已說先師文集刊出事矣。今道成洪友千里。以勉菴恒窩及左右書至。爲刊集與還退遺室二事也。鄭重洽當之敎。敢不奉與之周旋。益思所以竭方。此二事無成則爲罪大矣。刊集事定所雲潭固好。而此中士友已擬爲而送人貿活字于京中。早晩必至。且事勢有彼此難易之端。未知僉意復以爲如何。一本精寫。拘於事力。今尙未遑。則如何爲可耶。愚意開板始於秋冬。則汲汲分布士友。隨力寫出於其前。其未及者姑爲校讎。令無誤落。自刊所臨時寫之。恐無不可矣。遺室事。先師祠板遺像。所奉晦尤華三先生影幀。得復虔奉之所。固已當然。而况承居屋將爲負債所入。所向無處。則聞來不覺心寒淚不。又烏可淡然無用心乎。然此處旣擬文集大事。則有難以他端兼疊。故未能更懇於士友。止效微誠。亦極畧小。心戚戚未安也。然物數本不甚多。洪友誠力到底。似事終無不遂矣。洪友改過之勇。爲師之誠。世豈有雙乎。顧賤子受恩先師。多日於此友。而用誠不及萬一。愧無以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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顔也。病中神短。不得言所欲言。只托此友口。詳其所未盡者。早晩當就合而究也。
與金仁仲(甲辰六月二十一日)
世亂罔極之中。所以相眷戀憂念者。可以言語形容耶。洪鳳谷丈行。獲承動止之詳。間復月餘日。卽當大暑。謹詢省下制軆支重。三允侍讀皆安勝否。區區切祝。麟錫三月末。自石溪移住平山經數月。近復來留殷栗興道書社未洽旬。所謂筋氣。年以衰疲。又因勞攘。頹弱尤甚。自難爲言。先師文集刊出事。區區未嘗不注粕神殫謀慮。畧成頭緖。盖旣貿活字。又定價紙地。方將鳩財始役。所謂俄倭適以時發累十萬兵。搶攘前左。士友家皆波動奔散。覓生於死中。這時景像。殆不可形。事乃停止。豈天不欲使先師道義亟著明。以救斯世之急耶。抑門生輩用誠不到底。未有以感天乎。盖文集刊不刊。固不關先師而實係關世道。且在子孫門徒事面情理。正復如何。以區區度左右心。可知缺然恨憾者。不以他事比也。機難得而易失。且前頭事形。有不可測度。若區區微誠。某時某地。期必有遂乃已。事無大小。成之在天。未知天竟成此否耶。鳳谷爲師盡誠。年七十翁。不避祈寒大暑。再三四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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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可謂當世無雙。可以愧死如吾物也。還推遺庄。此翁若是盡誠。物數亦不爲幾何。而尙未就緖。戛戛乎其事之難也。關西士友豈不用情。事撓若彼。未易爲力。殊可歎也。所欲言者何限。病暑莫究。只更祝千百隨時加愛。
與金仁仲(乙巳五月二十一日)
向日居然臺上。得參講會。竊不勝感舊之懷。別來踰月。謹詢奉率體履益衛否。麟逶迤到价川纔數日。千里勞攘。疲憊爲甚。先師文集印出事。向來恒翁有書傳甑里華宗言。以爲士友當萬兩。其餘皆自備云。故歷見海西士友。懇懇爲言。宜自兩西辦其數。若能專當尤善。時士友有禹竹村基命主專當說。並欲自任其勞。更得恒翁書。華宗意思必欲先印華東史矣。海西士友知此而慮事遲緩。以專當亟速開板定計。要關西出萬兩。其意甚感。已以此意言於關西土友而得諾矣。然方有錢擾。纔頓定計。卽有事是。則不論有無世故。直向前無退撤。兩西士友意皆然矣。以此諒燭焉。原草本前知開板於甑里。故卽通平山。輸致那中矣。幸自平山已移謄一本。當用此登板。然原本誤落已多。此更因襲爲將奈何。此宜亟就原本。對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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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精加校讎。別用冊識其所校以待之。至可至可。大抵此事不成則爲罪莫大。他日亦無以謁先師於地下。以此盟諸心矣。淸城家傳闢邪錄，尤菴事實記，誄辨。韓山金聖初所持來者。尙在關西。當送致平山也。怱怱不及他。暑天加愛。
與金仁仲(乙巳七月十三日)
前書照未。謹詢晩炎。侍體崇泰。麟錫痰結右膝。苦難屈伸。先師文集。海西旣有定議。又關西士友前旣營刊。要繼以成就。斷定設役於崇華齋。蓋老成士友。有玄藹春，金桂庵，白溫堂，村泰庵，朴寒松諸公主議而計事也。特輸來草稿。添却一事。幸自那中輸置京中信處。當自此持來矣。但加精校讎。前旣有言。宜亟而不可徐也。今哀聖初爲此事委歷。當盡所未言也。不備。
與金仁仲(丙午二月四日)
歲新而月易矣。未審侍體增毖。渾覃逢吉。遠外溯祝。麟錫誓不欲受節制於讎夷。爲將去國守義。行到山斗齋姑留矣。初意復尋遼北舊路。更定向曲阜孔子廟下。義稍光㓗。而且衍聖公近有往復。示掃逕相待之意故也。國覆人滅。無計爲扶救之術而乃有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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寃憤痛迫之情。更可說耶。先師文集印出事。區區年來煞用心力。而每因勢敗。昨秋向關西士友。說盡事情。懇以雖値罔極世變。期於必爲。果相傾聽。冒今大禍。自正月開板。其出等誠力。不啻深感。但緣急迫。不能有告左右。取用那藏正草本。持去平山移謄木。勢固然也。恕諒如何。恐不可無左右一番往謝。凍解路平。乞須料理。惟力窘貲乏。爲可念也。此今有行。伴春好還固未必。而不爲無往來後便。便當通信。來頭乞加保愛。有竪無倒。
與李邁卿(種德○丁酉七月十日)
萬里瞻想。一心忉怛。伏惟暑裏。重堂萬安。尊體百重。寶眷均慶。尊先叔父宅諸節安寧耶。棟樑旣崩。何以支拄得過。爲之奉念不已。尊叔父脫屣家事世故。歸與萬古死節人游於靑天之上。誠亦快矣。擧世論尊叔父大節云何。尊意亦以爲如何。愚則以爲論今日之死節。萬古以來未有之大節也。何也。今日之變。萬古以來未有之大變也。萬古以來未有之大變也。故今日之義。萬古以來未有之大義也。萬古以來未有之大義也。故今日之節。萬古以來未有之大節也。然尊叔父爲倡大義之首。居死大節之先。實大中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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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一言而稱之。曰屢千年華夏大道之終。五百年禮義正邦之末。爲志十第一人。不亦壯乎。麟錫至今不死獨何哉。可愧也。顧其爲心則誠慟其華夏道之終於永絶。禮義邦之終於永亡。終於不瞑死友之目。而冀或有萬一餘望也。誠亦不知量之甚也。然指天爲誓。千辛萬苦。千生萬死。期於有爲。不死不已也。雖然不勝忿急。事不由正。亦不敢爲也。所住之地。亦非偶然。聊且安接以下前筭矣。自餘不能盡次。惟賜照亮。
與李邁卿(己亥三月四日)
昔暫還家。不得相會。且値先叔父丈大祥。因事故葱雜。未暇詣哭。送人替慰。亦且不得。實負大何。尙今慊惻。卽玆暮春。重侍萬相。令允內外無恙。令從丱兄弟安侍。能健課耶。聘丈華宗監役丈近節並寧。未忘其同義辛苦也。弟異域日月。彌深家國之思。就此去八路通文取覽可悉。而盖慟扶國保華之莫旣有及。抑思其次者也。先叔丈忍慟含寃之靈。有知此事。亦當感歎於冥冥矣。第念京畿比諸諸道。尤有難者。主張其事。非盡誠殫力不可。豈曰無其人。惟左右深慟先叔丈志事之不得繼伸。旣有以異於人矣。且承藉其忠節大名。必易動人。又有錦溪丈，下沙親丈。可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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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恰得事理。則主張此事。宜無出左右右者。幸望無辭而盡心焉。此事實不小於義擧而旣繫重大。則尤宜小心而勿或有易也。亦垂察焉。先叔丈祭文。尙此未暇。大是缺情欠事。方擬自此設位。並諸死友有告後。當以文送呈。餘不備。更冀侍率恒泰。
與姜▣▣(▣▣○己亥三月五日)
麟錫白。大義同擧。心曲相照。一日承款顚沛之中。萬里注慕阻絶之餘。只此一事。千載可悲。伏惟春暮。尊體起居萬重。憂時忍痛。想當如何。麟錫向一西行。欲復振而無成後再客遼。量時勢而思靖。盖其義諦。準保華制。期共同心。固可永待來復。雖加一日。愈於已云爾。然未知處義可否如何也。懷慟含寃之中。又思得此八路通告事。極知僭妄。而苦血則有之。事亦不可已也。竊惟執事門內。古家典型。尊攘繼述。兼主嶠南士論。玆敢仰請是事。冀有指揮。執事想亦以爲其人可少。其言可取。事係結梢大義。義不可不與有以樂聞之也。安東金都事丈亦有此告。乞幸相議而期共竣事焉。猥冒爲大。悚惶之深。又有所告。本國不無勒削再作之慮。此地似有可保之理。有望執事携同心而遠駕。相與以爲守也。麟錫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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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進士(東觀○戊戌七月十日)
大義與同。平生可忘。昨冬惠書。至今慰懷。卽玆初秋。侍餘尊體百重。萬里瞻想。無任忉怛。麟錫昔經禫吉。爲踐入疆時所言國不復舊。終客遼東之說。到此以後。得以無死所定義諦。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猶愈於已。竊自附於尤庵先生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之意也。南聖弘，洪允老邑中諸公近節平安否。面面懷仰。亦不能忘。昔者一心共事之誼也。乞以此意各致焉。承有春約。愧自我違。推此心。其或御風遠及耶。願言願言。不究所懷。只祝自愛。益堅秉義。
答李景學(承祖○甲辰八月七日)
昨秋柯亭。幸得相會。未攄襞積萬一。因復阻絶。居常忉怛。際玆一書。足抵萬金。然終是不如面。畢竟居近而源源相見。麗澤而切切相輔。乃遂所願。而此生恐難得此事。寧不於邑耶。謹審尊體百亨。寶眷均慶。何等仰慰。朱箚承已校定而訖工。擬就蓬坪士友問。謄出定本。極是幸事。世亂騷擾之中。却以收拾先事爲心。非左右之賢。能若是乎。講修契應從甚衆。有該事之望。千萬大幸。千萬大幸。大抵先師後事幾件。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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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而門徒淵源凋殘。成之無望。區區亦未嘗不憂嘆在心。何幸勉庵丈與某某諸賢發議設此。此若得成。非止爲子孫門徒道理。將繫關於天地間一亂一治大運數。但世禍難測。正爾兢兢。只望天意顧助之有在也。兩西士友。皆淵源先師。講求先師心法義理。其用誠似不後於人。但恐時擾或爲魔戱。可悶。關西雲菴。以先師高弟。門徒且甚盛。定有司就其門下議事。事必完矣。契帖序文。勉庵旣爲之。又繼以四五家。則亦已太多矣。何必更以無似不文爲哉。然必欲無已。則後便當奉副也。第念此契名以講修。取　賜祭文中髦士濟濟講明踐修之語。而勉庵序文亦以爲䂓䂓事爲而不反諸本。惡在其爲講修云者。此理誠然。蓋先師心法義理果何如。此時時變正如何。可不汲汲思有以承述爲天地立心之實心實事。期有事在耶。然則契事自有次序。至於講修。宜當日下手。不宜講說古人言語文字而止。誠宜講求眞實道理。不宜修飾邊幅。以投世人眼目。誠宜修飭心身。各各樹立。無廢先師之道。而扶持華脉聖緖之萬一。願吾景學竦動己心。警動士友。以及此頹墜之物也。如何如何。某人任契錄中。此處士友皆以爲但爲先師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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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固難禁彼入契。旣曰講修。則决不可與彼同契。致十見事不諧。以爲景學心卽我心。手自去其名。以吾處地。難勸難禁。任之而已。幸望察此事而善處之也。糵山舊宅。有不可失之機。若錢物未及收合。爲先出債圖之。恐合事宜。未知如何。麟錫來留殷栗經夏。常以泄痢作苦。痛迫時事。眞欲死不見也。强疾呼倩。不盡所欲言。常時千萬加愛。
答李景學(乙巳六月晦日)
西行至平山。承讀四月旣望出惠書。而卽其時無便。又卽轉向關西。所以稽謝至此也。且爲刊史事事機之將有所待也。承謂刊事物力苟艱難。擬鋟梓宜用活字。華，忠二友將上京謀始而偕徃。計事不審已成頭緖否。遠外極紆欝。且前頭事變莫測。正甚關慮也。然凡事所當爲者有今日。今日爲之而已。不必計有無明日。况且莫重莫急大事。奚宜計較遲疑。惟其有今事變。政宜汲汲爲此於今也。其成與否天也。天其或者不爲不成此也。第念此書布之天下。其大義明之天下。急急而不爲悠悠。乃爲副三先生所以作之意。而有可望於明天理正人心之收效萬一也。今用活字印出百秩內外。分置淵源所在已識此義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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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是僅備堙沒而已。無復望其餘也。雖曰待後。後豈可必也。故愚意斷欲鋟梓。而特恨手無出力也。今士友幾人。用誠意出物力。其心豈異於愚之所爲念也。其於此大關係。己用心而加些用心。己出力而加些出力。期其爲之快足。不見是圖也。况用鑄用鋟。爲力不甚多爭則尤不可已也。向見海州吳進士鳳泳。言鑄與鋟間。當出萬兩。其義可感。宣川士友。有朴瑜采年尙少。深知此事之不可已。樂助萬兩。而又言物力不足。雖加出萬兩。準其成乃已。其意在鋟板極不易也。金海史旣欲盡誠。且有講修契錢。外此或有可擬處物力。殆無不足之慮。改筭爲鋟板。似甚洽當。若果定筭則亟當取板。曾見谷雲山多梓。此更便宜。幸卽議及於恒窩，海史，華南。趁生凉始事。如何如何。重菴集事。更議於兩西士友。方有頭緖。亦甚幸矣。謹詢潦炎。體用崇衛。前承閤患經月。今已快復。區區節祝。麟錫因暑益頹頓。史序撥昏僅搆。全不成樣。此書與春秋綱目。同其重大。弁之合求其稱。人微已無謂。文又如此。豈非大欠事體耶。更加擇人文善者。不然無之亦何害也。呼倩不備。
與李景學(乙巳十月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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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關西付候。想入崇照矣。卽玆霜令。經體崇衛。寶眷安吉。溯仰。麟脚氣頗甚。須人坐起。强駄驪背。艱辛到寓旬餘矣。剞劂事。宜雷厲風飛。切不可懈緩。時變久益難測。東西士友興念較緊。緊未必不終緩。機不可失也。取板材最急。春材不堪用。過此冬月。待來秋乃可。奈何奈何。及冬治板。開正卽始役。設令未及作板。斷當求木伐置。不然事易瓦解。須除置百事。亟議可與士友。設心蕫力千萬。此去金權翁年少負望。對叩可知也。委爲此事起送矣。且商量疑義。欲與此君及二三士友。有事宋朝我東文字。任士友者方擬借集。貴藏書冊。先師手澤。雖極關重。敢此冒求。可蒙許假否。亦使此君有取舍也。看閱愛護。與他尤別矣。少友一人。近自中國奉孔子以下諸聖賢遺像以還。顧所寓溪谷。有殊勝處。擬建數間芧屋奉揭之。爲依仰守義計。未知事得遂意否也。怱怱不及他。惟照亮。
答李景學(丁未正月)
景學非我華西先生主鬯孫乎。我華西先生非今天下斥和大義主人乎。景學處地。豈不異於人耶。景學宜其有操守與處地相稱。當此亂賊賣國。讎夷奪國。　君父危迫。萬姓痛寃。罔極又極之日。組織全邦。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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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惡制。發號行法之初頭。出應所謂郡主事。舊日座首之任。奔走承奉讎夷。顧問警施之令。是可忍爲耶。大臣以下多出死節。賤如兵下。含痛死國。在在國內。奮忠擧義。可獨爲景耶。且景學曾不視勉庵如親父兄耶。勉庵事變。如許道理情理。何忍無顧忌乎。不知景學何爲有斯。而雖以景學。中心不能無不安。而顔色不能無赧然也。以景學爲是也。於是遠近知不知有無識。聞皆驚愕。愛之者痛惜不能已。疾之者叱辱無不至。如麟也先師微末之徒。於景學先父兄。曾弟兄相視。蓋爲景學。拍地痛哭。不能定情。病上添病。實願因此速溘而無聰也。向日來書。有虛名誤播素守不固之語。卽宜痛言報答。而景學非昧然可否。或庶自改。只於權友書有所云云。未知關聽與否。而未聞有悔改。乃此專人書告。語亦不得不痛切。以必改過望吾景學。景學豈其無改耶。無改則大贒門庭。景學身世竟如何。而又以何顔入謁先師祠板。出對遠近士友乎。千萬念之。書若無效。此漢雖病臥床笫。幾至死境。當扶曳進去。面對泣喩。不改不措也。蔽一言。卽卽痛改。又卽來見我。來見我則盡書所未盡而不爲無益也。如何如何。力疾未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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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申含汝(弘均○己亥五月晦日)
麟錫謹覆桂陽申斯文座下。麟錫嘗謂今天下。求陽氣聚處。惟海西一鄕。其殆庶幾乎。夫今陰剝陽極。可恃者陽類。讀書爲儒。名曰陽類。而遍觀一國。其名陽類者。貌陽心陰也。多不分陰陽也。求其爲眞陽類則鮮矣。盖或有之。亦患孤單。不成勢矣。獨海鄕士友學問門路。極純正大。判儒俗之分。念絶名利科臼。痛割陰陽之界。力守尊攘義理。又大振聲氣。十百爲同。其果眞陽類。而又能成勢矣。今天下。欲求陽氣聚處。捨此何焉哉。今座下以書遠及。固感視我爲同志。而奉讀至早事功令。晩好斯學。知陰陽向背之大分等語。遂嘆以爲於儒俗陰陽。有如此者。可知是陽氣聚處中君子人也。因又期望有切於心。盖可恃者陽類。而海鄕爲有恃。聚而成勢。有發有爲。而海鄕爲可有發有爲。陽可盡則已。不盡則必來復。來復之道。又安知不必起於海鄕乎。海鄕士友其可不盡心乎。麟錫之見如此。請座下以是上告宿德長者。傍布新進士友。益聚精神。益積忠誠。同心戮力。期必有發有爲。終使來復之道。未始不爲之基也。卽玆正夏。伏惟上奉重堂。下養羣玉。體宇益泰。學業日富。區區遠祝。麟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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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處事。無非狼狽。蒙此奬與失當。期望失擬。不任愧悚。麟錫謹覆。
答劉聖一(道鉉○戊戌六月二十三日)
萬里寄書。慰經母喪。又許旣往所爲。至有不敢當之語。哀慼悚惶。罔知云言。時復奉閱。如接盛範。足慰積年阻濶之懷。昨冬庶遇未獲之恨也。承謂請援固已未安。而若彼先動而要共事。何以應之。此未應有事而姑論其理。則只當隨機應之。使其意出於好。事出於公。而於吾無害所守復讎保華之實事。則許之其事。庶無不可。使其不好不公。有害吾所守。决不可許。恐當若是而已矣。又謂前旣承　召入疆後。若有將律之命。何以處之。　召之君心也。律之亂賊之脅　君。不可受也。此亦隨機而已。我之準保華制。旣是大事。　君之有是命。若壓於賊而其心有不忍。體其心而不受其僞命可也。若見欺於亂賊而未見有不忍心。則或有曰我有大事。　君命有所不受者矣。或有曰雖有大事。　君命如何不受者矣。至若大事無可望。而只保七尺之軀而已。則無論眞命僞命有心無心。受之可也。盖觀吾之時地而盡吾之惠正而已矣。然此事不可逆度顯說者。特有垂問。不敢不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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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座下之周念及此。亦見愛我之甚。而鄙之所對。亦不敢自信其有得。乞更加思量也。卽玆季夏。侍體萬重。硏經明理。信道秉義。大有事在否。士友皆稱座下之篤實。而特悶其淸貧。仰爲之愛念怳歎。麟錫再到此後。得與長少同志無虞。共講守義之方。欲寡其罪而恐未及也。自餘不備謹謝。
答劉聖一(己亥六月二日)
萬里之遠書至再。無他語而語綱常之重華夏之大。扶國家保衣冠之義甚善。但於麟錫。不用責勉而奬與太過。不加念慮而期望太重。不當若是。後乞無復然也。中原人中保中華骨子果然。盖三百年夷陋蒙外而不透內。皆含至痛。非特士大夫。商人田夫亦然。累千年聖世直道而行者然也。視我國和倭洋不幾年。滔滔染汚心身。內外與之俱化者。誠壯矣。積屈內蘊之極。庶或有一聲之雷。起於起處。是蓋默俟。與盛意一般也。要有一言相資。實何敢焉。然重違辱敎。近讀繫辭。履信思順之極有會心。蓋爲人之本。忠信爲主。人之順德。孝悌爲大。踏着忠信。念在孝悌。天助人助。吉無不利。是盖亘古今通天下。人理都命脉。堯舜孔孟之聖。只此而已。至於凡百人。只於此觀其有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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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得其人之吉凶。此雖若平易。極至則致中和體信達順便是。便是徹上徹下大道。歷觀古今。往往有學有得名。終至狼狽者。實由欠此本領。正可畏也。孝悌忠信四字。固恒言必稱。今自吾輩。更宜做大標題。立得學本。以與尊攘大義相表裏也。乞以此質諸諸士友而回示焉。謹詢信後數月。堂上氣候視前益康。省下興居亦無損度。德業旣承有男兒一生。豈有偶然之志。念當日有孜孜以進高明。麟錫偕同伴僅免。而只望有故國士友勤勤警責。終免大跲而已。不宣謝儀。
答趙都事(貞湖○丁酉正月十四日)
吾儕今日之擧。乃萬古大義也。旣爲萬古大義。則必其居心篤實。處事正大。感於人而至於感天神。信於吾國而至於信他國然後。可以無愧其名而終有成功之日矣。故前日以心心由誠事事由正八字。爲書與申將。蓋此意也。且念賢座以若重峰先生日光玉潔之家聲。適値先生所遭之變。紹述先生所擧之義。擧措一得則可以有光。擧措一失則可以忝光。其戰兢臨履之意。當百倍於他人矣。卽聞近日之事。與鄙見不同。只欲御以口給而不料屢憎於人。只事張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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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而不思後日彌縫。吾不知其將來爲何貌樣。成何事體也。曷勝慨歎。西大嶺事。本非鄙之所知也。豈有密送散卒之令也。歲前。崔參奉來言再擧。故罪人謂以此與初擧緩急不同。必思萬全之策。崔謂自家有所辦募。遂不聽而去矣。崔固出於忠義。而吾所以不從者。恐其急遽苟且。不能踐誠正二字也。吾旣不與崔同事。則凡吾義陣中將卒。皆不動而待吾他日指揮可也。何乃互相煽訛。往來莫測。至於此境耶。望須十分詢察。言必忠事必愼。無缺吾義。而無墜先聲幸甚。江府十六卒之移囚定州。聞甚惻痛。無以定情。不能成寐也。或者更得伊後消息耶。願聞之甚。
答劉洛汝(演龜○己亥三月六日)
再昨歲歷貴鄕。始奉顔範。因又盛聞行義卓絶。敬服無已。至於李輔卿之屍過。曰於我經宿。又躬自擔當。送致累十里。此其爲死於大義而如是。爲盡朋友道而如是。是可今世而有見耶。感誦欽歎。一生難忘也。寄書萬里。有早晩拔宅相從之敎。又此德義。何可名言。第當承敎周旋矣。信後冬過春暮。伏惟體居百重。區區溸祝。麟錫客榻遣免。但同來士友大半去歸。悵緖難裁耳。自餘不備。惟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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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劉洛汝(己亥五月二十九日)
賢允隨衆士友。手奉崇函而至。年纔十七。程里數千。使人大段驚喜。審書聞語。悉尊體起居安福。奉命來將相守。父以愛子。忘幼遠送。子順父志。脫幼遠遊。是父是子。至不易也。昔聞朴公雲庵言。來學人父命來者多不成就。而己意來者多成就。今於贒允。默察動靜。父命其承。己意兼篤。可望有成就。重以爲喜。所愧者甚固。無以相助發也。第念座下積厚於己。豈無厚發。每爲賢允勉以爲有父尊堂。爲子甚難。不可不益篤其意也。來到初。患瘧數直。今好耐客苦。頗勤讀作。亦可矣。信後月餘日。謹詢氣度益旺。尙志秉義。念當日加。區區瞻敬。麟錫凡百。如前所告。賤率來得無擾。然卽添一累。豈有好懷可言耶。裁函俟禠。猶未盡意。惟早晩崇照。
答劉洛汝(甲辰十月)
守義之計。更議以在國圖之。盖在國而可得有守。於公於私。於情於理。俱勝於去國。一國陽類合同爲心。容有可守之理。終至合之不得。守之不得然後圖去。爲宛轉於事體也。且也所去之地。何處便否。得便之道。何以經綸。皆先探而豫筭之。去亦無失。此不入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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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前也。未知於尊意如何。改議之後士友欲去者皆悵然。欲留者與外議皆洽然。悵洽俱有理。不知天心正如何也。
答兪文汝(泰煥○己亥五月二十九日)
堤上搶攘時。冒危遠問。實不敢忘。後每與桃津說座下義高。而恨未得更會相傾倒也。今此萬里寄書。又感相愛不棄之盛意。謹審萱堂壽考康寧。大爲獻賀。惟尊體時無損度。痰滯咽喉。不無爲久祟。仰慮實深。思堂上有憂。身又重大。備盡治方。以絶根萌也。盛工自來蓄積。已自過人。乞更務盡其力。有卓其立。用張吾正。抗彼世邪。區區未能有助。實深企待。麟錫前後狼狽。已不勝言。現定義諦。惟莫能終善。若得致座不共議事。必有頭緖。座下亦云有篝鷹遠擧之思。特拘事勢。奈何奈何。不敢請。何由得遂此願也。千萬難以書盡。惟更深祝秉義自重。
答金敬叔(尙義○庚子十二月二十日)
麟錫覆成川金斯文足下。麟錫早聞我同門先進雲庵朴先生之門。英才多育而成就。近始得交二三君子而有所試矣。又聞成川爲西道名州。山雄而水麗。今年又得路焉而目之。意必有生於其間而英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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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英才於是州而成就於雲門。必有異焉。而今足下其人也。故足下十五而能讀先祖守朴子先生之文而發憤。以栗谷李夫子法言聖人何故獨爲聖人。我則何故獨爲衆人云者自勵焉。二十而能自得師於雲翁。以讀五六年小學。先熟乎揖讓進退拱手危坐之節者就正焉。而又得聞其道術與春秋大義之淵源於華翁也。足下有如是異。而先以書及麟錫。爲加奬與過當之語。是蓋以麟錫爲居華翁門徒之末。而謂向來妄擧。爲出於其春秋大義。雖知其狼狽無狀。擧世非議。而又痛夫大禍罔極。擧世陷溺。不得不加扶抑權衡。所以不嫌其失言而爲此也。於是知足下之異於人又如此。而更望足下之壁立於今日。以拒世禍。救人陷溺。終於麟錫。矜其狼狽。有以導之。使之粗爲善後之道也。蓋如此然後。所聞雲翁而淵源於華翁者著。而足下之有異者至矣。如何如何。卽日窮沍。伏惟尊體體道有相。承留東臺書舘。仰想自有育英之樂。而亦與東山友心期脗合。上下義理也。麟錫必死而得生。固感　天恩。而目見世禍日極。終必氣塞致死也。所言雖多。尺楮罔究。只更祝以時保重。用副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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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崔元瑞(鍾吉○丁未六月)
向在今書。次第感慰。恭審侍體穩重。仰喜。惟聖元之不淑。此何變也。志强行果。勇於爲善。何處復見耶。卓然陽類。爲人所恃。陰沴所迫。乃至於斯矣。春間見顧時。謂以先世文字事。卽復來。意其心力必然。而疑其終不然。乃有此事矣。痛矣痛矣。眞不能定情。念其諸棘人情狀。亦無以爲心矣。俯申尊先祖睡軒公行狀之托。此其事理却有未穩。先有行狀。因據爲誌偈。文字例也。今據墓碣而追成行狀。非法也。玆不敢奉副。而惟臨瀛世稿增刊序。忘拙搆呈。華宗半千里虛行。冒炎勞苦。極悚且慮。麟錫四月。連遭從叔母本生伯氏喪。情私摧痛。不自堪抑。病狀同昔。迷擾不備。暑天加愛。
答金進士(學祖○癸卯五月)
麟錫覆。尙義好禮。聲華藉甚。漢南景仰非一日。惟恨命奇緣薄。不得奉交資警。消鄙吝而振闒冗。每逢金君汝中。有是談也。昔麟錫之在遼營聖祠也。遠念情地。厚以物助。此其盛德。如何可忘。宜致書以謝而尙未遑。方且愧悚。今金君行。復以古道特賜長幅書。而撫存之意甚繾綣。三復感激。誠不謂賤品之荷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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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加惠乃至斯。若以向來妄擧。狼狽多累。反加奬與。恐其爲失言也。顧今世禍轉深且急。自懼益疚跲。知座下之高明。又與孟東田友善。深講得義理之精微。若以此播及。助免其大何。則所惠又非前比。幸望加之意焉。謹審侍奉經體萬相。伊來日富。更何似。旋切溯仰。聞之金君。春間行鄕飮禮。禮員至千。風動數郡。當此糞壤禮樂之時。玆豈非陽春苗脉歟。獻喜無已。更望益加振勵。砥柱于頹波。使人有望有恃也。麟錫西寓歲年。病頹可憐。本地士風。非不菀然盛也。顧無聞識可助發。愧甚。强疾呼倩。不備謝禮。伏惟恕在。
答李▣▣(炳燮○癸丑八月九日)
久切傾嚮之餘。奉書如奉面矣。書後經夏而秋又半。恪詢尊體崇衛。溯𨓏更切。約下沉病無足言。恒以金權翁事。臆塞度了。盖其爲人。有兼才德。殆世鮮比。自不能不然也。聞座下多用心於此人。感切於心。而想亦向渠極作惡也。皡汝來相同苦。其意可多。而亦其無恙。每說座下向此漢極爾傾心。未知何所取而有如是也。爲感則多矣。楮短意長。更乞自愛。
答趙命叔(冀錫○丁未四月)
承書至再。如荐承顔。謹審尊體百福。仰慰。承以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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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爲己者爲師。以今人之爲人者爲戒。以畢餘生。此已警絶過人處。又求星寸於秤尺。其殆無問然之用工矣。以心以事。無小無大。恢其公理。遏他私意。爲己爲人。判然不渾。而星以成秤。寸以至尺之道。自在其中矣。敢玆貢愚。麟錫常在病中矣。力疾呼倩。不備謝禮。
答金治中(勛鏞○辛丑四月)
多日講遊之樂。此世所難得。至今不忘也。鄙行到肅川。尊再從氏曁鄭子弘先來相待。袖出兩位聯函。謹審體宇各崇泰。仰慰。聞僕歸後。卽又行講於石泉精舍。此其風動氣像。似足爲陽春苗脉。極令人欽聳也。損下行裏無大病。關西士友氣像極好。益仰雲翁之盛德遺風。日資其警。自有事在也。秋間再來之敎。只宜觀勢。奉副與否。未可預定。聖廟事畧求於答令胤書中。大抵興學。今日天地第一大事。有可以仰助下風則豈不用誠也。再從氏徑返甚悵。擾甚不備謝儀。
答趙幼平(秉準○癸卯六月十五日)
昨年內山寺。衝疹氣遵山脊。數數見枉。開懷談論也。會我于玉山齋而習禮也。邀我于曾谷而款我也。又于內山而行講也。知其爲拳拳我而不我棄也。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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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深矣。春間又惠以書。慰之有厚矣。身長沉病。有以稽謝則悚且極矣。三庚暑裏。遠惟尊體何似。大讀古書。發之爲文。益長激昂後偉之氣否。齋會羣賢。皆日新以進否。區區馳義。麟錫與病相親。苦無餘事。去月日。小兒迎相白首見此。可笑事也。就問鄕約何以定計。此雖好事。其當今日。有碍難行。雖行之。只得與同志約束。期有實效。恐不可廣引一國。徒騁虛聲。使人疑我好事之爲也。未知如何。今無他事。死守善道。自㓗其身。講明時義。救拔得人。此仁者之所爲也。所欲言者何限。神迷艱此。乞賜恕諒。申祝隨時加愛。
與許卿心(澤○癸丑八月九日)
面未奉接而心久相照矣。奉書。卽若款而而披心也。間復夏過秋半。恪詢尊體對時淸夷。溸仰更多。約下同病經過。且以權翁事。常自抑塞。此人出等。座下亦深知而爲極始終用心。想亦不能爲情也。皡汝久同辛苦。多其有義而幸其無恙。那上農形叶望耶。言隨楮短。更祝自愛。
與李參奉(鎭業○辛丑七月七日)
麟錫聞執事盛名久矣。西道士友皆言執事器量宏大。才學敏富。素稱一道人豪。屬一道人望。晩復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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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問而執守益固。及見車友復元。此友心於識正。必不阿於姻親而稱道之無異辭。於是傾嚮有深而每恨獲父之無日也。事無有定。乃今有此鄙駕之西至。獲造高隱而奉淸範。則誠遂多年所願。而喜所見凡百之皆如所聞。若其義理見識之明正卓越。有得於一塲傾倒之間者。又非前日所聞。則大有以欽服也。至於有所寄書若詩。出於年前而獲承於今行者。有所贈詩若文於奉面之時者。其眷與之厚。何至此極。若其奬與過當之。便爲君子失言。誠不知措躬之所。卽欲鑽地以入。而還疑無似之何以得此於執事也。盖極蒙眷厚而有闕報答。悚惶已無可言。而從此切願奉趨下風。獲其偉言正論。粗聞局小之見。不知執事將何以待之。此不出汗漫例言。其亦深念焉。所後詩章之瓊瑤以投者。尙無一木桃之爲報。是亦悚愧而深望其厚恕也。伏惟炎凉之交。侍奉萬寧。起居百福。仰溯且祝。金監察諸宅幷安。而小友皆健課否。面面懷想。麟錫經夏不病。薰德於隱求道友。資警於衆賢輔。自幸西來有事矣。鄕信無憑甚欝。聞東南大無。時事痛迫之中。又爲國添一憂也。自餘不備謹復。
與金俊一(持畯○甲寅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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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錫白。賢胤權翁不淑。當以何辭致慰。德才兼備。世所難雙。尙矣勿說。其爲學問立正大心。用勤密力志。量以之弘。見識以之卓。行檢以之篤。恰恰然眞正大受氣象。且吾與之相處。言動擧止。宅心處事。只見有過人處。不見有不足處。遠近士友稱許。同然無間。使吾與士友不能不恃之如泰山。若其抱負贍博。文辭優偉。猶餘事耳。天有何心生以豐其賦。爲將作國天下士也。抑又何心奪之無其年。爲只作吳伯豐一般人也。寃矣寃矣。層疊時變。在國去國。與吾爲不相離。坐則講理。出則使事。吾惟權翁是有。而權翁亦自不讓矣。竟此萬里異域。有至此境。寃矣寃矣。古今豈其復有乎。况惟念慈愛隆深。涯角聞音。悲惡慘痛。有非平常可比。歲月其周。不審尊體持服堪遣。其病劇。語友曰不致孝爺孃。其如深憾。望士友收敎宅濟兒。語甚悲憐。惟乞深念其意。有自寬抑保重。庇導孫哀繼述志學以成立也。返葬海陸絶遠。何以營行。老物因事勢。離移他地。留幾人爲待以看護。忍吾使其獨臥於荒漠野田之間而來也。金斗運歸國。令轉進爲致奉唁。抑塞昏迷。不能盡所言。謹狀。
與崔宋五(秉奎○庚戌四月二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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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來旅次貞吉。約下憂國欲死。前見左右抵此中諸友書。謂將動兵。前固累言不可。今又不得默默。左右思之。以愛國之心言之。老物豈甚歇於左右諸人。以欲急之心言之。內地義擧。擧多吾相關。如吾兄弟子姪之人死於義者許多。吾同氣同㸑皆被害。家仍破沒。顧此老病。可慮朝暮。心豈緩於左右諸人。特言其不可。必有故也。左右思之。今以幾百未鍊之兵。果可以敵彼淸俄所㥘天下莫强之賊而完然復國乎。昔孔明智必過於左右諸人。五虎衆將。勇必過於左右諸人。糾合精銳。已足兵甲。勢必優於左右諸人所領兵。所敵曹瞞。不過中國三分之一。强不如今日日賊而尙難圖敵。今左右諸人欲敵彼。何其智勇也。非吾前所謂非智伊昧。非勇伊癡乎。以左右諸人自思之。不能曰爲濟事。不爲濟事則所欲在何。一齊死於賊而立節。如趙重峰之七百義士乎。以吾量左右諸人。難期其能然。不然奪財於富家。奪牛於農人。此外必無計策。稱以義擧。反得盜名可乎。奪財奪牛。豈亦容易。可謂沒思量之甚也。管理與左右諸人。十年經營。何不於丁未秋冬。內地累萬擧義之時。爲之相應。必於義兵見衰之時。暫出數百軍而止。爲人所笑。又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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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義兵盡捲之時。爲此擧措。其勢又不若前出之時。欲做必不濟之事。其意何居。旣不濟事則有害而已。絶望故國。已無可言。今所恃機括。在俄人有助。而極示不解事於彼。永杜前程。此地居留人士極力補助。而每致狼狽。永使落望。反對義務之人爭起非笑。無所不至。無復容身之所。此時能無悔乎。雖悔無益。吾故累累言之而聽若不聞。聽若不聞而又此言之。無他。此一擧而狼狽多端。國永不復。人永盡滅。而事無復可爲也。今又言之而又不聽。則遂發老狂。期挽乃已。雖管理與左右諸人。亦或難堪也。大抵天下大事。非一二人私心私謀所可爲。必公衆心公衆謀。合衆所謀。取其長而定于一。一定不易。期圖萬全。乃可有望。舍萬全而取萬敗之道。吾不知其何故也。管理與左右諸人必曰彼老何能有萬全之策。空言而已。老物非曰有能。將欲極力延攬一國智勇之人。爲資其謀力。此則吾可擔當也。且管理與左右。旣人約而不遵約。此亦非小事也。日前抵書管理極論。又請來見。未知其應如何也。車友方有病苦痛而前送管理。又此起送。於此亦可知老物用心不之但已也。不備。
與趙公七(秉斗○甲辰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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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先丈兄弟三位旣往凶變。夫復何言。以尊門世積德累仁。以先三丈德行文學。宜獲神明保護。並享遐年。以重門戶。以扶世敎。而乃遽至斯。理實難諶。是亦大同氣數。陰極剝陽而有所不免者歟。麟錫之於先三丈。非徒戚誼。生長同里。受敎厚而託情深。飄泊散蹤。未遂一慟寢門。握手致慰。俯仰悲愧。曷以爲心。居當爲向公七。念風樹情境而增慨惻。今金友仲一至。仰探尊三從兄弟善守典型。儼成家計。有子有孫。又以所聞詩禮勤敎之。大以慰心。不勝區區。麟錫往事狼狽不須言。目下時變罔極。痛憤欲無生。春川諸祖父兄。次第零謝。惟存家伯一二從叔。而又此遠離而疎候。情私悲憫。不容形喩。所欲言無限。神迷不盡。惟祝向寒。千萬保重。
與鄭景章(憲敎)，淵沃(亨敎。○丙午六月二十五日)
向者歷山斗齋。未得奉際。悵恨也。謹詢大暑。兩位尊體各萬重。賢允各安侍。菊圃丈近候何如。區區溸祝。非恒時比也。麟錫歸臥柯鄕。脚病一味見苦。時事欲死無聞也。欲建七聖影堂。想已入崇聽也。盖當大禍。莫之爲計。欲任曲阜依聖廟。病莫遂行。設遂行。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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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士友共之。亦欠事也。欲處山斗齋，崇華齋。顧病勢亦無可爲矣。旣還鄕。此命未絶前。不宜昧然無事。必欲與一國同志陽類。奉依七聖像。奉讀七聖書。奉守七聖道。以抗禽獸淫邪。自以爲不可已也。無力而營大事。竭忠於士友大有。如何而尙未顧也。士友深知此情地事理。亦有以恕之也。第事成後。卽邀士友守義。而兩公與菊圃丈。指已屈也。俯諒焉。且少友輩必送來。力爲課學是望。請無以年幼行遠爲難。昔晦翁送子千里。就學東萊。我先師祖母申氏。令子八歲離膝遠學。婦人尙有此强腸。能大門戶。皆可法也。如何如何。華東史鋟役。得以就緖。奇幸莫大此。不用刻工。取士友中有巧者爲之。門內少年有可擬者。起送爲望。病倩不備。更乞千萬保重。
答崔善翁(慶淳○辛丑十一月四日)
屈二舍之駕。示一幅之戒。猶爲不足。反旆不幾日。又以赫蹄賜敎。不知賤品何以得此於執事也。感荷之極。不容名言。但虛奬無狀。全不近似。執事奈何如此。無乃爲大失言而亦使人包羞乎。謹審尊體不以向日勞攘有損。仰慰。丌四聖之書。象辭變占。觀玩而爲樂。若或目擊也。麟錫一味陸碌。齋友幸齊安耳。華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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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雅獲交何幸。爲是車東山姻兄。尤與他別也。煩未罄誠。餘祝來寒。千萬保重。
答金▣▣(孝淵○癸卯六月十四日)
不面而書古道也。古道座下行之。座下其必古人也。然於無似行之過也。無似何以得此過焉哉。感且愧甚。承待秋凉。必一賜枉。此又何等盛德。若其示不敢當之敎。不謂尊者有此繆意。如有此意。且將不掃榻而鑽地入也。乞賜惠諒。謹審極暑。侍奉尊體有相。卽慰之至。聞於士友。座下素善功令。年來卓然任以爲己之學。而法服以守先王之儀。區區於是不勝敬服。而有切奉交之願也。麟錫萬死餘生。以病過了。而耳聞目見。世禍益甚。悶天痛地。不知所以爲心也。更復可論耶。不備謹謝。仰惟鑑照。
答尹壽卿(錫祺○丁未三月)
座下以其爲希堂丈至親也。敬庵友切戚也。及吾師重省兩門也。承庭訓而懿文行也。故嚮𨓏之深。而以不奉交爲恨也。今承先施古道之書。感激喜悅。不知云言。但道鄙人處。宜與勉責而已。乃加奬詡而極過當。慚愧此無實而疑恠有失言也。至於偃息安閒地之敎。曷不其承。非特心然。以病與勢。不能不然也。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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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迫矣。吾黨孤矣。勵志植立之餘。乞更善敎扶警頹昏也。伏審侍奉萬安。起居有相。麟錫病盖必死而恨死不早。目益觸惡也。敬庵家事極茫蒼。以病一不往見。力又靡助。愧無以爲心。前在西時。數以此事議士友間。每緣他端。竭忠遂成差遲。近亦書提。世禍更迫。難望其有效。設有效。豈能快濟其茫蒼也。向來奉親敎。率致孤兒敎導。極用欽服。此其已成婚於原州元氏家。而尙依錦溪宅傍矣。力疾艱倩。不備謝禮。
答李雲卿(澤升○乙未八月)
向者累日承警誨。發省昏惰者深矣。奉別以後。何日不懷想德義也。秋風高而崇翰墜。伏審侍奉多福。進修有相。奉慰滿萬。麟錫老親入秋來。益少寧日。奄奄牀席。煎熬難狀。身苦微痢。兒曹皆病不離身。悶然。六月三日。遭叔母喪。摧慟隕絶。不自堪任。緣疾故。尙稽奔哭。情私益悲痛。新寓凡百。未有可言。再從奉率免大警。僉友皆安過。印役衆誠齊到。到散筆三卷。殆曾未意。令胤淸質。重幹誠力打得過。終免顯苦。甚奇幸。見其才氣明敏。性行端潔。極有前望。大賀是父有是子。間幾日。往來相見。心焉愛悅。愧蔑助他相長也。今當中秋節。同諸有司各歸覲。情理不得不然。第念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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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八九人。極是險惡年。一齊始終無虞。盡誠師事。善顔反拜高堂。誠是神明所助。仰想見至極嘉悅。忠齋大人丈亦此情也。彼中年事。被雨水至大無。物情嗷嗷。聞極竦然。念座下極艱乏。俯仰情事。當更如何。怳歎無已。遠汝間往柯亭。昨還言彼土偏甚。鄙本生兄弟及從兄弟幾家無檐斗穀。如干田土幷破落。保活無策。先山墓土。往往無形地。方自大段憂慮。且所收來。恃以爲過冬計者。亦付烏有。還可一笑也。春洪加平等地。山崩川潰。便成滄桑世界。死亡不知數。宋友文好近家加平。屋入崩潰中。其室內幾危僅免。二女不得救。聞之心驚骨寒。不忍定情。恠疾大熾。京鄕死人。不千萬計。近亦未息。極凛懼。世變如許。三才之灾。亦何所不有也。所謂時事。逆孝逃走後。云有小變動。然百事皆仍逆孝時所定夷法。衣制一事。極不過曰從便爲之。於是便黑色衣服者服夷服。便狹袖常服者服常服。畢竟便濶袖法服者。幾箇讀書人而已。盖擧國人物情。雖或知黑服之爲可嫌。而姑欲免之而已。不知闊袖之爲可重而反厭苦之。只謂狹袖之爲便而不復知狹袖卽夷服也。已至此境。更復何說。噫。此事可以從便爲之者耶。是猶曰從便爲夷爲華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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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爲人。豈是成說乎。從便二字。已是爲夷狄之骨子。動不動。免不得純夷矣。朝廷若有一人。豈至如是耶。畢竟又不知使吾輩永便於法服否也。畢竟死了乃已也。承將早晩一枉。豫切欣滿。自餘不備。惟尊照。
答趙允哉(奎文○乙未二月)
麟錫白。天喪斯文。又禍私門。使吾從叔奄棄斯世。號慟隕絶。無以爲生。伏蒙垂問以慰放仰之同情。奉讀悲咽。益不自勝。又賜勸勉。出於同門兄弟相愛之深情。雖此極頑。寧不知感。但其稱譽非實。期責過重。仕高明未免爲失言。而在愚陋實不能勝任萬一。則只有惶愧瑟縮也。未卽奉謝。極以爲悚。惟是瞻仰。日以益勤。居然歲律載易。春序又半。伏惟生堂氣候萬安。尊體起居百福。究經玩理。日進高明。居敬力踐。日就篤實否。麟錫於年前。幸獲奉交。而見耿分之德文雅之容。卓出羣表。心竊敬重以爲眞豈弟君子也。繼因士友聞用工節度。甚有次第。又極健羡。而只恨相去甚遠。不能相從資益。得以開頑而振頹也。第念座下旣以美質而勤於爲學。又年力富强。而左右輔仁自足。其何難於大成就也。然成就之大小。由於其志向所定。其志向必要作第一等人。必要做第一等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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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終成就可知也。願座下無或自輕焉。况自山頹之後。萬事蒼茫。而至今世變日極。國變爲夷。人化爲獸。聖賢敎術。天地陽脉。無復寄存。而無處可恃。則吾黨之人。正宜勵精發憤。愈益自强各爲之地。而如座下者尤安得辭其責也。旣不得辭其責。則其志向所定。成就所期。在所當念其大小也。然則麟錫雖極無似。亦當收拾殘力。以從下風也。麟錫老親氣力凛綴。悶懼度日。從叔解期不遠。悲慟如新。文稿開板。桃津兄旣出謀力幹。而那中諸士友齊心用誠。此事得成。豈非莫大之幸耶。惟事巨而時變又不可測。是用兢兢耳。華宗致元相守累月。見其斷斷誠一。性靜可學。爲之欽服。但此陋劣無一分助發。而又當非久分張。只切愧恧而冲悵也。乘閒修謝。以俟致元發程。餘祝以時保重。以慰瞻溸。
答金敬器(象鍾○丙午九月)
聲華遠仰。肝膽垂照。珍重一函。透至萬山。荷德至盛。感衷靡比。恒談有言一面如舊。此又不面如舊。乙丙浩劫。彼此無可說。自後頭頭世變。當作如何心。胡越風舟。尙宜相急。矧伊同義聲氣之地哉。執事德意。其不爲此耶。目今大禍至於國夷而且亡。人獸而且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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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復奈何。竊願奉面執事。握手痛哭。仍請善道之方。而病矣無可得也。俯示羅浮西卜居詩一則。以此俚眼。猶可知爲不羣絶調。而第二聯不死何心恐負蒼穹云者。其守正不撓。前程靡他之意可見。尤有以欽服也。徐友狼川事。承此提起而甚悲。幽明爲之同感矣。安東晴沙李友偕同宗居士。千里遠訪。出門初意。雖於異域必逢乃已。此其厚誼何可忘。且不知賤劣何以獲承嶠南諸賢之眷與至於比極也。奉審書意。更探二友。周悉去年正月前諸節梗槩。不審向後至今尊體起居何如。時變處義何居。區區不任願聞。麟錫多年風霜。不死恠矣。卽見剝膚。病臥故土。惟願速溘已矣。知己陽類。此世幾何。伏紙增愴。不知所云。只祝寒松砥柱。千萬保重。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十五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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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禹季用(鍾夏○乙未閏五月)
多年渴仰。遠賜情訊。慰沃不可量。伏承祥禫已經。何辭仰慰。體度有相。實叶勞祝。吾從叔三喪之畢。彼此慟廓。更不可言。惟典型之日遠易忘。緖餘之年久易荒。又彼此之所共兢懼也。今日世變。開以來創有者。特丁吾輩生辰。又何慘也。惟交勉胥勖。奉守我三先生衛斥大義。致死於聖賢門庭而已。無他事也。所謂東賊。又是甚許惡沴。一時波動國內若是。貴鄕尤被其禍。尙今未息。諸士友家。皆離散失所。聞極驚歎。無以爲心。座下獨不搖動。恐於理爲長。我旣操守。雖賊宜敬。我旣淸貧。賊必無意。有可恃。無可恐也。承讀鄒書。盡究全篇。見得天理人欲剖判底爲其機括命脉。都貫了七篇中句句字字。又認得他經傳亦不異趣。可謂善說約。又因推去於古今世級隆殺人物高下。都將此裁决稱停出來。又可謂善推廣。就此說底。要做推人底。要自反爲尤善。想已自會得如此。乞加涵養。務致崇大。實遠友之望也。麟錫南遷。自是宿計。去月拔宅而來。奉老挈幼。得免憂虞。且得團會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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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爲幸。但夷獸之禍。急迫之勢。甚於他鄕。然倘來不免底。豈分早晩。只同士友安心處變而已矣。桃津兄披亂遠臨。旣攄深懷。兼重行講習禮之席。其爲慰幸。別於他時也。世亂窮極。奉際未易。祇覺惘然。更望勉進德學。用張吾軍。不宣謹謝。
答禹季用(丁酉七月)
麟錫稽顙白。麟錫罪重且大。奄違慈顔。又不能守制。爲狂妄之擧而有顚沛之行。當爲人斥絶。而特蒙垂問於萬里之外。哀感之極。無以爲心。且承明示乞援之不可。自守之爲正。用意之勤。察理之精。不敢不服。然麟錫之不直入淸都。退寓此地者。其意盖已有料量矣。但其所以爲意者。不但如所敎。秖依寓居之我人。與之周旋而已。盖將圖立根基。延入同門士友與凡一國之有志節有力量者。旣有以共免罔極之禍。又有以共作長遠之謀。此其定計。自以爲盟諸日月而不可已也。士友其亦必不以爲迂遠而別求他策也。念昔死友洪勵志當講和之初。爲言可曾同志於遼東地。成潔淨一大局。吾儕猶以爲迂。安知今日有此事耶。如見九原之莞爾也。承於變初。與一二同志。避至谷山山中。此恐有未及思量者。洪濤所及。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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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免。旣不可免。又孰如在家自靖之爲安靜耶。必欲避焉。愚則以爲一天之下。未有勝於此地。未知盛見以爲如何也。信後半年。伏惟尊體益護。崇德辨義之功。日就高明。嚮𨓏之情。在遠愈切。麟錫不死。而時與桃津兄痛歎天下事而已。自餘荒迷。不能盡次。幸賜恕亮。
答吳聖陽(鳳泳○甲辰四月二十八日)
昨年淸聖廟講會。特賜駕臨。俾遂荊願。極感盛意。但時傯擾。未能款盡衷緖爲可恨。繼又遠寄翰命。垂問旅寓安否。重以慰荷。顧常沉病。加之時騷。有便而未有修謝。慚悚無已。盖同淵源同聲氣之義。不翅深重。每願從容於風下也。卽玆孟春。仰惟尊體萬重。溸庸之至。麟錫今初旬。來泊弓山。帶病登程。多日勞攘。氣憊頹頓。久不自振。勉翁安候。以時承聆否。聞此丈久營西駕。門下諸公。有可以周旋耶。甚願有此好事也。重庵集。因時擾不得已停止。尊座在尊慕之地。想亦慨然於此矣。强疾呼倩。不能盡所懷。更乞暑天。千萬保重。
與吳聖陽(乙巳三月十七日)
謹詢春令。尊體百重。寶眷一慶。仰祝之至。勉翁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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箚疏。純忠竭誠。萬世有光。至於再被犬羊拘押。愈增名節。少無如何。而爲念國家事。不勝痛忿。寧欲溘然。麟錫冬春。臥病於柯鄕。近纔起往本第。因復歸寓谷雲山中。勞攘憊頓。自難形容。路次謁華翁祠板。見景學。則爲言入京時得與左右會。左右許以協力華東合編刊印事。故近促郵便致書有報云。而前者亦因士友聞左右之有此意矣。盛意豈不壯矣乎。盖此編與春秋綱目相終始。實師門莫顯功。而斯文萬世莫大事。此事得成。豈曰少補哉。此鄕有金都事益贊。重翁門人也。先已有倡於此事。左右又以勉翁門人。相應合心。以彰先師顯功。以完萬世大事。是何等幸也歟。千萬勉力。這間多少曲折。專托兪大卿就爲面商。垂諒焉。餘撓甚不備。更冀千百加愛。
與吳聖陽(乙巳七月二日)
別來數日。靡日不瞻想。謹詢卽玆大暑。體履崇衛。寶覃均慶。仰溯。麟錫到石溪后一向頹頓。合編刊謀。天下大事。實無此比。向日歷叙。承許萬數。此其用意逈出尋常。已廣誦於士友矣。宣川士友。有朴雅瑜采聞此事。蹶然興感以爲此若不成。實天地間一大欠缺事。自許出萬兩。隨勢加出幾千兩。亦云不辭。其義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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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矣。又其所言以爲辦事幾人。一番期會。大加商量。縝密做事。爲斯速告竣之計。自當不遠千里。其亦能解事矣。幸望以此意周旋。期完大事。如何如何。又以此意聞之春川金都事矣。金哀聖初委歷高門。當說盡無餘也。揮汗不長。惟祝加愛。
答吳聖陽(乙巳十一月十二日)
奉書如奉面。審慰尊體萬重。而承將行親山緬奉。令子婦襄禮。仰想何等哀慕而悲念也。國事天乎天乎。奈何柰何。今處義擧義勢不及。惟有自靖去守。麟也所執。在欲保華脉。固將去之也去之。而惟最關念。合編登梓一事。是爲天地間莫大事。惟其有世禍。爲莫急務。若以麟也之去。有些緩歇。則便是麟也緩他大事急務。得罪斯文極矣。惟座下前今書。皆以亟竣此事爲警。盛意所在。儘卓然矣。吾由座下而免罪矣。朴華南同門老成士友。懇爲此事委往。而確於座下與宣川朴雅。凡其曲折。宜相商定也。承以勉翁命。奉華翁像。極是好事。旣爲此好事。而若合編事爲伸華翁大義。有關陽復機括。比此尤大。又此事成就。便是承奉天地之心。不亦偉乎。餘病迷都翦。不備。
答吳聖陽(丁未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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慟哭慟哭。尊先師勉庵先生竟歿於讎夷疆土。嗚呼。豈非天耶。樹立振古無等之大忠大節。聳動宇內瞻聆。光明萬世竹帛。於先生周無憾矣。其於國事世道何。門人知舊之痛悼憤寃。可復言耶。左右問患於馬島。迎喪於釜巷。盡弟子之職。無愧古人也。欽服欽服。令抱令再從二妙遠訪欣握。兼奉書至。審慰體事萬旺。損末三冬貼席。寔未遠鬼關矣。鋟事來月可畢印役。從盛意採傍議。以定遲速矣。聞方營華勉影室。兼建講堂。爲興學裕昆計。極是盛事。左右師事大名賢。兼盡職道。辦就斯文大事。極善家計。必垂餘慶於無窮而此其權輿矣。承將駕言。餘俟面悉。
與吳聖陽(癸丑七月二日)
國事言之痛矣置之。麟錫來此五六年間。因金鼎甫歷高門及他士友往來。連探安候。聞左右在今滄桑中。經百艱險而不少挫。爲能聞黌延師。蕫率後生。以扶陽道。華東史入於讎夷手。冒險周旋。得以完璧。使今讀書人者。皆如左右。國何至此境。亦何難興復。誠極感欽。麟錫正月小晦。聞老妻喪。此固老者所不免。特坐此時地。悲悼不能不深。近日遭金權翁惡境於此地。此誠何變。此天地間。更難復見如此人物。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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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塞。眞不忍抑。所營百無一可。而衰病相迫。爲之奈何。鼎甫往還中國。交遊得人。自此有可希望。蓋在今日無所着手之時。惟深結中國有心人士。以圖後計。計莫勝此。欲將再送鼎甫。有以營爲。所歎者無物力可以辦得事。顧今擧一國。有力者無其心。有心者無其力。惟左右旣不啻有心。又不爲無力。不可不論此事於左右也。左右樂善好義。元不愛費惜金。十數年來。許多用力。不以數計。去年鼎甫之西也。出力又不少。有得交涉之路。此亦是左右力。區區多感歎。今於此似若可爲之機。冀更設心設力。爲有成効。大抵非左右。那得發此言。千萬留亮。又須密勿無疎焉。萬端托在鼎甫。不備狀。
答崔舜命(永卨○壬辰六月晦日)
前月末。承讀正月出惠書。無便尙稽修覆。而近日所賜翰命。又且繼至。勤慢懸殊。感悚交至。前書見責以傳言之過實。惶愧之深。然愚雖無似。豈至添造言端。只是以所聞傳之而已。中間生訛不可知也。基一事旣然矣。至於思伯事。初無所聞於座下。故亦無所說於仁仲。此或仁仲誤聽而傳播也。然以此事。添基一之怒。以若座下之疾惡直性。反有畏㥘之狀。此於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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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猶有未滿者矣。及見後書。座下不惟不畏㥘。反疑吾輩之畏㥘而若將大聲討之。前以區區姻婭之誼。少長之體。每稱渠以龍溪丈者。今乃直呼曰柳基一。而斥之以亂賊小人。於是見座下理明氣直。樹立堅確。決不似吾輩衰苶氣像。快哉甚可敬服。而直令人氣湧如山也。來書曰柳基一代述沈能舜祭文。以極逞凶。以爲重庵先師。因丙戌來憂嘆促壽。是則歸先師於不得正終。而加省翁以挺刃無異之名。今父師親被如此大故惡名。而無一人出言以討者。吁不亦可恠乎。身被削名於彼手。有挾私憾之嫌。故尙不敢開口。若諸君子一向無言。亦豈敢避小嫌。以益天下後世之笑也。噫。吾先師重菴先生。吾從叔省齋先生門下數十餘年。曰師曰弟子。請業讀書。服事以父。受恩罔極。所謂柳基一者。挾憾生釁。轉輾至此極耶。彼不知因憂歎而成疾促壽者。是果何如人之事耶。此直無德無義狹小小丈夫或有之事也。若道德君子以志率氣。以理處事者。豈千一萬一之或有哉。餘人不然而謂吾七十年讀書。道成德立重庵先先生而有是耶。小人曰死。君子曰終。終是以正終也。君子小人一生斷案。於此决矣。彼直說出熏心喪魂震驚失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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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語。而又有言君子正終。萬代俱瞻之地。以此損德虧道之事。立證於萬代俱瞻之地。致使萬代之人。或不無疑議焉。是爲爲重翁顧惜。爲重翁傷痛者耶。古之爲弟子者。不沒其師所有之善。今之爲弟子者。必證其師所無之失。一生斷案。一筆誤决。嗚呼是可忍也乎。又况無實事之可執。重翁於戊子秋。鄙從叔進禀正案文字也。旣洞賜開允。追添一條於正文。(從叔所定本是四條。而重翁又添一條爲五條。則此便是兩翁所同爲者。)又加修潤於解說。其後又下書曰心說正案。旣無異同。不須更提。自後四年。兩翁不復以心說往復矣。於昨年十月。從叔進侍而再叩其說也。又却有大意如此。豈容更商量之口敎。(心說往復。旣斷四年。至昨年春。重翁下書。微示更商之意。從叔卽上書請其所以更商之意。則不復賜答。而至是再請。却有此敎。是盖因基一輩亂聒。暫有擁蔽。旋覺未然。至此又却通暢說破。)而後數日。卽下手書於基一。曰省老來見。心說歸一。臨死之幸。自今心說。勿復提及也。此直講說之絶筆而論心之决案也。然則兩翁自戊子後始終脗合於心說矣。庚寅正月。風祟之忽地發作。何關於是事也。特其間基一輩以翻案之議。左右强聒。或致煩惱。然豈有如渠言者。假令如渠言。非渠之罪而誰哉。(設謂重翁因憂歎而成疾促壽也。則不知憂歎更因甚事。兩翁自戊子後。旣相脗合於心說而不復提起。若非渠强聒激動。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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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不至。則豈有憂歎之事乎。因渠強聒激動之甚而至有憂歎。至有成疾促壽也。則是渠之罪容有極乎。)然彼豈不知重翁之必無是事。立證是事之必損盛德耶。是其狠愎回譎。千思百計。畫出妙筭。將以毒伐從叔持先師。爲其資斧。以爲渠死中求生之計也。蓋彼於吾從叔。自丙子作恠之後。雖云改過。猶懷憤怨。乍親乍疎。情態可憎。(甲申變服時。從叔稱道基一之不變。渠聞此語。卽地來謁於多年絶迹之餘。加意親近。又向門下人曰。自今日以後。自以爲復起爲人。勿言昨日前基一如何。須看今日後基一復如何也。又不過幾年。從叔與渠作詩。有樽前且喜故人情之句。則以爲是用伊川故人情厚不敢疑之語而目之以邢恕。遂怒作長書以送之。特被宋文好曉喩渠大人。禁止而止。凡知基一者。皆以喜褒惡戒多疑善怒八字斷其爲人。蓋其情態每每如此。)近年又有一二挾憾之端。(彼設香祝壇。自以爲大事業。而從叔往至其家。不爲登壇拜。因謂靜江府虞山之下虞帝之廟。是州人所擧而南軒崇奉之。故朱子爲撰碑文樂章。若朱子徒以尊舜之心。創立此廟於後園無名之地。則恐涉疑殆云云。故遂深致憾。又彼爲其大人求官至封君也。無論有無識。皆甚鄙之云。彼自丙子和洋之後。以爲士者求官於此世。直可以禽獸目之。議論峻切。令人可敬服。今乃爲親求官。服儒出沒於蹄跡場中。周旋曲逕。以效近年貪婪輩所爲。▦亂法例。荐▦階除。紊朝綱損國體之謬習。何其以所賤事親也。人言皆如此。而又適尹三希上書重翁。以爲此丈之此時此職。便不光鮮。渠遂以是爲從叔之所藉起。極爲含憾。盖年前渠大人初得仕時。從叔作雲潭行。路中有人言其得仕事。語多無理。從叔不信其言。畧爲辦之。及謂重翁。基一在座。重翁爲言近日事。雖小官必有來處。今聖存大人之筮仕。不知有來處。可異也。從叔因言路中所聞云近日人言之無理。盖多如此。可笑也。渠直以是爲借人言而譏貶。又以三希所爲。爲從從叔議論。故致憾如此。蓋此二事爲挾憾之端。旨彼中來者所言。無不如此矣。)則日夜謀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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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欲發狠肆毒。而適有從叔調補華翁心說。以禀重翁。而重翁爲之禁止。則於是如得奇貨。以行其計。其心以爲於省齋。不幸有名分。以他小事不可如何。唯被之以背叛華翁之大罪目。以重翁而爲之斥絶。又自爲父事華翁。兄事省齋輕重(渠蓋先師華翁後事從叔。然於華翁。及門最晩。又渠識見未進。故所得不多於吾從叔。十餘年親炙。又當渠識見方進之時。故凡渠若干所存。盡得於吾從叔。是以當日服勤之道。尊慕之誠。初無輕重於華翁。丙子作恠時。重翁言言書書。自十餘年父師之語。而渠猶未嘗以兄事爲辭。今乃變爲兄事之說。爲爲父師攻討之擧。假曰兄事。豈必如基一所爲。爲得十分正當之道乎。)之說而爲之攻擊。則可庶幾矣。於是極意搆思。做出許多可其方之說。以欺重翁。重翁雖不之深信。而有時有投杼之惑矣。渠又作白雲講說。以勸尊從叔而所言罔極。則重翁亦有渠若作是。直是小人心腸之敎矣。(恒窩撮擧尊從叔別紙慘刻句語。書禀重翁。以言基一之代迷逞憾。則重翁答書曰。聖存實有代作藏書之事。直是小人心腸。不可諉以小失而隱之。此友適至。故示其書而詰之。則此友言內。此台文翰。籍日汗下。豈至借于於小子乎。此台之遣辭。如何干小子何事。語畢冷笑云云。)及從叔奉遵重翁敎意。爲正案文字。而重翁爲之脗然相合。則於渠之計便成瓦解矣。然到此地。政宜幡然改圖。以爲正案未出之前。固已犯萬死悖妄之罪。正案旣出之後。豈復敢如此。思所以奉承兩翁旨意。永圖歡合。於渠道理固當矣。於渠計策亦得矣。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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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此。而益不勝憤恨。乃爲翻案之議。累累煩聒於重翁。至勸以非常之擧措。自任以湯武伐桀紂之功。(正案文字。有不合於渠意。渠當禀質吾從叔。胷中不有惡意。辭語不帶惡氣。唯平心舒論。只存講學之軆。則雖十反何害也。是不亦道理之所當然乎。顧乃以是爲瞞過師友。讒激重翁。期使翻案而悶其不下法義之嚴令。則曰余日望之。終無好消息。其自任則曰予畏上帝。不敢不正。予不順天。厥罪惟均。聖人所用之大權。顧安敢自用。語若辭讓。意實自任也。在渠道理。固當若是乎。設若重翁先疑其瞞過而下是嚴令。在渠道理。固當左右周旋。期於無事。此豈人之常情乎。)誣陷攻斥。無所不至。蓋至渠所上重翁昨年二月書而極矣。至昨冬重翁有口敎於從叔而歸一如初。有下書於渠而立定决案。則渠無復如之何而狼狽極矣。將匐匍屈首。强爲革面改過之事則亦已晩矣。以渠善謀。宜未有長策矣。於是畫此別筭。以爲如此則可以陷省齋於萬仞坑塹。而無復自出矣。陷省齋於萬仞坑塹。而自可以脫死罪而得生道矣。虧損重翁。豈不知也。持爲資斧。不暇顧也。於是焉資斧一師。坑塹一師。而兀然自生於明明覆載之間矣。是其於重翁。爲顧惜傷痛者耶。爲無忌憚者耶。是未可知也。無忌憚於重翁。非特此一事。蓋不可勝數而大槩有三。重翁於從叔。自出止案後。議論旣脗合。情誼又歡洽。則渠宜自勉從。而乃以翻案之議。法義之擧。强之欲作大贒之一累。此其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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憚一也。口敎從叔。不翅丁寧。手書下渠。不翅鄭重。則渠宜思奉承。而乃以口敎歸之昏耗。手書屬之亂命。一喙唱之。衆口和亂。(先師沒後。聞門下諸人。皆順基一意。同然一辭。歸之昏亂。夫基一欲售其計而不顧先師則固也。不知諸人何故自犯無嚴之大罪。口敎若是昏耗。則從叔奉敎時。宜有一番說話。而何故歡欣相稱以斯文之大慶乎。手書若是亂命。則方其作書時。宜傍禀還收。而何故奉以致之於基一乎。今乃云云。豈其事師以誠。存沒無間之道耶。惜乎。此特暫爲基一之所眩而未之深思也。)大賢分上。亦有昏亂之敎命乎。臨終之命。固斷之以昏亂。戊子無恙時所敎。亦可歸之以昏亂耶。此其無忌憚二也。而其與此爲三也。三者之罪。均一無大小。而蓋皆無人心無天理。滅常敗倫。不容不討者也。無忌憚於重翁。已不可言。雖於吾從叔。其何敢焉。盖其平日恩義之結不須言。而其所以尊慕悅服者果何如。嘗有以言言皆是。事事皆是稱之。稱其姿則曰可比顔淵明道。稱其處事之正大詳密則曰孔明是似。稱文字之好則曰功化可至百獸率舞。至有聖贒降壬年之詩語。而恒言必稱曰華門嫡傳而道統在是矣。每侍而退也。亹亹同列而不容口者。盖皆稱道悅慕之說話也。無端挾憾生釁。則曰尹鐫也。曰尹拯也。曰叔孫武叔。曰匡人曰桀紂也。蓋曰千邪百惡。叢萃一身。而一小人字。不足以盡之也。從叔一人也。前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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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彼而後何如此。渠亦一人也。前何如彼而後何如此。豈從叔前唯聖而後唯狂。豈渠先則暗而後則哲耶。是未可知也。假饒從叔實有如仁弘之惡逆大罪。在渠道理。宜如鄭桐溪之善處。豈宜前後所爲。爲至此極耶。况今事顚末。自有正實。靑天在上。鬼神在傍。萬目在前。百世在後。焉敢誣乎。蓋吾從叔於華西先生主理宗旨。平生信服。若太極之有主宰。明德之以理言處。直以爲發前人所未發。而可與孟子性善之說同其功矣。出世儒萬萬之見。而可俟百世聖人矣。唯以明德以理言之故。而並與心喚做理。却覺有些偏重。盖心固有以理言以氣言。各有攸當。而語其本分名位。則是合理氣者。以合理氣者而對明德之專主理者。則宜須有物則上下之分。於是反覆累年。著爲心與明德形而上下說。將以遍質同門諸公而先禀於重翁。其意盖以爲先師明德主理之說。旣出世儒俟後聖。而唯心說未免偏重。反爲所蔽於此而調補。則好個宗旨。可以無蔽而明彰於天下後世矣。此直出於尊師之苦心血誠。而非如基一所謂倍師者也。重翁覽其文字。以爲此心本分名位。先師固已屬之形而下。特擧世所已知。故無事於發明而不數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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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講說也。今當以發揮遺旨爲名。不當以追補舊說爲辭。下敎申嚴。則於是掃去前見。謹遵其敎旨。爲正案文字。以之申禀而獲蒙脗然相合之敎。其意蓋以爲先師議論。旣或有偏重。揀取十分正當完備之訓。立定正案。以爲學者遵守之地。則亦可使主理宗旨。傳之久遠而無弊矣。此亦出於尊師之苦心血誠。而非如基一所謂倍師者也。盖擧其顚末。則其信服主理宗旨。始終一致尊衛之誠心。始終一致而决非尋常人之所可及矣。此則可質神明而不可誣者也。渠於從叔。一則曰倍師。二則曰倍師。倍師之目。有可加不可加者。如其有害師之心而爲是事也。則固可以倍師之目加之矣。如其有尊師之心而爲是事也。則亦可以倍師之目加之乎。謂以從叔而有傷害華翁之心。則於情近乎。於理當乎。彼之加罪之說。一則曰致疑師說而調補以己意。二則曰立定正案而餘皆歸不正。渠必欲有言極。不過曰自家見識。何高於華翁而敢爲是事。此則別有說話矣。豈可以是爲難容之大罪乎。是誠爲大罪也。則華翁所謂尊畏先輩。講明道理。兩行而不相悖。勉齋乃朱門高弟而致疑於師說者非一。吾東前輩亦然云者。果何爲也。楊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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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程門高弟而揀取二程說話。名曰粹言者亦何故。曰粹言則餘皆歸之不粹言者耶。若如基一之言。而程朱之門。有柳基一。則龜山勉齋已爲倍師之人矣。渠旣加以倍師之名。而又不可不言倍師之故。則乃究得一說以爲華翁以主理見斥於世儒。以斥洋見惡於時輩。背叛華翁。將以悅世儒時輩之心而求得美官也。甚至有吳老洲之說。(從叔所著明德說。歷擧古今以理言明德之說。以發明華翁之旨。其中有吳老洲說一段矣。彼以爲老洲是洛下士類之所尊信。而之爲權貴家外戚祖上也。故以求官之計。叛華翁而崇老洲。以永合士類而要權貴也。從叔若取老洲心屬氣之說而表章之。則彼所云云。容或無恠。特取其明德屬理之說而發明華翁之旨。則其主意惡在其崇老洲。而是又可以求合洛下士類耶。此已語不成理。而至於要權貴云云。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心。而尤極恠悖。言之驅▦。寧以小人之口誣之。不可以君子之口辨之也。)甚矣言之無理。乃至於斯耶。以吾從叔積四五十年刻苦工夫。庶幾爲斯文大宗師。而末梢所營爲。爲是倍師而求官者耶。苟爲求官。何術不有。而何必爲是難容大罪之倍師者乎。苟悅世儒。宜盡改華翁議論。盡從世儒見識。而何故一向尊信明德屬理之說。而其所爲心說。又不盡合於世儒之所爲說乎。苟悅時輩。宜自爲主和之說。而何故一邊出斥和大議論。其所論又皆是萬萬人所不敢開口者。而特以倍華翁一事而爲之計耶。蔽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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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謂吾從叔以倍師者。是誣曾子以不善事親也。謂吾從叔以求官者。是誣伯夷以貪於仕進也。何足多辨哉。(誣從叔以倍師求官。彼亦豈眞不知其不可耶。特以自陷倍師之罪而無所逃免。自自爲父求官之累而又有所挾憾。故以是加之。旣以報怨而又爲身謀。捏彼而自掩。援彼而自貸。計則巧矣。然罪上添罪。益使人如見其肺肝然。則亦何益之有哉。)大抵從叔所爲。一一實如渠言。而渠以常情處之。則渠在無隱無犯之地。宜以書以面。從容陳達。用盡誠力。期於開悟。終至於無可奈何。則處之必求極當之道。不顯其過。不出惡聲。終不失吾惻怛之意可矣。顧不如此。書焉而不曾詳陳。面焉而不曾備達。唯向人說話而極口捏誣。代人述作而肆筆逞凶。或摘抉句語而惟疵是覔。或變換辭意而惟罪是成。百方鍛鍊。猶嫌未盡。亂下拳踢。猶恐不快。是可曰常情。是可曰極當之道乎。華西門下。舊日受學者。在在遠近。尙有幾箇人。而其衛師之誠。不可謂皆不及於基一。其處地又旣不如基一。則其所爲宜有先於基一。宜有過於基一。而惟基一則宜居其後而寧爲不及矣。惟一基一。自作先鋒。左勸右激。前召後募。出氣肆力。大聲致討如此。未知渠獨有不得不然之義耶。昔劉淳叟斥象山之失。朱子惡其不近人情。而責之曰子靜得失。自有公議。公安得如此。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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叟畧擧言端。而朱子尙如此。使其如今日基一之所爲。則朱子又當以爲如何也。謂渠挾憾。則渠曰不然。若不挾憾。則必出常情。以渠所爲。爲出常情。則其將信然無疑乎。渠之所謂雖於仇讎。猶宜以直報怨者。獨不能反而思之乎。噫。彼焉敢如此於吾從叔乎。吾從叔分明是大君子也。華門之高弟也。平生爲學。傳華翁主理之宗旨也。所爲心說。旣守華翁之正案。而又奉重翁之决案也。擧一世之所尊仰。而又渠所嘗父事之師也。而渠乃其門下十數年。居弟子之列。請業讀書受恩罔極之所謂柳基一也。挾憾生釁。轉輾至此極耶。是果有一毫人心耶。果有一點天理耶。萬古以來。倫常之重。禮義之正。其果有一半分餘存者耶。不顧體面。不顧事勢。不顧其身。不顧其名。不顧傍人眼目。不顧天下後世。所顧何事。蜂蠆恃毒而不知毒拔則自死。魍魎恃昏而不知明生則自滅。渠之計策。雖云神奇。渠之氣勢。雖云張皇。能得瞞過幾人。打長幾時。正大天地之中。豈終有渠容身之所也乎。彼於靜夜無事之際。思渠所爲。念渠身世。則或不能無凜然而寒心者矣。今也以渠之心謀渠之事。唯千方百道。使吾從叔永負倍師之罪而無所逃免。終被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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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之名而不得解脫。其於重翁。以戊子事爲實見瞞。以昨冬事爲實昏亂。以渠所請法義之施爲實有命。而指揮黨與。追行其典。以示擧世之人。而擧世曰可然後。粗可以擡頭擧面。自處於斯人之類。而天下事鮮或如意。則吾不知渠又作何計也。到此地頭。豈不亦使人寒心哉。如以他人而謀渠之事。則千計萬計。只有一策。亦不過曰悔而已。罪已極矣。事已晩矣。然悔由中出而不以外假。曰吾何至此極。搥胷痛歎。奔走號哭。負荊於先師靈筵而告之曰基一知罪矣。負荊於從叔之門而告之曰基一知罪矣。又負荊於同門諸子而謝之曰基一知罪矣。已知罪矣。請治罪焉。自此以後。杜門廢處。盡絶外事。心心念念。念愆思過。自處以死罪人。而以是終餘生。則猶或有萬分之一可恕之道。而以渠之爲人。以渠之前後所爲。决無望於此事也。則其亦慽矣。其亦可哀而不足惡也。盖吾輩之尙無一言於今番事者。其所謂祭文近始得見。則固無可及矣。又於其前後作恠。都無一言者。重違從叔無辨不較之嚴敎。所以每忍而置之也。(從叔自有基一事後。常戒門生子姪曰。彼雖無狀。吾當善處。太上感化。其次包容。包容如何。無聲不較而已。然無辨雖好。自修尤好。不較固好。自反尤好。每以是鎭之。不使對擧而生梗。此非吾從叔之大德量。其能如是乎。)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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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其可哀而不足惡。寔出於於渠何誅。禽獸何擇之意也。非如座下所謂畏其氣焰而然也。然一向無言。其於門生子姪之道。反有所闕。高明之發此論宜哉。然攻討小人也。先不失吾公直正大之體貌。而討之又得其道。罪乃可服。此又不可不念。而不妨彼此每相照檢也。不避小嫌云云。正然矣。若夫加麻錄削名事。被削者何害焉。亦便是光華也。在彼而論其罪。則不啻大矣。何也。師生之倫。何等重大。有千萬難赦之大罪。可行此罰。小罪是無而大罰是用。則用罰者非大罪歟。假饒有可削之罪。是豈可以一人手而擅爲哉。宜上告先師靈筵。傍收同門僉議。然後方可行之。彼乃挾憾使氣。擅自爲是。是又於先師。果有一分忌憚乎。如仕者惡其同列。不告其君而擅自削去仕版。則是可曰有其君乎。何以異於是。大抵渠於師生之倫。容易自絶。故又於他人。推用其習。甚矣斯人之無狀也。斯人之無狀已矣。特恨夫當日在座諸賢。無一人出言而矯其非者。大賢門庭。是四方瞻仰之地。而失光損貌。莫此爲甚。甚羞恥事也。伏惟比日。在旅尊體何似。鄕庭安候。近又承聆否。麟錫親候常凜綴。焦悶無謂。身亦傷暑。少惺惺氣。恒窩亦同病而相憐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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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從叔自四月。支體麻木不仁。以至臥起須人。想是昨冬冒風雪勞鞍馬。驅馳遠程。爲其所祟也。用藥幸少差。然又以用藥之故。胃道全敗。眞元大虛。復常無期。此則近承消息也。驚慮悶迫。不容形喩。噫。重翁棄後學。墓土已乾。而吾從叔巋然如靈光之獨存。老白首年不甚康强。而吾儕又零落東西。不能湊合成貌樣。而無前變恠之層疊生出又如彼。俯仰顧眄。悒悒無以爲心也。更望座下持心益公。照理益明。壁立萬仞。卓卓磊磊。使四方士友斂衽起敬。而亦使羣小知所畏也。滿腔屯欝。無地可瀉。惟待座下之一面。而彼此皆牽掣。自不容易。只增悵歎。餘熱千萬自重。謹此奉謝。
答崔舜命(甲午四月)
麟錫白。從叔父奄捐琴書。非特家門之爲不幸。實關斯文世道之大運。則情私摧割之外。又切公天下之慟也。歲月變遷。遽經常事。俯仰隕廓。益難堪任。玆蒙寄書相慰。奉讀悲感。實無異握手相嚮。以洩放仰之同情也。伏審比來。堂上諸節康寧。尊體旅食貞吉。爲慰之深。麟錫奉親粗遣。而五十無聞。只自慨然。本以魯姿。只倚從叔恃。長有此日。悠泛度了。忽此依仰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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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罔知攸爲。乃承勸勉之勤。不勝瞿然。若其見屬之重。豈所可謂於無似者。殆高明之爲失言也。然師門典型之全然失墜。是大可懼也。縱不能自以爲力。誠願得同門諸公之各輸其力而從之後也。于斯時也。如高明者豈宜不思奮發振作。以張吾軍。而使此衰頹者。有以激勵維持而粗有所立耶。更望千萬加意焉。龍柳作恠。謂今四出牋牘。專事詬辱。渠亦豈不知渠罪之爲如何。登机之肉。走阪之足。莫可奈何。以至如此。亦見其可哀也。尊從叔丈。承與彼人本不深許。而近則形迹尤露。每爲其所擠。此在尊從叔。非爲不幸。乃大幸也。尊從叔之不深許於彼人。不實疑於吾叔。固所稔知。而特以與彼有世誼姻婭之切近。又有讒說欺方之暫蔽。而兼畏其奸毒。不能早辨於淑慝大分。固爲四方士類之所疑。則竊恐其或爲晩節之一大累也。今焉如是。是豈特爲尊從叔之幸也。實爲吾黨全局之幸也。請試思之。柳基一之凡百所爲。果何如也。尊從叔之平生大節。果何如也。若使同事聯名。以示於天下後世。則吾不知論者以爲如何也。豈不毛骨竦然乎。今其爲幸。果何如哉。然尊從叔一以無答於彼爲主。則竊恐其有不然者。蓋君子好惡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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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善惡所在則已。旣已知之則當雷厲風飛。明示而夬斷可也。又况前旣受疑於四方士類者今不若是。則何以能致遇雨之吉。而得仰日之效耶。去冬。見仁仲能知洪柳之非。又以爲勉台丈若能辦斷。則吾之處義。可賴而定。吾固單弱。不知勉丈何畏於柳而不能有爲也。此友見識言論。何處得來。幸莫大矣。竊爲尊從叔計。不可但爲見擠於彼而止也。然此又未必不在於高明陳達之盡誠如何。願更深留意焉。近得見高明祭重翁文。辭彰義正。無容改評。只以此意陳達。則不患不得力也。洪之肆惡。言之何極。吾輩一番拒絶後。更不呶呶。而彼則額額罔止。以渠門徒朴麟善。名作長書而投之。吾輩不答則又借咸平金志學手而投長書。又不答則近又自作凶書而投之。可笑其勞攘太甚也。尙氣凌踏。失性狂逆。變換無常。險譎莫測。渠之凶狀。渠自畫出。使人盡見。誠所謂不足惡也。且渠盡力說出心卽理心純善。出自異端之說。而以爲華翁重翁說如此。程朱說如此。孔孟說如此。又以渠與龍柳難容罪惡。爲至正道理。而乃謂兩翁爲窩主。程朱爲窩主。孔孟爲窩主。然則渠輩將見德於兩翁與程朱孔孟乎。兩翁與程朱孔孟。將見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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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輩乎。是皆未可知也。愚騃沒覺如此。尙復何說。但渠以重翁暫被渠輩欺罔。有多少未當之敎。發於詩文。而不可使人聞者。歷擧張皇。暴揚一世。則此其爲累於重翁將不細。是則可惡可痛也。渠又以爲重翁在世時。有行權之敎。而謂將還逐從叔及吾輩祭文。仁仲未必聽渠所爲。而若或至此則不是小事。大抵前頭風浪有不可知。而吾輩則只得相與照檢。不失公直正大之體而已也。如何如何。從叔遺稿。僉意皆欲印出分藏。將以來秋。開板於柯亭遺宅。事巨力綿。不知何以爲計矣。華翁文集。旣有雅言。固不甚急。重翁稿所當幷圖。而但入洪柳手。吾輩勢不得效誠。此爲可慨耳。滿胷襞積。何時奉面而盡展。睠望西雲。不勝於邑。謹謝狀。
答崔舜命(戊戌十一月十七日)
昔暫還家。荷亟投隙。先書繼枉。奬無實而勉不逮。愧感之有深也。歲暮天寒。遠惟侍奉體用崇泰。學業務更精進。尊從叔台丈起居何如。懷慟萬節。想當如何。麟錫一榻大冬雪裏。期不凍死。佇有陽春消息。誠亦愚癡。顧其與伴友有所約語。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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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一日。愈於已。以此爲固守心法。竊附昔日尤門傳授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之意云爾也。盖旣不能保之於一國。要將守之於其身而已。此若無望。一七尺軀。豈終無處置之道。從此事皆信天。還覺心地澄然矣。然去國離家。自不任慟情。又坐此聞之。國樣日就夷狄。人心日趍禽獸。亂賊漲天。倫綱掃地。千恠萬惡。層生疊出。至有埋炮進毒之變。　君父世子屢危僅免。前頭不測驚痛。不欲生而有知也。吾不知今日滔滔者之爲不得不與亂賊比肩共職。而曰我將爲國。不得不以開化行法做事。而曰我將守舊者。果將何以擧頭。日出言語作心事也。愚於高明。有欲因前面忠而更煩者。向來取辱之事。尊旣明言非其心。而又深加痛歎。雖非其心。亦不能無失於其間。最是留京一事。所以取辱爲大失也。故請勿復爲而强而後諾。卽已斷念否。雖已斷念。益明其理未害也。今日果何如時。京城果何如樣。而可以爲留乎。留京求食與官外。宜無他事也。今若於亂賊禽獸䕺中。求食而得富。求官而得貴。亦將如之何哉。豈不夢愕乎。痛歎於取辱而若復居大失。居大失而辱上加辱。又將曰非其心乎。愚亦畧知高明之有心也。高明讀書質師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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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從叔丈之大名節。素多聞見。豈不知今日得富貴之爲辱也。特初欲得科䆠。因而致名節事業。如從叔丈之爲。此心留京。殊不知士者以道求科䆠。隨時致名節事業。而不爲致名節事業而枉求科䆠也。此心旣較緊。而因心又滋欲。故雖時移事變。至於罔極。而猶有繾綣不解。沈漸不省者。且留京累年。多交文人才士。持名自好者。今皆樂入於彼。而又援其所知。巧言以誘之。自好者皆樂而誘之又巧。則或有未甚驚恠。未忍决裂者矣。於此只得不留京。夬夬其行而已。不留京則以今高明痛歎取辱之心。尙可望於樹立。纔留京則雖以高明之讀書有聞見。宜難免於狼狽。樹立狼狽之間。高明自將以爲如何。是不難知。萬古天下大亂極變。孰如今日。今日之樹立狼狽。使在古而今追視之。美惡何如。可知後之視今。因亦知明友之相待爲如何也。愚此重煩。朋友之盡其道也。此若贅言而無用。幸已極矣。若其當言而見用。幸孰大焉。惟高明察之。萬里未易復會。永冀自愛。
答崔舜命(丙午八月)
柳元賓便。惠以書寄。慰豁積懷。尊從叔丈罔極之行。天耶人耶。此日此變。可以夢料耶。在從叔丈。固有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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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不得。愈困愈亨者。在子姪門人知舊。有可以爲心耶。人凡逆賊之外。通大小貴賤幾萬幾億。少有本色心膓。豈不痛憤欲死耶。天地鬼神。豈其無拂鬱耶。若乃譏以受恥辱而不死。食彼食而不死者。誠非正見也。若然則蘓中郞，洪忠宣。我東淸陰先生。皆已死而人且譏其不死矣。死固爲節。不死何傷。君子捨生殺身。惻怛其仁。炳烈其義。當無少矯飾。無少撓屈。直窮到底。不有餘地而後。死至而死。得正而死。方是成仁就義。不然近名而動不以天者有之矣。偏節而殉不以道者有之矣。大賢以上。似或不如此矣。蔽一言。使蘇洪淸陰。不知權量。不窮到底。不耐恥憤。遽爾自决。豈不淸快可稱誦。少欠完洽。且使若孔孟程朱之聖賢當之死生大節。自有極當至全底道理。不如今議者之所見也。第未知此譏或出於出世居官者之口耶。彼之日受恥辱。日事仰食於讎夷。宜有死心。未有一死。尙能責人矣。從叔丈年前被倭執還時。已多是譏。今更紛紜。固不足辨彼。而於從叔丈。曾據已見奉及。必事有前定而深可此疊牀之獻也。知卽承安泊信奇。感幸何謂。令再從氏承作覲行。願繼卽有詳聞也。今聞扶安李友左右將作行候謁。果否。行矣則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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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是祝。麟病與憂。不死恠矣。印重菴集。鋟華東史。世禍是急。尤不可已。幸賴兩西士友用誠出力。印畢冊到。鋟及三之一。過六七個月。似亦見畢矣。史編跋文。承禀達島中後代述幸甚。蘆沙碑文改正果好。但只說得主理。正見得聖宗旨意。不必屑屑言主氣者之如何。盖有難便處也。裁量焉。力疾呼倩。留萬不備。
答崔舜命(丙午十一月二十五日)
痛哭痛哭。此天地太陽正氣存着不得。而尊從叔勉庵先生竟沒於倭奴之對馬島中矣。前後萬世。豈復有此事耶。在先生則忠節義理。無等彰著於天下萬古。以世變則痛憤抑寃。曷有比擬於天下萬古耶。天地鬼神之齎憤當如何。宇內血氣之含怛當如何。上而　宸念。下而輿情。尤當如何。至於子姪門人知舊。不須論也。獨不知古之蘇中郞，洪忠宣，金淸陰先生。皆得還國。而先生爲不然。何故也。豈天欲彌光先生之義於大宇。彌彰巧奴之罪於萬國。而彌結寃於我國人心。以亟助發三戶之勢耶。不然何爲起隆耋老人。擔着軍旅事。而必殞命於異域耶。嗚呼未可知也。尊十一月十六日出書。日前來到。聞患急報。憂念方極。忽自京有以訃音通者事。卽在書出翌日矣。臥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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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起衣冠設位。大聲一慟。氣塞欲絶。孰知此心之如是痛耶。令再從氏與五六士友。豫往臨終。治喪必以禮。誠不幸中幸矣。諸其凡百。萬里絶地。必不無所憾。然此係小節。亦復如何。左右聞訃卽行。抑不得不爲周旋待迎耶。竊計日子。今幾返柩至本宅。想像號慟情境。忍而爲心耶。第望喪人親戚門人。各皆節哀自保。克終大事也。前書委問治喪等節。要詳對急報。然喪在家在外。未有懸殊。層節別無可詳。且對已無及矣。然旣有草率所對。玆呈上。初喪以後經歷葬所葬擇等事。願更次第奉問也。病迷不宣。謹狀。
答黃致默(靖夏○乙巳四月)
柳麟錫敬再拜覆霽軒經座執事。貴鄕人申生奉均。來留鄙所數年矣。因問本鄕士類負崇望者爲誰。遂以執事對。盛稱德義文章氣節之高。盖今萬古天下罔極之會。有爲扶持。必待多少陽類。而執事則其人也。麟錫之傾心注慕。不能不深矣。吾友池士元近以一函致之。乃執事書也。夫不面而書古道也。執事行古道於麟錫之無似。是果何等盛德。執事又寤寐想像於鄙先師華重省三翁。而於省翁。盖有執贄請見之願而不遂焉。用玆眷與之情。加於賤身。此其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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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復如何。感激惶悚。未易言喩也。其於賤身。亦有以相感相應。不欲爲漠然者。麟錫只一妄人也。惜乎所敎。皆過當於微分。而君子將不免失言之爲歸也。然以所遇境事之罔極而爲之深痛。不暇論人。姑假奬與。執事之爲心惻怛正大。非夷所思。盖亦可見也。其爲陽類之有以扶持者。益信無疑於執事。而麟錫之傾心注慕。益深且切也。更望執事寒松屹柱之自勵而必有爲焉。麟錫誠願一奉而承誨。激懦起殘以有立。終不頹倒。而身病路遠。末由遂誠。鄙懷不止於邑而已。惟乞執事每因風賜敎。俾有警省則幸甚。因申生行。畧此布謝。伏惟鑑納。
答慶士明(文秀○丙午六月)
再奉面而懷未盡者。一辱書而殆庶。加之示枉。枉則盡矣。感且欣滿。玆難名言。謹審尊體在旅貞吉。及重慰仰也。時禍思之又思。罔極又罔極。將焉于逃。天可階升。地可鑽入。設階設鑽。國可不扶。人可不救。臥病窮山。所望者天。天或有命。修事在人。修人事多恃座下。座下自愛自力。好以謀成。愼厥思永。開礦之餘。猶有片土。驅民之餘。猶有三戶。設所謂新學校。傾陷盡全國人心而無餘。望盛憂及此。逈出夷思平見。此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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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未盡傾陷之前。天其或者掃却而拔回耶。歎財難而喩以魚水。眞箇爲然。彼賊愈竭財而我人愈惜財。便成用武無地。亦將奈何。一番別事機出。則或有甚麽道理耶。多少難盡言盡意。只憑申車二君口詳也。凉風起。掃榻等候。只乞加愛。
答金汝忠(錫夏○壬寅十二月二十一日)
四月奉扃承款。洽然慰藉。季秋辱書。繼以感荷。稽覆甚悚也。卽玆大沍。尊體有相。區區仰祝。麟錫病感常蟄。只朋會講說。有未能參聽上下。季氏允君。又此來守冬月。是其好意。全然有負。愧歎何極。向示箕陵會解散日。浿水赤𦱒峰鳴之說。此實有之則誠恠事。箕聖陵寢。與其開小華之遺地。旣有當日千萬非理惡風色。不久又有觀察以下削髮之事。以華作夷。以人作獸。如此罔極大凶境。太師英靈。山川鬼神。自宜有憤怒示變。若謂區區淺誠之所格則非也。然旣屬恠事則不當翻說也。如何如何。歲窮矣。爲乞餞迓增祉。
答全參奉(▣▣○丙午)
栗谷尤庵母喪稱外艱內艱。皆有意義。而稱內艱勝。故從尤翁說。擧世皆然。
合墓妣位或祔右處。行祭以淺見則各設從其當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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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設以西爲上似宜。
庸學引詩書。爲明其意。直說處着曰字。爲永歎說取譬說處着云字。
心爲性道之綱領。性爲心學之骨子。而實心外無性。性外無心。知此則知庸學序之言心與性矣。
妣位書某貫。我國爲然。禮家多不書。　國家不書依古禮。
妾母祭止其子。情宜壓於禮。然朱子有言妾死附妾祖姑。則不世祭之說可疑。據此或可開世祭之一路耶。
古士祭禰後祀四代。自程子義起。曰有服不可無祭。此甚當理。
最長房微室微家。次長房權奉可也。若無次長房。則宗孫別廟權奉可也。豈可遽然埋安乎。
聖師祝文。御諱當書。
於先君後王。尊之以君父。祝文稱屬。幷稱臣當然。
婦人服。復古深衣則甚好。
比干栢萇弘草。萊公竹岳墓樹。今閔忠竹。此可言誠到神感。然大聖人至誠。未必有此。平人女子。昭君靑塚。崔瀅赤墳。亦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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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祥之燕獄。崔勉菴之倭島。古今同光。
言宋大綱正。是實語也。豈實不正而假稱以正者哉。不欲觀禘是私談。昭公知禮。是答他邦人語。不得不異。
鳥獸不可與同羣。子之素意。而因荷蕢而發是歎。亞聖豈以無道必天下而不見齊梁之君耶。見齊梁而道不行然後。不得已而著七篇。
與姜允卿(祚永○丙午三月二十四日)
前蒙眷念。伴十數士友。枉問賤病。何感如之。謹詢平安返稅。經體益衛。仰祝。麟錫病同昨㨾。聞勉翁已擧事。純忠大義。益炳今日。然事未完而先發。只率五百軍。南下光州。南下之意。想必有素約聲援。兼爲據城辦器糧也。賊强我弱。事又蒼黃。未知何以爲計。古之能於將者。篤老則必解鞍掛劒。今勉翁年近八耋。聞在俎豆。是可堪爲。晝宵伏念。失味失寐。顧此病狀。運動不得。至受出大便。座下所目睹。膚是不能起兵助勢。又不能赴幕效誠。慙悚夢歎。益無以爲心。扶國扶道。在此一擧。大人格天。天必眷顧而助成。惟是之恃。惟是之祝。座下於勉翁。景慕非比他人。已令子弟出入其門。當何以爲心。又將何以爲助。謀慊已無事。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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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有事也。自此宜送人致書以謝。而前送三人。二人向陣所。一人纔還。更難求可使。念那上勉翁門弟。必卽赴陣。玆裁書乞付其便。自餘不備。
與金友三(益炯○己酉十月二十五日)
體事安寧。麟同陶史遣免。此胎三札。一去林樂安炳瓚。一去康津金士人永根。(似移近邑。此是重菴及金吾南門人。膾炙易尋。)一去忠州梧甲尹進士正學。皆緊莫緊。不得不傳致。有爲勸起。念座下與林同門。易於勸起。且座下在士友中。最有勇往不避艱險之好性。敢此仰懇有行。然此係私事。焉敢爾。係天下大義大事。故有敢爾。乞賜深諒。且望與林偕臨。
答沈景命(宜性○甲午五月)
欲爲正學之意甚篤。不亦善乎。在今世。豈非陽春消息。在尊門。豈非積善餘慶耶。以哀明睿之才。用着眞實刻苦工夫。何患不及古人成就。求道理好心身外。更有甚事重於此者。朱子言世間萬事須臾變滅。皆不足置胷中。唯有窮理修身爲究竟法。思之眞箇如此。且先丈平日愛之欲敎之心。亦必在此。此其可已耶。甚善甚善。然學貴立志。志貴篤實。不篤實則虛僞。虛僞不濟事。最宜猛省於立志之初。高明豈慮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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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宜加勉於所無也。欲邀賢士友共處。此意良亦善矣。今未有其人。請先以己心爲嚴師。而所讀書中之古人。爲之尙友也。家禮付上。增解有難暫離案側。以集覽代呈。事文類聚。本不藏於舍從家矣。然禮書固當急講。若類聚等書。豈非所謂不急之務耶。請更思之。
答沈景命(戊戌七月二十四日)
還家時得承在京問書。卽起在程。稽謝至今也。卽玆秋風萬里之外。不審侍奉萬寧。起居百重。棣樂眷吉。一門諸尊節安旺否。於景道失學是悶。於女息多病可念也。損末來此尙遣免。有與同志畧定義諦。曰萬舌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愈於已。竊附昔日尤庵先生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之意也。來書於愚陋。爲說優　批蕩滌前事。於習齋。勸其陳疏自首。何其所見之差也。愚與習齋出萬死擧義者。爲討弑　妃辱　君。滅四千年華夏制度。壞五百年　祖宗典型。糞壤禮樂。禽獸人類之亂賊讎夷。其事固可曰忠也義也。實非開化輩所謂逆黨匪徒也。果有可以自首蕩滌者耶。愚陋則有　召命而許以忠義。故上疏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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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其改悔自首。赦前愆開自新之　批旨。非出　君上之本心。而出於開化輩侮弄之手段。國事之罔極。此亦可見。豈可以是爲優　批而喜幸其蕩滌前事耶。若習齋無　召命而自陳疏。又自首而實其逆黨匪徒之罪。乞其生命則果何如。忠義旣不可自處。以罪儒者處身。只管義理。不念死生。又不可如俗輩胡亂也。此雖出於愛之之心。而習於輦轂下滔滔說話。亦似被人强勸。然自是不可發諸口者。諒之也。且賢座之留京。有大段關慮。玆明言之。今日果何時也。亂賊夷狄恣橫之時也。此時追逐於時輩。終得寸祿。是可曰榮貴而爲人艶羡耶。是可曰光鮮而爲門戶計耶。或諉飢寒所迫而豈至是境耶。又况爲無限危險。且置道理。少有智慧。當如避箭避火之地耶。勿言學制近淸。同歸於開化。勿謂衆人所同。皆由於陷溺。蔽一言。勿之爲焉。而卽歸家養親讀書。而兄而弟相戒征邁。爲眞正身名門戶計也。愚坐此有聞今日所謂經義齋。治事齋人皆爭赴。有以尤庵後孫薦者。爲其長官者以其才不逮。不許之。於是公論大騰以爲尊慕大老之地。豈可恝待其後孫。長官者幾危。苟有眞公論。當曰尊慕大老之地。豈忍使後孫入此。長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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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當曰吾旣汚身。何忍使大老後孫汚。而今乃如此。使大老有靈。當以爲如何哉。人心之陷溺至此。尙復何說。賢座曾以爲如何。慨歎之餘。適此及之。神迷畧此。更冀自愛。
答李▣▣(中善○庚戌正月二十八日)
已慣聲華。書更敵面。新年侍體增祉。溸祝。義下病與齒添。聞爲　國務義。欽誦不已。然彼倭以淸之大。不敢抵抗而畏劫。以俄之强。輒見敗衊而退縮。今以幾百未鍊之卒。欲敵彼掃彼而濟事。以老惛之見。似勇非勇。勢必不及。須奮發有備。完全爲圖。期就大事。愚雖老昏。畧有經歷料量。可幸采諒否。早晩見枉切仰。自餘不備。
答金元瑞(一澤○庚戌十一月十一日)
贊領崔文瑾還自貴社。奉讀賜函。滿心忻感。况承淚橫血沸。出於公憤忠義片片赤心。而以智勇財。歸宿於團合之力。期擧大事。用盡國民之道。又聞於崔文瑾。座下血指誓辭。結合三百人士。一心成團。氣槩張旺。噫。哈爾濱地方。已起安義士砲聲。殺却伊藤賊魁。將掃却全賊。快復大韓。必也又基本於此。令人氣增百丈。曲踴巨踴也。不佞老劣人物。有心無策。慙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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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只望內外地一國英賢同胞之有爲。而望先在座下一義團也。此收遠近名單。非曰軍案。只是案列同義。爲致團合之力也。有許尊啣。玆奉錄於案中矣。崔文瑾言早晩駕當一枉。是何惶感之報耶。不敢請。固甚望也。呈數件文字。覽可俯悉此中梗槩矣。不備謝禮。
答閔▣▣(龍鎬○戊戌)
往事死不忘。慟恨彼此一般。盖道之大否。國之大禍。斯人之大厄。如何可言。而吾輩仗大義起。無成有敗。自知罪之莫大。綱常禮義。中華之以傳。　祖宗之以守。國之所以爲國。人之所以爲人。彼幺麽幾個亂賊。引結禽獸不若之夷狄。構成大禍而毁滅之。彼亦敎化中生育。　君父之臣子。而乃忍爲此。特擧朝一國。任他亂賊構成大禍。大禍之後不復痛迫懲創。以有變動而因仍。其禍之流。滔滔胥溺。其亦甚矣。國有同休戚之臣。豈不傷國之亡而欲其保哉。但不知保國之所以爲國。乃爲保國耳。辱　君弑　妃而綱常絶。夷邦獸人而禮義滅。綱常絶禮義滅。則天道斁敗而無可憑恃。人心乖亂而無可收拾。不此之恤而欲保國。理之所無也。國與爲夷而存。寧爲華而亡。人與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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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而生。寧爲人而死。况爲夷獸而又必死亡。又况死亡之且必速乎。且國之存亡。在乎人之有存亡。而政之爲擧息。廢綱常禮義之道。行夷狄禽獸之法。欲得人爲政。所得者非爲政之人。而必皆敗政之人。聚敗政之人而欲存國。亦理之所無也。且也國本惟民。民命惟財。財聚則民散。民散則國亡。敗政之人聚而所務者財用。務財用則國無如之何矣。故使醜夷白卓觀爲財政則猶能節用。民得其惠。本國之臣爲財政。則乃務掊克而民受其困。於是一國民心。雖慟國變爲夷。而又㥘國復舊政。復舊政。豈非民之所欲。特懼其復舊政者。非復綱常禮義之舊。而但復務財用之政也。使民心至於如此。國可爲國乎。嗚呼慟矣。國事罔極。不忍言也。惟有義兵知慟綱常禮義之滅絶。而國夷而人獸。而有萬不得已之擧。盖今日國變。不得不曰萬古所無之大變。而其義擧也。未嘗不爲萬古所無之大義也。擧萬古所無之大義。而亂賊有力。擧朝無助。且各誠意力量未逮。不得伸此大義。使亂賊夷狄依舊橫恣。而國事如彼罔極。亦天下之大恨而生不如死也。然旣擧萬古所無之大義。雖不得有伸於國與天下。而卽於其身。宜無有變以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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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爲大義者。惟此一生忍痛含寃。積誠勵志。終有其力可振綱常禮義於一國則振之。無其力則以一身而守之必有終。盖　先王培養之澤。不敢負也。父祖正大之業。不敢忘也。聖賢訓戒之至。不敢棄也。皇天畀付之實。不敢慢也。而身亦不可以不自顧而自重也。此意欲奉質於國內同擧義之君子。而因以請敎焉。今於座下而先之。惟座下垂察焉。
答兪舜明(哲煥○戊戌七月七日)
昨冬。歷承一日之款。循雅容觀。至今藏之中心矣。三月遠賜惠音。尤荷不棄。若加之以不敢當之語。此身罪大。實不覺愧赧也。卽者孟秋。謹詢侍奉體用珍相。明理致行之功。日以精篤。念高明質旣美。早得桃津丈薰陶。又處衆士友琢磨之中。其浩詣有可以士友間誦譽。書辭中語趣參會。而窺其高者。千萬自力。以有成就。此豈止爲一身事也。區區每向士友爲說界破儒俗之分。壁立人獸之判。蓋此時不得不以此相勉。固知座下於此見己透過。今因垂問。又爲奉道欲於己勉之中益加勉焉耳。唐突及此。還覺悚仄。麟錫再到此。尙遣免。同伴大都無警。惟桃丈以舊患眩氣。當夏頗苦。今些凉生。已小可。所定義諦。華夏道理。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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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存之於一國。則今只準保典型於一隅。雖加一日。猶愈於已。盖至此情極慽而事極悲矣。千萬盡翦。更祝安侍懋學。以副溸用。
答申士賢(鉉國○丁未五月)
昨年六月惠書。承於冬初。今正月書。承於春仲。連荷不棄。感在心曲間。非無轉便可乘。而自冬至春。病重神耗。頓匣筆硯。絶往復人事。用是稽謝。噫。尊師門不顧年老。不計勢乏。謀擧大事。被執賊奴而遂解。然義正氣厲。彼之凶猂。猶知敬畏。不敢加害。累月經厄。氣力更健。固知神助而素養益驗。旣極聳慕。而左右爲師赴難。同勘禍故。處得偉壯。彼凶畏伏。擧世竦動稱歎。更極欽服。此宜先書致慰致敬而謝。且一幷闕焉。若無心然。大度設或寬假。自心悚愧其可言耶。勉庵事極壯極痛。天下同然。而處地自更別。時變到不忍聞不忍言。無可奈未如何。無事而時刻延命。又極愧極健羡也。謹詢比辰。侍體增重。溫繹益深熟。商量處變。有出尋當否。區區願聞。麟錫去月。連遭從叔母本生伯氏喪。情私摧慟。無自堪抑。病勢僅能出門庭。史編鋟事已畢。方始印役。此固大事。當此危迫。士友興義效力。至於速竣。自是奇幸。聖廟草創苟完。以今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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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得奉安。當此時。自以爲不得已。他人必以爲迂也。無限所欲言。神迷而縮。更祝千萬加愛。
答金▣▣(鳳瑞○甲寅二月十日)
前因車金二君。奉聞整衣冠於此地。所操可知。便已知面知心。今惠以書。知又不我外也。仍審旅貞體安。慰甚。不佞病與齒添。非恠伊常。亦復奈何。一劑大補。寔是心貺。未吞。已若效然也。感感。力疾艱倩。冀常保愛。
答李命叔(煕<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3110_16.GIF'>○丙午四月八日)
居常耿溯。玆拜翰命。慰敵拜手。謹審尊體崇福。重以仰賀。麟錫痛時變之罔極。定浮海之遠行。顧患脚氣。席間運動。全須於人。更因多灸。元氣大脫。莫可收拾。驗前推後。寧甚難歇。以此而行行不得之事。乃思歸臥故鄕。靖獻上天。然何忍目見彼形。身受彼制。痛憤願溘然也。神短氣縮。欲長不得。更冀千百加重。
答趙和甫(利杰○丁未四月)
殷栗逢別。因復渴想。承書慰沃。審賀體上百重。眷內一慶。勉庵喪事。玉汝凶變。氣塞而已。更復何言。麟尙病矣。世禍誠難生見。未知病何不死也。刊史聖廟兩事。迫此世禍而有爲。殆亦天意所使耶。再西之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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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减病。世稍弛禍則爲之。難望其必然也。神短短謝。餘祝加愛。
答李命七(完夏○戊戌七月二十三日)
以忠逆正邪華夷人獸剖判底萬古大義。相會而周旋。其誼胡可忘耶。昨冬惠書。至今慰荷。近而未遇。遠復相望。冲悵可知也。卽玆凉天。侍學何似。伏惟百福。伯氏丈近節安寧。丹越同義諸公。各自靖保重。萬里之外。面面懷仰。麟錫還家。本只爲終喪伸私情一事。故纔經禫吉。起踐入疆初所言國不復舊。終客遼東之語。旣再到此。有定義諦。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愈於已。其如斯而已矣。不備謝禮。
答奉時卿(天泳○丙午閏四月)
向者東谷。連數日臨賜誨言。繼有問書。繼又遠枉。何感如之。然書至坼函。在衆坼中。偶未省覽。是亦臥病故也。及金箕洪因尊敎提起然後。覓書堆果得。不勝愧悚也。駕旋以後尊體連安旺。仰祝。麟病無加减。見奉安聖像。當卽還鄕矣。來書要有一言。庸陋何敢焉。座下素治功令有能名。棄之而事學問。又痛時變。篤於守義。勇且正矣。仰望之不暇。又安有贅談妄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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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勖者哉。然觀世之爲學問守義者。非不多矣。其爲眞學問眞守義。則固難箇箇可信。惟絶去私意。至死不變。爲眞學問眞守義而有可信。愚今以可信望座下。而不敢以難可信疑座下。惟座下旣自立卓然可信之地。而爲之策我無可信與否之爲人。同歸可信也。如何如何。難强病力。盡翦所欲言。惟照察。
答李▣▣(冕宰○戊戌七月十二日)
昨年有數度惠書。書有勉勵語。稽謝而拖至今日。是則有我心不如人心者也。書卽見失。今欲答去。有未得其意者。不誠亦大矣。皆難望盛度之有恕也。不審邇者萬里之外。尊侍奉動止崇泰否。持心秉義益篤否。時一念及昔者一心同事。始終積苦之爲。則未嘗不有惓惓不能忘於中情者也。麟錫前事。多蒙相愛憂慮。今到此後。恨不遂爲天下國家。存中華餘脉之初計。猶不忍自棄。遂與同伴爲有約語。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猶愈於已。竊附昔日尤菴先生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之意也。未知尊意以爲如何也。在此固當勿恤失得。只如此做去。回思故國同義士友。處獸食外迫。人心內壞。遑遑急急滔滔汲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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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何以耐艱而保貞。然雖萬極地頭。惟各思保而已。惟左右與紀仲。同族同隣同心。宜相征邁奮發。不忘其初。以副遠外朋友之望也。此外更無他言。敬謝。
與朴▣▣(弘植○丁酉)
昨日之欲奉未奉。悵甚。未審宵回。旅候晏重。石樵之狼狽。固是豫料。而聞之猶極怛然爾。且聞其决意再擧云。甚矣不解事也。不信人言。奈何奈何。以我挽止之故。目我以坐開化云。誠亦可呵耳。第思將來。必有無限掣肘之端。故不得已起身而去。起身之際。不可無標見所志。故題三十三字。曰在彼則謂我匪徒而惡。在此則謂我開化而射。兩失並至。可以去矣。遼東客題留舘壁云云矣。彼惡此射。與中庸所謂無惡無射相反。自訟其德之不足。亦慨其時之不幸也。此行雖若急遽。聖人有接淅而行。丈人隱者亦有至則行矣之事。可免人大笑耶。石樵室內婦德罕比。迨此患節。未見快瘳而去。自愧若泛情耳。幸須到底調治。速臻有喜焉。愚與座下同是洛陽人。萍逢此地。用情與他自別。別去悵何如之。第望有後會耳。餘惟祝客地始終保重焉。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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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申彥明(赫煕○乙未閏五月)
頃蒙惠誨。謹審侍奉有相。體用崇泰。極慰遠外傾溸之忱。承謂放仰之慟。甚異大同。而又說多少所恨於此。有以見慕道之眞誠。爲之欽歎。其於愚陋。虛加奬與。少無警誨。罔知攸措。又失所望也。深以毁服毁形之將及爲慟。而又以從違兩難。慚㥘交戰爲憂。求其有爲激勵而得把定者。此亦眞實地說病求治。其與內懷柔㥘。外務快爽者。相千里矣。然病不爲小。治不可緩。是亦由己。而由人乎哉。是亦無他。只於形氣道理大小輕重。華夷人獸尊卑貴賤。不得不然之實。因其已知而益窮究之。旣窮究之。又反覆之。旣反覆之。又激昂之。見之明。信之篤。守之確而已矣。請復思之。吾之一身。自顧如何受天地之正性。持父祖之遺體。生長禮義之邦。周旋師友之間。讀聖賢書而爲聖賢徒。正衣冠而尊瞻視。履禮法而繩趍步。自立標榜而人亦指目。一朝脫其冠而剃其頭。毁其服而左其袵。坐作禽獸形狀。畢竟一死之微命。何關大事而忍而爲此乎。得罪天地。得罪父祖。得罪先王。得罪聖賢。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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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師友。內懷羞愧於心。外受唾罵於人。生將何爲乎。不如死之久矣者。非斯之謂耶。而况幾千年華夏聖賢相傳之大道。將終於此。天地間一線陽脉。將絶於此。嗚呼慟矣。不忍言矣。俯仰四顧。恁地茫茫。獨處其間而讀書爲陽類者。可不爲之致死以扶持。而反自我毁絶耶。又况我三先生。禮義成宗。衛斥成家。蓋嘗立天地心而明天下義。致得許大一治之功。而不在乎禹孟之下。爲其門徒者。可不爲之竭力遵守。而反自我點汚耶。萬死在前。每自激昂。因又奉激如此。幸深納焉。若是得海一隅山一角而圖免者。豈甚害義。但恐實無其地而徒成苟且耳。俯詢疑義數條。敢貢愚在別幅。秋間一枉之敎。不覺聳喜。然世變難測。可望其必然耶。餘祝自愛自重。不宣謹謝。
　　別紙
異端之稱述黃帝。想亦非他。爲其無爲也。黃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是則無爲也。而堯舜有五典之敎振德之事。黃帝之時。未及有此。此所以爲稱述於黃帝也。夫其稱黃帝之無爲。正如許行輩稱神農耒耨之敎也。豈可以許行之稱。而遂疑神農之非聖乎。知此則可以破或人之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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瞽叟雖日事殺舜。舜旣不死則堯不得誅云云。誠然。聖人元不有不慈之刑。且爲爲舜地。如何得行此事。有此事則舜不得爲盡孝之人也。或人之意。不察於此矣。
周公旣不得不大義滅親。親征不親征。自是細事。聖人不須用避嫌。且其間又必有不得不然之故也歟。
湯武之伐桀紂。謂於君臣之分。終是有未安者。大不然。孟子言聞誅一夫紂。其理的確。無▦更疑矣。夷齊諫伐。是所謂特立獨行。以其無私意而自安於心。故謂之仁。然不可以夷齊之事。遂疑於武王也。至若見桀紂暴虐。生民愁歎之日甚。而修德敎。待夫天下之皆反歸我而後王之。以要無憾於君臣之分云云。又大不合於聖人設心處事。乞加檢察。
百里奚知其不可諫。其必有所試也。明知其不可諫而猶諫。是獨存體面而殆近市直。故不有以諫歟。若其不爲見機早退於無事之時。奚非微官。豈可以無事。若小事而苟去。當此大事。旣不可諫。而坐見其僨事。徒爲不智。故乃决去於此時也。然臆度如是。未知其果然否。
答申彥明(丁酉九月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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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人麟錫稽顙言。麟錫罪逆深重。禍延先妣。又不愼終。容易釋衰袵金革。名爲爲　國復讎保華。而又致狼狽。罪上加罪。極於忠孝大故。千古人類。有誰如此。哀痛窮迫。又不滅死。自分罔狀。永棄士友。玆蒙特賜垂問。未遑言感。莫任愧心。及見有多少奬許過當語。益赧然無所置顔。至於勉以立心做事。無一毫苟且。以圖善終。則其所感激。實無可比。雖以愚劣無狀之極。將思有以服膺也。仲春出書。暮秋而至。伏惟中間省體連安。講明道義。有長幾格。區區願聞。麟錫寄遼周歲。去　國家離几筵。公私至痛。無時而不切。顧又懷痛往事。卽於所處。將有所云云。不意有　召命。與桃津兄爛商。還入國初境上疏。因伏待罪。出於不忍絶　君。而前頭事自有料定一語。曰國若復舊。歸隱邦內。若不復舊。終客遼東。未知所處。於盛意如何。正恐不合理做大錯。重爲士友憂也。麟錫向於出疆之初。有請援之說。旋覺苟且而自止。後有士友書擧言大不可。有數友言無不可。尊意於此曾以爲如何。爲大不可之論。多出株守舊見。惟冠谷申丈極有曲折。爲無不可之論。或易染習俗見。惟明庵趙友直出惻怛。於此益服海西士友閫域特絶也。愚嘗論理以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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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雖自止。若有他人。爲能自行明庵惻怛深加思量之實心。又能不變冠谷曲折大故明正之主見。並行不悖。則不敢大以爲非。蓋古有行之許之者。而以今較彼勢之緩急事之輕重。又有懸殊故也。承欲一次見尋。預用欣聳。千萬留待其時。畧此具疏。惟照察。
答申彥明(戊戌六月二十四日)
麟錫旣再到此。惠書卽追至。兼有別紙。存諸高懷者。殆無不盡。向來庶幾承誨而未獲。以爲之悵者。足以少紓矣。何慰如之。謹審其時堂上萬寧。惟尊體風火成痼。未易脫去。奉念無已。惟其工夫。聞諸士友。驗諸書辭。有特竪大進。二竪所不能妨害者。使四方同志有恃有望。豈非今日之最大幸事耶。承問向日入疆時。自　上有必用之意。再三　命召。承命與否。此未有事而只論其理。然此事吾旣以爲　國復讎。保華起身而擧事。與隱伏草莽者事形自異。若　君上有必爲之誠。得必爲之勢。在我有可爲之才。得可爲之機。有如　孝廟君臣地。則何待再三。一命而可往矣。於是四者闕其一。奚特再三。雖百召千命。不可往矣。若如賢論有召之之誠而無用之之實。事未成而徒累其身。及磨之有磷。涅之有緇云爾。則初豈擧論哉。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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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請援事。却是先天說話。今旣承問。正宜逐條供對。已於答兪栗陽，兪景章書。畧言其梗槩。可以傍照。謹玆錄呈。乞賜覽察焉。向來鄙書謂訒齋，明庵兩論並行者。明菴惻怛。訒齋明確。以惻怛心行明確義。未有不可云爾。非謂兩論可混用耳。一曰請援大不可。一曰請援未爲大不可。若曰混用兩論。請援不請援之間。豈別有可占之事耶。乞更思之。亦於明庵書。有說此意矣。且爲麟錫。不願高可爲天民。下可爲社稷臣。願爲孔子仕止久速時中之道。此因呈同志書。有以類方之若伊尹之任邊云云而有是敎。然向來云云。言所爲之跡。有如任邊耳。非謂必如伊尹之任而期終任事乃已也。今日形便。孔子尙矣。雖伊尹在者。其可達可行乎。非特伊尹。雖有安社稷臣者。其可得安乎。設以今有可爲之勢而論之。則萬古華脉絶不絶之機。重於一時天下之治不治。急於一國社稷之安不安。有爲伊尹之事。何可謂未盡。雖有爲社稷臣者。亦豈可少之哉。此則坐談龍肉之美。又可歎且笑也。若孔子仕止久速之道。何可論說於吾輩事。姑欲以面前道理。商量做去。則今到此後觀時度勢。有所定義諦。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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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猶愈於已。其如斯而已矣。然又不知明日時勢有如何也。未知尊意以爲如何。桃津丈歸覲云云。謂非欲其永置營爲而歸養。欲得暇幾時。暫歸復入。爲兩全忠孝。以此爲言。果合於理矣。然同擧大義。死生與共。此與平時不許友以死絶不同。且共入此地。其時事形危迫。死生反有甚於敗兵時。而極其孤單。桃丈最高年最切友。稱有親在而去。餘下人誰肯不去。情理事勢。其可忍乎。間不半年。士友多有曠省之責。故愚於尊前。有所云云也。然其時士友必不知此地事形而然也。不知事形。亦無恠其爲然。到今彼此可釋然矣。大抵座下之有可疑必難。有可責必勉。出於相愛之至誠。感刻何可忘也。乞更隨事更敎。以開昏愚也。麟錫得與同伴無警。營爲機會。姑未有可言者。會乾萬里來相守。其意有不可言。質直而好義。又誰過焉。旣以座下爲巨儒。此友又有遠望。此豈止爲尊門賀哉。未有以相資可愧也已。自餘遠祝侍安道隆。謹謝。
答申彥明(己亥六月十日)
敝馬回旋百里。旬日而返。書自嶺外置在案上。忙手奉讀。承卽返程。緣有水土致滯泄。不得已爲然也。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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歎悵慮。無所不極。盖高明素帶痼崇。千里勞枉。千萬望外。特以同門知己相愛之篤。爲憐其異域徊徨。爲攄其多年蓄積。兼爲有衆士友鄭重付托。忘病忘勞。不畏暑不憚遠。並五贒以至。苦心厚意。古今誰似。自我離違而使諸公卽出嶺外。事勢已不可言。又自嶺外尊駕卽旋緣魔。抑又何故。天下豈有如吾輩逢別。彼此之心。可相忖度。未審卽在路次。抑已返宅。神明所相。二竪見抑。體氣更極快。堂上眷下俯仰如昔享康逢吉。區區心祝。今番纔數日對晤。見德義益高。文學益富。得久共留。如尊初計。這間資益。何啻爲多。今不可及。只望頻加德音。以敎不逮。用答顒情。高明亦無此心不得也。會乾侍學增吉。大同士友平安否。爲致區區感激意否。噫。今五賢勞枉。衆士友付托勸送。豈有他哉。貴鄕士友眞知華重省三先生德學。爲天下大宗師。其衛斥尊攘。爲天下大義。而至誠崇慕。故於其同門微末如麟錫輩。用情如此之厚也。用情旣如此之厚。則又安得不奉勉以厚耶。今皆曰陽氣聚處。海西一鄕是已。爲體先師之道。爲實今人之言。惟望衆士友一心胥勖。益各崇德。益各秉義。終有事於天地之間而已。尊先烈行文字。重命難辭。第俟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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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當奉敎。終思蔑德無文。大有不敢。不如更謁有德。圖永不朽也。中庸講說。徐當隨分奉對。麟錫同習友。如前遣過。裁封俟便。申乞崇德保體。
答申彥明(乙卯正月二日)
麟錫頓首再拜言。不意凶變。先大人喪事。千萬驚怛。况哀侍異域聞喪。仰想倍百哀痛罔極。更以何辭仰慰。病中未及奉唁。承此先及。有極愧惶。此非同門兄弟之義。亦豈有是耶。承有奔喪與否。甲乙異議。一出常之以情理不容已。一出裁之義理之不得已。兩言宜皆不得不有也。愚見以爲當揆彼酋有無調査而處之。奔喪莫尙大節。有免調査。則如何少緩。守義亦是大事。有不免調査。斷不可爲。何也。哀侍受彼最注目深疑慮。則調査後不無勒削之慮。前後遭此者比比。此無復可言。亦有脅迫撤家還國之慮。彼於此旣示言端矣。則此一事亦可商量。盖今日士者在國守義甚苟且。大不如出疆守義。然此因仍而爲之。若被脅還國。則所執罔僕之義。有相左而有大累矣。除此二事。調査之塲。取辱取禍。必有一於斯矣。於彼深讎犬羊。取辱禍亦豈小哉。哀兄有此所遭。先大人之靈。旣命決辭老側。去有守義之地。豈不重有痛憤慨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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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耶。且事已不及殯葬。而只有泄哀几筵而已。爲此而取辱禍。未知如何。使聖人當之。似不冒犬羊辱禍而爲之。爲於所在設位。三年盡伸情理也。故曰裁量其調査免不免而處之也。必欲暫伸情理。則必求爲免調査之道可也。大抵如此大事小有失則大欠。處之爲難。言之亦難矣。昔泰伯不奔喪。只有權輕重。今日只當參互較量。權輕重而已。未知於哀意如何。麟錫聞再從姪慘喪。特以時地悲痛倍常。餘萬祝節哀順變而支保。謹奉疏。
答魚升汝(聚善○己亥六月十五日)
異域日月。念切朋友。有一書至。出吾友魚升汝手也。餘人書可喜。况升汝乎。嗚呼。今日大禍。尙忍言哉。來書亦已說盡矣。此漢之有妄擧而終至狼狽。自覺無謂。書多奬與。極愧赧也。議者之有爲指摘。固所倘來。何用深慨。若其獸食人夷滅華之地。不知扶抑權衡則有之矣。承當變初。蒼黃入山。計其緩急。固勢當然。而其間困頓則當如何。聞有事而赴堤到三山。聞事僨而慟哭還山。其用慮愚漢。惻念死亡士友。想亦無以爲心也。多有謝過之言。自此曾無聞有過何事。乍聞尊從叔有爲書責。而亦未知所責爲何事。今言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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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者指摘。罪歸同科。而自明非實。望有相恕。吾友愛我。可質神明。豈有如指摘者之心。設有議到不逮。亦出相愛之實情。固有可感。豈有可恕與否耶。諒之焉。年來學業長得幾格。卽者省奉凡節何如。萬里奉▣。實難名言。尊從叔心齋翁喪事。嗚呼痛矣。在尊門失大棟。在朋友失强輔。在世失堂堂陽類矣。又爲其孤哀兄弟情地事勢。不勝憂念也。蓮谷丈近節安寧否。德學與年益高。事力與時益窮。一以深▣。一以怳歎。聞有門弟成雅特爲師盡誠。推其誠。上及華翁。今文集役。出力多至數千金。誠此世所無。聞之大生欽心。推此事。可知其誠於爲學。甚喜吾黨有人也。賢爲麟也。慮水土易病。風俗有可惱心。然皆免矣。惟大跲是憂。蒙有勉勵始終。固有不能。畏友之言。安敢孤負以自棄也。戒心事。自謂死生有命。斷置已久。乞無過慮。要相責善。愚於高明。嘗見其長。未見其短。聞有言一短。頗有自恃。若有此。自非小病。蓋自恃則器量雖自大而不免爲小。見識雖自多而不免爲固。地步雖自占其高而難得其大進。須自照檢。有則改之。無則加勉。相愛之地。不敢不以所聞告也。天涯地角。彼此事勢。未易速面。實難爲懷。爲望安侍而益崇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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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魚升汝(壬子三月十二日)
國事痛哭。夫復何言。聞拔宅入遼。感善處義。在本國作讎倭臣民。有極不可。作客他邦。爲當然也。然非喚醒勇義。豈能辦此。又多少士友相會有好也。金鼎甫來致平安信息。慰幸萬千。恪詢邇來體宇增重。旋切溯禱。損下顚連異域。志事莫遂。恨無早死。聞同習老經紀省翁行狀。極大幸極大幸。此事麟豈無心。心以勢違。罪莫大矣。左右與習老能善師門後事。而亦並贖此漢大罪也。何感如之。聞中國消息而欲有爲。鼎甫當口詳矣。文字乞同習老修潤。如何如何。滿腔襞積。尺楮莫究。惟祝隨時加愛。用副瞻想。
答魚升汝(乙卯正月八日)
書悚稽謝。謹詢新年。生堂氣候萬寧。尊體前臘望。有親丈下書。用悉患腹疾而少瘳。想已復常而淸健矣。棣湛眷吉。同堂渾節均祉。區區切溸切祝。冬間。心書兩功。收拾次第。可肩古人否。同志恃喚醒如泰山也。令姪幼年多才。聞極可愛。用進步趣。有大成就。宜侔歸樂，寒泉故事也。麟聞再從姪殷卿慘報。都不可形言。爲心汗病積年所祟免不得。强疾爲著一書。名曰道冒。蓋以天地之化。帝王之治。聖賢之敎三門爲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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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而望或有助於世也。但無見識。兼且病中神思聵耗。無以成辭義。爲自慊耳。正欲有質高明而遠莫得也。多少統希默亮。不備謝儀。
答崔性佐(在道○癸巳二月)
前月惠覆。用審侍體之安。慰賀萬千。屢繹書辭。見識議論。極其高明平正。於此有以仰見天姿甚美而造詣甚深。欽服無已。比日春和。伏惟定省起居益泰。麟錫奉親遣免。惟近承長潭消息。鄙從叔累經滯崇。胃虛不進食。眞元因以大敗。又從叔母正月經傷寒重症。尙未復常。情私悶慮。無以爲心。日間欲作進候之行矣。洪柳二人事。遠地安得備悉。其所聞一二於往來人者。想亦未必皆眞傳也。承或有言鄙從叔說明德以主氣。洪在龜說明德以主理。各立不和。此則全不識裏許者所傳也。盖明德之主理。彼此所同。惟心說爲不同。從叔曰。心之體段。是合理氣而兼眞妄邪正。故可喚做形而下而目之以物。揀別出眞而正者然後屬之理。曰本心良心道心之類。是以理言之心。盖述朱子人有不仁。心無不仁。心有不仁。惟心之本體無不仁之訓也。在龜曰。心純善。未必揀別而直可喚做形而上之理。蓋只主心無不仁一句之意也。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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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心對性。從叔則曰。心如官人。性如官法。則須有物則之分。在龜則曰。心是君。性是臣。心是將。性是卒。心是母。性是子。若分物則。則是倒陳逆矢。天爲卑而地爲尊也。此其所以不同也。講說異同。自是常事。只宜虛心平氣。反覆相質。以期爛熳歸一。雖各有所見。不能歸一。不可以此遽乖情誼而起風浪。彼乃自初不主講明。只事誣斥。一開口曰天崩地震。胡夷亂華。再開口曰幽厲不由道。今則愈往愈甚。直斥之以陳相尼尹。擬之以黑水之禍。又乃列錄雲潭數十條問答。(彼嘗搆捏以告重翁。重翁時有過激之敎。彼錄此爲數十條。)又搆捏從叔七件罪目。付之年少輩。遍行四方。傳布士流知與不知之家。又收取華西講說及同門往復之蹟。專使詣嶺外異趣之門。受其題判。又藉彼聲勢以嚇之。而方與基一合心一力。大聲攻討。正大天地之中。孰謂有如此變恠耶。所諭道理講明之本意。彼此加勉之設辭。誠見出於理明心公。十分是當也。然從叔之爲此。前後奚翅一再。彼之粗率見識。不能細商。橫戾氣習。不得按住。至於無可奈何。何哉。從叔每每委曲以應。則曰自知其非。故爲此乞憐。一切犯而不校。則曰自有其累。故不敢開口。人或謂講說自講說。固難苟同。情誼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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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誼。不宜失和。則輒大言拒之曰。講說之所不合。情誼亦隨而絶。曰彼是異端。不可不力攻也。遂自擬大禹周公孔子孟子一治之功。蠢愚沒覺。至於如此。更復何說。彼其本意不任講說異同。而出於挾憾肆凶如基一。故於自己說。維不得於言。而更勿求於心。於從叔說。或搆虛而捏無。或變換辭意。或摘抉句語。或已改處。猶執前說而非之。於兩門之間。以合爲分。以無爲有。故事張皇。强大聲氣。惟務面前學徒之是誣。外間聽聞之是眩。而不復知彼此文字盡露之時。莫可逃遁則其亦慽矣。然到此地頭。吾輩不得不思處義之道。而立庵先已作書告絶。辭義甚嚴正矣。然此豈樂事耶。不幸則極矣。未知尊意以爲如何。從叔所與彼二書玆呈上。覽此可知其梗槩矣。柳基一事。窮凶極惡。益不可形道矣。立庵近日收輯兩門心說往復始末爲二卷。鄙族叔恒窩又將收錄洪柳見出文字。早晩似當一經崇覽。兩門議論始參差終爛漫之實蹟。彼二人前後作恠之實事。卽此可目了也。
答崔性佐(乙未三月)
斯文運否。私門禍延。從叔父奄忽違世。摧慟隕廓。天地罔極。玆蒙寄書。相慰以道放仰之同情。奉讀惙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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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不自勝。念高明及門八九年。雖道里絶遠。身多疾患。不能頻數而來。歲月以侍。而問學必以骨髓。慕效必以誠悃。所受旣實。蒙奬已多。而又將丕擬數趨。竟成有志。而遽當今日。則痛悼之情。當何如哉。麟錫不論親親之恩情。顧自幼年蒙被敎育。而爲人庸下。悠泛汗漫。未有一分奉承。只恃此日之常多。到此地頭。悔恨無及。則只有仰天號慟而已。第念餘生難忍永棄。願從同門士友。得資切偲。期有息黥補劓之萬一也。今承來敎。絶無警戒。反加以非實之譽踰分之責。高明之失言。愚陋之失望。俱非小事。繼自今勿之爲是。而必以直諒相加也。若區區所望於高明者。又却甚厚。吾從叔心法學術。今使不墜於地。只在脚下之人承述如何。天地間陽氣。今其保存一脉。惟在讀書人方寸上理會如何。此非可責於人人也。唯高明。愚雖未曾奉面叩中。然以前後所聞於士友。所見於往復而揣摩之。則其器量才識。似非第二等以下人物。庶幾無不可於擔此。而只在乎力之已矣。願高明加意焉。時變罔極。我禮義之國。終爲夷狄。我禮義之人。終爲禽獸。幾千年華夏聖賢相傳一脉寄此而不絶者。無復存着處。嗚呼不忍言也。凡今讀書爲士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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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用子房孔明之心。爲斯文致死。噫。斯文輕重。奚翅韓漢乎。况我三先生。禮義成宗。衛斥成家。天地寓心。知不在他。今其爲淵源師承者。可不盡心乎。况以高明之秀傑。寧可不知其所以爲之者耶。言出悃愊。幸望深賜察納焉。從叔遺稾印出事。賴僉士友到底誠力。得以經紀。此時辦此事。殆若陽春消息。幸莫大矣。但校讎編次之役。眼目未精。又出傯急。不免大段鹵莾。極可恨也。所投文字。謹受編入。惟語錄今未幷刊。姑置鄙所矣。來諭謂洪之風浪。不須開口說話。辨論是非。爭長短較勝負。只就朴實切近之地。用工透得道理骨髓然後。究其得失爲未晩。又勸愚以警告士友。各自務實。勿養此習。高明之宏量深識。有大過人者。於此可見。甚用欽服。麟錫雖愚騃淺狹。用心持論。豈有大異於此。然高明所謂是非。似止以心說得失爲言也。且以心說言之。眼目未及而東西拾句。飜騰口舌者。固甚不可。至於不務實功。徒事爭長短較勝負之氣習者。尤極未妥。然此心說得失。自是學問大頭腦。則知見可及者。自當極力辨析。以爲實用。豈可並此禁斷耶。况此是非。於心說之外。別有心法作用淑慝邪正之大分。又是師門所遭。又非一時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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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以戈戟相加。貽禍無疆。則爲其門徒者。何可並此勿論。謂徐究得失爲未晩。而自歸於朱子所謂兩循之私乎。愚則始終見人不知是非者。必明言之。使之不惑。見人知是非而不肯可否者。必說與仁者愛惡之情。其不究是非。徒事角勝黨習者。必戒以私意客氣之不可使。其不務實功而好擾唇舌者。又未嘗不勸以用力於切近道理。如高明之爲也。未知尊意以爲如何。稽謝踰年。豈勝悚愧。惟是戀德日以勤止。卽玆暮春。伏惟唱喏萬安。起居益泰。損下親老身病。未有好况。從叔父大祥迫臨。日間將發程。而慟廓之情。益復罔涯。念高明豈有差殊也。如今世間。人物渺然。臨紙更祝崇德進學。用副士友之大望。謹謝。
　　別紙
　嘗見延平集。有敎人於靜中。看喜怒哀樂未發前氣像如何。夫一箇看字。有作意察識之意。而或生助長之病。不若程子專主涵養之爲典實。苟能動靜相涵。用力旣久。則未發氣像。便自好了。何必更看他如何。
聞命。
　孔子弟子。顔閔以下稱聖門高弟者。不仕季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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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矣。孔子未嘗禁止。自程朱以下。類皆於此大段嚴切。不少容貸。此與孔門䂓模。大不相侔。其故何哉。以今觀之。如有涉跡權門。覓官要祿者。而爲其師者任之不禁。以倖小貞之吉。雖其學貫天人。才絶今古。淸論所在。將不齒士類。此後世氣習。傷於狹隘而然耶。所謂義理者。至後世而愈明乎。抑大聖人做作。自有別樣道理。有非淺識所敢窺測者乎。竊惟出處之義大矣。如孔子之轍環。自其常職。固非出處論。而其下雖明君在上。决不可枉道求售。而况干祿三家。而夫子不甚爲非。而尙無憾於導率之道乎。
孔子門人。仕於季氏。必待彼之先求。非如後世枉道求售。附權要祿者之爲矣。子路言未同而言。其色赧赧。冉有附益。亦被鳴皷。則孔門之有嚴切䂓模可知也。盖勵廉恥。後世在所益嚴。後世風氣人物。每不逮古。不得不爲然爾。
　夫子勸漆雕開仕。而不勸顔閔仕何意。使其仕義也。當先勸於顔閔。如其非義。不當勸於漆雕開。此亦殆非所謂必居一者乎。
爲道與從仕。自有高下等級。顔閔地位。不宜勸仕。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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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開未意其不安小成。只見學可從仕。故姑使仕之。及聞吾斯未信之說。有見大意則悅之矣。且使顔閔仕。必其行道其時。不可行道。則當賢其陋巷之樂。使漆雕開仕。只是遵例從政者耳。
　伍奢之死。儒者當子胥之地。其去就當如何而可乎。
伍奢之死。其子一則同死。一則去之。皆不爲無義。然使子胥知其赴召則無救父死。同死非命。而去之則得保宗祀。以此意去之。不亦善乎。雖儒者處之。亦當如此。但其內懷報讎之心。後有鞭尸之擧。則其罪不容於覆載矣。
答崔性佐(戊戌五月二十九日)
昨冬歷高隱。以陋蹤通。非直欲承淸範以解至願。其將聞明誨而砭多釁。巧失所圖。何歎如之。宜請謁尊大人。以曳衰。兼難煩露其跡故未果。爲悚其若未合於情禮也。後於吳友便。乃辱鄭重長書。深示相愛之意。兼有不敢當之語。爲極感荷惶縮。第審體上有所愼。常不能自忘於攝理者。仰庸勞念。然藥治必盡其方。神明宜有所勞。且况少時多疾。不害爲周家八百年基業。矧又念惟憂而益孝心不容不謹。而幷及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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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所以守身者。則區區實不爲甚病也。信後半年。卽玆中夏。尊堂體候萬安。美祟漸獲平復。氣度淸健。崇德明義之實功。大段加力。使邪世不得亂耶。切祝切祝。麟錫往事。只作忠孝大罪也。還國本只爲終喪伸情。旣經禫吉。正月卽復起。三月入遼。去國家離親戚違士友。其爲深慟。有倍於前日。取路北關。竟未得與座下相見。罄竭所懷。亦爲平生大恨也。有五六老成宿德。十數少友來相會。亦得元居多少冠童。聞講壇於碧樹間。月再行講選。日習士相見禮。或習鄕飮禮二三節。又有出筋力用誠心幾多人。開菑畬數處。姑爲措置。遂與有約語曰。今日所定義諦。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猶愈於已。其如斯而已矣。而竊自附昔日尤菴先生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之意也。此身讀華夏聖賢而爲儒。决不可爲禽獸。此身有國家有士友。不竟伸此義於國中。必終與同志而守此義。事則由天。未知天竟如何也。承謂疏上時改書稱號事係重大。宜又有疏暴白情實事理。使　君識如此之實爲貴。如彼之實爲辱。而但頻數疏狀爲未安。事體誠然。愚故於發程時。不得已爲書。與作使命者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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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二人。說此事頗峻。實所以爲間一切時輩者也。一時有呈同志書。亦說此事。幷言再去國之義。並自平山早晩入照也。萬里瞻望。一心忉怛。惟在隨便寄書。以敎不逮。爲時守道。以致自重。謹謝。
答崔性佐(己亥六月十四日)
客臘惠書。謹審侍下尙以舊祟。有所愼攝。仰慮爲深。承欲一來吐胷而見絆所愼。仰感情厚。俯歎無受益福。謂以大遼爲遼人之福。皇天之心。噫皆未也。不敢當。去國不得已也。區區守義諦。以待來復。愚迷一念。固有望於天。豈天有先用其心哉。遼人有變麁梗以成文明。豈德薄所可及。特念其無禮制法守。同伴若而人。爲講古人鄕約。畧成條規。方行之而有不禁也。亦未知終竟如何耳。又謂鬼魅禽獸。勢復鴟張。而人心風俗。日異時非。昔之爲躕躇能唾罵者。乃一切轉身輻湊。人心如此。尙復何望。五百年善培養之餘。是何故焉。有所謂講和以來幾年。尙有爲躕躇唾罵者。自泳孝自倭來造亂。反爲輻湊。經削禍惹挽後百甚。莫可遏御。揆以人情事理。豈有如是。此蓋禮義廉恥都喪。一切循利幾年。開化勢未固。後見其勢漸固。乃如此。身雖亂賊夷獸之爲歸。而不復知恥惡。顧皆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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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所愛子年幼材美者。削髮毁服。爲禽獸樣而作禽獸學徒。使終爲泳孝，吉濬乃已。以父於子。何忍爲此。子路使子羔爲宰。孔子責賊夫人之子。雖以我國數十年前風俗。父爲幼子求官。士大夫甚恥之。其時官甚榮美而猶如此。前後一般人心。罔極乃已。孰使之然也。時輩所謂天運者耶。思之令人淚下。因欲大聲哭也。左右之歎洪水烈火之無誰可抑熄。而仰天悽惋。可念仁腔熱血也。稱號一款。所敎前後有異。益見究義理善反覆之盛。謂名號旣定。苟其不正。宜陳其所以不正之實。與夫稱此之爲慢稱彼之爲敬。明吾所以不從。苦去頭絶尾。冒稱已棄之名。而新定大號。若全不知。殊沒體面。麟錫作疏。是在泳孝所定大君主稱號時。泳孝所定。爲辱莫甚。則不必言其不從故不言。且以儒爲名者之不稱辱號。人皆知其必然。　上意宜如此。故　召還恩諭之制進。有　敎曰建陽年號無碍於儒者之眼乎。益知其不必言矣。若改定皇帝位號。雖仍泳孝所爲而加飾之。旣曰百官所請。自　上許之。則恐當如所敎矣。但云新定大號。恐不當自▣輩口稱言如此。乞更入思。此事愚已畧言於與徐金二使書及答勉台書。早晩或入覽矣。雲天杳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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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禁神馳。如今世變無窮。人物渺然。深望善道自重。
答崔性佐(甲辰九月)
近日自殷栗來到平山。七月間函珍。墜在山斗齋矣。審患頰腫。想已卽良。謹請省餘起居工夫。時復崇護精進否。切仰切仰。承間　召對。爲陳復雪義及選人材肅紀綱及其他十餘條。始納而旋沮。在古猶然。况今日乎。所以朱子言量而後入。不入而後量也。時變可復云言。處義上不能扶　國家。則下以保華脉而已。下不能保華脉。則自以身殉道而已。詢及遼東形便。此事只仗上而義理而已。何必盡察下面細碎。雖好。不及本鄕安便。雖不好。在彼人亦生活。今日事在守義則不當問其餘也。痛華脉之永絶。愚之意趣。在再就彼期有事。可得携手而偕焉。則何幸如之。千萬留念。病頹中金汝中行且倥怱。畧畧布謝。萬祝來頭加愛。
答崔性佐(甲辰九月)
前書謝未久。又承後書。五舍如一席也。謹審侍奉安寧。惟尊體久苦頰瘇。仰慮殊深。麟錫恒病耳。見禍剝膚。將更尋遼路。爲去守之計。痛迫情理。無復可言。要共一國同志。而先望於左右也。示謂時變到極。如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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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在危境。爲子者當焚灼用情。以爲必無及而袖手坐待則無人性也。乃以守成先師之道。爲陽復之基。廣布先師之書。爲蘇醒之術。欲更就文集。揀其尤切要者作一冊。亟登梓以爲之計。人必以爲急病緩藥。而實理則固然。爲師之誠。慮世之心。可謂至矣。令人歎服矣。但先師之訓。無不該備。無非切至。雖約之又約。止一冊則太畧矣。愚曾有所商量於是事者。欲一名曰省文酌選。揀取全集中全篇好者爲十數冊。一名曰省翁粹言。節取其精要者爲二三冊。顧眼目不逮。欲與能細商量人共之。而奔走飄泊。無暇下手矣。未知此爲如何。於尊意其若可焉。則請更商量而處一於斯二者焉。大抵編書之際。揀擇取舍。甚難周洽而精細。雖以高明眼目。宜極加審詳。弗措傍質。如何如何。自餘不備。
答李參贊(相卨○己酉十二月)
惠書奚翅百朋錫也。矧審體度有相乎。示意謹悉。在昔聖賢有微服戒心之事。顧此賤品何用不爲。但死生有命。亦奚深慮爲哉。惟極感台執事之曲賜憂念耳。大抵彼賊至送侯爵偵探。則事機或將酷毒矣。然殺伊賊。非我知其謀也。强稱曰由我則或可耶。盖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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錫不來此。則李錫大亦不來。李錫大不來。則安應七勢不得有事。以是言之。或可稱由我也。然使我與李錫大來此者。伊賊所爲也。渠死由渠。豈其由人。且老漢豈不欲殺伊賊。早晩獲之。數罪以斬。乃其志也。彼賊豈知我哉。好呵好呵。見李哀安郊。深服執事力量。默會焉。
與李參贊(庚戌五月五日)
端陽名節。尤用瞻愴。伏惟台體萬相。麟錫憂國欲死。聞賊謀合邦。國並無虛名。人永無生命。痛矣寃矣。內地陷溺摧折縶縛。不可但以束手沒策言。又聞賊與俄協約。此地將被管轄。亦無以容身做謀。此時忍可以悠泛緩歇。台必有端的竗筭。顧千慮亦有得得行時。或可爲興復一策。盛筭卑策。宜相質以施。時刻是急。而高駕言枉而未易枉。病軀欲進而不得進。奈何奈何。替己之進。先送車君。今又送家兒。庶可諒急迫情理。而亦可原煩猥之罪耶。不備上。
與李參贊(甲寅)
自台駕湖漠。阻候音勢也。伏惟卽辰。體度寧旺。覘機蓄筭。有甚竗境。是用側竚。麟沉汗冬春。只常冒衾蓋舊崇而益甚也。麟初來此地。爲有營爲也。顧事形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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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有不必加留。乃向中國地方。盖欲於時雄者。動以大義。中國事得或歸正。終藉其力。得有周旋於雨墾我人以爲之地。此不得則姑爲守身於　洪武皇帝陵下或文宣夫子廟側。待或有早晩機括。勢且易至。見執倭賊而死。是猶勝於忍痛苟延。亦未爲大不幸。又或中路見執。未達於彼而不必深關念也。或勸潛隱晦跡。顧此處地勢與義。豈可潛隱晦跡。夷險死生間。只得顯然置身而已矣。惟台執事旣有所左右於此地。又前頭事形。安知不更變。第善謀盡力。得有所快。因又不棄卑劣。終有相通相應。是所深望也。多年綢繆之餘。此豈不甚悵然。今日豈可言悵。只宜各自勵。所恨極有可奉面深商而爲莫遂也。於貴伴諸賢。蓋亦有此懷矣。餘乞台體隨時保重。
與吳御史(祿貞○己酉十一月五日)
東韓鯫生柳麟錫謹啓淸國御史吳大人閣下。竊以天下世界極廣矣。人類極多矣。極廣世界之中。勢宜有相依相違者。極多人類之中。情宜有相親相疎者。今東西洋之分。置之勿說。以東洋言之。中國朝鮮之間。相依相親者也。中國日本之間。相違相疎者也。夫中國朝鮮。堯與檀君並立以後由古及今。豈或有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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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相疎之時乎。况箕子來君。本朝遵夏。大小中華。卽是一國。中國日本。自彼海中成部以來從前至後。豈或有相依相親之時乎。日出天子。日沒天子。敢發其口。弄兵侵地。無世無之。以及今日。又特甚焉。大邦小蠢。極是讎敵。盖其星分地界。或連或絶。風氣人性。有類有反。自不得不然也。夫如是故在昔壬辰。日侵本國。　大明救我而退彼。挽近甲申。日劫敝邦。貴國却彼而護我。甲午。亦爲我興兵。依違親疎之情勢。於是而益驗矣。噫彼日賊。惡種島夷。一時强力。煞過渠分。其於貴國之大。敢生凌慢。酷加兵威。奪地徵金。莫甚爲讎。其於敝邦。素定欺弄奪取之計。先事分離中東而後。乃恣行弑我國母。廢我君父。奪我土疆。革我政典。盡占官職。盡攫財利。移植兵民。毒施法律。殺戮忠良。殘害無辜。深謀所在。在滅國滅人。痛寃奈何。第彼行譎。使萬古以來依親之情勢。爲有分離。實一大變恠。然敝邦雖有彼賊慫慂逆輩外樣之疑似者。而一國上下自在之中情。初未嘗變焉。則貴國亦默量而洞悉矣。噫。中國朝鮮之運。今何若是否耶。然貴國自謀。未見有雪恥之擧。其於敝邦。有若越視然。抑何故歟。無乃暫屈而待自强。自强而有及敝邦耶。然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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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大。十倍日本。强則强矣。何畏於彼。忍恥而有屈有待乎。敝邦自遭此禍。大僚名流前後死節。項背相望。忠臣義士在在擧兵。旋死旋起。十數年來。殆無虛歲。其如彼賊駻然不顧何。其於兵鈍力弱。我勢莫振何。上下大小只自遠望貴國有無消息。寂然無聞。䀌然有傷而已。麟錫林下賤品。昔當丙子日賊之始請修好。畧知奸譎必然作禍。抱疏闕下斥和而言不行。乙未弑國母之變。爰同諸道義士。討彼而力終屈。及今大禍。十三道皆起義旅。年老病甚。不得已有與其事。强弱所在。事無以成。聞前住俄公使李範晉，管理使李範允在俄地。若將有事。扶病遠到。日去月去。尙此遷延。回念故國。五內盡裂。今聞御史閣下察吉省事務。來臨北墾地方。法立威行。而其於日賊。嚴斷非理之行爲。其於我人。極恤無聊之覊寓。有以仰見持義體仁。深念依違親疎之所在也。麟錫感激欣悅。卽欲匍匐節下。悉陳情事。兼蒙眷護。而知日兵多留彼中。有所難便。未能遂意。第竊念敝邦情地。天下雖有某大國某强國。豈有可以恃賴。所恃賴惟曰始終相依相親之中國也。貴國處地。宜終顧念素與依親之敝邦也。非特素與依親。失輔而車自難安。亡唇而齒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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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寒。亦其勢然也。遲一日則有一日之害。遲一年則有一年之害。盍亦據其有大振其可强以早圖之。然此遲速間。當仰待貴政府所處。若自此經營有事之時。其周寬拘礙。陰助機括。願蒙閣下之曲念也。請閣下以素念依親。更復設以身處此地察此情。宜有以深加矜惻也。情理所迫。不揆猥越。吐滿腔涉張皇。並賜厚恕。己酉月日。柳麟錫謹啓。
與李聖極(建夏○己亥三月二十二日)
麟錫等白。麟錫等飽聞令德。常恨未得獲交承誨。及▣世變罔極。吾道罔涯之際。尤切憧憧之忱矣。伏念執事懷抱持操。當此罔極。何以爲心。處變之何居。麟錫等庸碌無似。不耐慟。不揣分。有所謂義擧而誠淺力弱。竟至狼狽。此則執事畧已聞之矣。轉客遼東。慟莫扶國保華。而爲區區守衣髻之計。其情戚矣。又念我國禮義小中華之所以然者。墜失之將無形影。刻骨痛心。爲此通告八路。願與志同道合者。準成其事。伏惟執事家學淵源。守自篤而懷慟益深。望已高而動人必易。故敢此冒煩。冀蒙周章道內。有以成之。未奉面而有此。此其衷赤。庶蒙深察。尊再從氏兄弟。始終同義。義重情別。麟錫等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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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景極(振斗○己亥三月二十七日)
麟錫移寓崛谷而座下訪之。顚沛鶴橋而座下問之。飄泊支離於遼東萬里之外。則座下又以灑落長書及之。不知庸陋何以得此於高明也。若擧事狼狽。而使亂賊讎夷任他橫恣。華脉聖緖莫奈墜絶。區區終事守衣髮於一隅。而其間瘡疣百出。人皆醜之。殘拙一甚。人皆笑之。座下特有過奬不敢當之語。又不知何故。而方愧汗之不暇也。豈座下大痛天理晦塞。人心陷溺。滔滔一世。鮮爲國邊言論者。故雖其有瘡疣多殘拙甚焉。而其爲扶抑權衡。有不得不如是耶。然則座下之言雖過當。而其用情極正當矣。座下之卓然秉義。又可以仰見矣。則萬里之外。能聳人氣而有不能已也。審慰經體萬相。而間復閱月。不審起居如何。則旋復慕用矣。弟不死大冬。坐見陽春。只切家國之思。慟莫扶國保華而有通告八路事。早晩必覽其文而可燭其事。幸望爲之旋力焉。所欲言何限。神昏畧布。更祝自愛珍重。
答鄭▣▣(寅偰○甲辰六月十二日)
年前修覆。似不免殷沉也。邊君便惠書。謹審旅體萬重。慰仰大矣。麟錫來寓海西數月。病頹無可言。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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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如許。將氣塞死矣。示謂自　上每對待臣。詢及賤身。至念西寓兵撓。有通奇移住之　敎而除寢郞。　聖眷至此。曷不感激銘骨。然區區所執之義。在於爲　國復讎保華。此義未伸。則誠天地間罪人而至痛在心也。負此罪懷此痛。而登諸仕籍。於心大故不安。左右須善爲周旋。紹介銓府。道達　天榻。還收職帖。勿之置仕籍。千萬幸甚。慕陽事。何忍言何忍言。又念其家眷新寓貧孑。無以定情也。神短呼倩。不備謝禮。
與洪汝千(範圖○戊申十二月二日)
足下仗大義擧大事。忠謀勇畧。致衆信服。前後累戰。多殺賊倭。聲名動一國。麟錫在本國。耳慣心悅。及到此地。益聞所不聞。極有感動于中者。但恨械器不利。用武爲難。近聞揮率麾下。北入淸地。仰念備辛艱。亦揣出謀策。一以驚無比。一以恃不恐。忽聞駕到海港。轉至蓮營。知體宇間關危險。賴神扶而保重。不知同義士卒。留在何所。前頭計筭。又將何居。區區且慰且慮。無任爲情。嗚呼。禮義之邦。禮義之人。亡且滅之大禍。豈意以吾輩遭耶。罔極又罔極。如之何則可也。萬望好謀努力。因暫屈而致伸。由小敗而决勝。百方周旋。終完大義大事。麟錫非全無心。老劣奈何。只願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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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下之成功。得以目見興復。國生活人而餘生有好况也。竊欲亟進。執手痛哭。備聞盛筭。而冒感縮頸。不敢生意。玆送同伴朴友及家兒。以達衷情。
答洪汝千(庚戌正月二十八日)
書敵面晤。新年旅體增祉。溯溯。義下恒病可憐。聞仗義感人。到處風生。令人增氣。但倭賊之强。不啻如三國之曹操。在我先無諸葛亮。且無五虎大將。我洪汝千雖曰爲五虎之一。尙欠餘四。難可輕敵。大抵寧闘智。不可闘力。鬪力則我力不及彼也。愚雖老眊。畧有所見。願我汝千深加思量。可幸枉見否。留萬不備。
答洪汝千(庚戌二月二十四日)
承慰旅體之安。義下病頹而已。那邊義務。爲至何境耶。聞今義務人欲以未滿千之兵進戰。是欲暫閧乎。欲濟事乎。欲濟事則以若些少兵。敵彼宇內最强之大賊。雖智萬倍於子房孔明。勇萬倍於韓信趙雲。必不濟事。今其智勇何如而乃爲是。以愚觀之。非智伊昧。非勇伊癡也。今欲濟事。非一二個人智謀一二個人勇力所可爲。必合一國人之謀一國人之力乃可。欲合一國。用心至公無私。行事至實無虛。度量寬廣。精誠篤到。又能克恭克謙。善問善屈。可與於是。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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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望於今主義務人也。今例言讀書儒士不能論兵做事。豈其然。昔姜太公萬古用兵之都祖。乃儒中之聖。子房孔明從容正大之儒。其外如郤縠詩書。杜預春秋尙矣。如孫臏吳起讀書而能作兵書。凡古今眞個智帥名將。未有不讀書者。不讀書。何以通古今達事理而做智帥名將乎。暴虎馮河吾不與。必也懼而好謀。聖人豈不知而爲言哉。不知我汝千主意何居。意在草率輕進則非所望也。汝千雖勇。必遠不及古之名將。安能爲古名將之所不能爲耶。知彼知己。兵書要義。人皆茶飯誦說。若或意在草率輕進。其不亦不知彼己之甚乎。惟汝千深思之。向書鬪智不鬪力之說。深有意思。果存心熟量否耶。百企千企。自餘不備。
答朴子明(治蒙○丙午八月)
奉辭一周洽矣。悵望千里敻矣。惠書眞百朋錫矣。謹審尊體持服萬衛。慰仰十分。信後兼旬。起居更何似。令姪執哀支勝。先仲丈祥朞奄過。仰想何等悲廓。雖在區區。追念傾倒往事。其爲永慨。實難形言也。承益激昂。誓不使邪亂德。自此砥柱屹然望中矣。乞益百厲。泰庵，寒松鼎峙作勢。有事扶持。使此殘劣恃無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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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先丈墓銘。猥此俯托。謂有先仲公語及先懿紹後。宜求有德望大手。乃於人文俱劣者。惶恐敢當。然重違勤敎。更念仲公遺意。抗顔下手。全不成樣。乞加親自修改焉。麟錫病臥窮山。見禍剝膚。只願有死而已。泰庵，寒松，金宅汝遠訪。憂中開懷。旋別極悵。知小山留京。不日見枉。繼將欣滿矣。病擾不成謝儀。乞賜照亮。
答鄭▣▣(夢圭○乙未七月)
南來以後。一味懸懸。乃得手訊。用審侍奉安吉。近又就柯亭做業。慰慰。谷村諸節一寧否。戚末親候尙凜綴。身苦暑痢。兒曹皆病不離身。此承叔母喪事。遠外摧慟。不自勝任。實故如右。不卽奔哭。尤難堪抑。來示有謂思入富貴繁華之中。心馳道學德義之外。未知何爲其然也。贒姿質頗不庸碌。可與爲學。又已受業恒丈門下。亦與吾相箴告數年所聞。惟曰富貴繁華之想。切勿萌心。道學德義之實。切須加意而已。今此云云。不亦異乎。又謂願得一言之敎。以終身銘心佩服。未知以若心志之大病。雖得一言。尙可以銘佩而終能有爲乎。是無近於吾末如之何者乎。獨憂歎未已。旣而思之。是亦幾乎可與爲學。人恒病對士友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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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心中實病。惟例說一件尋常病以求其藥。得藥又一塲贊歎而遂已。今自直說心中實病他人所羞道者。旣直心說病。則是亦直心求藥。直心服藥必矣。於是愚始欲有言。賢所云云。豈非以近世士大夫弁髦道德。惟富貴繁華。是崇是尙。父勉其子。兄勉其弟。旣成風俗而塗耳目。賢亦自幼至長。習熟見聞。只在這裏。自一二年來。見吾黨所習師門緖餘而知悅之。盖亦留其心涉其跡。而舊習難革。熟事難忘。不能遽無。直據有曰有乎。只有曰有。其亦可尙矣。雖然君試思之。道學德義。富貴繁華。本在吾身。孰爲內孰爲外。孰爲重孰爲輕。內外輕重。其可反乎。况今日是何如時。而可思富貴繁華乎。前日之爲富貴繁華。隨俗同流而已。猶是人也。今日之爲富貴繁華。從逆化夷而已。禽獸而非復人也。苟知我之爲人而人之不可以爲禽獸。則豈可思今日之富貴繁華乎。且今日之變之至於國變爲夷。人化爲獸者。又可不知其故耶。盖自世之士大夫。於道學德義富貴繁華內外輕重之分。一切反背。而其終至於此而極矣。此讀書守義之士。所以晝夜號哭。大慟沉痛於此。而又尋源溯本以追咎之。其見今日之爲逆爲獸者。則不覺其怒目撫劒。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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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其肉而寢其皮也。賢復思之。賢所云云。自思以爲如何。思之未半。其必毛骨竦然。却步而立也。從此不得不絶於彼。不得不反於此。旣不得不反。則又不得不力。力之如何。曰學如不及。惟恐失之。曰篤信好學。守死善道已矣。賢其勉之。賢旣直心說病。則宜亦直心治之。無斁乎此言也。把筆不覺張皇。蓋傷時之極而愛賢之深也。幷此諒之。非久相見。止此爲謝。餘冀加愛。
答李昌輅(殷相○辛丑)
早菀聲華。久切傾嚮。前此見枉。秀容可敬。繼玆施簡。美文可悅。如今衰世人物渺然之時。已足歆動如是。遊於同門先進之門。更別情理。審賀侍奉爲體日間崇衛。麟昨歸山斗。一味陸碌。承言病而要相有攻。愚何敢焉。大是悚矣。然若果有病而自知。治病之術。豈在他。朱子所謂知如此是病。不如此是藥。萬人通用之良劑。尊所已識。聊更奉提。抑愚有窺尊有一病而不自覺者。自歎奉敎有道之門而未見成就者是也。夫就有道不多年數。而遽望成就。豈非欲速之心耶。此恐是才太過之爲病。要之學須遜志而典于終始。優遊做去。罔覺厥修。乃可成就。未知尊意以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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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愛之地。有此妄告也。十鴨良覺情貺。來星立促。不盡所欲言。更祝自愛。
答趙景習(啓學○己亥六月十六日)
　大學平天下章。先言財用。後言用人云云。
朱子章句言好惡財用。至省翁。又說出用人爲一項。愚則以爲好惡財用。爲二大項。而詩云樂只君子以下言好惡。先愼乎德以下言財用。是就人君上說底。秦誓以下言好惡。生財大道以下言財用。是就用人上說底。盖平天下。必有君有臣而其道在絜矩。絜矩之實事。曰好惡財用。爲人君者只當好惡之用情得正。財用之爲政得公。用人之道。亦當擇好惡得正。財用得公者而已。如是則方盡絜矩之道而得以致平天下。此章上一半言有國者爲務好惡財用絜矩之道。下一半言用舍其臣爲主好惡財用絜矩之道。而就一章。擧其貫始終大命脉則曰愼德而已。此說未敢保其不差。而若曰可備一說。則尊疑亦可解。
答吳明七(弼斗○戊戌六月十三日)
向蒙許交盡款。旋復寄書見情。慰荷之大。未易名言。謹審侍奉有相。起居多福。仰賀萬千。承方讀孟子而以遏欲存理未能細究體驗爲憂。眞實爲憂於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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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已。過人遠乎。於此憂之不已。終至不憂之君子也不難矣。不謂愚陋而欲聞有言。愚陋何敢焉。然我先師華西先生有平生大命脉。以傳重省兩翁而垂之後人者。曰黜己私奉帝衷。有聖賢之要法。尊中華攘夷狄。窮天地之大經。座下固已從士友。熟聞此語而誦之矣。其於爲要法。已知爲憂矣。其於爲大經。已茶飯講說矣。實無以疊床。而又此奉聞者。欲於己然者。益加警省。眞著味大著力耳。蓋崇德明義之功。此爲大頭腦。而在今日。尤當勉省者。幸望加之意焉。重拂下問之美而有是焉。不勝主臣。麟錫終竟只作忠孝大罪人。尙復何說。今再到此。猶不忍永自廢棄。遂約同志。有曰今日所定義諦。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猶愈於已。其如斯而已矣。出此心肝一言。謹附昔日尤庵先生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之意也。庶蒙士友責其罪而悲其志也乎。尺楮萬端不能一二。只祝篤信力學。以衛斯文。
答吳明七(甲辰十月)
　補其闕畧云云。
補其闕畧。愚以爲非補大學經傳之闕畧。乃補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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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其歸趣處有所闕者耳。未知如何。
　俗學異端云云。
俗學凡卑。不足以害道。故君子固甚鄙之而不力攻。異端過高。足以害道。故君子乃深憂之而必力攻。君子如是。故時人非異端而不非俗學。然所謂時人。乃俗學也。以俗學而斥異端。如塲市常人。譏山林過潔者。誠亦可笑。
　明德合心性情言之。心譬則主人也。性譬則寶藏也。情譬則用也。一箇主人。守操管他寶藏。所以用之者有節而舒矣。一箇主人。豪蕩用之無節。亡其寶藏矣。此譬未知如何。
此譬用之心性情則誠合矣。用之明德則恐不合。主人譬明字。寶藏之用譬德字耶。明字虛主人實。似不倫。且主人與寶藏。有彼此之分。明與德。豈有彼此之分。明德合心性情言者。固以章句虛靈不昧具衆理應萬事三句分屬。而朱子有說如此處。宋子亦言明德是心性情之總名。然終是未曉虛靈不昧只是言明底。而乃屬之心。則旣心與明字有虛實。又明與德有彼此之別。豈合如此。朱子言明德是心中道理。光明照徹。無毫不備。此等訓最多。極是切當。盖明德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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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外於心而亦自有分別。
與趙希明(▣▣○戊戌八月十五日)
賢以重峰先生後孫。與同大義。至共異域。積苦而備辛。於心有別異也。旣又別去。悵何可言。傷痛無以爲心者。令再從氏事也。向來過客之言。或是虛傳否。不論虛實。事將若之何。慘矣怛矣。不忍長提也。今方到何地。勞頓中安否何如。同伴亦何如。路遠資乏。節冷着薄。極可念也。每送士友。書贈近日所定義諦。有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愈於已。以此爲固守心法。竊附昔日尤門傳授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之意也。於贒未之及。故玆追言矣。麟錫同同伴如昨。柳丈繼別。悵甚。畧付數字。餘冀平安還鄕。閤寧棣康。想極有驚定拭淚。秉燭如夢之情。亦望早晩必踐留約。
答金明汝(赫模○辛丑二月五日)
尋常景溸。玆蒙千里。命送胤君。帶以華函。感刻殊深。而重慰新年侍體之安。胤君昔年來同辛苦。十六歲時也。昨冬。聞僕所遭。則卽到壽春。知無事而還。今又作此行。今亦不過十九歲。可奇其有過人志氣。但涉險遠。兩膝發浮作痛。固知小歇必良。而見甚悶然。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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錫旣往經歷。都不足言。有蒙奬與。實多愧心。來依平山先師影室。得以遣免。方作尋訪各處士友之行。倥傯裁此。付之胤君。餘祝侍奉恒安重。
答盧聖文(在郁○丁未三月)
先丈違世。雖已往事。固常痛悼。今見手札。爲有提起。尤不禁抑塞。當日訃書沉而不到。後因魚升汝書。始得奉聞。聞已晩而便更絶。未之修慰。亦莫趁哭几筵。大非情禮。爲極悚悒。因復想念賢友居接何地。造詣何境。計活何若。未嘗不憧憧于心。金浦沈友來。忽此奉書。知家在牙山。身穩而方留沈友書塾。有斅學相長之趣。慰豁亡量。書辭見文學義理俱進之懿。不問可知爲吾舊友蓮谷先生子弟。大以爲喜。生理之見絆。勢所固然。而時更倍難。難可爲計。怳也惻歎。無以爲心。其道鄙人處。有多過當。其何照檢未盡耶。間日舘居節度更適未。世末恒病矣。不知何爲不死。而目見大禍亡國剝狀也。苦痛苦痛。魚升汝近因轉便。承其再昨八月遭故實音。而無便尙稽書慰。未知間作甚狀。賢友數聞其信息否。蓋此友卓然士友中。尋常向念也。沈友家學淵源。兼自己實志可敬。報返甚悵。承早晩有枉。宜早不宜晩。欣握當如何也。病恨縮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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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欲言。冀常加愛。
答田明五(培植○己亥五月二十九日)
八年前柯亭一會。回思如三代盛際事。萬里涯角。寄書相問。欣慰固甚。而亦不無愴然。恭審經候珍相。盛工在鄒經。以求放心遏欲存理。眞作己憂。時變罔極。深求所以持守得去。以此而往。知終樹立。以光同黨。甚慰所望。欲令麟錫有一言。設有言。言不足聽聞。其何敢乎。念昔重庵省齋每勸人讀朱子王梅溪文集序。爲持心大法。讀行宮便殿第二奏箚。爲爲學要方。苟以二者眞實用力。儘有成就。故爲奉告。乞深留意。麟錫往事不須言。前頭夷險萬端。易致頃刻狼狽。是所兢兢。承有過奬。大爲愧悚。乞以勉責因便施及。俾有實益。至當至當。顧異域水土。得與同伴免過。書不盡意。更冀善道自重。
與許萬秀(鎰○甲寅四月)
忽作萬里望矣。伊來侍率體安。溯祝。約下遠行。病雖未加而爲憊則甚。皡汝本祟發。許令歸服藥矣。爲之深慮。中國事機頗有好。欲將入彼。租田而耕。買書而讀。交可交之人。勸可勸之事。又多印布東國好文字。以開其數百年蔽塞知見。亦求爲相信與之道而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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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有機括。然此不必使人人聞也。左右所定志意。固已深知。而此更有望。益加勉勵也。如何如何。聞尊門數千戶皆有守而不變。凡關北名家數人亦多不變。後日復國之機。豈非兆於此耶。可壯可欽。又聞華族庾山志爲國事而將出疆。歷西江至江東。極是好事。此公之爲關北豪而志切國事。吾所稔聞而久仰也。多少皡汝有布。冀常自愛。
與金景觀(宗洙○辛丑十二月七日)
麟錫頓言再拜言。痛哭痛哭。尊大人充齋先生大故。此何事也。此何變也。先夫人繼違色養。此又何凶變。念哀哀痛。徹天罔極。况客地單身。身又沉病。勢且極艱。連當巨創。何以處得事過。再念情境。極令人慘神痛骨。嗚呼。先丈與賤身學同門居同鄕。又同義擧。顚沛辛苦於萬里異域。終亦許同以死生志事。孰謂一疾沉綿。遽至斯境耶。顧緣狼狽棲屑。寢門一哭且不說。至於操文具奠。送人伸情。尙且未遂。是又可言耶。悲慟憂戀。不能已已。哀體嬰疾。聞而仰慮者久矣。不審邇來獲天惻佑。漸至銷釋否。至禱至禱。常念哀事。不可於那地如故捱過。當返聚宗族間。其次往依藥巖芳谷。未爲不可。如何如何。麟錫今處關西士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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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終與先丈共守之義而已。謹奉疏。惟鑑察。
答許政舜(鳳儀○癸丑九月十日)
四月惠幅時閱。而如常奉面也。卽玆重陽。旅體衛重溸禱。親庭安候。間復承聞。想切望雲之孝思也。約下病樣過夏秋風。亦蘇不得。甚矣衰也。金權翁事。長在抑塞胷中。暫置不得。其慘死異域且勿說。其才德過人人物。何處復得。所以爲然也。左右用心於斯人之疾極矣。想亦難堪作惡懷也。皡汝同苦五六朔。囷來槖去可歎。昨日同若而人讀約矣。怱怱止此。餘企加愛。
與許子日(東○癸丑五月二十七日)
奉書審哀體保支。慰上加慰。不任區區。兼承奉柩返葬。險世危程。大事安畢。爲念孝思。奉慰且致幸。爲權翁病極。盡心與力。居常感歎。病勢無减有加。此固慮極。哀亦悶甚。未知如何則將好耶。爲送金復汝看病矣。約下病則少可。氣則不復。皡汝慰來相守。而幸其無恙矣。倥傯不備。
答金▣▣(秉淵○庚戌二月二十五日)
不面有書。大荷不棄也。不棄老物。豈徒然哉。必意其可與議事。而昏劣何及焉。惟尊座爲國奮忠仗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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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令人深服。成就難能之示。今當天下莫强淸俄所㥘之冦。安得不然。凡百且置。能於知彼知己。有可言制强敵濟大事與否。若或持兵些少。計掃搶攘。不知彼己之甚。安能制敵濟事乎。明達事理。審彼己之勢。更能合衆心盡衆力。好謀善策。則敵雖至强。無不可制者。事雖至大。無不可濟者。此愚所深望於今主義諸處也。有抵洪將書。取覽焉。書後多日。侍奉視務體上增衛。溯祝。義下沉於病矣。不備。
答蔡子中(華欽○己亥六月十九日)
再昨秋之歷貴鄕而與衆士友會也。高明在新進叢中。秀發英邁。終日看文字。疾速如水流風過。訒齋先生顧謂曰。此君有志向。才氣過人。座甚擾。又經一宿卽發。未能專叩其中。固已目之已久。而爲中心之藏矣。路上猶嘖嘖稱歎曰英才也。斯無師友之賢焉。已如是。斯久師友之賢焉。復有限。書今萬里而至。旣感不我忘。而文辭義理。誠難以若年而若是。於是畧窺未叩之中矣。喜慰久之。因合之志向才氣義理文辭而又爲遠大之期望矣。人之有一生難矣。人又有聖凡大小。以一生而爲聖人爲大人者何人也。爲凡人爲小人者何人也。貴賤果何如也。耳目口鼻。吾與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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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同俱也。仁義禮智。吾與聖人同禀也。詩書禮樂。吾與聖人同學也。衣服飮食。吾與聖人同養也。加之父兄之爲之望也。師友之爲之勸也。而卽於其身。有志向也才氣也。義理也文辭也。而又早年而夙能也。則可不爲之期望遠大也。然志向或爲才氣所奪。義理或爲文辭所壓。則亦難乎遠大。而遠大非一蹴可到。必先乎近而不厭其近。邐迤而向遠。必先乎小而不棄其小。積累而成大。能遠而大。方不虛有一生矣。愚與高明。只一面一書。而爲之期望如此者。以學同淵源而爲新進也。世渺人物而爲英才也。高明庶諒此心而不廢此言也。卽玆六月大暑。遠惟侍學興居增重。麟錫死生夷險已付天。只愧無聞道理。不宣謝儀。
答鄭士重(紀鉉○癸丑二月晦日)
奉書。慰敵奉面。矧審舘度衛重。損下間移行具于木花村李安郊所。自在雲峴。患汗崇痢症無變動。可苦。西計已定。心不可易。示當相從而俟遣人探省親庭安候。兼報達所由。情理道理。不得不然。望終踐言也。大抵今日爲士者。宜守至死不變之操。莫不爲日夷新民。而吾當依本做朝鮮人。莫不爲洋制新學。而吾當依本做孔子徒。此固望且恃於餘人。而尤有以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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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恃於左右也。庶幾諒此衷矣。都在公圭口述。神迷畧此。
答玄舜七(畿衡○壬子二月十四日)
不面古道之書付許哀。路險而沉。有憾於其違替作奉面。言且警昏者。其蒙珍重不棄之盛意則自如矣。何感如之。足下行古道於玆事。必其志古道者也。如今世界。如今人物。有志古道如足下者。豈非難乎哉。足下何以然也。足下晦堂公嗣孫。有根源之靈芝醴泉。良有以也。願足下益加勉焉。謹詢卽日。侍奉體事增重。溯祝之深。麟不似人也。回顧旣往。積悔如山。然痛國事世道之罔極。期或有爲。死而後已。望一時諸贒之相與爲力。而於足下之知古道者。望之更切也。惟足下諒之。聞於許哀。有意早晩一枉。如是則感又何如也。沉病昏迷。胡草不備。
與崔宗源(眞淳○庚戌十月十一日)
書用古道。語出尋常。不問可知爲性庵翁之賢友也。又况縷縷者。皆是周章大義。惓惓然亦復曲勤老物。何幸如之。何感如之。第望來會。先後密勿也。國事罔極。說之痛哭。姑不說也。
答吳景韶(鳳燮○丁未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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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秋問書未奉答。而書又至。且慰且悚。不容名喩。用審侍奉履用安泰。實叶勞祝。盛工在甚書。書之理不究不措。書之言不踐不措。期自卓然爲明剛君子人也。承從葆陽翁來訪而緣勢未果。感且悵矣。賤病大可云者。傳之者過也。病一字。一切舍不得矣。怱怱畧布。惟冀加愛。
答金亨九(鼎奎○庚戌十月十一日)
古道一書。有錫百朋。開廓心府。條暢經綸。如今渺然人物。何意有見。感歎無已也。然書終不如面。說著經綸。更不如施著經綸。甚望左右之來會得密勿也。義務固將擴張。而宜先貫一人心。有設約事。將施遠近。此事亦望諸賢之周章也。性庵翁非特交道甚密。凡係事務。專賴主張矣。
答金景直(性龍○辛亥)
　中庸喜怒哀樂未發之中云云。
未發之未字。當有力看。發則皆中節者姑未發。於此見體之立也。喜怒哀樂四者未發。於此見中之體也。如人坐在房中。將有應東西南北而爲未應。
答趙▣▣(元恒○庚戌五月二十二日)
麟錫頓首覆。不面有書。已古道也。居憂中問人。又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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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格也。於此可知不鄙賤劣也。賤劣何以得此於高明也。哀座從師高門。學識旣優。又於金中和。聞尊伯氏凡百。古所謂君家兄弟不可當也。是非特爲一門戶事。知必爲世需也。噫今世禍如許。人物渺然。賤劣之欽服慰滿。實非尋常比也。書後有日。不審侍奠省棣體支重。遠溯且祝。麟錫本末可笑。狼狽到此。有不能已。注心於立約擧義之事。顧爲衆所迫。處非所當。萬萬憂悚。以本昏庸。加極衰耗。小事難堪。矧玆大事。事已至此。只望一世高明英俊之有以悶憐而左右之也。其於哀座兄弟。所望尤深。而敢竊以爲當此罔極時地。未宜守執喪常禮也。幸極圖之。不備謹疏。
與朴公千(錫能○甲寅三月)
昨夏轉便付函。想卽領到也。卽辰省下氣度何如。前聞有愼。得漸向平。仰多溸慮。權翁事。誠不忍向賢長提。天下豈復有此慘。賢重其爲人。邀以治病。期於回命。尊宅外內大小。盡心救護。渠臨死。對復汝屢發於言。死後斂殯。盡力周旋。又爲之加麻三月。此其厚心至意。難與爲量。爲渠父母家眷及朋類。所以懷感當如何。又可使世人聞也。約末病汗冬春。蓋舊祟而極甚。幾不支吾矣。吾欲向中國。賢亦揣知。待病少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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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暖。將發程。恨不面以告別。惟且權翁使臥在此而獨去。何以爲心。此令車君留待返柩。而恃賢視爲兄弟。周旋有終也。多少所懷。別在通告同義同約書。可見而深領也。言與悵多。有抑而止。是冀來頭常自愛重。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十七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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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高能善(錫奎○乙未二月)
再昨秋枉存。而去年春。又寄書相問。非一感字一慰字道得盡也。書無他語。惟深感師門泰山敎育之恩。而謂將鞠躬盡瘁。有以圖報。不忘故人砥柱寒松奉誦之語。而謂已置之座右。以爲喚醒。又奮發激仰之意。都貫注來辭氣之間。而其於陋劣。亦眷眷加意。此非吾故人後凋先生而然乎。宿昔來臨溪西。三年讀書也。每月夕花晨。飛筇到陋室。相與語聖賢道理。爰及古今人物高下事是非得失。直以胷中剖决得下。至於有特行大志仗義立節處。尤有以感激竦動而令傍人增氣也。自不見兄無此言論氣像之到吾耳目者。則眷望西雲。有時惘然。今奉此書。完然是舊日聽聞。而矧今山頹樑折。又與疇昔之事頓異。朋友相望之情。尤不得不切。則豈不益感動惕厲乎。常置案上。以時俯讀而仰歎也。今又世變日極。目見以我國而爲眞夷狄。以我人而爲眞禽獸。仗聖賢道術天地陽脉。無復寄着處。而吾儕不得正衣冠讀書。吾頭可斷。吾冠不着乎。吾身可裂。吾衣不服乎。吾口可滅。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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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不讀乎。大聲慟哭。彼蒼罔極。于斯時也。恨不得與吾兄相握手痛洩胷中大憤。而益講守身處義之道也。履玆仲春。伏惟尊體多福。寶眷均慶。大讀甚書。默會甚義。擇善而固執。窮理以應事。矢不肯在古人下否。似聞執事欲移寓稍遠之峽。不知是出於入深入密之計乎。出於擇里擇友之意乎。入深入密。固無不可。然今日之亂。無淺深之可別。擇里擇友。不得不爲。則又孰若延平士友叢中乎。若不出此而或有別般計事。則是或不免認虛爲實。認邪爲正。纔差錯便入奇斜路去。自致狼狽了。豈曰吾兄幾多年讀書明義而或有是乎。幽谷鬼魅。平原麒麟。豈有古今平亂之異。幸望醒心反思。中止其行焉。此是故人相愛之情也。深念之如何如何。如或所居有不得不遷之故。則近則平山。遠則堤川等地皆可往。其餘恐不知其可也。未知又以爲如何。弟與恒窩定計向堤。兄若又焉。則豈不好事乎。雖棄產掉臂而行。安往不得貧賤乎。從叔文稿。雖此搶攘之中。賴諸士友誠力。得以經紀。幸莫大矣。向來收送文字。謹已依敎編入。拔者無幾矣。洪柳作恠。盖益罔極。而今年則姑無路得聞矣。麟錫親老業退。無復可言。從叔三喪垂畢。哀痛如初。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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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何言相慰耶。年俱衰矣。路且遠矣。知不可數數拜面。則悵可知也。惟願勿以爲稽謝而金玉爾音。須以其自治而藥石吾病。謹此奉謝。
答高能善(庚子十二月十日)
辱書。伏審尊體體道有相。仰慰仰慰。三年還宅坐奧。日受孫曾拜。拜訖。各令誦讀。聽而樂之。回首遼榻苦况。齒酸多少也。弟前行。非爲實得死所。而謂死也必矣。不死者。　君恩洪大也。然見時事罔極。倍萬於前來見時。古者公卿大夫元士之適子。學大學而將以修身治國。今也公卿大夫元士之適子。曰爲武官學徒。爭以獸身夷國。巨室先之。擧國慕之。看作前日銓郞湖堂翰林奎章閣而恥不得參。嗚呼。禮義我國之風俗。乃至如是耶。古之所謂風俗。使人皆知善之可慕而必爲。惡之可羞而必去也。孰謂今見慕獸而必爲。羞人而必去之風俗耶。卽欲握兩拳走之他也。遼北異前㨾。而旣與兄成說歸隱邦內。不得已之故。則彼計雖不撤。而只宜觀勢。江南之行。非不準擬而難猝辦。勢須姑留本國。而欲居家乎則彼衆讎我者逼近。或勸以南去　萬東廟依焉。名義果甚恰當。而廟是遂庵所建。而讎我者遂庵之孫則亦自難便。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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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西依平山山斗影室。受衆士友誨論矣。麟錫乃作兄之所論東西南北之人矣。古今有如是惡八字之人耶。白復庵，車東山堅操廓胷。兄所聞物論固然。而今見爲朋友。涉危疑赴急難。殆出古人上。當作死生交。而有以承吾兄意也。洪瑞聖經奉敎來見。累日相守。志向可敬。別去甚悵。何限所欲告。筆澁而止。更伏祝歲寒保重。
答高能善(甲辰七月十五日)
昭烈之征吳大錯也。武侯知其不可諫而不爲固諫。其處地事勢。容或無恠矣。蓋於此昭烈一錯。在泛泛地。則諫之而不聽則可去。在武侯地。不可以不聽而便去也。旣不可去則諫之不聽。君臣俱有所損。所以不固諫也。及其敗歸。則曰孝直若在。必不使帝東行。就使東行。必不大敗。是其傷痛於國事。稱人之賢而自責其不賢。乃所以爲武侯之忠賢也。
征吳軍敗後。武侯與吳和親。乃權宜不得已之計也。若論其當初約吳而伐魏也。則當以大義動得吳之君臣。盖曰大漢四百年宗社。將亡於操賊之手。昭烈漢室之胄。吳漢室之世臣。昧於君臣大義。不共戮力討賊。以復漢室。綱常斁絶。人類爲禽獸。荊州一事。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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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隨義。區處而已。以是動得。義理彰而事勢有可伸之地。乃不出此而以區區荊州爲約。荊州卽漢室之土。豈吳蜀所自分取者耶。以荊州一事。終致多少狼狽。是所謂說秦楚之不以仁義而以利也。此乃武侯之失。盖武侯忠智雖壯。而由於學術。不深識義理所在故也。
事親若曾子者可也。孟子本意只云不可如曾元。若曾子則可也。故朱子旣自正釋。又引程子說者。其雖得本文言外意而極有味。可警人盡於爲孝故取之也。
虞周之政。罰不及嗣。罪人不孥。此言仁政之大綱統體。湯誓孥戮汝。誓師之際。戒嚴用重。使不抵罪也。周禮司厲。孥男子以爲罪肄。家語五刑篇。罪五世罪四世。罪三世二世。開國立法當取此。重其刑而使人遠罪也。諸說雖不同而同歸於仁也。然舜文之治尙淳。後却法密。時勢所然。此又不可不知也。
與崔士敎(永勳○乙未八月八日)
半千里險程。三歲連枉屈。厚意未敢忘也。所恨合席苦無多日。別懷更關悠久。然心曲兩相照徹。接天大嶺。不得以間之也。秋風已高。嚮𨓏益勤。尊體珍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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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吉慶。玩經究道。有足樂否。聲氣所及。有幾人相信從否。士相見禮，鄕飮洒禮。向旣錄取笏記去。節文曲折精微去處。得皆消詳而或已習行。使一鄕觀感耶。當今禮樂壞滅。天地閍塞。先王古禮。雖一二處行得一二件。便是陽春苗脉也。又最大節拍。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士之行也。變無不極。禮義之邦士民身上。至重先王法服。一朝毁了。着他夷狄狹袖凶服。角者吾知是牛。鬣者吾知是馬。一着彼服。直是眞夷種子。非復人也。士之操行。至死不變者。今日乃可見也。僕於座下。自初見時。已服其篤信好古。志意正大。而至於今番處斷牢確者。尤不覺斂袵起敬。乞須以歲寒松栢洪流砥柱。永自砥礪也。麟錫五月移來堤川。老親恒有愆度焦悶。身亦少健日。六月三日。遭叔母喪。摧慟哀號。不自勝堪。新寓凡百。未有可言。唯多少友朋。會過夏月。少警昏頹。間一行飮禮耳。此去高隱。比柯亭更遠。奉際殊未易。聘便亦難。雲山綿邈。不勝於邑。適因海安便。畧修問安字以付。不知那問去達崇鑑。只祝萬萬自重。用副遐悰。
答方▣▣(宗英○癸卯)
麟錫謹覆方東隱座下。自古遯世陽類。豈不曰惟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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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山之不深。入林之不密耶。今日深山密林。孰如雉嶽之白楊。而所謂伊人。非丈人一隊乎。嘉遯氣像。完然在目也。習齋盛說丈人之德義。而年前鄙眷。依丈議避禍。極蒙眷撫之勤。其誼可使後孫以講也。曾不能修尺書致誠致謝。今又程期迫而馬<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557_24.GIF'>車弊。不得秣膏往從。以攄胷儲。則愧悚之方深矣。山中六友至。而珍重先施之惠函及焉。感惶當何如哉。若其稱許過當。實不堪蹜踧。而還疑丈人之何有此失言也。麟錫作鄕行。情缺處多矣。惟行講大老祠。柯亭行飮禮。會數三百衣冠。庶爲抗世邪之助。是有一事也。猥承求言之盛意。愚陋賤劣。其何敢焉。然在切偲之地。不敢不奉副萬一。則惟我省翁諭同講諸子文。學之本，學之具，學之法，學之用四者。區區竊願與士友共守也。丈人德旣高。而聞二令孫俊秀。切乞以此益勵晩暮。垂統後承。用扶陽脉。大有事在也。餘祝各天。千萬自愛。
答金睿憲(昞植○壬寅十一月十日)
兩丱奉崇函至。謹詢尊體因雪寒發宿嗽。仰念無已。麟錫昨因土祀。得微感矣。金聖初當此嚴冬雪寒。决意入太白山神窟。石刻死義守義。誠難當義氣也。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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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未穩之端。昨旣躬臨見敎。今又垂示。果覺切當。然守義何分遼東關西。刻則並刻。否則並否。然則都不如只刻死義人。若守義則不妨俟後日。雖違此君定意。第當送人喩之矣。兩丱卽旋。忙不備禮。
答金子忠(恕)，張靜叟(世瀞)，文翼叟(鳳岐。○甲寅閏五月二十九日)
三賢一書恰開。四座歡若平昔。忘在異域。恭審世險。體各珍保。又喜仰萬滿也。損末衰病憂痛。難自形言。中原變舊。不無可望。焚香以待。有華士大夫見華西雅言，華東合編。踴躍爭求。豈吾先師爲道爲義者。將見伸於天下耶。是固慰中。但難副應。可歎可少也。神短倩殺。更請各加愛。
答李汝幹(貞鉉○壬寅十一月八日)
當乙未萬古大變。千萬人中。出義氣。集得幾十義人。欲助堤上擧義。又同親戚士友。入遼共守義。又卽訪關西所寓。更令令季氏相從講學。此義如何可忘耶。季氏袖致惠書。謹審冬令。尊體百重。仰慰十分。麟錫僅得無死。目見世變至罔極萬分地頭。殆將氣塞就溘也。金充菴事果有之。有功齋事。不可量也。季氏數日相觀。尙有餘蘊。返程雪寒。極念勞攘。爲之悵慮。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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擾神迷。畧此布謝。餘祝千百加愛。
與李敬器(宜愼○丁酉十月)
麟錫負罪忠孝。尙不滅死。甚矣末如之何也。每念尊從氏與朱徐李安諸友事。無以擧頭天日也。住遼之意。非敢爲猛虎在山碩果不食。如盛諭之謂。蓋不勝悲憤痛迫。猶不量分。自有數件營爲。此則已入聞矣。不意有　召命。屢加思量。終乃還至楚山境。上疏待罪。而前頭又以國若復舊。歸隱邦內。若不復舊。終客遼東之意自定也。後有士友書。多勉隱避。良覺瞿然。然於此自以爲安於心。請將向吾兄爲眞情之言。麟錫初不爲自靖。乃聽士友之勸。釋衰而擧事。誠以聖道華脉之絶於今日。我國其爲痛迫。盖非國亡之比。雖親喪亦不可比也。國亡親喪。痛迫當何極。而自古不免人皆有之。惟此聖道華脉之絶。誠不可有而今乃有之。自上古作之君而至吾　君以法治。自上古作之師而至吾師以道敎。自上古作之父而至吾父以體傳者。一時並盡。天地而崩壞。人類而禽獸。於此而才舍我國則無他可望。才經今日則無復餘望。知吾兄之必有事。吾不必爲是。未及料量。而起而爲倡者。誠亦悖妄。其苦心則有之也。不隨死友死。而乃復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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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而復入北者。誠以痛迫之心自不能已。而此事終不可已也。故請援淸國。雖苟且而猶暫擬議。別作營爲。雖迂遠而猶且準擬。今自本國有所云云。　恩諭曰羞辱莫雪。切齒之恨。來使曰雪恥復舊　君上之心。非特　上心。在朝諸臣。不無是心。雖開化之類幾箇骨子外。亦有此心。不可若是其幾也。猶可誠信而喜之。於此若迫而隱避。漠然無變動。非特前後有矛盾。於心似甚迫隘。其雖見欺。可欺其方。無害於子產之智。在我自爲惻怛。實無如何。且以隱邦客遼。爲前定路子。則自覺坦然。進退庶有綽裕。盖以此以彼。於死於生。只願爲爲國爲道爲同胞人謀。不欲爲爲一身謀。自知爲非分。而其苦心則如此。未知吾兄以爲如何。第念吾兄性情本惻怛。而旣以出而扶持爲事。用心處義。亦當與他人有異。又未知如何。當今萬古天下萬極地頭。用心不宜冷淡。亦不宜迫切。然人見每易如此。惟吾兄至今猶言吾　君危辱願無訛。吾　君屈辱非本心。深用感服也。第有所望於吾兄者。來頭不我遐棄。隱則偕隱。客則同客。以卒平生之知己。斷不可已也。如何如何。
答李敬器(戊戌十二月二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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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惠書。奉置案上。每懷淸範。輒出而讀。下懶且使闊。稽謝至此爲悚也。故國豈望有一半分好消息。聞七月二十六日。有鴻陸進毒之變。　君父世子幾危。前此又有駉壽埋炮之禍。計出搖動國本。勢所至此。此後益罔極乃已。痛憤欲無生。實與兄同情。建中之死。慟非一端。久而益深。蓋此爲人。不知何處復得見也。賴申慕陽挺身辦心。致運其屍。路中若無他故。計已得達。坐念其生死間情境。傷心短氣。兄論斯人處極當。可以爲渠狀矣。本生姪兒萬里訪至。難失同伴。不歇脚卽發去。空自生悵。亦不弛慮。不如不來矣。華西先師文集刊役。此時辦此誠至難。極幸。錦恒二翁誠能動人。金友文伯之克成父志。皆深感服。重翁集亦將營刊。仁仲自主編次。使其胤妙委往湖南。動得士友云。此豈陽春好苗脉。盖有非偶然而然者。弘丈所聚華翁心說兼理氣數十條。承謂雖非本旨。依子和景學意。任其追入。無甚利害。事勢固然。但欠謹嚴耳。至論弘丈得失。所言皆公。眞無敢改評也。比日窮沍。旅體神旺。存心明理之工益篤否。弟一冬全無所得。不病而已。吾與兄萬里同來。分居數百里外。旣非本意。且文字義理上事。不得不時時資益。正與兄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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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卽枉相會。玆托仲一進告。雖雪程甚難行。幸勿孤此望焉。餘祝餞迓增福。
與李敬器，宋子明(尙奎)，蔡▣▣(淳默)，申景裕(明均)，林景宰(理燮)，李德汝(濟奎)，洪▣▣(▣▣)，鄭秀鳳(炳哲)，元景明(世炳)，吳鳳瑞(世晩)，安公叔(愼模)，朴雲路(齊逵)，張德中(基正。○庚子閏▣月二十八日)
謹詢此際。僉體並泰寧。仰溯。麟錫在江北以前事。當詳聞於南允五矣。向後事。只是路中無病而已。大抵今番事。無　勅命文字。則似是閔龍鎬輩捏造。或私讎輩用計。第當卽走京城近地探之。果是右輩作奸。則隨時裁義。自有處之之道。若或出於　上敎。則當顯身就理。有　上雖見脅而有　敎。卽不出　上意則或顯或隱。亦當裁義處之。然合義甚難。是用凜懼。此身生死。只在於天。終死於直。則了勘吾事。却是快然。然保華一日之意不能遂。則死有餘慟矣。第念諸拔宅同伴。以我之故。狼狽到窮。實無以爲心。江界金齋長代我見困。卽欲無言。諸處錢財失信之事。亦極關念。遼上我人厚意。有不可報。亦又愧慊矣。聖廟事。元友鄭君大段用誠云。可多也。今雖無計遂意。然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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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可知。姑托先寓我人有誠心者。守之勿廢。以待後機爲可耶。聞淸國似不能支吾。而洋倭脅我國。屯兵江邊。則遼東似終爲戰塲。而惟我同伴。左右見疑。有難保之理。未知如何處之爲可耶。遠則還鄕。近則越留江界慈城等地爲可耶。是極關念。故安丱白出中路還送。相機裁斷。知何如何。其間辛苦艱難。念之寒心。曷以形言。崔萬戶，金亨叔及他相信人。密告此意似好。此說傳播。則恐有極害。事處愼之。實谷運柩。其小室解產。極爲關念。乞各用心。餘在安丱口傳。
　聖像及各處士友書札。不可不持還本國。書冊視緩急。亦爲持還爲宜。
與李敬器(辛丑二月四日)
柯亭分張。尙耿耿也。家兒來承歲前起居之安。歲後更何如。著妻練衣。喫婢炊飯。抱弄新生丈夫孫。有足寓樂而忘世憂否。聞將下山宅潭上。誠得計也。弟遣免。而日受衆士友警益。得所未意。但聞世禍日急。莫知所以爲心。然前約卒平生知己之言。望兄勿負也。兄我同此罔極世界。旣同有事。當始終與同。終抗亂賊夷狄。同爲彼劒頭之肉。一事也。負夫子影像。抱夫子春秋。同自靖遂志。一事也。遼上江南。同去守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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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之義諦。一事也。若禍稍緩。同此中幾士友。討一▣處。同著一二卷書。畧如栗谷，牛溪，龜峰玄繩篇。亦一事也。念此數件事。不得不與兄同。兄則念之。聞令胤請安杖屨。思以展孝養之誠。揆以情理。合亦如此。然事有輕重。在兄裁處也。兄則念之。卽起身來。其來誠不可緩也。此中士友亦以爲當如此矣。家兒幾年大病餘。能步六七百里。甚奇幸。然路憊未解而返程。慮不能釋。此中士友皆泰平。惟冠谷，節谷兄閤患經年而方苦劇。見甚悶慮。漏萬掛一。統希默會。
答李敬器(辛丑十二月八日)
五月惠書讀之。曰下山二十里。有士友講學。而亦不作忘世憂之人。習齋當如是也。前此申訒齋送書來。曰習齋入山益深。地名忘之。盖誤聞也。愚則深歎以爲是豈最初思靖之義諦耶。何其異於向後與我改定者也。其曰忘之。則是將忘世憂而並與我忘之乎。今乃不然也。士友講學。不亦善乎。然向來弟不言卒平生之知己。而兄乃許之乎。今累請不起。無乃所謂羌中途而改路者乎。世憂雖曰不忘。而猶或忘之乎。抑許多辛苦之餘。喫着弄抱。自然爲樂耶。兄復思之。兄與我當生同苦樂。死同臭芳也。示弟處義。汝翔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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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梅月堂之痛哭狂走。亦處變一道。東金剛西九月北香山。南智異，漢挐。莫非踐義之地。兄乃曰去守如客遼。爲最不然。當還坐柯亭故里。守死善道。作究竟法。狂走四方之山。顧保華爲心。義固不當。且年暮氣衰。力亦不及。豈曰全絶行覽。若專力事之則非也。兄言非不當矣。遼東亂未已。不得往。柯亭勢亦難得其善道究竟。兄更入思示之也。今來關西。姑定住所。盖昔在遼時有言勢若還國。當依　萬東廟。不然居箕子鄕。今　萬東廟勢或難便。惟此關西旣是箕聖創小華之地。又挽近幸有雲庵朴公承華翁之緖。興作全道士氣。衣冠禮俗。實今日國中之最。衆士友謂我同淵源。而又恕我所爲狂妄。所以於此爲托身守義計也。聖像又將營奉。而旣慕箕聖。則亦欲並奉其像。初意止於此。士友有言當及朱宋與華翁故許之。所事則蓋亦準保華夏典型。凡强此艱彼之道。將不顧禍福毁譽而爲之。未知兄意以爲如何也。秋登妙香檀君臺。有告文。亦說西托之義。前者節谷來此。議作箕陵一會。講洪範習古禮。故亦許之。以來年四月十日爲約。若無大碍則必踐之。盖亦欲盛集衣冠。爲强此艱彼之地也。兄同錦，恒來會。極是盛事。兄必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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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書謂將朱子感春賦，送張仲隆序，宋子己丑封事，先師己丑大老祠講說及鄙作國病說。爲士友誦說不已。益見兄所以爲心者。此中少友適持國病說相問。亦說與之。然觀今日國勢人心。此爲無用之虛方。在昔乙未人心尙正。莫不痛迫於時變。入遼後尙意人心不至大變。中間還國。見其大變。再遼數年。猶謂大變中或有餘望。所以作國病說。今焉還國。國勢朝不慮夕。尙屬緩語。大同人心。十十夷腸。百百獸肚。五百年禮義培養之餘。猝然至於此極。誠不知何故。後人見吾輩此等說。必歸之不智之甚也。然此心終不可但已。雖薄蝕急外而守固於內。銷剝極上而蓄堅於下。要之於天地間微陽。與亡俱亡。與存俱存。無他事也。致心來到傳十月初動止之安。深以爲慰。卽日大沍。更何似。聞山粟熟。使習齋翁安於讀書。天眷厚矣。每以大飢爲親戚士友慮。殆至失性。今於兄免矣。更望兄厚答天意也。弟病寒呻吟。惟此心神。往來培養山中。自餘不備。惟尊照。
答李敬器(甲辰九月)
車復元來過投惠函。謹審尊體經吐瀉危症而復安。仰用咷笑。承又新寓失農。兼慮水土。無爲久計。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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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端。天必使陽類不窮不得。浩歎奈何。國事言之氣塞。見爲讎人役。兩西邑邑不免。偏被其肆虐。愁慘憤懣。如何可言。聞東南或不然。而惟堤川賴有李公建壽李公仁榮六七諸君子。發正論而御之。風動四方。已令人增氣。欲百拜致謝也。爲役已矣。一國全山川。盡爲其據。一國全財貨。盡爲其用。一國全人民。盡爲其驅率。禽獸之而魚肉之。萬戮億斬哉。彼開化輩數十年經綸。乃至此也。邦內物情。莫不欲撕殺讎夷。想望前日擧義者之復起。安得不然。擧義者其復起之心。又安得不切。然累加思量。今日事勢。大異前日。土倭彌滿京外。倭兵幾萬布列邦內。列邑兵器。開化輩盡破碎。並與民藏獵銃而奪碎之。無手持之物。且以人心論之。前日死不欲獸者十之十。今日十之未一二。而擧皆不寃受禍。此其勢終末成敗姑舍。初頭莫能始事。設能始事。朝有事而兵丁夕至。甚於前日。自中相戰。何暇敵外。倭兵之頃刻沓至。且不論也。且擧事而畢竟結梢。必與朝家相合。而　君心未固。廷臣無人。終無歸宿。顧今事面有必成形便則當爲也。僅如乙未之緩禍。猶可爲也。明知其事無始終。徒取狼狽而爲之。於義未知如何。與國君同休戚之地。斷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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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斷當不計成敗。吾輩處地。又豈全然如是。百端究之。實無善策矣。泛論善策則有之。盖今倭與俄戰。力將不給。乘此時。自　上憤發大志。幾箇廷臣。辦死首倡。以所養兵丁爲本。激致八路。庶幾有爲。而此何可望也。痛惋之極。爲作漆室憤談。又有與勉庵別紙。然似亦無補於事也。前此永春元陰城不面之地。專人致書。要共擧事。其意可感。其義可壯。未有雅分。且書異面對。不可詳說裏面。故只以義須度力智當顧勢答之。此公似或以爲前後矛盾而不滿於意也。漆室憤談。勉菴別紙玆謄呈。幸令令胤袖往納見。且謝其意也。今內外朝官。聞將先削。所謂東學曾曰討倭者。反付倭。日千百以削。士民盡削。將不月而見矣。坐以致命。固無不可。去守華脉。曾有義諦。不得不爲也。玆有呈邦內士友書。而將向遼上。更覔深山。幸布此紙於遠近同志。卽速携偕而至。千萬是望。雖曰去守。其愴痛之情。夫何可言耶。死節士友家眷。最不忍忘也。其設契事。因亂無實奈何。雖去國。當不忘此事。而未知竟如何。堤邑兪同知丈人。昔盡力於義擧。今又於死友家大故宣力。感刻何可忘。爲我送人致謝也。關西數友。新寓辛酸。令人可憫。隨頭患難。宜以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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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肉相視。元居士友。必不待此言也。餘萬留俟八王洞對榻。
與李敬器(乙巳八月十日)
彼此思想。可勿說也。彼此安否。亦不暇念也。憤矣時變。知痛哭流涕長太息之歇之又歇之爲。彼此同情也。雖然兄體安否何如。眷節安否何如。新居凡百何如。用工何如。有無食亦何如。吾大小家安未。近遠士友亦一安耶。麟錫病在膝而不屈伸。猶以此膝欲去京。先打殺羣逆賊率其妻。使把倭酋手。生禮義邦。貴爲卿宰而無恥至此極者也。猶以此膝欲跐馬島搗江戶。斷睦仁頭而快報我　國讎也。此不得則只願匍匐往華陽　兩皇帝廟下。會士友握手泄慟。相質所以處義而得一半分扶持之道也。呈士友書一度。覽可相悉。而欲望兄之多携士友來也。此外無可談。且我家書不修。傳此書中意可也。期各備蓄待面吐露。
與李敬器(壬子三月)
承間喪配。驚愕之極。何辭奉慰。國事言之隕心。置之不言。吾與兄平日。豈暫相離。旣出疆。拘於勢而未合。此其情理可言耶。况復有義相講事相議也。恒窩，毅堂，節谷事。痛哭痛哭。何言何言。恒窩不覩合邦險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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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知惡事不加德也。毅堂羞險辱而决處。天下快事也。節谷幹事謀忠。恨不復見也。謹詢卽辰。體寧眷安。雖在危險。竿頭進步。必有事在。生理困迫。不擧論也。華南，溫堂，陶山，彥明，升汝相會。極不偶然。事事痛心中。亦有會心事也。吾大小家邈然以望。有難爲心。聞於鼎甫。方與升汝經紀省翁行狀。此事千幸萬幸。曾前不爲。雖曰勢也。吾輩大罪大恨。有如何哉。謂永莫爲。兄獨打過勢去。今而後免大罪大恨也。此等文字。依古有好。華西行狀。必在携篋。朱子行狀。亦或携到否。恒窩不在。錦溪，希堂，訒齋勢莫與。此極可恨也。中國消息。有極關情。作三書起送鼎甫。中國人人格雖不草草。見識旣久汚陸沉。又新蕩風潮。且本習藐視吾小國人。難望有效。雖無效。在所不可已。但拙文因耄益拙爲可恨。此又草創而已。望兄修飾潤色也。所欲告何限。專托鼎甫口陳。餘祝隨時自愛保重。
答李敬器(甲寅九月十六日)
兄與我在國去國。曾不相月日離。乃十數年之久。萬千里之遠矣。近猶未卽奉面。甚矣勢使我拘也。賢胤奉書至。承慰安節。時病闕謝。亦旣悚矣。國事相慟。何能窮已。中間私故。吾本生伯氏，族叔恒窩，從弟汝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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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妻，再從兄畏堂相繼喪出。季君汕叟凶禍。承此慰而悲之不止此。令從妹吾本生姪婦。竟以宿病逝。三從弟寧錫，從姪濟七。以干連義事。亦慘被倭禍。又從孫益相洊喪孤孑殘弱之身。被傷倭刃。因作病身。經劫奔波。殘乏家勢。掃盡赤立。萬無保生之道。喪故悲慟。旣非平常時地比。而禍故骨髓切痛。非死而不知。自無可已。吾本生家。多世積善累仁之有異尋常。吾兄所深知。不知理之胡舛至此。而以無狀此身之故。禍及於斯。自反人理傷盡。無毫髮存。豈有晷刻欲生之心乎。哀此情私。難悉向人道也。朋友之如兄如弟如子姪。而死於義事者凡幾人。非特義事。年來同志士友零謝。不但老人。少年亦多。餘皆以倭禍困迫流離。天於陽類。胡忍有斯。嗚呼痛矣。國事如許罔極矣。一朝而幾千年檀箕疆土乃沒失乎。五百年　聖神宗社乃覆亡乎。奇特寄存華脉聖緖乃墜絶乎。至貴至重人類生靈。乃禽獸而魚肉乎。其永無可爲乎。公私積寃積憤。抑之不得。所以幾年異域海外。不陋具爲地。忘身之老病殘劣。忘勢之艱難危險。而曰有所營爲。徒經無限困厄。竟違其志事矣。忽生中國變局。雖其做爲罔測罔極。而不忍不存萬一希望於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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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旣卽送溫堂，德中，鼎甫。持三書投機會。鼎甫繼往再三要。更以文字動得。所謂宇宙問答外。又有朴炳疆輯吾所關中華文字者。爲將布之。在天津印得入百卷帙。爲警官査收。誠極寒心。溫友欲用本國活字。更印以布矣。事盖隨處違計。無可如何。然不能自已。猶有望於皇天悔禍。大小中華之爲終興復。斯道生類之爲終扶全。期爲隨分數用盡餘誠。百病侵身。凜凜垂死。還欲强食自扶。延得歲月。目或見好機會之有至。其情極慽矣。今承示所日夜瞻仰昊天而訴祝者。兄更不啻此情矣。第念吾三先師相承以立黜已私奉帝衷。有聖賢之要法。尊中華攘夷狄。窮天地之常經。天之爲生三先生。正不偶然。而求其撑拄得去今日天地。非三先生道理不可。是則三先生文字。宜爲之布天下。以開人心目也。華翁文字。旣有雅言。鼎甫已以此書及華東史各數帙。示中國人士。其多有求之者。玆更欲有經紀。重省兩翁文字。別欲酌選爲書以布之。惟酌選得精爲難。此當待兄有商量也。省翁行狀。其所未遑。大是惶悚事。吾兄特於顚沛流離中。有以經紀盡誠師門後事。大欽大幸。敎以修潤。病迷特甚中。荒率未爲成本。當更加修潤。兄宜亟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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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玆送鼎甫邀駕。白隅亦請其來會共商矣。餘恭竢面罄。
答尹敬理(陽燮○戊戌七月十九日)
子度，汝質，建中聯袂而至。袖致五月廿七出惠札。審慰舘居屛山。體宇珍重。但尊伯氏及閤內患節。一直如前。萬萬貢慮。伯氏丈老境。長瘧重疾。雖元氣素剛强。何以耐過。婦人宿患素難醫。兼且事力極難醫治。無由致力。仰念境界。無以爲心。曾見廣州蟹川近地。有賣截瘧竗藥。累試累效。錢可二千葉。京行人便。可得來。事力可及。恐無過買用此藥也。又聞桃津。婦人有病。牛脾益母草丸。可以通治。亦有累驗。其方已說與遠汝。幸設力設用如何。損下得與同伴遣過。而基地現寓五道。本是暫計。方料理數處。尙未入量。可悶。義諦再到初。已有約語同伴。以爲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猶愈於已。其如斯而已矣。出此心肝一言。竊付昔日尤庵先生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之意也。來敎深以吾道髮危憂歎。而謂執之愈固。守之愈確。則天豈無悔禍眷眷之意。噫。吾道語其實體則亘天地。雖萬倭洋。豈能滅他。語其時形則便已墜盡。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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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一髮之僅存。固執確守。可恃者此。而懼吾人之不能及。天心悔禍。可望者此。而未知天竟如何。然則今日不論在國去國。將恐將懼。惟我與爾而已也。萬端所欲言。不能一二。都在嘿會。
答尹敬理(庚子十二月十八日)
便中奉書。謹審經體珍相。其以求放心變氣質作眞憂。向所奉勖弘毅二字。知又自勉。深慰所望。要有一言而發其意。此固不敢辭。但辭難達而顧亦無暇。當追後露拙。然依論語本章朱程註說。詳玩而體之。更無餘理也。尊伯氏丈。獲謁於進郊時。有攄蘊中。亦覸顔髭氣貌。雖經幾年病患而不有遜昔。大段慰喜。屛山洪友門中諸節。聞皆崇安。甚幸。麟錫來依山斗影室。姑遣免。旣往處事。常慊有必未合義者。承慮來頭有難處之端。果的見其機否。示以順逆不一。而要皆居易俟之。無或自累。深感德愛。大抵不論順逆。守在我之義。信在天之命。一切順應。勿撓勿肆可矣。若朋友之周旋者。則勿偏持直氣。有傷惻怛之情。勿苟循物情。有損正直之體可矣。在己在人。此皆甚難爲。深兢兢也。擾甚不備。更祝歲寒自愛。
答尹敬理(丁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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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首。尊叔父喪事。無任驚怛。仰想哀痛當如何耶。承以令郞病。取服山間水。住接珍富。文君言間畧見效。大是喜奇。須宜因此久留。得終快愈。然乏資可念念。左右亦因水勝境幽。有以養旺神氣爲幸。第望因復潛玩書經。益就精硏也。伯氏丈諸節安寧。仰慰。損末病非一端。難言苦狀。國將無名。人將無類。痛寃奈何。人言吾輩難處。愚答曰爲獸者是難處。若吾輩潔身上征。陪遊先聖先師於廣大天上。自是好事。實理爲然。第有此事而已。苟爲寄生深密山林。猶勝於繁華野地。賢今住接處頗可。可因爲計。未知如何。哭勉菴，池金諸生。寃抑無復可言。然無論老少。生辱死榮。生憂死樂。實健羡也。刊事垂訖。惟此一幸事。聖廟力緜難速就。擬於居屋。凈掃一間。樻奉聖像。取亟依仰。未知事理如何耶。病迷艱倩。餘冀千百加愛。
答崔文殊(一浩○戊戌六月十九日)
麟錫覆崔斯文執事。麟錫華西先生門下晩進末學也。從先進聞之先生德學貫天人。有以黜己私奉帝衷有聖賢之要法。尊中華攘夷狄窮天地之大經二語。爲大命脉。其所以因時變。而衛斥正邪。扶抑人獸者。乃承三聖而做一治之功。則凡其門下者。並力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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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世所稱華門大義也。門下先進。如雲庵先生倡學于西。以是命脉授其門下。門下甚衆盛。而遂安一派蓋多贒云。麟錫因國變罔極而擧義。盖亦不敢負所聞命脉也。于時執事送宋李李三士友。赴陣周旋。及麟錫之見敗而出疆住遼也。又與諸君子加念設力。專送宋友問恤。又以書慰其母喪。而其於爲國不雪恥。爲親不守制之大罪。置不復論。乃反加之以不敢當之語。麟錫之罪狀罔極。且置勿說。執事之用心。盖已惻怛正大。而其師雲老而淵源華翁。特有見於傳授大命脉而自不能已者。亦可見也。噫。淵源士友之不得不正也有如是矣。承自甲午以後。入山深而將衣髮終身。旋聞擧義。視作死所而將終赴之。是其所執正義。果何如哉。因宋友而益聞執事德學本末。眞是德行君子。方今先進已皆零謝。同門淵源甚空疎。並一世人物渺然之際。尤幸其卓然有可恃也。宋友來値麟錫之還國。知其必復來而留待五六月。相見而不忍卽捨。又肯留連七六月。其厚心正義。大可敬也。麟錫旣暫還家。終喪復來也。只與伴來同志。有所定約語。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猶愈於已。其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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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而已矣。出心肝一語。謹附昔日尤庵先生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之意也。然天終悔禍。國庶復舊。猶或望之。而亦望同志士友不問去國在國。各自靖永守華翁命脉而已。伏惟執事益加崇德秉義。自重以寒松砥柱。麟錫謹覆。
答崔文殊(己亥三月八日)
異域涯角。連賜問訊。而講同淵源。說同志意。是豈易底心。易底事耶。况承來秋期將相訪。則當盡傾囷廩。有發蒙蔀。使陋生畢其大願。喜又何如哉。子明遭親喪。而又未及反而臨終。驚愕之中。又極怛然。以若孝心。將奈至痛。愧由此漢。有以累及。何言何言。卽玆暮春。尊體伏惟百福。德學仰想有日進者。子明侍奠支重。讀禮之暇。又加收拾理會否。麟錫無事可言者。惟有通告八路士林事。盖慟禮義正邦之實從今泯滅。欲將　國朝德學名節事業忠孝烈六件。合錄成部。闡揚天下後世。實亦出於扶國保華哀痛迫切之餘情。早晩經覽其通文。幸望盡心設力。思其所以成也。萬端所懷。尺紙莫旣。只祝爲斯文千萬保重。
答崔文殊(丙午九月)
常常奉念。承書大慰。用審尊體劬經有相。重慰。書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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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己訖功。會士友講道守義。次第有事。非我固庵苦心定力。何能辦此。奉影事。單奉朱子。有合事理。盖主奉孔子。則一郡疊廟。有似煩猥。配以華重雲省四先生。事面亦不穩貼。如此然後南北對屹孔朱兩廟。事體隆崇。且有士林聳瞻興作之機矣。齋記請恒窩丈下手。大勝於鄙之有作。上樑文病迷猝難搆成。旣已過時。實無早晩。徐當副敎。朱子影像在此者爲眞本。當移模奉送矣。麟錫脚病。僅至仗雙杖。艱辛移步。剝膚世禍。實無願病愈延命也。勉丈事。更復何言。聞其安寧到彼。明是百神所勞也。華宗與宋子明有此遠訪。欣感無已。子明昨冬訪我五雲。此又如此。其有脚病。再作千里勞攘。其用心難謂如何也。別去何悵如之。千萬托其口陳。玆閣不備。
與洪中權(箕衡○辛丑十二月二十四日)
大冬寒雪。封塞天地。使人若悶死。然陽意萌發而消釋。千山稍稍露面。非久當完然春色。快哉快哉。不知今日世界。亦或至此境否。百拭兩眸。仰視皇天也。謹詢比來。養心究經尊體有相。淸修篤持。居常景溯。然老異少壯。精神氣力。宜更善處也。致穆安侍而冬課篤實否。其要循䂓矩之意。尋常可敬。麟錫得感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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圉圉不振。歲序將更。懷同志之情。更此切焉。故布心曲。重祝餞迓多福。
答洪中權(乙巳五月)
內小喪。令臣民行朞年。以禮道言則豈曰小謬。盖失天日無二(內小喪與內喪同。則小喪宜與大喪同。)乾坤分等(內小喪乃與小喪等。)之義。且此不可以出人情。斟酌損益言。前此　明憲后喪。自　上宜行三年。而乃止朞年。臣民服國典爲朞年。而反有公除後卽除服之議。(大官諂媚者出除服議。有對擧論駁。乃止。)今於內小喪乃如此。(自　上因崔勉菴疏。有商量之　敎。前諂媚者告以今爲天子。可以議禮。不宜更商量。)則只出私情。顚倒錯亂而已。當此禮樂崩壞時。躬守經法之士子。據古禮國典。且附諫君之義。可以不應服。若有嚴　令。至有刑殺。則此與毁削之事爲己累辱有異。不必以死生相較。當稱病廢出入。或潛隱晦跡以避禍也。雖不應服。而其於應服者。不必以爲非。君令民從常例也。黽勉遵常例。亦未有不可也。雖應服者。以黽從苟從自居。而其於爲謬禮。又自明言之可也。不宜曲說義理而以守經爲非也。若父與師守經。而子與弟子遵常例。無甚害義。度地度分。固或有不同也。故昔壬午虛服勒行時。桂田申相公我省齋先師不應服。而子孫門人不能皆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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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蓋今有服不服。雖若差異。皆出敬君則可也。
答鄭乃彥(恒俊○辛丑八月十一日)
積年注向。一面傾倒。遂我願也。別來耿悵。又可知也。惠書至。使人眼開。庸審體上經夏及秋而衛重。棣安眷寧。仰慰萬千。令子姪用工節度何如。甚望其健課篤行。期皆成就。以光尊門張吾黨也。不宜只責子姪成就。吾悔齊兄弟亦宜自勵於征邁也。文甫新擧丈夫兒。抱而謁廟。仰賀一門之大慶。承治十處先山石物。孝思之篤。實可欽服。有設社倉。極是好事。意出人表。記文拙手何能。然徐當副敎也。史編刊事。數年訖功。未必如此遲久。但物力不容易。且今東南大無。各處士友亦難爲力。不設役。固其勢也。損末見無大病。昏頹則甚。日間聞家安信爲幸。啓菴丈有此枉顧。寔出望外。奚啻感激。但卽旋旆。奉悵無可言。龍川諸友來要同去。當踐前約。顧此中士友有爲經營。有難遽起。謝以待後矣。見諒如何。怱怱止此。餘企千萬自愛。
答徐敬殷(相烈○癸巳九月)
每日一念。未嘗不在那中。惠書至而我心降矣。矧審體度珍相。其爲慰喜。不比恒情。信後安否更何如。閤內膝下。有休無咎。旋切慕用。承謂師喪中放仰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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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甚於親喪中孺慕之情。因言其公私大小輕重長短之分。可見吾兄情與理俱極。而當此昏亂世界壞敗師生倫紀之時。可以發醒人耳目而大有益於世敎也。士友皆謂今日眞箇視師如父。視同門如兄弟者。唯徐敬庵爲然。今於其言。反有過焉。此豈非敬庵信道之篤而出人百等處耶。欽服欽服。影本事。承謂不得一二分髣髴。蓋不早圖。以成千古之恨。而事已至此。圖成墨本。果似寡過矣。盛意已如此。只得如此。但聞遠汝意。期欲加采。此其情理。亦或不得不然。須更採僉友議爲定可也。弟親候幸安。今十五日講會。畧有事在。而自不勝悲感之情也。輔卿遠來相會。可服其勇。謂將復來相守。甚喜得資其警益耳。千萬惟望珍重自愛。
答徐敬殷(甲午九月)
時變之罔極。前書略言痛憤之意矣。若欲盡言之。則雖十幅百幅。豈擧其萬一耶。慟矣慟矣。奈何奈何。奉見尊書。滿紙忠憤之辭。令人激厲。且聞建中所傳。兄聞　主上受辱罔測之後。連日慟哭。如不欲生。今日朝官中。豈復有二人耶。欽服無已。且前後聞兄與安啓賢，李輔卿。俱不勝憤慨。欲爲義兵之擧。果然否。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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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爲天地之心。爲聖賢之道。爲　宗社爲生民。爲吾家爲吾身而爲此擧。則豈不是大義也。夫孰曰不可也哉。然大義固如此。又自量分度力於其問。故弟於朋友間書牘。每自歎其爲小丈夫也。拙分固如此。仰度諸公雖不若此漢。亦未知竟如何則無論彼此。恐皆不若與道周旋。卒以身殉道之爲守本分無失也。若恃其爲大義。不知量分而期於必爲。則必入於苟且。苟且則反害於義。愚見如此。不知或當盛意否。吾輩雖拙。安知不廣大天地間。又有大意見大力量人出而伸大義。以快吾心也。固拭目側耳而佇待矣。日前吳士元見訪言處義之道。以爲頭可斷。髮不可斷。臂可絶。袖不可絶。其言甚壯矣。大抵吾生丁辰。何若是窮極也。堯舜文武之世尙矣。漢唐宋明禮樂時節都皆過了。中原陸沉而東方啓明。極有可觀。此時節又旣過了。而乃當天地蔑貞。一葉之靑。又見阽沒。上下四方。晦冥阨塞。運動不得之會。不亦甚乎。然天下有道。天下之人。分任其責。狹之爲一國。一國之人。猶分其責。今一國滔滔。狹之又狹。而俯仰四顧。老成有道。次第沒焉。而只有吾輩幾箇人。豈不可悲耶。雖極碌碌。寧可不知其所爲耶。然則吾輩今日。宜百倍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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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以書以面。宜百倍胥勉也。如何如何。
答徐敬殷(乙未正月)
昨冬惠覆。常置案上。時一奉閱。如對顔範而攄胷懷也。承自世變之後。頓無生意。不勝悲慟。晝或廢食。夜不成寐。焦悴枯槁。卽欲吊屈原而投汩𤄷。又聞於安啓賢。兄於日下惡報之無日不聞也。輒發痛哭。熱血沸出。欝結成瘇。隨哭隨發。又發脚氣。行坐不便。殆將大生病而委頓。麟錫於是不覺氣湧如山。而繼之以深憂也。盖今事係萬古天下罔極之大變。人當有萬古天下罔極之大慟。而見今義理晦塞。人物懦殘。駸駸擧國。背人嚮獸。而間有粗知分數。自謂守舊者。亦皆沁沁泄泄。不見性氣。不有聲色。令人可悶。而求見如吾兄烈烈大氣義眞忠赤者。盖難得其二矣。使趙重峯而在者。必曰吾與爾也云矣。豈不使入增氣乎。然事貴得正。而尤貴得中。則大變而尤不可以不處之盡道。大慟而尤不可以不發之中節。處不盡道。發不中節。則雖已得正而終亦有憾矣。夫謂大變而大慟者。豈不以爲華夏聖道之將絶。而天地間陽脉之將盡乎。士之嘗讀書守道而遭乎此者。將百方盡心。始終善處。思有以扶持聖道。保護陽脉之爲可乎。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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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任吾慟憤之情。而不念其他之爲可耶。如臨喪者雖戒其不哀。而亦當節哀保躬。務盡愼終之道。不宜任其哀痛之情。毁瘠而傷生也。吾兄奉敎一二大賢先生而爲衆士友之望。其於扶聖學保陽脉之道。不得退托以居人後。則蓋當今日。正宜糾率同志。盡力守道。守之不得。則又當從容殉道。不宜先自傷己。未盡其所爲也。人之一身。氣血有限。一向如此。終至何境。無乃其過中而使人猶有所憾耶。此吾所以不能無深憂也。念昔陸秀夫崖海舟中。猶進講大學。而其與若干朝士。侍立君前。垂紳正笏。儼若治朝宰相。及其窮到極處然後。遂負帝而投海。其志節氣像。千載之下。令人欽動。今日吾輩所爲。亦若是焉可也。若楚之屈平。如　本朝之梅月堂。其所爲豈不是可悲可壯。而人或以爲過於中。則吾輩不必效此乃已。願吾兄之深加思量也。第又承欲於洞門石面。刻　大明洞三字。以表腥羶中一乾淨別區。又於溪曲上下。倣晦翁武夷故事。備九曲之數。與若而同志。衣廣袖大帛。往來逍遙於其間。談義理講尊攘。以畢餘生云爾。則乃見憂世樂天之並行不悖。實使人欽服歎尙。而其亦不須用吾憂也。何幸如之。若擧義之事。承謂非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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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自謀而勸人則有之。其不自謀者。以爲量分度力。處而扶持則可。以爲出而扶持。非極等義而不居則不可。苟有神武大勇。一擧義而掃除夷類。奠　宗社濟民命。復華制彰聖道。永有辭於天下後世。則豈不是洽好至善也。其勸人者。見其忠義素著。十分可仗則可。見其一時言論。風稜而許之則不可。苟非其人。則鮮不有假義濟私。終陷不測者矣。愚見如此。不知己思量及此否。安李二友　皇壇之行。不計歲時也祈寒也遠程也而爲之。豈凡百人所可及耶。其父兄命送之意。又可敬也。李紀仲爲踐前約。以此時而來。信勇大矣。相守月餘。見其衆美畢具。極可敬。但此有所資而無此所助。甚可愧也。爲就其芝洞叔父所過歲。情理當然。今姑未見其復來矣。伏惟新正。尊體何似。寶眷何似。弟奉老逢新。只切喜懼。聞柯見常常不健。關慮無以爲心。餘且畧之。統希默會。
答李樂仁(康年○丁酉)
敬六以尊書至。謹審所愼。得寓親識調治有方。卽臻勿藥。極慰勞戀。間復多日。暑氣太甚。旅體益衛。旋切溯仰。罪人如昨樣。同伴皆免顯警。承將往平山見恕庵。圖所營辦。不諧則遂還宅。別作計筭。事勢只得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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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然不復奉面。甚悵恨。大抵爲擧萬古大義。其事誠壯矣。相追萬里異域。其誼誠厚矣。旣壯且厚。不可以不相勉必固其德。不使亂於邪世。必正其事。不見違於公議。大人之行必可則。匹夫之勇必可戒。必盡其誠。必竭其力。有可以復禮義之邦則復。有可以守華夏之制則守。二者必有事乃已。其如此而已矣。高明勉之。此言出赤心也。第望艱險道路。愼旃往返。
與李樂仁(戊戌四月十五日)
萬里之駕。還稅未幾。又起駕至京。聞僕將還國而止焉。見申靈三。慮其不夬夬而正直說。與並憂歎。吾不知幾再到吾家探其至。聞其至而卽以書問。言言正大。言親患少可。可卽相見。僕未待而已發此行。主信義。盡處朋友之道。此世孰如座下者。聞之往來朋友之言。倡義中人多有變態。無一毫變改。久益激昂者座下也。秉義理可相信。今日又孰如座下者。所以麟錫心甚敬服。而旣到此。未嘗不日南望歎息也。此時肇夏。伏請萱堂病患復常。氣力益旺。尊體珍重。講春秋而大義在心目。如日月光明否。麟錫同士友無顯虞。措置耕講。粗有頭緖。秉執之義。矢不敢自慢以負座下也。前座下書。謂前後疏檄。旣盡所可言。不必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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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時事。此意誠然。然今番情事。有不得不言者。義理亦有不得不明者。有徐金二人書。實所以使聞一切時輩者也。雖悚違敎。所不妨者。因此起彼大怒。有怒猶或生羞惡。不爲無事。且可以絶取辱難處之端。衆所共謂者也。未知於尊意如何。所言何限。神擾止此。乞賜恕諒。
與李樂仁(戊申正月二十一日)
聞賢擧事。信義彰著。一國聳慕。欽服欽服。大抵今擧。非特曰天下萬古大義。其爲大功效。有不可勝言者矣。間已至何境。惟祝完結局而已。麟之情境。畧述於所呈一國倡義所書。有不復贅。病若少可。願將趨赴諸公麾下而從事也。華南朴友(長浩)，原州李友(麟榮)知相通問。乞致此意。玆送家兒與金友洛源。達所未言。畧又在夾紙。
與申靈三(芝秀○己亥五月二十三日)
慕陽不來。望眼幾穿矣。有故尙未發耶。抑發而在路中耶。卽玆潦炎。旅體何似。令允安過所在否。區區溯祝。建中返櫬。非左右誠力。不辦得以順達。殆神有助。這間萬端辛苦。不須問時事何如。實谷得相逢否。損末夏天僅過。大小同伴皆無警。此中事。慕陽早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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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非一端。狼狽亦可知。所以望眼幾穿。蔽一言。務爲遄逢計也。寧邊囚卒。知己釋矣。見其哀告書字。不覺淚溢胷塞。且愧坐食遼東飯。如何處之爲可耶。深諒焉。揮汗畧布。乞賜照亮。
答申靈三(辛丑十二月三日)
一書足慰經年阻懷。庸審棣體百連。眷度一寧。深以爲喜。年事大無。爲親戚士友慮。殆至不能寐。似聞左右農事不至狼狽。僅可以調過。何幸如之。損末新定住所於价川石溪。衆士友用意之厚。有不可言。亦多資警益。特昏墜不自振。爲可愧悶。實窩同舍居。鄭壽鳳住一舍外。信窩獨遠在數百里。極悵慮。前此幸得其安信矣。玉山遠來相見。欣喜何言。因得家安信。亦幸矣。適得感圉圉。强起呼倩。不能不畧。餘只祝常常衛重。
答吳士元(寅泳○丁酉)
異域分別。且置悵情。遠道艱險。不堪勞慮。便中奉書。知同吾畏堂堂兄。俱得利返。千幸萬喜。不覺我心之如何。矧夫坐席未暖。又不遠千里而到海西。要訖先從叔文集未卒之役。刻期竣功。何其勇且壯也。卽令人增氣。海西士友爲師之誠。豈復勝言。自初出意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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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動得東南士友。創是巨役於世亂搶攘之中。使聞者歎服。今乘大禍暫時間隙。汲汲爲此。成一天下大事。此豈古今所多聞者耶。萬里之外。獨與桃津兄。失喜贊歎。第念朱徐安李四友。特竭力於此事。今皆不在。又爲之淚落也。乞援事爲示不可。義正當矣。敢不服焉。然愚之本意。亦未嘗必欲爲此。及來此地。意實在於自立根基。今諸士友皆非彼可此。則尤有所斷定矣。然來敎所言收拾若干士友。復理前業。皷動近地有志之人云云。還不覺憮然。麟錫來此本意。豈止此而已耶。如是則故國士友都無事於相會。雖如座下亦然。是勿說此中事如何。且說故國士友地。其謂更不有削禍耶。抑謂有削禍而將自靖耶。將不得已而隨庸夫之所爲耶。愚不能解也。麟錫之主意所在。已詳言於諸士友書。幸取覽而熟思之。如未爲不可。正宜振拔自己。皷動士友。汲汲相聚。共成此事也。共成此事。若吾友忠齋不擔。誰肯擔之耶。千萬念之。權在重之被執。南珪不屈而死。令人聳服。嶠南義擧。安東爲主。安東義擧。此人實始終主之。徐敬菴嘗稱嶠南一人果然。孰謂微賤胥吏耶。可以愧死千百士大夫也。此人勸吾西行甚力。行至狼川而相失。意謂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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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共成此事。敬庵與此人皆了事如此。在彼雖無憾。而在此實無以爲心也。恭惟暑熱。旅體萬相。處諸士友間觀善行。所得幾何。何時當畢印役。役畢當卽歸侍耶。麟錫得無死。桃津兄與同伴。皆幸無虞。
答吳士元(己亥六月二十八日)
雲路，實谷便兩度惠書。連審在刊所起居無損。仰慰。親庭有承安候。亦仰賀。但家計窘艱到極。菽水無道。有極熏心。萬里之外。只用怳歎。華西集開刊。錦溪，恒窩至誠可感。覺齋重爲斯文。前於省翁集。已煞用心力。今又主張此事。此其用意。今世可復見耶。高明之爲盡心於尊師衛道。又未忘此漢前托。爲之疲精竭力。如省翁集時。令人可忘耶。覺齋，充齋，山齋昨冬今春。行鄕飮禮。士友會者。多至七八百。甚盛事也。此時亦有此賢。謂積陰中不盡之陽。安知不爲新陽之活動苗脉耶。大中奉親命再向此。爲勢所礙。止爲監農。赤貧遭回祿。一年農事。命脉所係。雖悵未逢。亦幸其爲暫廢看字。可用冬工。古人用三餘。此君事勢。不妨如此也。蓮谷不無意此行。何感如之。少南有來。亦有助根基之妙望。議覺友爲我用心力也。麟錫僅免。惟與季君同經夏。自幸不易。賤率則添累而已。根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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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八王洞。本只一年計。將擬五龍山下。爲地形頗成局。粗愜心也。承訖刊役。下西而入北。豫用欣滿。未前爲祝自愛。
與朴子敬(治翼)，朴用性(叡鎭)，朴辰伯(瑜采。○乙巳十一月十二日)
國事痛哭痛哭。何忍言何忍言。孰謂累千年箕封疆土。五百年禮義邦國。付之世讎血讎之島夷耶。開化輩數十年苦心積工效乃至此。憤憤欲死。死無地也。處義只有前言三事。人各自量處之而已。惟吾素執在扶國保華。扶國當擧義而力無可及。保華只有去守一路。一時半刻。坐受讎夷節制。死不忍爲。行將扶病冒死而去矣。去國離親戚之情懷不須言。斯文大事。合編登梓。重菴集印出二件。最是關念也。若合編事。天下大事。萬世大計也。在今天地。又莫大急務。昊天來復之機。未嘗不在此。此不可以世禍而有進退也。不惟不當進退於世禍。惟當以世禍而益慥慥也。小山與數君子乃辦此事。於此可見有天地之心在也。然則此事不可以麟錫之在不在。有所緊緩。若以麟錫之故而有些緩。則是麟也當得罪於天地也斯文也。一念惕若。去將躑躅顧而惶懔也。固知小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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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已念此。而自情有不能已。請同門友朴華南委往面確。庶亦諒此苦心。此友盖始終幹裁此事。多少委折。乞相商辦焉。謹詢泰庵，寒松侍奠支重。小山所愼卽復。體宇泰亨。尊門僉長老少友均寧否。區區溯祝。麟錫病字外。無可說也。餘不備。
與朴子敬，朴用性，朴辰伯。(丙午四月二十一日)
謹詢維夏。體宇各護重。麟脚症。見添不見减。無可奈何。罷遠行計。歸作空堂蹩躄。於吾身事不如意者如此。况非在我者耶。史編刊役。小山頓定後聞繼卽有事。何幸如之。印紙數板來到。書與刻皆精好。看來奇特。如積霖黑雲之中。見得稍開日光出來盡露。大明遍照九宇之機。安知不在此。此世此日。豈意有此事。伊誰之力。非吾三友設心設力而然乎。致心來到。仍向那上。欲言而病不能盡者。令此友口詳也。乞各加愛。
答朴子敬，朴用性。(丙午八月)
駕並利稅。體各衛重。千里勞祝。損末病狀。槩同昨樣。辰伯至而刊事確頓始末。何欣何幸。人皆言此比胡澹庵奏議。宜興進上鋟板有大。聲名更大。初奚宜較小大於兩間哉。胡奏只一斥和好文字。此史編乃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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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統大文字。彼鋟一時暢快事。此劂萬世遠大謀。蓋此事事功。實不可言謂如何也。但世禍迫急。極宜速成。而幹事難人。實悶我心念。苦心於此大事。孰居兩贒右。能辦凡百大事。又孰如兩賢優。蔽一言。大事成否遲速。爲係兩賢有來亟徐。兩贒並臨幹裁則完好。遞臨斷不可已。路遠可慮。乞必留意。更托辰伯申告也。病迷呼倩不長。惟賜照亮。
答朴子敬，朴用性。(丁未三月十一日)
小山奄忽。痛哭痛哭。豈有如此事耶。是關運數。都不忍長提。子寬泣對。惠書泣讀。氣塞而已。寒松間經黃疸。氣貌大敗。驚慮何極。神明有相。得漸回棹卽且喜。乞更愼小愈之戒。泰庵迎婿有事。嘉悅撓惱。想亦兼之也。損末病一字。終舍不得。恒翁疸氣。今幸解去。氣力尙難復常矣。刊役垂訖。這間事勢。承已先燭。小山叔季期伸伯氏志。而兩贒又擔助大足難事。使人悲喜何限。所言病迷都翦。只托子寬口述。第乞各自愛。
與朴子敬(丁未十月五日)
在南山。聞發船矣。海不波而利泊。體上連衛重。心切想慕。不容名言。於春岡亦然。寒帶風土。正非衰境可堪。乞須厚衣衾加餐飯調藥餌。不計所費。所任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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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準完。所幸車復元，金成西諸人。有可同心共濟。本鄕有最欲相與者示之。當勸送矣。金周卿，邊景學穩過。吳章煥痢症卽差否。損末廿五發。初一抵信地。脚病豈得容易差减。權翁在聲見幸無警。金聖初所營似如意。聞申君一惡報。仗義倡西。在渠死生固度外。學識出常。忠信能幹。世難其人。切心傷痛。非特爲朋友私而已。愼便都刪。惟在默會。
與朴子敬，李雲瑞(錫大)，金中和(晩松。○辛亥六月五日)
無日不思矣。不審舘度各安否。賤狀僅保。史友諸少。亦得無警矣。金鼎甫病狀何如。得醫藥之良美而效發有差否。漠未聞知。殆令人發狂也。無隻分帶送而專恃吾諸賢。諸賢視若一身。固靡不用極。而豈亦有其道耶。然出債賖藥。備極調治。不計所入。後當有報道。千企萬企。義務所在。乞須盡力應接。而不以吾無往而有間。固知如此而有此更煩也。日浦去人。果已解釋而還來有期耶。甚欝甚欝。漙台以下諸况。皆泰平耶。怱怱不備。
答朴子敬(壬子六月二十日)
昔年在遼時。跋石城李鶴在三書。其時所境。寧必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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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當讎夷亂賊。行弑勒削。萬古創有之大變。吾以討賊伐夷。復讎保形爲擧義。朝廷以下目之以匪徒逆黨。而吾則力主尊攘。誅褒義理。凡於一世人之左右嚮背。極用扶抑。適李鶴在書至胷常勃勃之中。爲之抽筆贊李鶴在而討金河璉。幷論及金勤齋。時勢權衡。不能不然也。然金勤齋學有淵源。行著于世。人皆誦之以北方賢儒。而愚亦素甚傾慕。旋意其倉卒所先。素存體用。有自如也。故不改傾慕。有以風化錄事。致書加敬謹。其中沉不達也。來此聞之。李鶴在所爲有過度。亦有不近人情者。仍作無狀人物也。大抵李鶴在無復可說。金勤齋其未絶金河璉。不爲無失。河璉明是爲亂賊黨與。在所先治者。在泛相知。宜斥絶之。斷不容已。况爲其弟子乎。勤齋在世。使愚得見。當告之有失。而必亦致其喜也。聞其諸門人削河璉於門人錄。玆其善追補。似亦承勤齋意嚮也。許菊圃墓文。今在吾地。如何不作。其始終一轍。尊攘義理。可感可述也。與李鶴在爲親査切友。始嘗同議。勤齋後見其無狀。作書峻絶。亦見其用心不偏。墓文只書其聲討河璉。所議勤齋爲不書。因亦見吾意如何。若謂擧論河璉。雖有不書。便同有書。或致其門人之疑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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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爲師而嫌論河璉。幷厭有不書。是欲貼同得失於河璉。豈爲師之道乎。勤門人必不爲是也。所可歎者。聞其兩門互相修隙。今日何日。誠極不幸。若有人調解其兩門。使勤門人知菊圃之用心不偏。使菊門人知勤齋之體用自如。互相崇慕。其彼此往來言語文字之有或過度。置不掛心。爲相破嫌。終和且平。則不但爲闕北士學之幸也。
答朴子敬(癸丑四月二十日)
儀卿帶書至。用審下車後在道十七日。經無限困苦。而趾繭體憊。是盖豈老境堪爲者耶。老妻訃至。當此時地。豈不益悲悼。然老人之喪。難免底常事。前後家國境界。且皆經過。此自理遣。加之聞本生姪婦凶音。積年抱病。竟至此境。痛更何極。且念益相孤孑情境。益無以爲心。老妻初終成葬。溫堂憚心竭力而無缺情禮。致人歎服。此友爲此。亦不待聞而可知也。入中之事。抵溫堂書詳之。咸兒留哈濱。待吾行否。勢固然也。日間體上已致淸健。切祝。損末痢症延拖。近方少可。權翁病。有添無减。慮莫爲心。餘同伴無警。安郊平安矣。都縮不備。
答朴子敬(癸丑十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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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想之餘。書忽墜前。紆鬱氷釋矣。體上無大損。慰仰。但緣水土。食飮不甘。肌膚稍奪。念不是水土而已。賢旣老境。暖泉糲粟薄菜。不適口胃而然也。西豐新稻。必將復常矣。知駕豐有日。勞頓餘得尙淸和。切祝。令允穩吉。景夏，儀卿及他少友皆安未。農事愜望否。本鄕安信數聞耶。損末自權翁事後。氣無時不塞。心無刻不痛。此天地間。豈復見此人物。命耶運耶。言不忍長也。劣狀寒汗舊祟。早發而益甚。復汝以勞感大痛數日。僅見起動。安郊平安矣。復元九月相見。因未聞病否。不病則似趁此復來也。省齋行狀。畧已修潤。而病不能再檢。且數處有未考本集。不得完者矣。宇宙問答。深以許可。可幸有足信。然顧昏迷甚。辭與意實皆不暢。恨未與賢有商討。而其終見效與否則天也。鼎甫行內地。賢旣有所通情處。事可該矣。鼎甫再燕。不妨於暖泉約。相以郵通信。以此有及也。暖泉大都無警。農皆免凶。春兒婦已率來會。承示而喜。顧駐此一時支離有病。當冬固無奈。春開至淸明。當動欲經西豐握對。所寓不論在何。宜賢我不相暫舍矣。病倩難長。更祈寶重。
與朴子敬(甲寅十二月二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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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當迎送之際。懷不得不益切。間者崇體連衛。胤侍恒吉。切溯。諸少友皆安未。冠童用健冬課耶。愚以小學爲興大小華之木矣。先自吾輩爲力可矣。老少幼合此爲事。各寓士友。亦已勸矣。損末取靜地頗愜意。汗與前同。氣比前减。病裏揀神少醒。著道冒三編。蓋以天地之化帝王之治聖賢之敎三門。爲之做題矣。每編似各與問答多寡。中下編幾成草。惟上編侍得考據文字。慮此難求矣。仁伯積苦無病甚喜。文理頓進可多。復汝還家後。卽以時疾累經危而少愈。完復杳然。悶慮爲切。間有抵家兒書而知矣。病迷畧此。餘迓新增祉。
與朴景明(陽燮)，禹仲悅，李相禹(鍾夏。○己酉六月十五日)
子毅之來。備聞僉體各安。仰慰仰慰。麟錫再昨日。從轉便聞姊氏訃音。比平常時地。百倍痛悼。身以暑滯頗不健。貫一約有蒙許可。何幸如之。此宜從速設立。爲稍稍凝聚之地。日間鏡城士人李南基，崔于翼及金晩松三友來訪。李友主鏡城擧義。見其有忠義。甚解事也。議約事得皆領諾。以來月一日。定設約日子。須先期數三日。齊臨定得約束文字。如何如何。此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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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約長。愚意以爲莫如渼石。諸公亦無異意矣。不備。
與玄來叟(商祜○乙巳六月二十六日)
奉而已數年矣。曷不悵仰。每因士友承安候而慰衷則有之矣。卽玆潦炎。謹詢經體有相。講究義理。益見沉濃否。麟錫到齋月餘日矣。衰頹月異而時不同。加之禍外迫而憂弸中。殆無形樣矣。國爲賊吞。華脉人類沒奈何。將見滅矣。所恃者讀書士。周觀一國。士心日以沉微。士氣日以摧殘。玆益可懼也。在關西鳳洞。寒松，泰庵一隊人。頗自振作。甚强人意。惟左右居相近。年高有望。幸望聲氣相發。激勵磊落。作頹波砥柱也。郭山洪得汝見訪而還。畧舖以付。餘祝震艮隨時益泰。
答李而朝(廷圭○甲辰八月三日)
阻以經夏而秋又將半矣。曷不耿愴。鄭林二君至。書伴焉。謹審侍奉餘起居有相。用工篤實。深慰卑衷。世事觸目痛惡。更何爲說。農形占登。上天不欲劉無辜之仁心。依舊可見也。損末自平山來留殷栗經暑。近復移就山寺。有少友提警。若可收拾。而暑瘧泄痢等症。延綿侵身。莫以自振。不免作魔兒戲物。以五日定講期。必有多少會友。而神耗氣苶。難望其相能助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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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金權翁始終幸免大警。而其志行藝德。德兼勤謹和緩。益見其不易矣。石溪之行。當在秋末冬初。多所欲言。不能拖長。惟祝恒時加愛。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十八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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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白賢復(三圭○庚子五月)
麟錫覆。座下在我同門先進雲庵先生門下。德學優而聲望重。區區之傾仰久矣。昨冬。同衆士友。遠顧異域孤寓。許交以中心。相愛若至親。今又五七友以惠書至。眷眷寄意。萬出尋常。而爲此保華根基。建廟措置。大段用心。動士友辦物力。期共固大義之有守。不棄愚賤。固已深感。而苦心衛道。蓋在今日。鮮與爲儔。則其曷不有欽服。若奬與愚陋之有千萬不當者。惜乎君子爲失言也。蓋孔朱宋之一揆尊攘義。等之爲古今一治數。而作天下第一義。思必致力主張。固大眼目卓異之見。此世此見絶少矣。使皆有此見。今天下雖運値罔極。其將庶幾矣。以愚陋之妄擧。爲或比擬朱宋。豈君子所當言哉。設令妄擧。卽有功效。無其德之萬分一似。則不當若是言。况並無功效。徒取狼狽哉。區區妄擧。盖有見於華翁平生血誠命脉。不敢全然有負。而其無功有狼狽。只緣人物之不肖似耳。方自知罪。有不極慚愧於是言乎。然座下之心。愚有知之。是盖雲庵先生承華翁命脉。以及門下。則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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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講服。知不可緩。且謂今日大變。振古所無。又痛世鮮知別人獸大分。而徒眩亂是非。故姑與其事。不論其他。爲用扶抑權衡。有過而不以爲過。其爲心則至矣。吾且不能不服矣。因玆正見。益加致力。則世禍用弭。陽脉用扶。其必有望。而使人恃而不懼也。愚有爲座下賀。爲吾黨慶者。令胤眞英才也。前日李實谷過西路來。盛稱令胤非衰世人物。可大受器。今以抵愚書及車東山入遼序觀之。義理見識。文章志槩俊特。實谷言驗矣。年少而如此。其進不可量。於此益持忠信志。益養仁讓德。益務遜敏學。何遠大之不可到。以座下爲父而有爲是子。安知不今日天地。賴德門而張吾軍光吾道。盖望之不得不深也。五友志向聞識極不易。但愧愚拙。無相助發。誠庵丈喪事。痛廓之深。白一庵遭艱。驚怛無已。壽後日久。尊體何似。伏惟百福。麟錫辛苦無死。李實谷凶逝。慘慟萬萬。實無生念。百事恃此友。此友存亡。非止關身數。有關世運。其情地不忍形諸言。此友以座下爲知己。座下聞之。必有知己慟而不能定情也。顧建聖廟四間，影堂四間，講堂六間。此友血誠在此。且義重而事已張。仍爲營建。而專賴座下設力。貴鄕諸友幹事。有定頭緖。竣事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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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不可知也。自餘不備。乞賜照亮。
答白賢復(庚子十一月)
七月八月九月所惠書。湊到平山。一時奉讀。愛我憂我之至意。懇懇溢幅。而初聞麟錫有事也。則卽同六七士友。駕至楚山江頭。此其用情。眞同骨肉。不知庸愚何以蒙此大德於君子。中心感激。未易名言也。謹審尊軆軆道連護。令允安侍篤課。仰慰之深。不審入此冬寒。起居節度更如何。旋切慕用。麟錫今番所遭。天厭其秉義不篤而故厄之也。得保性命。　君恩廣大也。始末所處。畧見於兩度情辭。而自懼措義有必失當也。得省廟墓。見親戚士友。此固奇幸。有感天賜。至其時事人心。益罔極大驚痛。亦恠天何必使之目見氣塞以死也。前頭事。姑依山斗影室以爲定所。間或遊處各處士友間。遼計不撤。浮南之事。亦將有意。以副尊命。盖自揆始終義諦。現在事勢。有不得不然者。後當詳告也。敬齋箴搭本。送下命粧一屛。用衛諸先師遺像。伏感鄭重美意。雲谷祠改正事。聞其本宗人沮止。惹成風波。亦一變恠也。不承雲翁志事。不敬祖師古聖。此何體面。麟錫前所發言。實出相愛以德。不得已之意。豈謂至有此境耶。華翁。雲翁師也。影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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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翁奉送者也。事體豈不尊嚴鄭重乎。誠覺慨然矣。麟錫亦華翁徒也。旣已發言。有不敢終置此事也。乞賜俯諒。金志粹事。此何故焉。十分可慮。奈何奈何。驚惑隱憫。若成心疾。念其父兄情地。尤不勝怛然。奈何奈何。聖廟出義錢。再此顆多。奉領多感。寧邊金斯文用義之厚。亦甚欽服。自餘公恕當詳佈。更祝爲斯文千萬保重。
答白賢復(甲辰六月二十三日)
別來何日不奉念。意外金義烈冒大暑來。承讀惠字。已極喜豁。况審體上崇重。眷下增福。何等慰仰。承搆數椽屋。鋤數畝田。勤四體分五穀。自是古隱者事。又與少友幾人。講磨有事。多副所望。諸士友並安過。過警至安貼。幸甚。韓竹塢，洪金二君。積疲冒熱。得皆安泊。令人心夷。人情急張緩弛。自是常例。何足甚恠。處變之術。太早則義不便。太迫則幾未會。然到不得已地。爲不得已事。終是穩當。未知如何。泰庵，寒松一隊人。可共扶持。所已深信。其積萬卷書。而又買朱子大全。亦甚生力量。極使人起敬。承待潦霽啓駕。傾胷儲以待也。損未來留興道齋纔旬餘。憊困旣極。又經瘧一直矣。告身還之則事無前據。或近絶君嫌。不還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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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無前比。難忍不屑心。士友持論亦兩端。向日習齋議平山。老成友多言不必還。如左右說。少友多言必還。思量未得平。然告身未必來至。在京者皆知我有不屑心故也。只是議論而已。而終是少友議淸快於心。姑以還之爲定矣。金義烈，車永壽，季在垕三君臨發。神弱難强。言不能長。金聖初，韓公恕諸士友書。全不答去。言及如何。餘祝晩熱。自愛加重。
答白賢復(丙午三月二十日)
向書尙慰。安君便承安信。更慰。日來起居復如何。仰溯。一鄕老少士友一安未。損末脚病。多灸多馳。氣敗毒發。殆至轉動不得。方事藥治。氣回毒止則可愈耶。時事奈何。國便爲臣僕。終求爲臣僕不得。人卽爲禽獸。終求爲禽獸不得。三千里二千萬人。皆知其然而束手以待。是上無謀而下無勢。痛哭而已。惟重翁集。賴玄藹春，金桂庵，車上舍諸公力得印。華東史。以金吳朴諸士友力得刊。如此大禍中。辦此斯文二大事。非人智謀所能及。似是天地之心所感處。無乃或爲陽復苗脉之所存者耶。極大幸極大幸。少友輩各向二北。事而固不如留待吾意之有定。又安知其去不有實效耶。宜任之而已。但無老成士友有主者。爲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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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耳。金仁仲來到否。那中旣以郵禠付書。愚亦因轉便有書。書未至前。宜不知有印事。至則必起。但念其窮極。難辦行資也。改誤編拔厚卷。事勢固然。然與仁仲商確更好。神弱不拖。餘祝加重。
與白贒復，朴用性(叡鎭。○丙午四月)
比來體各安重。溸仰。損末病無加减。行止未定期。問遭姑母喪。沉痛難勝。元致和逝去慟矣。貞操嫺文。何處復見。福汝不屈賊拘。溘然以從。義固爭日。節固並嶽。豈不痛傷。於是益甚苟活之恥。重庵集印事。旣已始役。史編刊事。小山持物躬往。敦定頭緖。今天下。玆爲特幸。顧刊役浩大。刻手難盡用京人。須自士友中擇有手巧者。此更難集。爲將奈何。幸自淸南北。廣搜起送。愈多愈好。如何如何。且宜多設有司。雖或坐運。必盡周旋之道。此甚有益。玆請兩賢參事。必許之是仰。擾不及他。乞各加愛。
答白賢復(丁未三月二十八日)
向書承慰。而悚稽謝矣。今弓承武來。謹探尊軆愼祟。尙未快復。仰慮殊深。損末病一字舍不得。勉翁事。本自外死生。且成無等大節。在當身何憾焉。在此世。可慟之端。豈以一二談。故上天示變。星隕虹出。櫬返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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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日聚萬人。呼泣如喪父。祭文輓詞。駄汗數四馬。有至此境。殆振古難雙矣。襄禮在來初吉。景楫同此問少輩往會下。奉持左右誄文矣。玉汝不淑。何言何言。李晩修事。聞來驚痛氣短。此外遠近士友喪出者。凡七八。陰極剝陽。有不得不然耶。眞不能定情。聖廟只繚垣立門而止。事理宜隨事勢。謹遵敎意。然講堂初擬五間。中一間櫃奉我東十賢。(圃隱，靜菴，退溪，栗谷，牛溪，沙溪，尤菴，同春，遂庵，華西。)事體完備。力綿破計。殊極缺然。旣不建講堂。不可獨奉聖像於空谷。故草草營立樸陋數間屋。要與少輩居而爲自炊讀書計矣。今成均舘。所謂任善準(大準弟)爲舘長。服洋服視事。撤去懸板。驅出儒生。拏入所謂新學徒。文廟首善之地。嗚呼痛矣。此何變也。彼善準逸持平任公翼常之孫。渠雖獸心。何忍爲此耶。從此列邑鄕校皆然。奈何奈何。惟此壽陽齋。願以賤身死守。爲或獨復地。而未知天意如何也。辦財慮弛防範。盛意可感。豈不警省耶。正欲從近一面。商確多少義諦。而以美愼難可望。不勝忡悵。自餘不備。
與白賢復(庚戌四月三日)
落落萬里。何時不憧憧我思耶。聞拔宅寓遼。勢不得不然矣。軆上眷下。危中獲安。仰念無已。損末長在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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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朴泰庵，康允寶玆起送。蓋爲請渼石李公，朴華南及我溫堂相會營爲也。幸卽偕駕焉。各處異地。各有異見。濟得甚事。相會一處。各出以謀。合衆謀爛商。定于一乃可。事宜如此。義亦如此。千萬深念焉。異域安眷。極爲可念。然宜令景楫擔之。景源亦好來爲從事也。泰庵持如干文字。更有抵渼石書。可以收照。玆都不備。
與白賢復(壬子三月十日)
有便而路險。彼此不得有書。彼此忡悵可知也。鼎甫歷貴所至。憑悉軆安眷安。仰慰。比更何似。賤累累賢。知費心力。多感。損末病與憂外。無他可說。惟同伴無大警。中原消息善惡機在。有欲用心於其間。作三書起送鼎甫。此事有無效不可知。設無效。事則不可不爲。且不無無效中有效者。但須有財政而此爲極難。奈何。幸周念周旋之道焉。企仰企仰。許多所欲言。皆托鼎甫口罄。望更保愛。
答白賢復(癸丑四日二十日)
書敵面矣。以老妻訃及。此爲悲酸。倍他時地。初終成葬。賢皆極費心力。聞泰菴稱道矣。一時聞本生姪婦凶音。經年而至。痛悼更不可言。念從孫孤孑情境。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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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以作懷。同德中，鼎甫。歷北京轉往曲阜。老境萬里行役。無事還旆。可想神佑。賢父子連拜聖廟。亦東方前後萬世。可無事也。聞鼎甫仍向江南。訪萬淸軒斛泉宅。淸軒已作故。而其門人子弟。極驚喜款洽。臨別爲之落淚。且言神道碑文要謁之意。其用情相信可知。門人五六。爲之作髻。今日中國四萬萬人中。似難更得。於此可見淸軒之賢特出一世。而向來徐相默說尊攘義聖。動聽之。似亦有以也。入中之計。蓋欲以大義動得所謂時雄者。事得或歸正。此不得則姑守身於　洪武皇帝陵廟下。以待有機括矣。見中國新聞。其局勢自撓而未定。且與日連盟。勢與義有難遽爲。第待其形狀如何而量處之矣。大抵所謂中華國設立。不過一二年。大總統爲爭。至以刺客相圖。如此而可以爲國乎。向吾三書。說大總統相爭之有弊。卽下言符矣。中國之人。信吾言有帝王而善措處。天下可得定也。更望詳探可否然後。再送鼎甫。爲之周旋。如來書之意可矣。未審書後體上百重。眷下均迪。損末自正月滯痢見苦。近方少可。同伴中權翁有病。症情非一非輕。切慮無可言。餘在默會。
與白賢復(甲寅十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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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日。聖廟安寧將事。駕卽利稅。而體上連衛。庇下均慶。頌仰。一村皆安。賤眷亦無警耶。損末間猝發痢疾。半日無省覺。每日至四五十度多。令子明，鼎甫，仁伯震憂。藥得其道而少愈矣。華南兄數日聯牀。欣滿在心。此兄爲聖廟事。用盡誠力周旋。同寓享禮。旣稍成樣。覆瓦築垣。又將有計。何感何幸。最是稍辨物力。得爲一二儒生居齋之道則甚好。此兄亦有意而豈容易耶。今無國可依。吾輩來此。爲依聖廟。事係急大。且此地同志同寓家童蒙幼士。宜勸正學。此兄將專力於此。大是好事。愚意勸學一切以小學爲主。童蒙幼士。必使成誦。非特童幼。老成長者。亦主此效古寒暄先生。雖耕農未曾讀書人。亦令隨分讀誦。以是定規。以是成風。將來似或收效。愚旣以是爲大小中華興復之本。宜自吾輩先有事。顧欲於冬間。專讀小學。病無可爲。然欲强疾。日將一兩段讀得。望贒丌上。先頓此書卷子矣。習齋訪至經一宿。慰不可言。力疾艱此。
答白贒復(乙卯正月七日)
承書用審軆上常有所愼。仰慮之深。開歲以來。漸得復常。乞極調攝。損末病狀若前。强疾纂述。念或有益天下。自置不得。鼎甫爲印書。冒寒往還遠地。可謂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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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心力。極苦之餘。可或好事至耶。但恐弱質之爲生病也。中國生氣。誠喜聞也。通鑑輯要姑置之。多卷細書。精力閱過不得。惟朱子語類。有不得不考檢者。以此代送。深仰深仰。示歲新見顧。豈不喜甚。但易添疾。切勿之爲。而可待春和路平也。如何如何。不備。
與元致和(容正○丁酉七月)
送賢在泰川。金敬六往還。知卽向平山。在此遠悵於近。任賢彼善於此。間朴誠庵忽示厭簡明。是聞有崔李事。見諸賢出去。自生疑懼也。餘人容或無恠。在此公誠可少念。賢往平山。與諸士友遊。如歸吾家。與兄弟處也。向來紀仲言如是矣。暑熱比甚。體內無損度。觀善所得幾何。僉士友皆安否。春明尙同留。建中一隊人得相逢耶。在彼或復聞故鄕消息否。文集之役。已訖功否。孰謂今日天地。有如此好事耶。彼中士友爲師誠力。在古亦難聞也。聞恒窩丈必臨是役。果然否。承誨開識者想多。又論詳今日處義也。損末與同伴無他。顧所居地物情頗愜意。初只爲過夏計。贒之所知。以今所料。無不可久計。因主人風力。買取一小庄。家舍與田士頗好。誠幸事也。治英事。亦幾至安貼。無復疑慮。其詳可聞於敬六也。權友追聞見害於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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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豈復有如此慘慟事耶。言之心痛。思之膽掉。賢亦聞之。無以爲心也。趙都事事。因渠自取。亦甚慘矣。此立根基。賢已稱謂。今欲斷不撓改。但目下少人周旋。難致鞏固。視六道時。孤單尤甚。可悶。賢宜早自入來也。鄭琴史不聞吾在此。去向義州等地。他或至彼。與之偕入爲宜。遠近周旋。非此人不可也。多少統宜默會。餘冀自愛。
答元致和(戊戌四月十五日)
二月七日卄七日惠書。先已到遼。卸鞍而卽開函。足叙在彼未別之懷緖。可替在此相迎之顔範。喜可知也。惟以尊軆尙苦咳喘。未得和平。爲極仰慮。廣詢醫家。期得當藥而亟治。恐不可已。一身元來極重。况贒者今日一身。非止一身乎。父母惟其疾之憂。孝子體心。不以存亡異視。亦是道理。但患力窘。不得盡意。親戚若朋友。有可求助處永之未爲大。如何也。損末間關到泊得。不生病。同伴並無大警。幸矣。五道溝姑爲耕讀。措置農作。賴諸同伴盡力。粗有頭緖。講學旣從四五宿德。亦同數十少友。方云有事。然衰朽昏懶。自強不得。只有悶然。根基當更廣擇別立。所定義諦。先準保守。若其恢復。只觀機會之有無。時勢之可否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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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非故自緩。事理則然也。向來起程時。有答徐金二人書。已經覽否。此並聞一切時輩者。聞果以此大起彼怒。毁謗日與。義理旣不得不明。且在國去國。不無取辱之慮。故此爲預防。今幸絶其路矣。彼欲覓疵。則反謂我希覬官職。使我可以希覬今日亂賊醜夷所制之官職乎。一大笑事也。時象今復何如。毁削之禍。不急迫否。國事固無餘望。固不如無聞。然一心猶望天心之或有悔禍。久不聞則有欲開之心。雖來作天地間逸民而猶如此。此豈愚痴之甚耶。於父母之國。終是自別。而事至萬極地頭。回轉無地。則自有迫不得已之情耶。每有便。幸以所聞示及也。承來秋明春而到此。只可坐待。更望其間治學治病。兩盡其道。使德弘氣完。以專擔負。
與元致和(戊戌七月二十七日)
嶠南二權君便付候。已經崇覽矣。居然秋凉至。遠惟經几起居何如。喘崇得漸消滅。硏經明理。修辭立誠。自有事在否。然斯亦無至過苦暴氣。有害於病可矣。閤度有慶。福汝，行源皆安侍篤功。諸處士友於見於聞。擧云無事。幷切懷想。損末與同伴。無大吉凶。實谷相距數百里。間得一逢。近聞其安信。基地今方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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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可有措置頭緖。義諦自有約定。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愈於已。以此爲固守心法。竊附尤門傳授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之意也。自此一俟天命而已矣。今士友不論在國去國。當以此爲心。而彼時輩未知鳴喙如何也。似聞基濂吾來此後。上疏論罪。自　上拒而不納。　上意所在。固深感激。而彼也於昔之爲復讐保華脉也。率兵敗之。於今之爲去守華制也。上疏沮之。右夷讎華。作渠能事。然於彼何足言也。往訪華夏古族。而欲與善書畫人俱。賢所宿計。今可得其人。而明春可期。必先文詞。非賢莫能。此非可已。則幸須有意焉。此事可與尹子度商確。最是患祟可念。然非曰爲此事。早宜力治。不待其痼深也。千萬切望。餘在建中口詳。此宜福汝行源雷照。
答元致和(己亥)
聞死節士友家。皆無食濱死境。而立庵，槐隱，敬庵宅尤甚。何以爲心。何以慰死友。以食下咽。實不忍也。擧國人當大禍。皆有不獸不死之心。獨此友死而皆賴其爲力。不獸不死。着衣喫飯。對案讀書。而漠然不有用情於其家人死境。恐不是人情道理。然人心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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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遠。若有一二人發言鼔動。必有遠近同應之理。須相議士友而設力焉。昔恒窩，習齋爲洪勵志家人。勸春川士人崔雲慶。有爲是事。可法也。直軒家人亦濱死。一般慨惻。須告恒窩丈。別爲發言皷動關東諸邑。亦當濟事也。
答元致和別紙(己亥十月)
八路通文。蒙此修改幸甚。然又有從違者。自此更定一本以去。垂檢焉。
忠孝烈包在德學節義中。而有全就偏就之異云云固然。然以相包言之。則德學一事。足以包名節事業忠孝烈。以不相包言之。則德學必有孝。而孝者未必有德學。且名節有不屬忠烈者。如嚴陵，疏廣之類。東漢黨錮。我朝己卯士禍之類是也。大抵以人物成就者言之。則有德學名節事業三事。以三綱大倫言之。則曰忠孝烈。此六者不得不並擧。
同門書頭。列書僉位。而有所不徧擧者。只爲成就通告事而已。非爲備擧同門勝友也。故鄕近處士友。只擧錦恒者。爲望錦恒徧通同志也。海西多及者。以其多忠信敏健少友。可使爲行通有司者。故必列書衆勝友而爲別懇各出有司一人也。遠處各擧二三。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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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其事理之不得不爲者耳。且列書與只曰僉尊。有泛切之分。列書爲好也。若其不備書。有所如何則隨所思添入可也。其不備書處。又多專書托之。並及於福汝而不及於尊者。家姪來言尊必有此行故也。
來示欲停止此事。其意盖出欲其無過。甚善。然此爲揮動一國。搜索八路。立都所派有司。期以一時成書。與先師合編闇然自述。無與於人不同者。果似可疑。而先師合編。收取已成諸史書而爲之。其爲之也雖非不爲救時之急。而實爲通天下萬世法。故積許多歲月而自成之。此事將收古今人行實。通貴賤顯微散在各道各邑者而爲之。且其爲之也。非不爲示久遠之意。而實專爲大禍之中。求其急警發人而顯示宇內。有一半分弭禍扶持之計。亦自是哀痛迫不得已底事也。豈可以一二人遷延爲之哉。詔求天下遺書歷代盛䂓。且朱子作儀禮經傳通解。疏請自朝廷設官祿爲之。雖不蒙允。朱子所爲大公而斷無可疑。今縱不可言於朝廷。以行盛規。爲此通議士林。著士林先懿之爲萬古華夏結梢之實。使不至泯滅。求爲扶持國脉。求爲士林各免夷獸之禍。豈爲不可耶。通文中言事有難辦經營所在句語。爲近於要我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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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有苽田李下之嫌。此事自本國。如靜退栗沙尤後承門庭及他大門庭。有爲成就。奚啻好事。但念目今世禍洶洶。坐在裏許。或難爲力。且虛影控告。如俗所謂黃海入納。則告之者殆不誠。而應之者宜或不實也。與其事有不成。寧不嫌於自主。至於苽田李下營私之嫌。愚雖無狀。豈欲憑托好事。求其贏餘飽食不死耶。昔擧義時受匪徒之名。而不以爲意。今只患衰境精力。有難堪浩大而事不成耳。事苟成則雖受大盜之惡名。不以爲嫌也。鳩財生怨。前日義擧。軍需人出財或多。以道理則上爲報　國讎洗　君辱。下爲己與同胞免削髮。豈可以出餘粟餘錢生怨。不識道理也故生怨。其生怨亦以所出爲多也。今此事一人行錄。多不過十數行。其有衆子孫而爲之用力也甚輕。則其在顯先懿事。寧樂爲而不至生怨矣。挾雜之弊。此在有司照檢。設間或有弊。豈以有小弊而廢大事哉。擧大事而或有小弊。古人亦皆爲之。昔伏　閤收儒錢時。或慮得挾雜名。重翁曰。士固高潔。爲此大義。誤受不潔之名。何害。今人狹窄昧義。每如此矣。世有能主張此事而成就之。因以爲富家翁。吾當功其功而不暇罪其罪也。人之不應。安知其必然。此事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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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洽好不可已。人見且不甚相遠。禮義國俗。豈曰無之。其或以議論出於人而不肯爲耶。昔建　皇廟議。出於李公重明疏。而尤翁取而成就之。世豈無以尤翁之心爲心者耶。至於不好我者之搆捏。不知我者之非笑。愚都不顧忌。其不顧忌亦有故。盖昔孔子爲行道環轍。厄陳畏匡。公山佛肸亦且欲往。多受沮溺篠輿之譏。孟子距楊墨而得好辯之目。尤庵爲修攘大義而致虛名實禍之誚。以聖贒至誠惻怛。且不免焉。聖賢惻怛。愚庸末學。豈敢願效。顧惟承見三先師大義血誠。而目見萬古所無罔極大禍。以萬萬痛寃迫不得已之情。冀有扶國保華萬分有一之望。爲向來妄擧而不顧得失是非也。出疆擬請援事根基。而不顧得失是非也。承　命入疆。有望庶幾而不顧得失是非也。今慟扶國保華之無其力。而乃思扶國保華之或有所助。亦不顧自己得失傍人是非而爲此事也。以若庸物有事則必有得失。有得有失間。必有人是非。不待智者而愚亦已知矣。然今大禍之後。世皆滔滔陷溺。人心至於極不正。天理至於極不明。而間有稍異者。亦畏首尾息聲氣。氣象索然慘然。於此雖事有得失者爲之激動。賢於無事矣。人言有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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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爲之騷撓。勝於無言矣。以吾輩言之。則義擧一敗之後。因自摧折。收聲屛息。漠然無用痛寃迫不得已之情。使三先師血誠銷鑠不見。無復憑恃。使世所指目華門義理閉塞不聞。無所忌憚。又况有因仍昧沒。無所振勵。一轉再轉。有如漢賢黨錮之後議論漸變。遂至陳荀之忘漢則非細故也。正宜此心輸着扶國保華。此身持與亂賊夷狄。凡係扶國保華之事。抵死爲之。凡係討賊攘夷之事。抵死謀之。有生事此事。有死事此事而已也。愚意斷斷如此。故今此通文。必欲傳布而冀或有成事。事卽不成。議論在世。已不爲無助。而一有議論後因有成。亦不爲無理。願高明察此事理。亟與諸賢設力焉。
與元致和，元福汝(容錫)，李致心(正奎。○辛丑正月六日)
朴鶴林，朱致綱。遠來同守歲。其情厚矣。憑探歲前諸節並安。卽玆開正。各益保重。仰祝之深。麟錫依先從叔影室。處衆士友間而過歲。是爲陪家廟同親戚之亞。亦天所賜。但念國事斯文。自不禁慟悼也。麟錫來此後有人傳新聞紙。云柳某率兵東渡。固已笑疾我輩所爲之無狀矣。今又聞有以秘飭捕柳四字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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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下云柳某稱以復讎。煽動人心。故忠北觀察奉準政府訓令。秘飭各邑。譏詗追捕。而南來所傳。果有秘關行各邑之實狀。此亦豈非可笑可恠事耶。前此有拿　命。疾我輩一邊做出合拳匪謀運動之說。登諸新聞。又僞造動兵之檄。通布之一國。騷動人心。因以行搆誣也。麟錫旣還國有情辭。又因待　命郭外之　敎。進住東郊而爲情辭附告。則　上垂深察。有遣人致問賜宥之擧。不幾日。又有此事。不知何故也。然吾旣呈身自見。而二度情辭。並言恭俟斧鉞。效李膺之不逃刑。不爲張儉之亡命。則不是畏死避匿者。當顯然有事。何必爲此秘捕之勞攘耶。有損國體。其亦不知我甚矣。有一士友書。謂此身華脉所關係。宜自愛隱避不受害。然此事出於政府爲疾我輩謀。則容有此理。萬一或出於羣小輩復用誣　上。政府承　命而爲。則豈可與前自見呈身之義有異同耶。安坐以俟已矣。若煽動人心。疾我輩欲作罪案而自爲煽動。旣爲煽動而因作罪案。豈吾所爲耶。然勢有難免者。前此拿　命赦　命。皆無顯跡。一國昧然。而惟僞造檄通。先布率兵東渡之新聞。繼之易致大段騷訛。於是疾我輩可善用計。挾雜匪類亦可行謀。而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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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之目必歸我矣。聞嶺南捕得持行僞檄者二名。是雖不知疾我輩所使。與挾雜類所爲。而要皆賣我行之。此其驗矣。亦足一笑。大抵吾之有身。生到今日。　上雖賜察。而謀之者堵立。事無窮極。當不我容私。奉身獻天。死生顯隱。惟義與命之視。而此爲甚難。有望朋友之相愛助也。
　　別紙
聞國家將有　贈謚華翁之事。不覺大驚恠。以先師得　贈謚於今日。其事果何如。前日吾從叔有於此事。嚴辭而防之。今日視前日又何如。此事自是自外至者。固無如何。若自本孫門人有干與於其間。則得罪於先師。見非於萬世公議矣。謚必有狀。狀本無成。可以托此而不應。若不待狀而謚。則非我所關。若我爲作謚狀而應之。大不可。且　贈以舊爵。固已無謂。若用開化新爵。尤不可言。當有處之之道也。聞景學就質於錦溪。未知錦溪兄何以敎之。自有此聞。憂不能成寐。深望錦恒及諸賢善導景學。無至有大失也。
答元致和(辛丑正月二十三日)
正初修候。已經覽否。東郊分張第五天。在錦里寄書。雖此過時而至。而爲慰則深也。請候與說此狀。前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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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備矣。搆示與士友論今番處義梗槩書。說得當理。當取之矣。示謂向來張漢基所傳自　上言下隷一人尙不來云者。必是指淸人捉去楚山官隷也。宜速奇遼上放送。此聽言未瑩而致思太深也。淸人捉官隷。蓋爲金鳳湜解來。暫時用計。而計不遂則卽地放送也。設不放送。自　上何以知之而有是　敎。此事盖招文鳳梧放金鳳湜。自　上命下時。有送下隷傳奇。而下隷尙不來云爾也。且張與宋敬仁。連肚龍閔鳳文云云。似亦過思。曾聞張於吾還江北消息之來。對人張奉叩地大聲曰。此事快矣。如此之時。出來何爲。後畧有伸救事。又出郊相見。未則固不可知。而但此鄕一人適上京。見其姪語及吾事。欲試其意之善惡。而故疵吾。畧出不遜語。則其人責曰。此丈地位何如。子焉敢爲不遜語。由此觀之。謂二人之連肚於彼。則恐非實情也。此皆出沒於開化局。則固不足優劣。而就此一事。猶有善意惡意之分。指善爲惡。在彼爲可寃。在我爲不平也。念之如何。君子固不可疎而見欺於人。亦不可苛而過疑於人。此在人人固當如此。在賢亦當以此留心。此輩人雖或過疑。亦何妨。但士友多目贒事事善疑。謂爲大病。不可不自省。文要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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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心要洪放。心大百物皆通。心小百物皆病。直而無禮則絞。正而不屈伸。甚害事。此等訓宜常服膺也。如何如何。擾甚不備。都在鶴林口布。
答元致和(辛丑十二月四日)
九月惠書。謂病不肆則計作此駕。望固切也。致心以十月書至。所愼乃肆。欲伴其行而未果。悵與慮並。誠無以爲心。冬寒罕古。不審向後不至添劇否。抑或用藥而至於差减耶。區區切祝。示幽谷三歲。動輒跋𨆫。此豈守正爲善之毒耶。陰極剝陽。陽類不得不然耶。爲之苦痛苦痛。於此只使心地廣大和樂。致有天心之豫而已也。如何如何。石花聞是消痰止嗽凉補之妙藥。似合美愼。今年已矣。春開必作此行。服此爲宜。華翁爵謚。時輩知門人不應而停止。此極幸事。事死如事生。主窮天地尊攘大義吾師身上。加之以今日夷制內部大臣。豈可成說乎。景學云云。寧欲無言。先生長德皆棄世。若干見存勉錦以下吾輩人。皆無趙月川之誠故也。至以文集爲錦恒變亂而附合龍柳。誠亦妄矣。此蓋重黃省三翁所共校定本也。渠以後生。不知事實而至於此極。是大痛哭處。錦恒欲往見開釋。極是好事。果見開釋否。若不開釋。如何處之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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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耶。苦事苦事。損末於此關西。姑爲之住所。盖以箕子鄕。兼多會心士友也。所欲言。病感不盡。惟恕諒。千萬愼攝。遠副玆情。
答元致和(乙巳十月一日)
安齋致手翰。知又有從春川便付書。何慰如之。用審體上無甚損度。而乘凉微動。舊祟爲深。豫慮梓膏。恐不必待劇也。三戒所擧。其心其義。誠極壯矣。以勢則成敗利鈍。有不待逆覩。聞纔擧事。而爲有所瞞。見執上京。驚憤驚憤。然死生旣置度外。且雖朝廷罔極輩。心知其爲義則或不敢加害。事雖未成。其心其義自如。惟望其執正善應變也。損末風濕發右膝。坐起須人。紆菀三戒事。强駄驢背。艱辛到谷雲纔日矣。羡鶉鱣之戾潛。無復可說。惟此山中甚幽僻。而少友徐道彥遊覽中國。奉孔顔曾孟及朱子遺像。兼文廟列享小像卷子而至。事極不偶。欲虔奉於此。爲會合陽類。依仰守義之所。未知事竟如何也。姜君應五來訪關西而偕至。爲探三戒事形。玆委送。當盡書所不言也。惟祝千百攝養。
答朴用性(叡鎭○癸卯正月二十四日)
跨歲兩惠書。慰敵承範。見賢允令再從姪則喜切。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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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獻發。侍彩增祉。獻賀大也。奉大夫人敎。益勵志行。更約同志定課。每日用幾箇時辰講小學。箚脚跟培根本。用幾箇時辰。看雅言等書。竪心志判人獸。如此篤志用工。有誰出右。加之華宗氏篤於孝。潛心性理。而近復立志益卓。律己益嚴。互相强輔。兼有鼔勵一邑士風之機。一門二賢。致同心之利。則斷金以往。何事之不辦。雖今天地。决頑陰而發新陽。豈宜以分外而讓焉。千萬努力。朋友之所深望也。華西年譜。論栗翁人道心說。畧說在別紙。然此事宜愼重。又不可與不知者辨。諒之焉。損末寒汗舊祟。發彌數月。因此神氣耗散餘一虛形。猶省也禍之罔極。憤痛不自持也。艱草翦蔓。餘祝加愛。
與朴用性(甲辰三月五日)
自我自南返寓。數次承左右與泰庵問書。而每値病。未之有謝。仰感俯悚矣。卽日侍奉安寧。兩國兵擾。何以捱過。萬萬奉念。泰庵遭艱。驚怛何極。此友篤孝。其仲氏丈加之年高。切不可徑情踰禮。以致毁傷。甚望善譬以節抑也。損末支離臥牀。世亂極矣。立作砥柱。持存華脉。於左右與泰菴諸贒。恃之實不淺也。强疾呼倩。欲長不得。溫堂當盡所未言。○重庵集印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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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騷此極。不得已停止。然事機一失。恐成千古大恨。奈何奈何。惟左右特有誠意於此事。謂此大關斯文運數。雖兵騷不當停止。向人發慨歎之言。眞憂道知體矣。聞來令人深感激。
答朴用性(丁未六月十日)
奉聞患疸之餘。繼發面風。氣力幷敗。至萬分危劇。神明所扶。醫藥所治。得以回棹。漸次向安。先後咷笑。旋不免有小愈之可慮者。爲不能暫弛于中。不審北得復常否。大抵左右天受素完。近何多所愼。萬望十分加力。用盡攝治之方。期於復完。關係非止一身也。如何如何。辰伯事。不忍復提。提則喪氣也。惟辰三奉體遺志。來竣大事。今未見子繼父志弟述兄事。從此斯文有事。吾黨有人。辰伯其不死矣。何幸如之。但悶其備經苦惱。間苦面瘇頗甚。今見可作定山行。冒炎爲此。亦甚不易矣。泰庵勞苦中。幸不生患。鋟畢旋印。印七十帙。今尙未半。來月幷粧黃可了。了之卽布。警天下心目。庶可作回陽苗脉矣。損末新泰聖像。强疾來留廟側。時事想有入聆。不更提。提則氣塞。大抵禍急。商量處義宜不緩。恨不與左右議也。擧去坐三事。惟去似宜。未知如何。餘皆不備。統希默會。熱天愼攝。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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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勞祝。
與朴用性，張靜叟(世瀞。○壬子三月十二日)
國事痛哭。置不爲說。恪詢玆際。體上各護重。宅內各平寧。祝仰。損末積憂沉病。泰庵以下。同伴耕讀爲事。聞中原消息機。可觀善惡。有大關情者。中華興立。天地得立心。且吾國事。畢竟由中國。亦判善惡。所以關情大也。玆有三書。要斡其善惡之機。又少輩欲編輯師門及愚文字有可關係者。布諸諸省。似亦無傷。大抵此事有無效。效遲速不可知。而雖目前無效。不無終有實效者。不可不爲也。事蓋大矣。不可不擇人任大者送去。念非我寒松，卓立不可。望寒松，卓立必有爲焉。天下事有在此行。千萬留念。千萬愼旃。菊隱丈必曰此事人皆當不辭。况吾友吾弟乎。細曲折。鼎甫爲口詳也。小山宅諸節平安。此事小出在必可議。恨莫起九原也。自餘都閣不備。
答朴用性(甲寅閏五月二十九日)
書慰面似。殆降異域積勞我心。若眞而則其又可知也。但聞體上有愼。深用慮仰。今尊書無示。公立言有稍可之漸。足寬此衷。更望節宣得宜。臻亟快可。因書稱朞服人。知有令長婦喪。爲極驚愕。損末自狀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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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中州事機。在善惡關上。理當歸善。有望天心。彼中士大夫爭求華西雅言，華東合編。是必消息可待吾先師道義有伸天下也。公立送史二帙。處文輸到。極多用心。書短意長。惟垂照。
答張殷瑞(用燦○癸卯六月十日)
春享。遠臨展誠。修檢儀節。至今感戢。特其時有致足疾。又未良而登程。奉慮爲深。追聞果發毒至甚辛苦。爲之怛然也。當夏永日。懷高風者。未嘗不悠悠長也。崇翰際至矣。謹審尊體多福。克己工夫。服膺於朱子孤軍遇強敵之訓。甚慰所望也。至如心爲走作。今古人我一般是病。聖賢已多說其方。只依其方。而又在用力之專否。惟於其多方。取其尤緊近我者。先之得力。以盡其餘而病自去。如病胃弱而不食者。求其稍適口者。進之得味然後。漸進多般食而得復胃氣也。未知如何。損末一病字貼身。長了春兒早昏可愧事。助物感領厚意也。餘祝暑裏。益加保重。
答朴衡則(基權○辛丑十一月二十四日)
奉念忉忉。承書欣欣。用審軆上萬旺。重以仰喜。生計素乏。加之凶荒。宜有不堪其憂者。而保華脉扶人道之血誠。見其有不能已者。最是慰滿也。若世有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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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學。爲判人獸者。久積至誠。期於感悟。自是道理。未知此言如何。損末遣免。而不無資警益於諸賢者。東山來此多日。宿祟添感。至於委臥。此極悶慮。擾中神迷。畧此而止。餘祝祈寒自愛。
答李萬汝(弼煕○癸巳九月十八日)
奉別以來。無日不瞻仰。伏蒙惠訊。謹審深秋。定省尊體神衛百福。且承講修次第。深慰區區。尊聘母夫人喪事。同居情理。想當有別。而貧力治喪。亦極惱心矣。伯氏丈搬舍。一年再擧。可念辛艱。奉爲之怳歎也。示謂江漢樓上。想像昨年陪吾從叔父。講大老封事時事。而有觸目哀傷。不能定情者。嗚呼。孰謂此事遂成千古。而今日以此言見相悲之耶。天乎慟矣。麟錫今十五日。同遠近若干士友。掃舊宅講壇。依遺䂓行講。莫不飮泣流涕。嗚咽不成聲。而退各相送。益惘然無以爲心也。麟錫奉親無他。而懶惰成性。無實下工夫。內省愧懼。無以擧顔對士友。今承勸勉以篤學。益不勝瞿然。若其責望之重。則豈宜云云於千萬無似之身。恐懼惶縮。無以措辭仰對也。唯執事之終不遐棄而時賜警策。俾免大故無狀之歸。千萬之幸也。此漢之所望於執事者亦深切。唯努力崇明德。大爲吾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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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矜式。謹謝。
與李萬汝，徐敬殷(相烈。○乙未十二月七日)
日昨望見上馬而行。已令人快心矣。今日之變。天下萬古無上之大變也。故今日之事。天下萬古無上之大事也。二公身上。擔負天下萬古無上之大事。不亦重乎。勉旃勉旃。然此事成敗利鈍。非所逆睹。惟伸大義於天下後世。則成敗利鈍間。俱是大成就也。可謂萬全之擧。可謂不負天地。不負吾君吾父祖。不負先聖先師。不負吾所學也。旣如此則可泰然行將去。無復疑懼者。但無懼之中。又須有臨事而懼。無疑之中。又須有好謀而成者。勉旃勉旃。兵事不可遙度。且拙謀無以仰助。惟向告爲將之道。亦不出智仁勇三者。三者皆由敬得。用人之法。忠義智謀勇力得其序然後事成。服人之術。在彰善懲惡信賞必罰。立心須要誠貫金石。事質神明。此等大綱。不可不深賜體念。其外一二言及於元友致和。可蒙采納否。大抵威克厥愛允濟。愛克厥威允罔功。吾輩讀書拙䂓。仁恕和緩有餘。而剛猛勇快。不至於此。不得不致力也。如何如何。卽日寒急。兩位戎體何似。湖隱二公。安李二友皆保重。衆士卒皆不至飢寒生病否。竟夜轉輾。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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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寐也。麟錫越嶺浮海。問將欲决矣。多少盡翦。惟冀千萬保重。以完天下萬古無上之大事。荒迷不次。謹疏。
答李萬汝(戊戌閏三月二十三日)
一自尊駕入北後。莫得信息的奇。或云尙在中國。或云還駕在國內。已令人憂欝若成疾。麟錫之處遼東。期有勞爲。而今又再入也。不得不與尊座俱而不可得。則歔唏悵缺。尤無以爲心。入此而卽聞尊己先到而待我。此何天下奇特事。喜而欲狂。兩寄書至。直若奉面。矧審尊軆得保重於數千里勞攘之餘。豈非神佑之可感耶。承省安堂上。悅話親戚。並伸情于存亡士友。道理洽盡。爲之代喜。况又聞入北也。見袁將欲得其力。此固麟錫初有意。而旋覺未精於義而止者。然其苦心血誠。已足多矣。至若去得闕里。緇冠深衣大帶。謁夫子之廟。以文其秉夫子春秋尊華攘夷大義之有赫。扶夫子繼往垂後大道之將墜而擧義不遂志之由。告于其前。此時至誠精心。鬼神可質。而使天下後世之人足以灑淚。不可謂不伸義矣。古今亦復有此等事耶。因展拜夫子及子思墓。訪祀孫。得其敬禮。又展拜周公廟顔子廟。並訪其祀孫。因登杏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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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俯仰眺洙水泗水。飮顔子瓢飮之井水。生於東方。有尊一人矣。又聞槖中出吾從叔父所著三綱五常說，正統論。付之夫子祀孫。令滿座讀之動容。又受夫子眞像二本。奉而歸來。此事大好。麟錫於此地旣爲久計。則欲設一講堂。奉夫子朱夫子我東宋子我華西省齋二先生影幀。以爲依仰之地。此豈非湊合得好神爲之助耶。張雅聞邂逅於北。因共東還。今又拔宅相隨。盖此世稀貴人也。可敬。麟錫之前後事。說固支蔓。想亦關聽其槩。不奉煩也。餘俟早晩得拜而盡展。天氣將夏。更祝加重。
與李萬汝(己亥二月六日)
今到何地。路中體宇不至有損。仲一亦然否。爲拜萱堂。爲見親戚。爲逢士友。步履當輕輕矣。損末同習齋得感。呻吟十數日。今少可。張君渾室。餘同伴皆無警。恒念禮義正邦。作他貌樣。不耐痛迫。比思得八路通告事。此事所關。不甚下義擧。不得不爲也。各道以素聞望。爲各致書。又別有同志諸公書。然其從中周旋。專心致志。必待高明及仲一，鄭和伯，李致心，元福汝，李紀仲若而人。而又宜早自設爲。故張君致道玆起送報及。必須看作大義急務。若其謀事。在合衆見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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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如何如何。他事不提可默會。更自愛增重。
與宋子明(尙奎○丙申七月一日)
稽顙。千里勞旆。顧未能仰副馳義之盛念。而拜別後時序屢轉。人事從而變矣。仰瞻忉忉。曷嘗忘諸。謹請比辰。經軆百福。閤度均慶。仰頌無斁。不任擎禱。罪損生自四月旬後。失巢顚沛。今抵伊川地。那上消息。旣不可聞。故將向陽孟界。未知關西恃象之果如何耳。嗚呼。天其將喪斯文耶。安承禹竟殉於堤邑。徐敬庵相烈先我至狼邑。有惡報十分九信。後死者將何以爲生。痛矣痛矣。此行亦難定其究竟計。將往關西。更募生力。不然渡江乞助於袁將輩。不然尋曲阜夫子宅下。保形以畢此生而已。未知三者果得一。高明以爲如何。義兵稍靜。▣衣剃髮乃次第事。如尊者計將何處之。或可勇振賁然以辦此三計耶。玆用委送朴君。以探海西形便。且請僉君子不鄙此行。打成一片線陽而去。未審肯許之耶。仰企仰企。餘撓不備狀上。
　曩日伴枉之二李友。幷皆安旺耶。在軍多撓。未能各修候書。幸須雷照此紙而不棄之。請期於偕圖是仰。
答宋子明(戊戌六月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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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錫之始擧義也。座下同數君子。千里冒危難而來見。麟錫之旣住遼也。座下數千里涉險艱而訪至。至則麟錫已還國矣。知其必復來也。留連五六箇月而待其來。來則不忍卽舍去。又肯留連六七箇月以相守。其爲利益根基則不憚孤苦。往留數百里之外。其卽致書相問。自言所執。則曰華夷之分。人獸之判。未嘗不聞其尊攘扶抑之爲大義也。噫。使國中千萬人。皆如座下者。豈復患今日之事。千萬人中。座下如此者。豈非讀書之效歟。然讀書者奚獨座下。是有其故。盖我華西先生道學。貫天人通神明。審機察影。早有莘有之憂。終謂不可使夷狄任其亂華夏之道。使淫邪任其害聖賢之敎。爰以尊攘衛斥爲己任。明目張膽。苦心血誠。遂於一天之下萬古之終。做承三聖一治亂之功。此非獨門下之私議。擧國之公論爲然也。泛聞其風者。宜亦有異焉。况以朴雲菴先生，崔固庵丈人爲師友。其淵源於是而私淑者耶。若是乎淵源師友之不得不正也。宜乎座下特異於人。其心有曰吾旣承聖賢師友而爲儒。不可作夷狄。吾旣自祖先父母而爲人。不可作禽獸。况此公天下之正理。不可用私意回互。况此亘萬古之大義。不可計利害。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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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互。彷徨於此。則非儒而夷。非人而獸者也。非獨座下之心爲然。貴鄕諸斯文旋力送座下者。皆是心也。麟錫雖愚昧。不能不感激也。卽日暑雨。尊體何似。嚮𨓏之深。麟錫得與同伴無甚驚。顧有約語。曰今日義諦。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猶愈於已。其如斯而已矣。出此心肝一言。謹附昔日尤庵先生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之意也。自餘留俟非久面罄。
答宋子明(庚子四月二十三日)
拜書。用審返宅支保。日間哀體更何似。仰溸仰溸。工夫仰想有闇然日修者。麟錫同後凋，習齋及諸少友遣過。實谷屍身。前此張德中有書於混江。旣未覓。覓向義州。人皆言未易覔。慘慟不自定情。聖廟才已上樑。無力可驟役是悶。鄕約事。向蒙俯勸。今又因各面有錄約長直月可任人來者。示當給任帖。不爲遲緩。故依敎爲之。大抵遼上寓人。無法可依。吾儕旣來此而相與有爲。此事名義。固無不可。然目下同伴。少可主幹人。且事勢似終或有難處。處是爲關念。第當審擇人以入。且用三驅失前禽之義。此二者不可不念也。許多所欲言者。吳君當細述。帶忙不備。更祝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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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重。
　　別紙
初喪喪主哀遽。不得與賓客爲禮。同居之親尊者爲之。而至成服。始躬受賓客弔禮。長子與承重長孫無異同。
被髮固本是夷俗。然自開元始行。歷代未之變。非自時王爲從古禮而禁之。有不得私自議改。故朱子家禮。仍之而不刪。若有聖王制作。此必改正矣。括髮古制只用免。斬麻齊布。我國禮家布巾上施免。
父在爲妻不杖。旣有古禮明文。家禮只言杖朞。而亦未明言父在亦杖之義。好古君子從古禮何妨。
與宋子明(辛丑七月十三日)
夏初。修書給李萬成入送。萬成値有退軍擾。卽還來言書則付轉便。果卽入達否。秋風忽新。懷仰政切。不審際玆。究經有相。起居百重。寶眷並吉。擾端無痕。所處而安。農形可做得一年之計否。無事不奉念。伴去及元居諸人家擧無事耶。損末經夏於靑山康隱求宅。尙遣過。但昏墜益甚。自可悶也。見張德中運實谷柩去。安厝而還。悲幸交至。然此人永入地矣。天下不可復得來矣。痛矣云如之何。傷矣不忍長言也。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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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安奇家信則未聞矣。聞畿內三南年形大無。無民可孑遺。矧以今國勢人心。將至何境。憂不能成寐也。鄙行初自平山來時。爲計卽入彼。聞擾而止。前頭只得觀勢裁處。然此皆聞於德中。可應詳致。聖廟享祀事。亦使此人告達也。適擾甚不備。都在此人口罄。餘祝千萬保重。
與鄭元之(甲默○己酉十月十六日)
地雖北涯南角。書有一往一復。有書便知心。不面亦故人。知心故人。世豈多得乎。不多得之知心故人。當平世猶相愛之篤矣。况於此惡世乎。在同國猶相戀之甚矣。况於此異域乎。居無事之時。猶相應求之切矣。况於今不得不有事之日乎。麟錫之出疆到此地也。此地界接北道。近左右之居。較在本鄕。四五分之一也。聳然喜聲氣之有相及矣。漠然悲阻絶莫通。瞻望之不及矣。麟錫之來此。未知入左右之聞。而惟左右之信息。因寓居士人吳秉濬而聞之。左右在今所謂維新林林簇簇之中。特然與數十同志。守吾道之舊。如立壁峙。噫。吾知心故人有是也。嗚呼。今日所遭大禍。所懷大慟。忍復說言。惟義所在不可無事之地。思有仗大義圖大事之爲耳。麟錫劣矣老矣。前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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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狽多矣。有其力之莫能及也。已雖莫及。賴人成事。固所願也。顧思得圖大事之張本。爰設貫一約。曰愛國心愛道心愛身心愛人心。心乎四愛。貫以一之。衆萬同心。貫以一之也。盖自以爲有此約。可以致一人心。致一人心。大事可圖而成。致有復國扶道保身活人之爲也。然干慮所得。只出謀而設之。至於致力有成。賴人而已。故旣先糾合此地來聚之人。亦更廣告國內有德有望有志有謀之人。致皆相應。而不得不奉聞於吾知心故人也。惟此之約。惟此復國扶道保身活人之事之大。左右正宜一其爲心。盡其爲力也。請左右來不來。其於此大義大事何。惠然來思。謂不得不有斯。而心斯力斯。以盡相應求之道。因亦用寬相愛相戀之情也。如何如何。凡在相與相信之地。亦宜相及而同之。同之者多多益好也。然宜密之。不密害生也。謹詢冬天。尊軆有相。麟錫恒病。紙短意長。默賜洞會。
答韓賢汝(德模○丙午閏四月)
戀深如渴。書至如沃。謹審侍餘氣度崇衛。至慰。承意南遷。抵堤買田宅勇矣。謂未必終搬移。何爲其然耶。返路欲訪我。而緣伴令婿車君年幼繭足。從直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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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多悵。贒與金說叟發論。長潭營建四先生影室。各出五萬文。使之始役。此盖省翁櫃奉晦尤華三先生像於私室。朔望行焚香禮。擬別作屋以奉。而遽捐臯比。門人子孫欲追成其志。力尠未果。賢二友乃能辦此而將幷配省翁影。誠意壯而事理亦得矣。當罔極天地。有此好事。豈非陽春苗脉耶。但恐南中士友力綿。未知能亟副賢意。竣得事否也。聳喜之餘。繼以憂慮矣。損末冒脚病而起程。擬遠行。可知其懷痛時變爲如何。病劇而止行。是或天意耶。未知天使我如何也。安有其好不好已矣。且置好不好。惟正不正吾義。爲關心也。令外從池友平安耶。病臥艱倩。剪餘所欲言。夏天加愛。
答安承汝(光烈○辛丑三月十八日)
書至。承遭尊從氏喪事而悲痛過甚。甚用驚怛。何辭仰慰。尊體崇護。溫繹魯論。惟極喜幸。念左右質厚識明。箚住脚跟於晩暮之年。爲士友服。麟也之欽服已深矣。更望竿進壁立。大有事於吾黨。而使邪世不亂於其周德也。麟錫西行月餘而返。有多少興感於其間。而日前射禮。益見玆鄕士友風氣之盛。爲之欣聳。以爲陽春一脉。保不在他也。惟左右持服未會悵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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闕西士友來要同去。將以再明登程。歸期似在五月間矣。帶擾盡縮所懷。更祝千萬保重。
答安承汝(申辰九月)
向書未及奉答。固勢也。愧悚則甚矣。享祀之會。撓劇而別且忙。恨無有穩討矣。夜二過。未審起居更有相。溸仰。損末頹墜不愈於昨矣。昨別後有與諸士友。爲一番講說。蓋痛華脉之永絶。復理前去守之義。未知於意下如何。乞示可否也。講義答在紙下。不備。
　言與說固有分。言主發心。說主解理。言切說詳。求之本篇。如中庸民鮮能以下。是憂深言切處。道其不行以下。是慮遠說詳處。以此意推究之。盖中庸一篇。都出於憂深慮遠。故章章句句。無非言切而說詳。
　程子言不偏是該不倚。無過不及。兼中之軆用。朱子言不偏不倚。是對無過不及。爲中之軆。
　戒懼愼獨。承上性道而言工夫。未發中節。更承性道而狀其德。致中和。更承戒懼愼獨而極其效。言自有序。
　鳶飛魚躍。以物說理。
　誠之一字。爲一篇之樞要。而鬼神章居一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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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故於此說起。若謂爲上承父母其順。下接舜其大孝。誠莫先於孝親之故。則亦不爲無理而意更狹。
答金丞賢(鶴鉉○乙巳八月九日)
南山崔嵬。悠悠我思。便來有書。何喜如之。况審體宇康重。爲慰更深。損末發於石溪。寓于鳳洞。今一易月。多接士友。厚有警益。但右脚痰結。久而不解。殊可苦也。時變誠如所諭矣。期欲守舊不變。有死而已。此何等見識。欽服欽服。以此見識。尤張皇激厲於毅伯，汝中，贊重諸少友輩。得有事在。安知殷殷一聲。不在其側耶。是甚所俟。力疾呼倩。只此不宣。
答韓子運(斗燮○辛丑十二月十九日)
秋旣拜書而慰矣。失梯稽謝。而今又及焉。感悚交至。仍審大沍。起居衛重。敎授本齋。與學有事。且於達固庵書。知日行閫範嚴正。侔古閒仲塗，我東退溪先生之爲。儘善矣。今日爲士者。主禮法皆如此。使人興效。則歐巴氛祲。或可退却也。齋䂓節目。承欲有言。此非猝乍可定。顧此新定齋舍。尙未有遑。非久欲與固庵諸公立得一規。可且移用於貴所也。損未當冬沉感宿例也。今又不免良苦。固庵丈多年傾慕之餘。獲此數月相與。受賜儘多。歲暮還山。且置悵情。雪程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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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可奉慮也。崔仁甫有此遠訪。可感。愧無以答厚意也。歲色垂薄。爲祝餞迓有相。
答申景裕(明均○丁未三月)
書至。審慰起居衛重。損末恒病。度鬼關不遠。吾與賢同積苦於堤上。同辛艱於遼北。同周旋於關西海西十數年間。情深分密。雖一室兄弟。何以異哉。我返于東。獨不與俱。彼此悵缺。不須言也。世禍急迫。尤恨不合。且念生理窘迫。不能不貢悶也。聞昨農不敗。望益力今農逢豐也。承於歲初。令季與從氏得暫團圝。知何等悅情。歸共怡怡。恐不可緩也。子度，致壽朝夕面對。同切異鄕之愁歎也。多少只托君一，春卿詳說。病艱畧倩。
答金聖初(洛源○壬寅十一月十七日)
書回。承悉衝雪入山。小華始根窟裏。坐了數日。感古痛今之中。身安氣旺。何慰如之。念贒所爲。千萬人中。豈更可有也。承將刻三先師號。此其苦心遠慮。極可欽歎。但揆以事體。頗涉猥屑矣。無已則華西先生有立言作傳授命脉。而重省二先生承受張大者。曰尊中華攘夷狄。窮天地之大經。黜己私奉帝衷。有聖賢之要法。此兩句刻之左傍。標著三先生傳授意。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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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勢。以此爲之可矣。白君景楫委送。餘憑其舌也。大冬深山。與同伴自愛。竣事善返。
答李聖行(鍾夏)，趙致元(泰貞)，邊聖中(錫範)，邊春卿(東植)，邊元春(東煥)，邊子玄(承默)，趙幼顔(▣▣。○壬寅)
吳鳳瑞至。七贒八月書。一時出袖。逐旋拔讀。如環坐一席。輪吐胷赤也。何喜如之。以書以鳳瑞口傳。謹悉候各連安。重以慰也。然又皆以時變說罔極說痛哭。嗚呼寃矣。此何事也。視天蒼蒼。視地茫茫。吾徒其奈何。只有守死善道。一從夫子敎訓而已。畧說在呈訒節諸公別紙。幸取覽而各賜善敎也。損末氣塞必死。不待雪凍也。神迷坐擾。只以一紙謝。謝且不盡所懷。亦半死人事也。可恕諒否。更冀各各加愛。
答李玄三(近洙○壬子二月)
昔年遼上講學。殆一夢境。自後國變層疊罔極。千里阻絶勢也。而相望之情。有難形言也。蒼茫異域。憧憧我思。去夏崇翰。颺風遠墜。宛對顔範。喜甚欲狂。用審侍奉體安。萬極搶攘。務盡先事。痛國傷時。言言切至。可念。不爲時撓。能固志守。極令人欽歎也。今料外許哀珩至。言間與賢面。且謂令季移寓之地。賢又將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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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聞甚喜悅。喜悅者非特爲近可得面。盖以處義得正也。今日在國。作夷獸臣僕。全沒義理。出疆守義。依舊作吾國之民先聖之徒。誠不可已也。賢乃爲之。何喜如之。損末不隨死於諸士友義擧。來到此地。有欲營爲。志事遷延。莫伸痛憤。愧恨罔能爲心。衰病侵尋勢也。不須說。力疾胡草。以付許哀。餘企加愛。又亟會面。用副深情。
答沈景豪(興奎○己卯十二月二十四日)
稽顙。奉念中承悉近日侍奉履用萬泰。良慰。向來冒寒旋旆。慮或生病。久不忘情。亦且釋然矣。冬課知與金鄭二斯文共之。意必有所得於觀善之際講磨之問。而今不見示。警此昏惰何也。全友衝大嶺丈雪。來謁兩師門。其意又不徒然。前此前却者。今乃决意擔入。甚喜事也。但前頭用工。無論彼北。須皆實心無間斷。乃有實效。此可胥勉而共圖也。麟錫卽日奉几筵侍老人。苟保頑命而已。荒迷之中。雖或開卷。全無發明。可愧。年近四十。無聞而徒見惡焉。聖人所謂其終也已者。自知不免。奈何。朱子猶言勉人及時遷善改過。以存其餘地。實荷厚幸。但恐庸懶。無以自力。此則不能無望於諸益之輔助也。此歲無多日。徒切瞻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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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祝餞迓增慶。不次謝禮。
答沈景豪(戊戌六月十五日)
萬里有書。百朋不多。謹審侍餘體珍相。仰慰仰慰。承緣治蠱。不專講學。爲之代悶。間復數月。諸節益旺。日三溸𨓏。立菴後事。責在朋友。而使其子孫飢困失業。不知後日九原。何以見立庵。聞隨賢相聚。賢本視同骨肉。雖一般無力。惟心助當靡所不極也。向來救全我眷屬。其深誼何可忘。損末之再此到遼。已於還國時先言其義。豈因讎者而有是也。到此後得與同伴無虞。所定義諦。準保華夏典型。雖加一日。愈於已而已矣。不得不爲耕讀措置。周旋方畧。在此非無其人。若又得善幹事如左右者甚善。而知緣事勢不可致。則只用悵歎。每與習齋云言矣。然有削禍時。不顧事勢。亟來相會。固應無他也。萬端心緖。尺紙莫旣。都在默會。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十九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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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安啓賢(承禹○乙未二月十三日)
向者　皇壇之行。非凡百人所能爲。甚可敬也。因此而得共守歲。儘奇緣也。亟速還家。適値惡寒。已悵矣。又慮其生病患也。玆承惠書。謹審間駕潭上。方有愼節。甚至氣喘腹飽。火動眼眩。是此何祟。無乃其東西驅馳。勞攘過度。外暴其氣血。朝夕塲室。悲慟難抑。內傷其心情。而加之以謀慮刊役。幹辦巨創。有以疲精惱神而然者耶。萬萬貢慮。無以爲心。第望持志而毋暴其氣。節宣調治。不失其宜。還宅乃可則必須還宅。若祥期未遠。大事方幹。情理事勢。有不得還宅。則雖於其中。宜更寬其心而愛其力。務自攝養。不宜一任吾難懈之誠勇往之氣。有以重傷而添症也。如何如何。蓬坪吳友聞方來到。大事諧矣。何幸如之。且慮其或遭東擾之患。聞亦免焉。爲之爽然。合力海西議固好。但彼中雖未設板。必有布筭。且世險路左。難運物數。則未知肯有意否也。鄭受謙事。此何變也。志㓗行果。何處復見。吾黨何若是否極。慟矣不忍復言也。損末親候比經感祟。愈益凜綴。煎悶不可喩。鄙甥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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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此設力。得恰好處。殊甚感荷。然先於此近地。有擬議未成處。此有未成。卽更通告。以此俯諒焉。餘留俟來月面叙。
與安啓贒(乙未八月)
向日返駕。已知利稅矣。不審伊來重侍百福。知起新舍。逐日幹役。想多勞神。然於其中。能以時收拾。自有事在否。念昔華西先生在世時。賤子有舍役甚汩沒。先生寄書責之曰。緣土木之役。束閣所工。是何說耶。昔中國元帥來救我東。夜必與文士講大學。刊本行于世。今舍役視戰塲。閒劇何如耶。古人有如此心力。故能辦得大事。吾輩無如此心力。故未免汩汩作冗人。賤子未能奉體此意。今果作無狀冗人矣。賢未必同賤子。而亦不妨視以爲戒也。
與朴觀汝(貞洙○己亥七月三日)
萬里而枉。餘旬而返。欣悵可知。於人人皆然。况吾與鶴林間哉。更慮困悴積身。路中生患。實谷返得到平出安信。自平以往尙遠。喜甚而猶餘慮。不審得終利泊。而家居興寢更休適。室眷均慶否。充齋翁與金友皆平安否。張君亦始終不病。而卽還其家耶。八道通文。士友言與他物議云何。乞須大故爲力。用副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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恃心。敎導吾兒。亦專恃也。麟錫與前一狀。往事多悔。來頭正兢懼。且萬事皆外矣。聖賢言語。見得一半分本意。身心上改得一半分實過。是吾急務實事而未之能力焉。是吾大憂也。前留八條講義。妄對在幅下。飮暑神迷。本能一二。餘祝崇德加重。
　心有以理言。有以氣言。若以理言心則何以別。於氣之本源則性也。指其存主於人而爲形氣之主宰則心也。本源主宰。可以分心性之面目。然若論其分則自理順推論。此理爲形氣之骨子。故謂之主宰。自形氣逆推論。此氣根抵於道理。故謂之本源。心則自理視氣之名也。性則自氣視理之名也。敢問此說何如。
此段說得好。然骨子下添樞紐二字。心則自理視氣之名。性則自氣視理之名。改以心是主理滚氣說底。性是從氣溯理說底。未知如何。
　主宰有兩義。如曰理爲氣主云。則只是楨幹骨子之意。曰心爲身主云。則有聽斷裁制。兼管知覺之意。張子所謂合性與知覺。有心之名是也。未知然否。
此段意思亦好。但楨幹骨子。改以樞紐骨幹。兼管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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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照管如何。
　竗用之神。主宰之帝。同一義也。而所以有此分者。理無形無爲。而有此神竗之用。乃自微至顯之勢也。雖無形無爲。而有此森嚴之軌轍。萬物莫敢有違。帝則自上臨下之象也。但帝不可直喚做理。神之理爲主者耳。在人則心之虛靈神明。正可以當之。但有正不正之揀別者。帝則自然理爲主。不容揀別者。此其所異也。未知然否。
大意甚善。
　致良知三字。乃陽明之病案。然患在廢格物而欲致之。雖有良知。無緣致之。若本諸良知而格物以致之。何以異於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窮之哉。
陽明致良知。大學致知。不可一般看。不慮而知曰良知。彼言良知。與孟子良知。所指雖差。其謂不慮則一也。格物以致知。豈爲不慮而知乎。且大學傳五章已知之云。猶言素識。此屬物理上。上文莫不有知之知。是指心之知識。亦不可一般看。
　中正仁義。是中正之仁義乎。中正與仁義乎。
言中正與仁義。
　父在母喪。旣以亡室題主。又遭父喪。則母喪以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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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例處之耶。練祥祝辭。稱顯妣否耶。或云直稱顯妣。於父失事死如生之義。合有措語以變通之。若然則措語當如何。
母喪。父在而主之。父又喪則宜有一番告由。子行一切喪事。更不以父在例處之。
　斬衰絰麻本在左。齊衰以下麻本在右。冠則大功以上積向右。小功以下向左。然則絰尙左。冠尙右也。冠絰之異尙。何意耶。
喪服疏。斬衰麻本在左。以父是陽。左亦陽。此對爲母右本。雜記陳註。吉冠則欇縫向左。左爲陽吉也。凶冠向右。右爲陰凶也。功緦輕。故向左同於吉。
　便覽。小斂具括髮麻免布髽麻條。陶菴曰。白巾上加麻免。有何不可云云。若麻是括髮之麻。則乃以麻自項而前。交於額上。卻繞紒。何以用之於頭巾上耶。抑括髮麻外又有麻耶。
上古平人作髻。用縰總。及喪括髮。亦用麻免。今東俗作髻。不用縰總。故亦無用麻免。括髮只愛禮不廢。用之於頭巾上耶。
答朴觀汝(辛丑十二月五日)
前後承書。若是稽謝。甚矣疎懶也。玉山來傳近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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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大以爲慰。不審向後起居益護重。寶眷一寧否。承於昨臘。擧丈夫孫。遙賀萬萬。是有食牛力而終作瑞世之大人物耶。積善之家。理宜有餘慶也。施敎兒姪輩極用心。俾循程度。是必受恩於先師者。欲有以厚之。深用感激。乞益照檢。吾門命脉。只在於此也。損末士友旋力。新定住所。夫子殷師像。謀將並奉。以爲依仰。遼東勢格不可往。逍遙南北。氣衰恐不可及也。尊先世文字及講義。尙未下手。愧悚之深。玉友逢別。欣悵有不可言。所懷何限。適患感神迷。不能不畧。餘祝千萬自重。
答趙永叟(膺杰○辛丑八月三日)
麟錫覆趙斯文座下。不面麟錫而猶不外。春間命令允千里訪麟錫于遼上。行到龜城。聞麟錫已還國。方來在肅川。令允卽來相見。亦稱大人命。相處以友道。深感座下用情於無似賤品。有若是之厚。而正悚未能奉書以謝德意也。令允別去不過旬日。方麟錫之西遊至龜城也。又同金玉汝追至。乃以大人崇函致之。開而奉讀。非出尋常通情意。而有若贄書例。惡座下過矣。麟錫愚迷。誠不知其爲何事也。古今或有此例。皆當於施者。若座下之施於若麟錫者。是豈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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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也。盖聞座下德高而學優。識正而行篤。皆得於美質。有人所不及。而麟錫雖有托名而行悖。雖多喫年而聞疎。百無一似。尙懼得罪於並世君子。座下之爲此。固已過矣。麟錫之於此。矧可安乎。令允之辭去也。甚亟欲達千萬不當千萬大悚之意而未之及也。今又令允來而再此書問。有申前意。彌增惶縮。而切願座下勿復若是。以完彼此之面勢也。不然則麟錫鑽地而入矣。座下其深念之。謹審侍體萬相。復過旬日。起居更何似。旋深溯用。麟錫隨衆賢友。維持得過。令允及玉汝相觀多日。益見其質美。所謂可共學者。勸其不終做第二等也。夜間爲諸贒呼書數條雜說。二君皆持去。想或經覽。知皆未成說。乞賜斤正。而間有可取者。命二君有以加力焉。尊前度書。一奉覽卽失。今不詳記。未能領意奉謝。極其悚惶。後便幸以本草垂示。不備謹謝。
答趙永叟(壬寅二月二十三日)
無時不瞻仰。允君，金君奉祟函至。謹審新春。侍餘經體珍重。仰慰萬千。麟錫沉疴無去體時。自憫。惟幸齋無警况。有事修造聖祠。若可就緖。定以來月念三。行享禮。乞於其時臨共將事。若前期幾日尤佳。賢允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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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成川三登。摸奉箕子，朱子眞像而還。勤勞太甚矣。箕陵會旣告期遠近。今不得自破。麟錫前後處事。皆違儒者常規。專以抗世邪爲主。今慕仁賢之闢小中華。居其地奉其像。則爲之展誠泄痛於其住魄之前。不無其義。亦心所不能已也。至於所見之惡。今日天地。出門擧目。在在皆然。無復可避矣。下諒焉。神短呼倩。未盡所欲言。乞賜照亮。
答趙永叟(甲辰七月十八日)
多日講討得曾未有。至今慰沃也。奉別月餘日。何日不瞻誦。玉汝同令從姪果汝如期至。翰命與俱。玆又喜事也。謹審大熱中。無擾還宅。比日侍奉連安寧。仰賀之至。損末留興道。始終無大病。少友皆善保。惟春兒連不健。可慮。取淸凈。兼欲飮山出美泉。昨日携十數少友。移留九月山僧舍。名曰停轂寺。宿一夜。自覺有趣也。講求心性理氣名目。得高明偕焉。受益開發當如何。所以請數年之暇。在右篤老侍下。不得離側以遠。道理固然。不敢復請。然於心終不能舍左右也。講義中湖洛人物性說。愚亦未曾詳究。盡其言意之所在。待日後一番講究。有所領畧然後當有以對矣。果汝托以友道。愧無以助發也。方未整頓書冊。棲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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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散。玆不備謝禮。
　　別紙
形氣神理層級自別。惟神是心。心神有以理言者。有以氣言者。心之精神以氣言。心之竗用以理言。故形體之病。卽關於氣。氣血之病。卽關於心之精神。未及關於心之竗用。在心精神之病。下關於氣血。上不關於道理。病至於成狂亂志。竗用道理。一時俱失。精神之心。可用藥補之。竗用之心。非藥可補。然形氣神理之神。直以竗用言。精神卽屬氣。當不得神理之神。
理謂有動靜之竗則可。謂有情意造作之竗則不可。盖就動靜上。理是無情意造作而只有其竗者。氣是有情意造作而自有其跡者。
動靜無端。言理氣不離也。理氣先後。言先有理而後有氣也。二說互相發明。不可以理先而生氣。謂動靜有端也。蓋太極生陰而生陽。無時不理先於氣也。陰前是陽。陽前是陰。無時見動靜有端也。
理氣謂之有先後可。謂之無先後可。然愚嘗有言理氣從本原說下則理先氣後。從流行說去則無先無後。從禀賦說起則氣先理後。以此意求之。庶不迷於理氣界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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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趙永叟(丙午十二月十七日)
奉書。審慰侍奉安寧。爲玉汝痛徹心骨。彼此何言。此君處地之不可死。已無可言。以所期望如何。可以有死。美玉無一點瑕。挺筠無一節臃。駿駒遠駕。長城重恃。今焉已矣。天乎奈何。願我多年。見其二歲兒之繼乃翁志。屹然成立也。勉翁得萬古大正而逝。日月山岳不虧不頹之節。誠無有憾。惟天地失太陽。世界失砥柱。國家失棟樑。士林失山斗。若之何哉。此外又見丹陽池源永，堤川姜翼秀，宣川金鼎鉉，田英根凶逝。昨今兩年。先有元容正，元容八事。盖容正文章操執。擧世難其匹。容八擧義得正。千古所罕。源永十歲才名動一國。長篤士行文章義理。儕流推服。翼秀篤於守舊。鄕邦依重。鼎鉉孝友典重。老成守義。人服長者氣象。英根才學志氣。超卓有遠望。不可復見。哀吾黨之益孤。痛天地陽氣摧折之若是甚也。承有重勉於賤身。顧何敢。然孔明所言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八字。願將效之而懼力莫能也。只望左右頻加警責。更願左右之一倍努力。寒松砥柱吾黨斯文也。希古始終救玉汝病。死而治喪運柩。其哀戚勞傷。雖古極友愛親兄弟。無以復過。盡朋友之道者。此世難見如此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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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聞莫不歎服。今又同玉汝姊夫金君復。來慰敍士友情理。亦極難事。悵其亟歸。臥病艱倩以付。餘乞餞迓。加愛增福。
答洪元方(承義○丁酉六月)
稽顙。故人書忽到眼前。始覺此地終不在天外也。伏審萱堂氣候萬安。仰賀。惟尊兄久患眼眚。藥未效奇功。豈勝貢慮。嘗聞治法。平心勝於服藥。乞幸試之。承擧丈夫兒。果是孔子抱送天上麒麟。而終作濟世光道之俊物耶。賀祝賀祝。伏蒙不鄙寒宗。又不量才贒否。竟許令姪女貺室僕子而成禮。實感盛德。以僕言之。雖不孝罪大。猶名居喪而有違禮律。且在萬里之外。有缺情理。皆覺無謂。然承我宗事。今有其人。昌大可期。用是自以爲悅也。承與紀仲待秋一枉。果若如是。喜當如何。空谷聞跫猶喜。况千萬異域。得見故人乎。千萬圖之。僕至今不死。可愧也。爲　君而不能保邦。爲親而不能執喪。懷痛窮天。無地可洩。乃若其心則終有事乃已。未知天意竟如何也。梅澗，小白兩兄不顧家事。惟義是視。死生一心。間關萬里。兄弟如此。古所未聞。此地適有所撓。本國可乘少間。故爲之言。旋天熱路遠。奉念忉怛。悵與不悵。猶餘事也。毅堂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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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挈眷携徒。往入深山。無可如何。可且如此矣。凡所可言。小白去當詳言。殺而不次。只祝侍奉保重。處亂善道。稽顙謹謝。
答洪元方
所大慰者。其與士友合同守義。不失所執。不負所畀。而苦心血誠於衛道術扶陽脉之事也。此其爲心。不亦善乎。凡百人心。本有秉彝。噫。皆陷溺矣。京鄕士大夫昔嘗曰吾禮義之邦士大夫也。開口便說禮義道理。洋夷之爲禽獸。亦皆知之。亦皆言之曰國亡人死。洋夷不可近也。及倭爲洋前茅。來求和也。則曰倭不可不和。惟洋不可接也。已而洋露頭。則曰洋固不可不接也。通商而已。其俗不可染也。已而曰延西師傳技術。富國强兵。不可不爲也。惟毁法服變國典。不可爲也。已而毁服變典。則曰服與國典尙輕。可毁變也。惟體髮至重。綱常至大。死不可毁滅。毁滅則禽獸也。及夫亂賊夷狄弑　妃辱　君。以滅綱常。削髮毁形。化人爲獸。則恬不知恠者有之矣。初若驚恠。末乃尋常者滔滔也。有倡義之徒。爲之復讎保形。則不以爲幸而非議之不暇。削禍之將復起而爲禽獸。則不以憂之而若坐待倘來然。人心陷溺。至於此極。吾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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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何故也。吾友之爲心。豈非所謂歲寒然後知松栢之後凋者耶。乞更勉之。
答張靜叟(世瀞○辛丑十一月十八日)
向枉多感。旋駕冒寒。悵且慮深。書至而審利稅。自後棣體連衛。寶眷並安。大以爲慰。滿紙縷縷。益見有大過人者。與多聞士友者合矣。盖以賢德性才學。豎起志來。猛用古人工夫。無患不到古人地位。且貴鄕諸賢。皆卓有前望。刮磨成就。亦不宜辭其力。矧今世界惡極。人物壞盡。西方士友重有所恃。而前此勉贒與翼叟必保陽春苗脉。非泛言也。千萬留意。白眉丈慕陶眞趣。曷不景仰。籬菊已謝。園中孤松。更可盤桓而撫。想時有切歲寒之心期也。請爲我奉質。尊先考文字。尙稽屬藁。有悚不敏。後當奉副也。損末得感圉圉。有朋自故鄕至。得家安信。平山寓眷。日前來到。添得一累矣。煩未罄意。祈寒。冀更自愛。
答張靜叟(甲辰正月一日)
兩度惠書。慰似面對欣叙。矧審整几玉齋。深繹思傳。導率諸賢。勤琢磨乎。果與諸賢。以立天地心爲萬世慮。爲實所志。居敬持志集義養氣。爲實所學。期實有事於今日天地否。望不辭其責也。新曆卽當第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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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遙祝棣體增祉。寶眷逢吉。損末全冬沉病。百感弸中。見天地回泰。萬品昭蘇。自此日始。則愚癡之心。猶有想望。其亦戚矣。羣醜交兵。迫在朝夕。又在那上近地。則當塲偏被之害。有不可言。彼决勝負之後。全國受禍。又不可測。奈何。然天下事機。必待變動。一敗一困。羣夷自殘之際。中原有起英䧺。可以用手。整頓乾坤否。嗚呼。茫茫天意。不可知也。重庵先師文集之刊。揆以事面情理。冒議士友。期將有爲。因時騷停止矣。事至可爲。則賢不得辭校監之力也。翼叟，民泰來。同經年。可感。餘在其歸布。更冀世亂加愛。
與李于天(南基)，金聲玉(秉振。○己酉十月二十三日)
返旆旣月。靡日靡悵耿也。謹詢比日寒事漸緊。兩舘興居各保重。麟錫僅同宿樣。安應七事。奇壯奇壯。彼賊摧却氣多少。在我發得氣多少。其於興復事。快作機括也。今日事無他術。致令一國人。身一身心一心而已。先自吾與安郊，性庵作一身一心。吾以安郊，性菴身與心。身吾身心吾心。安郊，性菴以麟錫身與心。身自身心自心。身身心心。團一鞏固。以此推之。可庶幾。麟錫安郊性庵篤實交勉而已矣。斂齋欲於其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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鄕親戚知舊。爲相連羅。安郊，性庵想亦爲此計矣。最是勤齋門人。必多重望。不可不務先相應。如何如何。麟錫昔在遼東。經營風化錄事。奉書勤齋席下。懇賜俯贊。付致轉便。路遠時險。未知達否。而蓋用誠有切也。安郊兄之作北墾行。性庵之爲淸官交涉。恐不可已。乞必留念。但嚴寒在前。是爲可悶。向見性庵經重患。身尙未完。若無犯寒涉遠。勸起劉斯文惟爲好。聞此友心切義事。似不辭也。餘都在斂友口詳。不備。
與李于天(己酉十二月九日)
近何綢繆。洪亦如何。愚意在此一擧。擧宜萬全。雖不萬全。千全百全可也。無萬一之全。而只快有擧。悔必隨之。緩者太緩。急者太急。恐皆非計。奮然有備。更要有全而已。兄亦我意也。約事人必皆知。不須隱晦。多聚成勢。似亦無妨。要其無反覆人而廣諭許入。未知於盛意如何。近作通告一幅。玆呈上。不見其甚不可則須設力焉。
答李于天(辛亥四月)
所示之意。誠是意外。雖有病。宜帶病視事而已。豈更有他耶。安郊與不佞。旣約以身一身心一心。相信相依。未嘗不然。此言奚宜至哉。若聽安郊言。則今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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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至休罷。事體又果何如耶。吾輩旣仗大義始此事。事之終竟成否固在天。在我只得生死向前。如此方是無慊於我。有辭於人。豈不念此耶。惟安郊念之哉。安郊來臨鄙所。經夏共商量前事。問或開卷相質舊聞。如何如何。顧今買得一屋。又搆一屋。房舍稍寬。可以任便。千萬留念焉。不備謝禮。
答李德汝(濟奎○辛丑二月五日)
金大一來。讀惠字。宛然遼上面目。喜可知也。用審自遼還日。因憊毒生大病。追咷過境。惟新歲。侍奉履用多福。深以爲慰。承少寧靜對案。知緣事勢。爲用悶慨。然讀書外。隨事着實。自是工夫也。如何如何。聞吾所遭。行到春川而止。更以秋間期爲訪見。多感。損末過境事不須言。來頭亦只以身持之。與人奉之獻天。却是無事。但國事世道罔極。又極痛哭也已。數月留山斗齋。方遊覽西邊海山。兼訪士友。臨發倥傯畧此。
與李深德(致壽○丁酉十月三日)
安在。能不以孤寂惱心否。念念不能忘。心志堅定。義理明確。雖讀書萬卷人。豈皆如致壽。望更益勉勵也。主閈諸節均安否。此中苟延。同伴無甚警。惟姜成國挾滯。數晝夜苦痛。雖少可。快則未也。爲悶。有便作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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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且不多。
與李深德(戊戌閏三月)
間別多悵。來未卽見。亦關情也。知無恙過冬春。喜其可量。苦守異域。待吾再來。非致壽而能然乎。奇又特甚也。吾間關數千里。不病到此矣。已開農於此地。宜早來會也。盡翦。
答金▣▣(悳經○乙巳三月)
麟錫謹覆金斯文座下。珍重古道之書。至于再焉。座下誠能古道者也。誠出盛德厚意也。然施之於凡鄙庸愚不當施之地。則古道爲屈汚。而盛德厚意爲恥辱之歸。麟錫於是不遑其爲感。而不勝其爲愧無似於自躬。悚有累於高明也。况承爲擬書贄之禮。則高明益過矣。庸愚尤敢當焉。直欲鑽之地而深入也。然奉書而玩辭氣。因辭氣而察所禀性格所執義理。則座下豪傑之士也。誠願以庸愚趨下風而有所振拔。終不至至無狀也。况當世禍到極。國爲夷吞。人爲獸食。斯道阽沒。陽類危迫之時。舍負性秉義豪傑加座下者而焉依哉。望座下之終不棄也。來敎謂勢不能倡義致討。則猶可有一國搢紳章甫之大聲氣疏擧。事理固然。愚亦有是言於勉庵書矣。然孰主張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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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已晩矣。惟愚有邦內陽類會一處。合同守義之說。此固不可已之事也。請座下思量焉。壬寅冬初惠書。其時臥病。不省人事。雖有卓君便。直未修覆。今亦不記其敎意如何。今此再書。又適病且怱撓。不備盡奉謝。玆托李聖淑畢陳。惟祝爲斯世爲吾黨寒松砥柱。千萬自重。
答閔伯仁(泳善○戊戌九月十日)
向者千里跋涉。深感包荒之盛意。而相守幾日。遽然告歸。晨夕徒勞夢想。便來承奉惠問。又可見不我遐棄矣。道遠便濶。未卽修謝。還切顔騂。際玆菊令。堂候無損。侍履有相。日用工夫。闊步長進耶。區區溯用。損末憒憒。無足奉凂。而近間鄭友華鎔得疾不淑。慟矣慟矣。如渠人物。不可復見。惟此萬山絶壑之中。所急者講明道義。而講明之所賴者。是士友而已。歸於故國者。絶遠相隔焉。守於此間者。半途摧零焉。天胡爲乎如是之忍也。中夜拊膺。將不知稅駕之何所矣。然窮卽通。困而亨。不易之理也。豈可不自勉乎。自勉而又勉人焉。惟願高明一心所在。誓以夷夏之判人獸之別。爲平生大命脉。亦須講學以明之。躬行以實之。言言爲夏爲人事之。而不爲夷不爲獸。推而之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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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之友。亦如是焉。則何患乎斯道之不張大。而亦何患乎頑陰之不消磨也哉。異域寄蹤。妄不自量。晝宵耿耿于中者。只在於是。惟高明倘或諒其苦衷而肯相圖之否乎。禹雅永祚之不相逢。亦一迫於數者也。其裹足遠來之誠。必有逈出於人者。而彼此相違以歸。爲之發嘆耳。餘多少非尺紙可記。只在胥勖以副遠情。
答閔伯仁(丁未三月五日)
令季郞之慘。何辭爲慰。以理自解。日遠日忘耶。切祝。去九月問書。讀卽病臥。稽謝至今。悚悚。承以世憂熱中。至於放歌痛哭。自是惻怛性情。何傷焉。淵，勉二翁後。謂責任在賤軀。勉勿以隣孤少縮。年衰少弛。何敢自棄。其可能當得耶。卽今伊賊肆凶。將卽至國破人滅。勢尤無如何。奈何奈何。病無可去。去無所之。只得瞻依聖像。靖獻上天。以正吾事而已。卽日春溫。興居何如。戀溸忉怛。不翅倍百恒時也。病力雖倩。亦艱盡所欲言。
答張儒象(翼漢○乙巳五月二十日)
居諸不留。先夫人三喪已畢。伏惟孝思罔極。千里一書。感慰沒量。謹審侍體保重。實愜勞祝。間復數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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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益泰否。麟錫冬春沉病。病餘東西行役。勞攘數千里。今到石溪。憊苶難堪矣。國爲夷奪。人爲獸食。完其見矣而沒可奈何。痛哭欲死。自削自黑之類。東南比西稍少。開化奔競之弊。東南尤甚。誠不意　列聖羣賢煕洽治敎之終至此境也。讀書問學之風。一國幾乎索然。而惟西道尙强人意。豈或陽春苗脉。托此爲兆耶。區區望切於衆士友。而於座下有甚焉。座下萬萬自重致力也。神短少謝。暑天千百加愛。
與蔡君弼(相說○丁未三月)
麟錫頓首再拜言。痛哭痛哭。先大人喪事。驚怛何能已已。興挑士氣。弘長風流。不復奉覿矣。數年猥蒙追逐。情至密而分至重。今焉已矣。痛哭痛哭。伏惟純篤孝心。何以堪勝。日月易逝。已經襄奉。哀痛罔極。益復如何。不審居憂以來氣力何似。哀侍亦非强壯之時。體平日止慈之念。思古人傷孝之戒。千萬節哀順變。有以支保焉。麟錫病常沉身。進哭寢門。奉慰哀座。旣不遂誠。今且修唁。亦自後時。揆以情禮。曷任憂悚。謹問尊門諸節大度安吉。令孫丱充健善讀書否。常想念不能忘也。寒石遭故氣度萬支。奉念殊深。謹奉疏。伏惟鑑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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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徐明璿(在衡○己亥五月晦日)
戀想深而書至。慰足敵面。但爲善之人。何有灾厄未艾。膝下毒慽。身上沈祟。出於非理。固知左右學力有深。能自理遣不人堪之惡境。亦自解得以心治之良方。而遠外聞之慘愕。不能定情憂慮。無以爲心也。盖欲仰問彼蒼。今使善類。類多遭厄窮極。何故也。豈其陰剝陽極。勢不得不然耶。言之長而亦復痛心也。要有一言。亦言窮厄中處心事可乎。昔慶尙道一士百窮萃身。至萬分地頭。人慰其窮曰。吾有三件事長在心中不平。一顔淵得壽。大德卽孔子。天下有二孔子。必其天運自開。得位致治也而不然。二諸葛武侯延壽十年。必其討曹賊以興漢室也而不然。三岳武穆無殺幾年。任其所爲。必其滅金虜復中原也而不然。此三件事爲吾不平。他無掛念也。吾輩今日正宜學他胷懷也。又有言焉。力於爲善而已。苟爲善盡分。仁天豈無默量之心。此亦可恃也。麟錫死生一心。保華夏典型而已。辛苦何可辭乎。賤眷之來。只爲添累。豈謂有樂耶。不盡所欲言。惟冀節▣保體磊落崇德。
答徐明璿(甲辰五月十六日)
見枉未幾日。有此問書。慰荷多矣。矧審舘居穩重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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損末舍不得病字矣。所謂職帖。嚮以却之爲有絶君嫌。多少商量矣。後更思之。區區所執。義在爲國復讎保華。未伸此義。罪大而痛深。不忍自同平人恬然冒受。此便是篤於君臣分義。無復絶君嫌。故定以不受。旣定不受。則亦大段淸快矣。今來示反復說此事而合余更定意。感且幸矣。盖爲當受之論者。必曰君臣義無所逃。故自來無還告身之事。如丙子斥和諸賢。以昨日　崇禎臣子。受今日淸人僞號帖。其驚痛羞恥。果何如而皆不卻。是爲君臣分義而然也。今事變雖罔極。改僞號而書本國年號。比丙子事。寧爲少優。而不爲尤劣。今獨卻之。無乃甚迫切而害君臣大義乎。其爲不受之論者。必曰外面看之。帖書本國號。似優於丙子僞號帖。而內考其實。丙子之禍夷狄也。今日之禍禽獸也。且丙子則衣髮依舊。是　明制而朝著淸明。用舍公正也。今日則衣髮皆將夷獸。而威福專出於倀鬼之手。寧少欠君臣之義。何可受之而忍凂焉之恥乎。二說皆有所見。而余意則實在負罪懷痛。不忍自同平人也。然是亦參取二說而要合自來所爲也。蓋前說專爲君臣之重。後說痛絶開化之恥。而余之曾前所爲。重君臣恥開化。皆出常格之外。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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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出常格以並行乎重君臣恥開化。而其於二說之意。爲有斟酌而皆不悖矣。自以爲爲是。不惟淸快。亦粗安於心也。雖然愈益痛寃於其中而自住不得也。未知賢意以爲如何。
答黃應梧(鳳周○辛丑七月十九日)
書至敵面。用審砥山遠路。平安往返。靜裏履用有相。深慰遠情。錦恒二翁安康之報。亦大喜。習齋入山益深。令人浩歎而健羡。路阻末由往請其起。豈其無信。事勢則然耳。年形大無。擧國所同。那鄕愈甚。賢又口衆活無策。至轉輾靡定情。安得不然。聞之此亦不定情。邪世旣亂人。凶年又殺人。此將奈何。萬望立心益堅而用計周。兩皆得免。顧雖不病而坐。惟心懸目注親戚士友許多同胞四方溝壑將及之形狀。殆至失性成狂也。坐擾盡翦所欲言。賢前後書六。我答之一。又若是草草。可愧也已。惟恕亮。
答金仲一(華植○戊戌六月十五日)
三百里外。送賢守舘。彼此不能無悵然。無非根基吾事。可且安意也。四月兩書。連承安候。甚慰。後仍阻絶。不審旅次無損况否。主家與一洞皆好過。學童輩一味健課耶。承與宋友往孫氏隱居。雖不逢而其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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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其有永相爲好之意。義氣可感也。邇來或復相見否。中國人例不喜數見。▣數則反疎。此不可不知。又不可盡言吾厭淸之意。此人雖不厭聽。一轉聞他則或有害事之理。亦不可不愼也。且聞賢欲廣交懷寬等地文人。此亦姑停。待與同志商量然後爲之未晩也。損末與諸同伴皆無警。唯桃津患眩太劇。一登嶺幕月餘日。不能作氣下來。甚悶。以故業欲就彼中經過而未果也。日前申靈三入來。槩傳堤川安信。爲幸。世事間無異形云矣。神迷畧此。
與金仲一(甲辰六月二十一日)
遼上一別。不復相見。此豈情理之可堪。年前轉便。見付來崇札。爲之感慰。失梯無謝。爲之愧悚矣。不審年來起居節度何似。似聞間得丈夫兒。善長否。生計剝落。至極盡地頭。何以捱過。能竪得志氣。聚得精神。尋繹舊聞而實有事否。切切願聞。損末年來事。似皆入聆。今年事。歷兵撓於關西。春末來留山斗齋數月。同冠谷，節谷諸士友。恁地閱過。近復移住殷栗金箕洪書社纔旬餘。勞攘憊頹之餘。爲瘧鬼所戲矣。世事年看歲閱。至於今罔極。其免氣塞而死。亦恠矣。所欲言者。言之不可勝言。因洪鳳谷便。便且急。自家病力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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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强。都翦若此。煩祝恒時千百加愛。
答金仲一(丙午閏四月八日)
今四月末。有一緘轉便至者披閱之。乃左右去年正月出書。讀至數行。有遭妻喪三字。已極萬萬驚愕。而其下說贒閤夫人十數年間辛苦艱迫。所經歷皆是不忍境界。節節停讀而作惡。終至拔宅棲屑。將遵海從桴而待來復。力疾肯從。中途臯復云云。慘然怛然不忍讀。投書者久矣。以吾不忍讀。知左右之爲不忍言。夫人之賢順。於斯可形。而左右之悼酸。於斯可念。今已撤几筵而左右除服。遠外追慰。尙切悲戀。承有晩生乳兒。曷以保護。念左右極費心力。更庸慘惻。有續絃云云。果已成聘而家道復完否。願聞願聞。麟錫自昨秋得脚氣。不能寸步。痛時變而冒爲浮海行。行至海西。望亟瘳而多灸。不效反劇。至轉動不得。不得已停行。將歸臥故鄕。不知何以抵達。不知何以堪耐得許多惡狀也。以此病而溘然。却是爲快心事也。强力呼倩。欲長不得。只祝千萬加愛。以副遠望。
答元福汝(容錫。後改容八。○辛丑十二月三日)
七月惠書。置案時閱。不甚遠於面晤也。大雪酷寒。挽近所無。際玆侍奉履度何似。賢允兄弟健課長進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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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氣不草草。尤宜善培養成就也。所示憤慨意何必然。只待百世議論。益求在我道理。如此而已。若以吾謂爲漫遊。是指吾行處。每爲行講習禮衣冠之會。此有不然。吾何興况漫遊爲乎。顧亦欲爲艱彼强此之道。盖今世邪日極。雖自　上曾有衣冠從便之令。道道邑邑。每爲官人所沮抑。無賴輩所侵凌。不敢顯著衣冠。衛斥尊攘。尤不得開口。其勢則然也。於是陽類氣貌銷鑠殘泯。義理絶塞。吾痛此。到處不辭士友衣冠成會。大會中每極言辨華夷別人獸之義。庶幾或有以少却沮抑侵凌。而士類亦有以少振其氣。使華夏典型。得以少延於此天地間也。昨冬見錦翁。勸我以晦默之道。吾對以吾所爲。何可忽以晦默自處。恒翁在傍曰。毅菴誠不可晦默。蓋此身持與時輩而已。喉上命絶之前。亂賊夷狄。不可不力討。人道華脉。不可不力救。凡係艱彼强此之道。不量己分。不顧禍福毁譽。要至用極乃已。非特性所不能已。義亦不可已也。此言質於士友間可也。損末冬初移留朝陽之白鳳山中。顧有士友警益耳。適病感呼倩。不能拖長。更冀千萬自愛。
與元福汝(乙巳九月二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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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贒爲之擧義。令人氣增萬丈。國爲讎奪。人爲獸食。上下大小滔滔甘心。不然泄泄無心。惟贒自以爲世祿之家。萬萬痛憤。不計成敗死生而爲此。其心其義。不亦壯乎。我東五百年培養忠義之餘。有賢一人矣。然人心事勢。比之乙丙年。不啻懸殊。乙丙則人心全不陷溺摧折。擧事之日。國盡響應。稍成形勢。雖不復雪。猶有止削之小效。今則人心陷溺摧折。難見響應。似無以成形勢。爲之奈何。太上　君上定殉社之志。羣臣辦死國之心。期於背城一戰。猶足致八路響應。存亡間皆有辭。若壓於賊脅。不能自朝廷有爲。則激外以起。暗助其勢。勢成乃應。猶爲其次。向吾所著漆室憤談中察可爲之地而助可爲之勢者此也。如此則雖巖穴之士。義當齊起矣。然豈得夢見此事乎。所謂今朝廷。豈有一半分痛國亡人獸者。必也出兵丁擊之如前日。是則不暇討讎夷而與兵丁相戰。爲國擧義。國反伐義。古今天下。寧有是理。思想及此。尤極痛慨矣。第此極大事。擧事之前。宜先收義於曾前擧義諸處。愚陋雖在千里外。亦當相質可否。而乃不出此。殊甚疎忽也。且聞與原州兵隊謀合。形獸心獸者。何可深信同事。不見洪州事乎。亦可念也。大抵旣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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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事。萬望善終。善終亦有數件。我勢能張。以致朝廷與八路相應。獲天神佑助。得以扶國扶道。天下萬世之幸。若至兵丁來擊。勢不得支。不宜胡亂解散。先旣有上疏。復爲一疏。陳吾義極其光明正大然後。完轉解兵。亦一道也。上件固在天數。下件賢必能爲也。麟錫在宣川。始聞有事。時百病侵身。右膝更以風濕疼痛不屈伸。坐起須人。而心甚紆菀。强起駄在驢背。備百艱辛。昨到谷雲。中路逢蔡安齋。同到玆。令少友姜濂伴行。以探事機也。怱怱不盡言。都在默會。
與元福汝(乙巳十一月二十六日)
聞得還歸。雖凶夷亂賊。其於血忠大義。不敢生心加害也。其間百段困辱。賢旣冒死而爲事則不須慰也。初爲逆黨金龜鉉所執而將加刑。以義嚴叱。彼亦面如土色而止。使其黨押而上京。沿路觀者堵立。莫不壯其爲義而罵其爲逆。彼則羞縮不能擧頭。將入城。尊伯氏及士友遠出迎見。賢更義高氣厲。兄弟相勉勵。言各正大。見聞皆歎之。及爲拘囚。凶夷亂賊。憚其義正。畏其言直。不敢爲對訊。始終經厄。毅然不少撓屈。於是擧國偉而壯之。自　上惕念。初間見執。拍地痛歎以爲不早殺金龜鉉。前害義兵而今又如此。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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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勢拘。而始終顧護賢之爲。成敗利鈍。初置度外。而之心之義。可謂有辭天下矣。五逆賣國。國眞見亡。人眞無類。固知有今日。今日其奈何。忍痛含寃矣。今且痛無可忍。寃無可含之地矣。愚先有通告一國書。已無所助。繼有告親戚士友書。實不得已更待賢之同我有事也。今啓遠程。怱怱止此。
答金聖猷(憲鎰)，李景三(鍾省)，朴衡卿(基璿)，金在聲(相鶴)，朴景舜(基濬。○丙午四月一日)
五賢各有書。欣如面面對話。謹審侍奉各安旺。又重以慰也。損末脚痛益甚。頹臥而已。暫坐爲難。寸步望不得。如此可以爲人耶。世禍固知有今。今當奈何。起而無滅彼類之力。坐而有受彼制之辱。則只存去而爲守吾義之一路。去將何之。一天地間惟中國。中國中惟昌平。夫子所鄕。夫子所墓。爲可去。决吾去矣。奈吾病何。去亦病愈後事也。生死去留間。吾惟待天。未知天意竟如何也。病愈而去時。當更有言諸賢。欲從我者。宜留俟也。如何如何。大臣儒臣以下幾公。殺身於　君辱國亡。義士元容八冒死而起。見執而不屈。至終溘然而著節。下至兵丁。黃州金奉學欲砲殺伊藤賊。被挽而興憤自决而報國正邦有色天地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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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勉庵滿腹忠義。聞將有事。忽滅跡而不見云。豈其但已。安知不曳得大聲雷。忽地出發耶。是深所望。大抵華一字。忍見滅他。忍不扶他。誰與共憂是者。望陽類之一齊盡心也。華東史，重庵集刊印旣始。長潭方營朱宋華省四先生影室。而並建講堂。實關西韓賢汝，金說叟倡議。此三事亦今天下奇特事。無或反復其道之機之爲托於其間耶。刊史役。惟刻手難集。聖猷別定有司。須廣搜可堪。起送役所。期完大事也。深企深企。金汝道，石敬仲，金權翁來欣對面。共說右事也。氣乏無以各謝。只將一幅入其歸袖。惟輪覽恕究。
答兪景章(致憲○戊戌六月十三日)
前後長牘短札。並時而至。萬里一席。淸範宛然。欣豁罔量。但伏審尊堂患候方劇。萬萬驚慮。無任遠忱。旋卽平復。而尊伯氏得以離側啓行。誠孝所格。殆神有感矣。區區獻賀。不容名言。間復數月。伏惟定省萬安。愉惋百吉。尊伯氏氣力見無大損。但舊症眩暈。間間闖作。爲之奉悶。此由勞力暑氣勞歇。秋凉生。當卽良已矣。麟錫到此以後。得與老少同志連無顯警。幸矣。承謂請援稱臣。不得免爲父之謗。蓋此請援說。旣屬先天。何復擧論。然其暫時擬議者。義理事勢。俱不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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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淸主稱臣乞哀。只當動得華夏古族有權力識道理而痛我國事者。爲之計而已。豈有爲父之嫌。因華族而爲計。則雖用彼兵。與武王之用姜髳。形勢固有不同。而其無害於義理一也。所以向於同志書。有羌髳說也。然雖因華族。其事勢必有不諧。不惟不諧。亦將有未妥事勢。未妥則亦終有傷於義理者。乃所以卽自破計也。檄文中哭秦存楚之句。偶用古文套語。實有文嫌。亦旣改之以千計萬策云云矣。又謂終客遼東之說。有隱避鞱晦前後兩截者。客遼亦用古套語而已。且爲客亦有多般而不以一槪論者。若討滅復讎。必爲乃已。豈無其心。亦看勢力如何耳。大禹之治水成功。孔明之鞠躬至死。亦各有所乘之勢也。且其所事只有一路也。今區區所定義諦。自有數件。隨勢爲之而已。今到此後。與老少同志有一約語。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猶愈於已。其如斯而已矣。出此心肝一言。謹附昔日尤菴先生忍痛含寃迫不不得已八字之意也。此亦未始不爲孔明盡瘁之心也。幸垂諒焉。姑畧餘萬。更冀侍學珍重。
答兪景章(癸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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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難言者。豈是孟子之辯。不足以形容耶。將善形容。故先說難言。是亦孟子之辯也。形容。卽下文至大至剛。塞于天地間是也。且言直養集義之工。明白說示。何謂無開後學。而不得有下手處耶。
心得其正時識取。非謂盡復浩然之分量。謂可識取其苗脉。心果得正時。必見此苗脉。見孺子入井。惻隱之發。與心得其正。類各不同。豈謂凡人能有浩然之氣耶。
浩然之氣。以集義言。若集仁則必生天地溫然之氣。浩然之氣乃吾氣。故養吾氣則塞于天地。何以是爲只塞吾身而不塞天地耶。塞于天地之竗。能集義直養時可見矣。
尤庵曰。天地道中之一物。孟子特從其人所易見者言之。故只曰天地之間。此訓妄恐不甚洽當。蓋論道體時。果可言天地道中之一物。若以人體道言。則人生天地間。天地之性吾其性。天地之氣吾其氣。極不過說與天地合其德。氣塞天地之間。若曰天地道中之一物。吾得道養氣時。吾道氣透過天地之外。而天地爲吾道氣中物云爾。則似欠正實。且涉不恭耳。
吾之心正則天地之心亦正。吾之氣順則天地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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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順。以致位育。此理不舛。堯之洪水。孔子之不得行道。卽氣數之變。雖有此氣數。而堯得舜禹而至於地平天成。至有彝倫有叙。孔子開萬世之太平。實亦不舛於理也。
答兪景章，李敬中(建民)，朴宗元(瓚永)，申景敎(聲源)，朴舜必(壽鉉)，李愚必(明夏。○癸卯八月)
前後各惠以書。而每非病則撓。臨便無暇。一並未謝。可言其悚仄耶。智山，景範，允直詳道近日侍奉履用各有相。兩年凶荒之餘。幸遭豐登。菽水粗足。大以爲慰。進菴安貧讀書。冀及古人。敬中用工深密堅固。得士友譽。使人欽歎。宗元間遭喪配。以何言奉慰。率幼情境。尤不忍說。志氣才藝。素出儕流。重爲士友所仗。而間家勢漸零落。兼有事故。工夫不能無間斷。極憫然。然古人多從這裏成就。幸望猛省勵志。少勿放寬如何。景敎詳密條理。堅潔操執。何處易得。宜更加力。舜必，愚必處地自好。父兄極用誠。千萬勤學。千萬勤學。大抵今日何日。望各慥慥爲力。期扶垂盡陽脉也。麟錫春夏長病。逢秋少醒。久擬鄕行。今將登程。非久當面敍。草草一紙布此。惟各恕諒。
答兪景章(甲辰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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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慰承慰。所諭辭理俱暢。曷不欽服。大抵在國而可得有守。不翅勝於去國。故旣因從弟之言而改圖。士友許可。亦如盛論者多。豈復變改。已草書所以然之故。將復告邦內士友。而因從弟便。先致納於勉丈矣。若右去守者。士友老少間居多。其亦無恠矣。大抵今日事。擧義，殉義，守義三者。愚必以守義爲主者。誠痛華脉之絶而爲遠大計也。初意去國。乃可保華。所以有前計也。更思在國亦可。所以爲改定也。然在國而不得有守殉義固無憾。那時更謀去守。亦無不可也。盖以在國做題而論之。固非無義。而其好處多端。不好處多端。以去國做題而論之。亦非無義。而其好處多端。不好處多端。畢竟皆非人謀所料度。只以目前事形論之。去固悵缺。而留却穩便。彼謀雖深遠。而此事更正大。所以捨彼取此。斷然定志。更望左右之每每善導。俾免迷錯。如何如何。怱怱未罄。
答金尙彬(冕周○辛丑七月七日)
前後面款。殆無不盡。又辱以書。兼以詩章。有加眷與。何感如之。然書一奉閱而卽失。又有健忘。今不詳其語脉。奉答將不得其要。大可悚矣。槩想有謂華翁黜私奉衷。尊華攘夷。將佩服勿違。殊用欽服。又以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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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破儒俗之分。壁立人獸之判二句。爲承華翁命脉。何能然也。然其以儒俗之分。看做格致之夢覺關。人獸之判。看做誠意之人鬼關。儒學必事格致。俗學無事格致。誠意而善。自是爲人。不誠而惡。便是爲獸。如是看。容或無恠。加勉以此。亦非不好。但鄙意不出此。特爲時弊而發也。蓋今日主斥夷狄而能守舊者人也。主和夷狄而犯開化者獸也。人獸貴賤。何等分別。可以人而爲獸乎。主道理而自立者儒也。主時世而相隨者俗也。儒俗可分。何時而不然。任今才投俗之時。便之獸之日。可不尤明目致意乎。觀今日以儒而不絶俗。終投於俗。以人不拒獸。終化爲獸者滔滔也。畢竟無儒無人乃已。將奈何。須是分儒俗而一畫界破。無容更混。判人獸而萬丈壁立。無容少撓。庶可免矣。若曰致知誠意。是爲學大關。務盡乎此則爲人爲儒。不足更事。則亦有不然。致知誠意。豈不是大關。只名務此而不於儒俗人獸之辨。另加致力。此其下梢。不成貌樣。不免狼狽。必矣如朱子言敬以直內。義以方外。博文約禮四件工夫。而又言須曉得義利之辨乃可。又曰第五關極是難過。這處打不過。那上面四件。便是盡得。也只是閒說。尋常以爲盡得四件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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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義利之辨。已在其中。無足更事後。更覺得此訓眞切。盖直方博約却說得寬。義利之辨却是緊。學者孰不直方博約上。自言加工。及到貧富窮達死生禍福大義利關頭。便胡亂動了。不說大關頭。雖小利害到切已處。亦易胡亂也。由此觀之。今日有於儒俗人獸之辨。打不過。雖曰盡得格致誠正工夫。也亦只是閑說。愚見今日自處中庸者。於人獸之辨之說。却厭聞而厭道。此其中心可見。此眞可戒也。所見斷斷如此。又此布盡。乞賜察納。卽日凉生。舘居節度百休。仰溯。麟錫憒劣無足言。不備謝禮。
答金尙彬(癸卯五月二十一日)
今奉享箕聖。以師事之。非以君祭之也。設曰君祭之。私享帝王。古今多例。如桂林祭舜。楚民祭昭王。我東華陽洞。享　二皇帝。朝宗巖。享　高皇帝。何疑焉。以此答或人之問可矣。若以此享。謂復仁賢書院之舊。盛論恐未解本意。此享非擬書院體例。只出於罔極斯世。依仰寓慕之爲誠而已。
箕，孔影室不各建。而只用一屋子。虛中一間。奉之兩傍。爲若異廟然者。乃財力未逮而用權宜也。早晩財力可及。則當別建箕子影室。而孔子奉之於中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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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
答申君一(在鳳○甲辰七月十五日)
貨與色。人所不能無者。只辨天理人欲而已。孟子之引公劉太王事。以天理勸之也。
曾西之所不爲。重翁以爲先輩豈有低視底道理。其意若云先輩所嘗不爲。不宜願於我。如是看。無傷於義。
養氣知言。非言己之用工而何。待更問惡乎長而後言者。言語文法次序當如此。知言條。不言告子之病。上不得於言勿求於心。旣言不可。更復何說。然不言而告子之病自顯。此章政先於事。好辯章事先於政。偶然如此。不見他意。
答申用寬(鉉默○己亥七月五日)
春末。承讀去初冬出惠書。有若奉面。謹審尊王夫人風眩爲祟。沉劇累月。尊大叔父丈。俱以衰年。晝宵侍湯。致損氣度。吾友焦燥。雖不言病。豈其無之。遠外警慮萬萬。無以爲心。月日旣多。今又秋風方新。患候久已復常。而時更康强。大都諸節。用享無疆之福。區區心祝。承擧丈夫兒。此最悅親。先爲尊庭獻賀也。學問上事。多質梁敬齋甚善。謂與愚陋計相資益。事出不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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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遂。是誠彼此之恨。若曰奉尺書以達束脩之誠。曰收容門列而垂一言云云。此固以先師至親。兼有一日長而爲然者。然顧爲人極其庸愚。事體殊甚關重。千萬不可。千萬不敢。若念同門至誼。友道之爲責善。則可以所見相及。但恨無所見。無已則所已相勉者加勉焉可也。曰深知人之異於禽獸而無失其爲人而已矣。深知華之異於夷狄而不變其爲華而已矣。盖人也者。內有性命倫綱之重於道。外有威儀冠裳之備於制。而先得爲人者。堯，舜，禹，湯，文，武，周，孔，顔，曾，思，孟，程，朱及我東先輩之爲聖爲賢是已。華也者。立此性命倫綱之重於道。著此威儀冠裳之備於制。而其能爲華者。唐虞三代，漢，唐，宋，明之爲帝爲王是已。今天下。獨我邦爲華也爲人也。大禍忽起。國夷狄而人禽獸。是尙忍言哉。彼滔滔者之以人而樂爲禽獸。以華而樂爲夷狄者。吾不知其何故也。吾儕幸有父兄敎訓師友聞見。乃曰人不可以爲禽獸。華不可以爲夷狄。至有乃者之擧。然禍機日迫。難立孤根。非議四至。難守正見。苟非深知人之異於禽獸華之異於夷狄。則亦難乎無失其爲人。不變其爲華也。其將深知人之異於禽獸華之異於夷狄。則知性命倫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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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威儀冠裳之備而已。其將無失其爲人。不變其爲華。則學堯舜以下之爲聖爲贒。守唐虞以下之爲帝爲王而已。是則吾輩雖已相勉而益加勉焉者也。麟錫尙無死。雖不敢忘世。而姑守其身。以俟天心而已。萬里懸想。申祝侍奉長時衛重。自餘不備。
　　別紙
麟錫始焉出疆。中爲還國。謂初不能無疑。及見累度文字義正當而疑氷釋。終尋前躅。謂天心所寓。良不偶然。顧有出不得已之情無私之心而已。豈有所謂義之正當。豈有所謂天心不偶哉。若削禍復起。再擧與否云云。此只量義與勢耳。蓋義合而勢不及則不能爲。勢及而義不合則不當爲。若義合而勢及則不得不爲。其如斯而已矣。前日華脉聖道之絶。已矣勿說。　君父猝受辱。　國母方被禍。己與同胞非獸則死。非死則獸。義正合矣。　君父見勒懷痛。　君心則我心。人心不陷溺。一齊奮起。人心則我心。勢亦不爲不及矣。今後未知義與勢正如何矣。向使雖有其義。苟無其勢。亦無如何。後亦然矣。且處事有義自義勢自勢。只主其義而不顧其勢時。亦有義勢相須。因勢而裁義時。有不可一槪執定者。大抵今有兩論。一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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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義勢如何。不當再擧。愚以爲其言似矣。仁則未也。一曰不論義勢如何。當再擧。愚以爲其言好矣。於義恐亦未也。何也。苟義合而勢及也。此事華脉聖道將絶。　祖宗典型將覆。君臣父子親戚士友億萬同胞將入不忍言之地。前旣以此擧事。今以身求免。自足於守義而不爲。則是豈所謂惻怛之心哉。苟義與勢一或有未合也。華脉聖道　祖宗典型億萬同胞事雖極痛迫。爲之而必無其功。則其與不爲一般。而有欠量分。前雖擧事而宜有隨時裁度者矣。一隅保守衣髮。爲第二層義。使再爲爲合義勢而有功則誠然矣。然士者處事。求當於義而已。無論初擧再擧。合義勢而可爲則爲之。爲第一等。未得義勢之合而不可爲則不可以必爲。爲第一等。以卽今時勢分力。所定義諦。準保華夏典型。以待來復者。不害爲第一等義也。然今日爲此。今日時義。時義固或有隨時變易。而乃心所願。豈以今日爲此爲足。死友之靈。亦知時義。亦鑑我心也。惟高明細察焉。
與申用寬(丁未四月一日)
春夏之交。紅綠相暎。卬懷我友。不能不切矣。謹請侍奉安寧。履用衛重。損末一直病矣。華東史幾訖鋟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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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更加一番校讎。此難其人。向托池士元荐勞。已作古人矣。念賢友沉潛縝密。最宜堪任。固難曠省。玆係大事。不得辭其責。以此禀大庭。必承下諾。方擬速印。校當在前。乞須卽枉。專恃深恃。自餘不備。
與元行源(孝常○戊戌四月十五日)
昔者康川見訪。今此萬里寄書。仰荷繾綣用情。玆審尊體沉緜所愼。新占勿藥。區區爲之愕先喜後。問復數月。想益蘇健。而日繹經傳。自有濯舊來新之同其境界者否。聞之恕菴。座下志氣堅確。性行端潔。大受有望。於此擴充成就。卓然有立於人物渺然之時。固應自期必厚。而又愚者之所保望也。麟錫喫年許多。只成狼狽二字。尙復何言。旣再客遼。雖圖有後。衰朽人物。難於致力。萬事由天。亦有不得自致者。爲之浩歎。有便怱猝。不究所言。更冀篤信力學。以衛斯文。
答元行源(辛丑十二月六日)
九月惠幅。如奉隔歲顔範。仍審侍奉動止安適。邇來祈寒。更何似。溸用區區。承緣家務。未能脫灑向上。固知是謙也。然世豈有無家務而爲學者。家務雖多。豈終無讀書隙哉。况家務中自有日用道理。循那道理。便是脫灑向上。都在吾立心用工如何。古今皆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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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言之。必無成就之人也。幸須勉勵。思素其位而求其所自得也。如何如何。損末一身安否何足言。只世禍益深。不知如何爲心也。倥傯未盡所欲言。更冀自愛。
答姜聖若(順煕○丙午七月)
大禍之迫。燒屋急不比。漏船危不如。此時相懷。奚翅萬于常。一書甚慰。然終不如面也。滿紙憂憤痛寃之說。說得如此者。吾黨陽類之外。又豈多見耶。大抵讎夷亂賊之心之禍。無更稱言。正不知京鄕大小人心。乙未經禍後宜或有懲。而滔滔溺彼。不以爲何。昨冬遭變後宜或有渝。而汲汲歸彼。惟恐不及。活我父母之正邦。楚越其忘。殺我讎寃之醜奴。父母以視。直至罔極。豈意思之所及乎。萬中有一有懲有渝者。思僅存有國名色而不得。至於華夷人獸之大防。尊攘扶抑之大義。無復爲論。反笑罵爲論者。曾是禮義俗中生長人物。尤所謂士大夫者。胡乃至斯。于以使小華一葉靑。寄萬古天下文明氣脉者。飄零以盡而已耶。天意固如是乎。至仁天意豈其如是。吾輩只得守死善道。正心以俟天意之有在也。承謂觸境直說。適足蹈禍。網目斯境。安得不然。然大定至死不變。獨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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懼之心。養千萬吾往之勇。至如小小去處。不合觸處發口。反傷吾正大之體也。如何如何。損末行止緣病而已。豈可曰天意所使耶。然要不失正字。而冀朋友之善導也。强疾呼倩。餘望力自愛重。
答蔡疇伯(洪九○丁未三月七日)
賢允奉惠狀至。感荷罔量。日月不居。先丈象設奄撤。尊座衰麻變制。孝思哀慟。想當如新也。追惟平日契誼。不勝愴然潸然。然仰念潔身上征。久倍諸聖賢。左右顧又不悲。無窮期者。非久不遠。玆有羡心慰情也。不審卽日。制體何如。麟錫除病一字。了無事在。世禍所謂波瀾，琉球境界。迫在目前。膽掉氣塞。痛無計爲。不知何天生出別造化。何人辦得神機括而免焉也。勉翁喪事。夫復何言。忠節于蘓郞，文山有光。尊攘義理。與淸陰，重峰並駕。盛論的當矣。刊史垂訖。惟玆强意。不知利益目下有無。而庶幾藏得來七之苗脉。發舒有日。吳，朴二友之功。不啻大矣。聖廟固亦大事。禍迫力綿奈何。第將隨勢隨分爲之緩速小大。而惟憑依聖像聖靈是急。先於居屋一間。爲之櫃奉。而一邊爲營造計。尊座與那上士友設心助力極厚。心焉感激。病力艱倩。都在賢允口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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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鄭和伯(雲慶○乙巳十一月二十六日)
左右爲之擧義。只知　宗社之不忍見亡。華脉之不忍見絶。人類生靈之不忍見禽獸而魚肉。不謂冦勢强大。不可爲敵。亂賊遍滿。不可爲克。人心摧折陷溺。不可爲拯濟振發。是不計成敗死生。而只管主血忠大義而起。國家培養之澤。天下正直之氣。至左右身而見矣。爲亂賊凶夷所執拘囚困厄。義愈高氣愈厲。毅然不屈。賊知畏不敢加害。得以生還。計雖不成。義則自完。斯人正邦。有光有辭矣。麟也病矣。不得踵而有事。愧死也愧死也。國變加罔極。而　宗社乃見卽亡。華脉乃見卽絶。生靈乃見卽禽獸而魚肉。愚有通告一國書。而竟亦何益。五賊洋洋。數三臣僚殉義而止。奈何奈何。扶國而存華。坐今莫力。守身以保華。去素有計。故不得已繼有告親戚士友書。痛迫情理不須論。知左右心素同我。玆望不終相違。扶病先程。望後駕逐。怱怱不備。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二十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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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致心(正奎○戊戌二月二日)
前後三度惠書。勉戒愛恤。靡極不至。至於訪行至平山。知不可逢而止。此其意專出慮吾缺義。期使有完。是尤不可忘也。自彼便常倥傯。旣歸期亦睽違。未有修謝而奉面。悚悵何旣。惟玆仲春。謹審尊棣體崇泰。仰喜滿萬。麟錫旣經禫吉。終天極慟。追思罪戾。無地少贖。目見國事永非。不免起踐向日終客遼東之言。公私痛迫。比前日加倍。不忍言也。玆承敎以姑留境待有變而出疆。是於義理情勢。非不精密周全。而在此極有不快事端。在彼會有可恃營爲。爲此浩然决去矣。讎辨文字義理極痛快。足以破擧世陷惑識見矣。今所謂有識持士論者謂言柳權俱是讀書人。以柳殺權。可成說乎。權實無罪。但欠性恠耳。彼其言論如此。豈不爲潚所爲。况其有識如此。其餘皆可知。人類沒奈何。爲獸乃已。此文字儘不可無也。
答李致心(戊戌七月十五日)
四月人便甚忙。未及修候。只憑長潭去函。付還讎辨文字。卽去達否。卽玆秋風。體宇淸穆。伯仲叔諸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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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安寧。寶眷大吉。春夏間用工節度何如。士友皆服贒座確志正見。兼之以文行之美。有卓樹立。深以爲望也。澤玉近節何如。貴隣安友平安否。損友與衆同伴無警。間亦行講習禮。不至全無事。所定義諦。有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愈於已。旣不能保之於一國。其將守之於一身。當如是矣。蓋此一語。寔出心肝苦血。以爲今日士類無論去國在國。以此爲固守心法。有如尤門傳授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之意也。餘他只在汝質，建中口述。更乞自愛力學。
答李致心(己亥七月十六日)
實谷回有惠書。用審經體持服安重。深以爲慰。卽玆新凉。興居增吉。寶眷有慶。尊伯叔諸位萬寧。萬里更切拱祝。盛工自量有日進。爲身爲吾黨爲斯世。進德明義。益加勉力。此時恃左右。不啻深重也。麟錫同習齋季君。經些病故。然良朋兄弟亦作不易之况。聖廟心等此歲營始。未知事力竟如何。承謂在昔華人占大老流年。三百年後祠入中原。而此爲符驗。此固未知其不爲造端。然冠屨倒置日。天地賴此老不晦塞。後之欲明天理正人心。嚴於尊攘者。無論海內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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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不同爲之祖。盛論實洽當。則必遍祠中原幅圓。與配孔夫子之享。乃符占者之言。未知何日見此光景也。又朴雲庵門人。請配其師於華翁云云。此不須以事勢論。立廟之規。若用滄洲精舍例。則實有難重者。但旣享夫子。朱子配享。中國已然。宋子本國旣升廡。今無嫌配享。華翁則德學事功。優爲配享。而特未經本國升廡。或言有難經行。若別立一廟。配以重省兩翁。則雲庵恐無不可。盖旣有德學之重。且居地相近。便同一鄕縣。其門人亦遍布近地。欲伸爲師之誠。理宜然矣。然立廟之䂓。姑未有定。待定䂓然後徐議可也。近日有與錦溪別紙。平山五友贈言。欲聞吾友。玆膽去也。自餘不宣。
答李致心(庚子十二月二十一日)
東望戀溯。日夕爲勤。際玆許君以書至。謹審棣體崇衛。閤患眷憂。嚮知苦劇。承卽開霽。間有璋慶。尊叔氏又晩暮有是慶。德門福祿。知益昌大綿遠。門內男女昏娶。乘問世故而將順成。慰荷萬千。不容名言。又重以立齋興學。方有鋪舒。飭躬理業。矢將益勤。此尤極好事。可令人喜而不寐。要有一文字以相助發。不惟胷中乏言。顧亦無暇。雖意俟後奉副。亦未的其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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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尊先考妣狀述文字。本非愚陋所敢承當。然旣已奉諾。於心有不敢忘。但行錄原本。未知在誰人裝中。此甚悚惶。搜探得時。當貢鄙誠矣。損末來依山斗齋。見無大病。日受衆士友警誨。雖極昏愚。有些開發。其爲用心之厚。較骨肉不間一毫。未知奇薄人物。何以得此也。前頭事欲以此地爲定所。關西遼東。亦將隨機往來。遼上事本是有關大義。前頭不無難測事形。所宜依舊經理。車東山斷以爲事有始終。主張宣力。故遂聽而許之。申景裕，鄭生炳哲。日間來到。實兼爲此事。亦勉以盡心爲力矣。彼中同伴同約。聞皆無警也。江南之計。亦在心不放下。未知終如何。承謂來頭客遼。有所嫌碍。旣有所定義諦。可行則行。小小嫌碍。有不必顧也。所謂昭義新編。韓李二友承將鋟板。其義不尋常矣。但此事非吾所宜勸沮。習齋必得會面。又恕庵在焉。宜相質也。然其外編。似或有可拔可追入者。此亦共此友檢下爲宜。各處士友皆平安否。未能修候。有闕人事。所欲言何限。神迷都闕。歲除迫頭。遙祝餞迓增福。
答李致心(甲寅十月十五日)
相別至九年。曷不悵惘。來遼得正月書付李學淵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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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喜若奉面。知又有前年書而恨不見也。書後近一年。棣體連安。憧憧致想。損末拘勢潛處。可愧可笑。多病不須說。公私積痛。無死無止也。所示身登口舌。旣自無愧。宜付有笑。愚謂此事非特賢爲白白。李濟億亦然。李濟億凡爲義邊用心到底。吾所異之。接吾數月。萬易綻露。綻露則禍卽罔測。誰復爲此。至如北道金某。日事敺辱倭領事。作乞人樣。於鍾路義之日。囊錢而往饋之。是亦難事。李錫大之以老母家眷爲托也。不顧危險而受之。及其老母喪出。周旋竭心。密勿治事。是豈常情。亦結難忘之恩於錫大也。禹史山之子。囑於倭而囚之。初豈成說。放脫之際。致疑要錢。亦萬不當疑也。錢夥宜不然。不過數十元錢。疑賢與濟億乎。疑之者。以分標二張也。此其尤無疑矣。濟億與巡檢相親密者。則何難於分錢。而必二其標紙乎。巡檢所言二標。一與巡檢廳信然也。大抵非常受恩之地。初不當以些少物致疑以惹事。以昔范蠡笑迎仲子喪之力量祖之。必絶笑之。至於轉致疑於賢則更過矣。然不過出於鄕闇也。然朴華南見錫大問賢事。則曰外說雖云云。而內實不然。習齋問之曰。玉山相逢。則可一語笑罷而恨無逢。學淵誦贒之言曰。始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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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我忘深恩而致疑於濟億。必有天殃。曰果有深恩。不可忘也。錫大似有悔意。而却足見忠信本領。錫大旣已如此。賢亦勿復掛心也。念昔丙午。吾痛念國事。無所不用其極。爲使賢淸俄二國問。隨意有往。盖坐而料量淸俄怨倭。有可爲謀。後李渼石入淸而虛還。吾在俄不如意。自笑疎錯料量也。送賢齎資。爲求於邊東煥及姜濂大人。賢遇姜濂於淸湯河地而停行。姜濂疑賢奢衣服。濫於用而還推物。吾以爲外交。不可不鮮明衣服。申申於賢。前後送人每如此。姜君不料吾所意。疑之容或無恠。至於還推。有失體面。吾所齎給。豈可以爲出於其大人戚近東煥。而私自中間還推。設贒盡乾沒。不宜有是。是則賢亦有失。宜自持還我。爲吾裁處。人不知體面。頗用口舌於贒。其時吾雖無言。於心有憫然。今因此事。爲一解說於少友輩也。何時可相逢。所欲言多多有難而止。常自愛。
答車復元(載貞○庚子十一月二十三日)
二度惠書。慰敵面話。負大病而追我于平山。何其用情之過度也。不遇而返勢也。不審體上無以勞頓。有添所愼。閤內聞有半產餘祟。已臻勿藥否。仰慮且祝。承有令再從喪事。大以驚怛。金斯文凶變。何其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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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其志行卓然。分明是陽類也。豈非緣陰盛剝極之候耶。遙爲傷痛。有不能已。金志粹竟不還家。無憑蹤跡。驚懼憫惑。不知所謂。亦是慮無所不到。奈何奈何。其父兄情地。念當如何。爲之怛然傷氣也。損末蒙　上大恩。得保性命。省廟墓面親戚。來依山斗影室。日聞會心衆士友。誨論前頭事。目見世禍日急。而所執保華義諦。終自不能已。則本國旣已還到。固可住處。遼上根基。在所不得撤也。聞賢友先已念及於此。欲一躬往檢事。其秉義確而慮事周者。眞可歎服。但身有病患。所宜十分自量。且物力一關。豈非甚難乎。此須專務節約。至於聖廟。瓦雖全而茅益㓗。恐不必以瓦易茅。但加備滲漏而已。未知如何。欲慰江界金友。極是好意。亦不宜不量病勞而必亟爲也。大抵贒友向善尙義之勇。世孰能右。但恐務持志而有或暴其氣。千萬自念。公恕今行。誠力義氣大過人。別去甚悵。何限所欲言。神短而止。唯默會。
與車復元(壬寅)
箕陵會狼狽。物情看作羞恥。少友輩有或縮氣。不識事理甚矣。昔朱子有云老去光華奸黨籍。吾前言一番挫辱。一番光華。非苟爲虛談。實理然也。有一事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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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者。受挫辱。固可登諸文字。示人有色。假使當日受府官等優待。此可登諸文字。示人誇之耶。當日事只爲國事。不能無痛迫。在吾徒。寧或湧氣。無一毫羞縮也。聞當日有一老婆立七星門樓上痛哭曰。甲午以後。不復見衣冠士人會此。何忍逐散。又翌日有桂初試。飮酒故酗。終日大叫上下府街曰。耶蘓天主黨。何故許爲會堂講會。儒士何故驅迫解散。天下有如此事理乎。此可見天理不泯。此可愧死今日所謂居官者也。
答車復元(己酉七月二十五日)
景源便書。若見面喜。但審體內尙苦舊祟。慮慮。間獲差可否。允君與諸少友安過。何慰如之。損末去月承姊氏訃。今又聞本生季嫂，從弟汝翔訃音。何家門凶禍荐疊。至此極。姊氏遷徙遠地。年來常擬一走謁而未果。季嫂吾季君汕叟被禍後。倭侵猶不已。率婦幼。流散族親家。必因憂成疾致然。而昇侄來此而返。不得臨終。來頭事勢。又不知至何境。汝翔雖本弱質。豈至死年。篤守義諦。明解事理。鮮出其右。家計宗事。周旋斯文凡節。未嘗不專任。今焉已矣。兩目昏黑。五臟摧裂。痛毒情理。又比平常時地。不啻百倍。其何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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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抑。又聞恒窩患報甚重。更無以爲心。聞堤川消息。吾大小家有不安之端。移于淸風。習齋向永春云。此亦可以定情耶。智山，雲岡事。已無可說。史山之胤禹濟經爲人。甚忠謹儒雅。再昨歲。與智山同來柯亭。同我發程。歷京至其鄕。居無何。從大人承事義擧。與智山先後死。對史山。惡懷長動。立庵之季子朱鉉三志槩甚壯。爲父兄復讎。隨雲岡起。雲岡死後。亦被執見殺。天何優德義忠孝。立庵父子而乃至斯境。聞報常不勝惡懷。賢皆未及聞知也。近聞關西士友康樞國。其侄鎭韓，剋濟，康壽一，金重爕，玄基衡，明德基，李在垕，李德保凶音。驚愕驚愕。少友如此。此何氣運。關西如此。他處可慮。康友叔姪。昔住其書社。情篤最別。剋濟忠信好義。孰出其右。與我情厚。更不可言。再昨歲。建享萬世祠。遠來執事甚恪勒。出於眞誠。壽一篤守堅執。介性畫一。貧兼耕讀。嗜書如渴。衆撓時變。抗志不渝。重爕性質實事親孝。出耕歸讀。行侔蕫生。基衡才學超儕。守義不變。德基有卓然志氣。逈出輩流。必欲隨我守義而未遂。死後室內善執喪。服衰行素。六時哭靈筵。日三時上墓哭。喪事墓儀。自辦誠力。必準禮準式。事舅姑益勤謹。聞著鄕邦。其妙年正家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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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垕弱冠。能守儒䂓。臨死語兄弟曰。獨不終養父母。終湛兄弟。此何人斯。且生於世上。旣從師而未聞一箇道理而死。是我大恨。死後薄衣衾勿棺槨。不爲成人葬。葬以兒稚樣。德保年未弱冠。端雅執儒規。事崔牛川。同白正律，咸益恕諸人設儒約。方擬有事而死。噫其悲矣。賢聞之作惡如我也。前書言有淸地一隅。裏評果如所聞則似無妨。然所聞不可盡信。大抵吾輩來此。若只以守義做題目。則便似避亂。然非所以安於心矣。且也吾輩於此萬里異域。零星散處。相勞夢想。有甚意思。亦何面勢。休戚好否間。相聚一處。守志謀事。不可但已。幸與景夏，權翁諸人相議定計。無論某處。無相離柝。爲先就此過冬。以筭前頭可也。向來所携七書及小學已散盡否。有餘存一秩。速便付來爲宜。自餘不備。
與車復元(己酉八月二十九日)
景夏及胤君來。聞所愼尙彌留。仰慮之深。然自來當寒節必差。今亦然也。日來得向差否。金權翁，李子晦，洪子範，韓儀卿，李允洽，白昌燮諸少友身各安而課並篤否。聞皆安心耐苦。卽此占人可做。况復能經古人所未經耶。損末一直病矣。在芝村。水劫經危。移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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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嶺李斂齋比隣。屋漏經困。甚矣厄之隨身也。一年纔過半。流寓凡四處。還一可笑也。朴陶山，禹史山得與相會爲幸。史山之婿李雲瑞。因金鼎甫之行。偕至關西。金老人淸隱。少友康允寶，朴致善，白善汝，金復汝，康益明，金說甫，康汝剛，玄直臣聯袂遠到。已極驚喜。諸少友志氣。見皆卓然。此仍不已。百事可做。甚慰懷也。賢聞貴宗炳律事乎。其家尙在長潭。而爲雲岡從事。終隨華南至關西爲揮動。抵宿石溪。爲倭詗執。倭初鍛鍊主人。則進身曰。我乃義兵姓某。捉我而已。主人何關。執去价川邑。衆倭設刑問招。少無懾怯。傍若無人。倭曰誰勸爲義兵。曰伊藤博文也。非伊藤博文。我何故爲義兵。曰自主乎。曰我乃李雲岡部下。今奉朴華南檄文。爲召募關西而來。曰爾亦柳某門人乎。曰然。吾未嘗不奉其指揮。曰柳今何在。曰爾豈不聞乎。今在北墾謀擧事。汝終不寧。倭問所居地。笑曰汝不當問此。吾以實對。父兄必見害。汝思之。可以對乎。倭不復問。問皆如流而對。不下一杖。所謂補佐員來問。則曰汝爲倭賊奴隷。吾强與倭賊問答。豈與汝奴隷爲也。爾速退去。倭與食。則不食曰。吾豈食讎食。邑倅與官卒皆感歎曰。又死一韓國大人物也。倭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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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安州兵站。令步行。曰我爲義兵。未嘗不騎。豈步行乎。倭與以騎。擔銃隨後。顧謂曰我若躍下馬走。爾豈能追。宜執轡在前。使倭執轡。至安州。將乘火車。衆人環視。多日不食。氣貌猶堂堂。衆憫不食。倭曰我與不食。諸公以食勸。衆曰可食乎。曰同胞所與何不食。衆以食物投。積載車中。終見徵役於是。關西皆藉藉曰十九歲如此。眞奇男兒。初收軍需多少。見金復汝曰。收此而事不如意。難免盜名。憂憫之色見於面。與人約。必守信義。亦責信義。老成長者皆信服。時在復汝家。距華南所留百餘里。大雨中起身曰。今日有約不可違。𨓏吾還家時。見其毛羽未成。今已如此受辱。彼賊可恨可惜。賢亦聞之。奇其所爲而痛其所遭也。近間設得貫一約。此若善就。可有事在。其文字謄去。覽可悉矣。自餘胤君歸當口達。
與車復元(己酉十二月三日)
二度修覆。而失梯未付。亦已陳矣。置之以待來斯而披也。寒極。舘度何似。舊愼淸霽否。慮仰憧憧。各舘少友善耐苦勤工。志氣益健。視此作陽氣也。損末貞疾而已。惟老少伴友無警。義擧莫之亟就。約事若稍見凝。國事聞益罔極。惟所快。安應七之砲殺伊賊。李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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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之劒刺完逆垂斃也。是或罔極之爲回頭漸耶。洋地不如淸地。而淸地有日兵未曾爲意。今聞日兵退去。只留若干商民。人言可無慮。將傾意矣。朴景夏托擬蜂密。聞有不稱。彼實不如此。此則已多我人。俗且淳全。又有無限恰好開拓之地。不用價錢而爲我土。此亦勝於彼。贒宜速來經營也。如何如何。崔甑樵炳奎作那中行。草草書付。餘冀加愛。
與車復元(壬子二月)
鼎甫歷逢而來。用悉旅安。甚慰。損末哭恒窩，節谷，毅堂，鼎甫傳音。痛悼何可言。恒窩德學。爲同門之最。自幼至老。心心事事。同歸一轍。寸遠叔姪而分密兄弟。節谷同門切交。誠款風力。世所罕見。心曲相脗。痛癢相切。姓不同兄弟。毅堂十數年。義理以講。情誼爲深。乙未同義擧。厥後又有事。爲倭執囚。乃於合邦之日。自靖以歿。秉執大義。貫一轍善。結梢眞不負所學。哭之又哭。望蒼天而氣塞。爲之加麻。一身三疊。此何事也。合邦時自靖。毅堂外。又聞有鄭松江嗣孫，金鶴峰嗣孫。誠悲矣痛矣。亦壯哉快哉。所以爲禮義正邦。足使聞天下而示後世。頑彼島夷。亦或吐舌喪氣也。鼎甫屢月經無限困厄而還。倭酋雖黠雖惡。焉敢於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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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猶見有正理之可恃也。約會必到耶。止此。
與徐道彥(相默○丙午五月十三日)
遊歷中國七八年。言返于宅。仰想其時夜闌。秉燭相對。如夢寐之情境矣。卽玆仲夏。經候衛重。寶眷休慶。遠外溯仰。倍百恒品。時事竟至無國無民。憤欲無生。講求處義。念我朋友。更急他時也。損末谷雲相別後。聞國變而痛受讎夷節制。乃意去國。行至海西。初擬北墾。更定向曲阜。彼聞有難便事機。此有好事。而又衍聖公往復示相邀之意故也。脚病初若可堪。而登程後乃因驅有加。又灸治三千壯。要亟愈而反劇。至委席全不運動。不得已還臥柯亭才旬餘矣。聞變時卽有通告一國縉紳士林書。近又有再告書。激勸其有爲。固知必無效。而顧前後有事。每有此等書。今更抑不得痛迫之情而爲然也。七聖祠必要營建。爲憑仗抗彼自守之計。向擬谷雲。今定柯亭矣。惟子思明道無大像本。必取文廟列位像小本。移摹稍大之。列像四卷。望賢速奉持來也。仙人筆一張遺失。送摹會寧者。賢所爲書卽見失。無路爲計。宜更圖之。賢或有速枉不得之故。宜討信便。皆先付送來。如何如何。重庵集得印於价川。華東史得鋟於此鄕。當此世禍。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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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大事。皆賴士友誠力。是爲奇幸事也。雲岡時相見否。聞其患聯珠甚慮。近獲差否。忙未有書。此幅同視可也。力疾呼倩。神短不長。
答韓元伯(升泰。後改世燮。)韓毅仲(弘模。○庚子十一月二十一日)
惠書字字百朋。慰敵奉面矣。矧審侍奉經履並護重。何等仰喜。損末獲蒙　聖宥。歸到平山。尙保形殼。經歷首末。公恕謄去。情辭又當口詳。不復煩也。前頭事。唯依海西士友。共守山斗影室。間或之東之西。遊處各處士友間。遼計亦不放下。蓋事勢有如此者矣。時事罔極又罔極。只有痛哭氣塞。更夫何言。春生母子見不病。而亹亹道贒門厚誼。至定家舍。爲住渠計。此豈尋常用情耶。金志粹竟不還家。驚恠憫惑。莫以定情。自當日分失。已不勝慮。擬將探問于其本第。以今事故未得而常隱在心裏。殆成疾矣。此誠慮無所不到。余何奈何。想念其兩親兄弟情地。尤無任怛然。公恕勞攘之極。又此冒寒返程。慮或生病。餘撓甚不備。更祝兩贒侍學珍重。以副遠望。
與韓元伯(丙午四月二十一日)
阻而相思。餘人猶然。况吾友乎。他時猶然。况今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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卽玆孟夏。謹詢唱喏安福。興居佳勝。寶眷均慶。令姪二丱充健。而令勤工繼父志否。不能忘也。仁甫早孤可憐。何以支過。車魯卿近亦來讀。昔見沉祟。今脫去否。麟痛時變而計浮海。脚病轉深。少運動亦不由我。元氣仍脫。鬼謀作隣。乃意歸臥故鄕。然慘狀惡聲。离坎難耐。實願永臥無起也。向見賢友爲死節士友家眷。特欲助恤。謀及士友。如此好意。此世豈多。固知世禍急迫。無可辦事。而於吾心有感而未忘也。華山令從叔與嘉山金悅叟。間作長潭行。見先師在世時。有意建晦尤華三先生影室而未就。門人子孫欲繼就。仍奉先師而未暇給。乃創議各出五萬文。期成其事。如此好心好事。豈意於今天地見得。人孰不嘆服也。李致心來到。仍向那中。似當欣握。而余懷未罄者。又令詳布也。更冀千萬加愛。
答韓元伯，韓日奭(煕燮)，韓公恕(道燮。○丙午)
三賢並簡垂問。慰敵相對話心。謹審侍奉各萬安。興居各百重。仰賀。令從恠病。聞極驚慮。然此病瘳者每多。只在擇良醫善調治。如何如何。世禍無復可言。愚每對士友。以畏天念祖四字相勉。或書服堯誦孔四字相贈。今此誦去。一門諸賢。望更淬礪征邁。致心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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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還。更言賢輩賢處矣。損末脚病。僅至移步戶庭。更發惡汗舊祟。且置自苦。傍觀亦憫。金玉汝生來死去。千慘百慟。因此又添病。華宗文承自京二次見訪欣握。特有義俠氣。折服惡倭。聞者亦聳動矣。印重庵集。鋟華東史。士友誠力。已無可言。亦果見神明有助處。艱倩止此。冀各加愛。
答崔汝疇(洛九○辛丑六月二十日)
麟錫未能躬進面慰。只修禮書而止。體面情理。不翅大欠。初不西來則已。不訪各處士友則已。旣已如是。而獨於哀侍。欠體面情理。此其罪負果何如。哀侍則曳衰至雲谷相待。久待不至而還廬。又令令侄遠來相見。都不存嫌碍形跡。此其用意。非骨肉相視。豈如是乎。顧初意於西行。必爲之進慰。特其時同伴爲多。日且甚熱。有難遲緩行程。以故終未之遂。孤負骨肉相視之厚意。寧復可言耶。雖以哀侍之厚意。難望其終恕也。非特此也。哀侍我同門先進雲菴先生高弟。文學操履。義理見識。素自卓然。又嘗遠謁吾重省二師。得其誨言而自勵。其於麟錫。不之卑外。年前同寧村溫堂及一二少友。千里遠訪於遼上。以問辛苦困頓之狀。而許其所守之義。昨冬聞麟錫有事還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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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寄書千里。以加眷眷之意。盖將終始不遺棄也。不知無似賤品。何以得此於高明。而麟錫之感德。不能不深。且顧旣往將來所遭所處。無所不有。有不能自得。而必待高明朋友講質以明者。是宜必先於哀侍而不可以不急也。西來今已幾月。所爲乃如此。尤無可言。自訟其辜而已。夏月。庶幾節哀支保。讀禮之暇。別有深求經訓。新見得否。竊願聞之。令姪侍安課篤。向見其循謹眞實。不能忘也。麟錫西行至龍鐵而歸廣。見士友皆有可敬。益見雲翁功化之盛。隱求齋中。姑閱暑月。深薰隱求公德美。亦多資衆賢友警益。惟時事痛迫。無時可極。又亢旱如此。必遭大無。爲國爲同胞人生。自不勝憂煎也。
答姜馨叔(蘭秀)別紙(乙巳正月)
禮書之外。夫復何言。竊惟先府君春秋雖躋卲隆。頤養有素。筋力尙强。豈料遽承實音。居在遠地。信息阻斷。承已經常期。哀體支將。仰慰之至。且感不遺平昔共事之情。不拘常格。先自致問。視同至親。厚意何可忘。但稱道愚陋。有過本分。雖不敢承當。而顧此夏夷人獸之路。剖判得直截。豈不是正見的識。爲之仰荷。令允遠路衝泥。志氣頗不貼貼。正好就學勤問。以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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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就。勉焉甚望。餘惟祈節哀自保。不備。
與李▣▣(根達○戊戌七月二十五日)
當萬古大變。擧萬古大義。眞知變之可慟義之可重。危急死生。始終積苦。相愛如骨肉。相救如手足。當日千百人中。莫如贒之或過也無他。以泰庵先生爲父而有是子也。以我爲泰庵先生同心知己。如兄若弟之友而有是事也。抑亦根於天之有異於人也。伯違而萬里。彼此之相念。㣼怛之意可知也。及我之暫還家。聞卽衝雪涉險數百里而來。由我已起而未得相握攄蓄。賢之急我之心果何如。我之悵贒之心。可無謂矣。春夏曁秋。堂上氣候萬安。省下動止百吉。幹蠱之餘。謀讀尙勤。傷時之際。激昂益切否。噫。贒丈早從師友。其於聖賢之道春秋之義。是講是服。志事卓爾而審幾。世變憂歎已切矣。今而在者。吾不知其所爲爲如何也。賢旣繼述志事。旣自勉矣而益加勉焉。是又區區之望也。損末來此姑免。有所定義諦。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愈於已。以此爲固守心法。敢竊自附於昔日尤庵先生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傳授之意也。蓋旣不能有爲於一國。其將爲之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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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當如是。賢亦不可不同此心法也。不論在國去國。捨此不可也。李進士丈姪。近亦源源相從而亦無損耶。每常馳義也。餘更冀侍學自珍。爲副萬里之望。
答禹昌建(基命)
四月一日出惠書。時復奉閱。欣若對面。然書信不可無也。卽日秋凉。尊體多福。兩郞安侍健課。區區願聞。冠洞再從氏近節支保。令再從姪自此出去。益勤課讀否。訒丈安寧耶。承謂全無所事。徒被指目。左右天資甚好。又陪訒丈。朝夕承誨。豈曰無事。若指目之來。豈可嫌避。只宜益自勉。期有爲一世之大指目也。麟錫西來四朔。得免大病。多交士友。有獲警益。惟以邪世加凶年。憂心忉㣼耳。來初意欲一見妙香山。盖爲檀君所生之地也。雖此憂心中。欲於八月間遂意。聞節谷駕此。願左右之偕至。同爲斯覽也。擾甚不備謝儀。
答崔聖元(大集○丁未二月)
令三郞華宗遠訪。仍奉惠書。慰荷極矣。用審尊體無甚損度。惟冬間咳嗽爲多。貢慮。損末自冬至今。一直臥病矣。勉庵喪事。衆少友之慘。氣塞而已。時變去益罔極。難免受制讎夷。痛心欲死。尊於十載間。營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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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以下墳山石儀。又各置位田。近年周旋五峰院之事。設壇遺址。春秋奉享。家力乏而世禍急。致此誠力。誰能有是。令人欽服不已也。尊先世臨瀛世藁跋文。爲榮托名。亟欲奉副而病力未逮。所示講義。尤無以及焉。只待後便。不然留俟晩春而期。不勝悚歎。厚諒如何。多少令令郞返面細達。
答金聲玉(秉振○庚戌正月二十三日)
書敵面矣。書示同人于郊之說。此眞此境準備語也。然非特曰性菴同我也。念昔在家發程時。筮得此爻。豈非我同性庵。爲見于兆耶。承以慕聖衛道之心。數千里往華城闕里祠。描奉聖像。建廟崇享孔心山下。以抗世邪。眞是滿腔苦血。不幸携貳叛亂之徒。階此釀禍。因又毁撤移奉。誠極憤慲。愚亦畧同性庵之爲心。前後刱聖祠凡五處。先於遼東建奉。將擬配朱宋二夫子像而有故未果。次於价川。同奉箕子像。又別屋奉朱宋及鄙師華西像。次於平山奉之。次於殷栗奉之。配以朱子像。末於鄙鄕春川奉之。配以顔曾思孟及宋五賢。將擬建別屋。奉圃靜退栗牛沙尤春遂及華西十先生。而遭難未就。聖像前後。皆自曲阜奉來。惟一處描奉。他聖賢像。亦就奉於其嗣孫家。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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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力。此又同人之實之一事。噫。未知中間變故。無亦有同也。第於此地。務繼義事而張皇之。得以復國權救人類保華脉。而至使一國尊聖崇道。如昇平舊日。致得同人之效。以應无悔之占辭。愚則老矣。力莫能及。惟性庵與諸友勉力圖之。今年生孔生朱之庚戌也。生後孔後朱。立道立天心。開學開世平。惟皇上帝或者有心於是耶。玆欲焚香而祝也。恪詢開正以來旅體益衛。溯仰憧憧。麟與病經歲。惟幸同伴無警。安郊頃幸欣握。而其自蓮返。促駕徑行。有情勢之不得不然。然極悵然矣。聞其夫人撤筵在卽。親喪常事又不遠。遠想哀廓情理。有非平常時地比也。可速一枉否。切仰。自餘不備。
答金聲玉(癸丑正月二十四日)
書至。恭審新元旅體安重。問承親庭患候之報。雖免危而未復常。仰想何等焦憫。然旣免危。自臻復常。以慰孝子之情也。損末如前狀。所布文字事。有不如意。勢宜然也。謂吾贈言無警戒語而要有聞。此儘好意。如此方可進德無他。賢愛白名齋而取義於陰陽忠信。夫陽是春夏而爲和暢。陰是秋冬而爲慘刻。忠是盡心而爲爲人謀厚善之德。信是屬土而爲兼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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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含之地。旣有其愛。當盡其愛而已。幸加勉焉。菊圃文字事云云。覽悉矣。今日大禍。一國人心合一然後。有萬之一之望。而人心千各千萬各萬。莫可如何。所望者讀書講義理。知痛時變者。有以固結爲築基稍張之地。而亦不免乖决。天下事無復可望。况由我而激成。更何以爲心。只悔妄作人文字也。然吾所言。只曰關北間氣。而變換以天地間氣。變換文字以迫人。古今焉有如此事理。吾雖不文。作文且有法。天地間氣海東高標作對。文亦豈成體耶。賢嘗經覽矣。不之發明而爲作實然。抑何故耶。若關北間氣。前有鶴松龜諸賢。有陵過之嫌乎則亦不然。昔金農菴贊尤庵以三百年間氣。是豈蔑沙栗退靜諸賢於其間。看世文字。關東氣傑。人有或稱關東間氣。是豈無栗谷猿亭嶠南氣傑。人有或稱嶠南間氣。是豈無七賢也。海東高標。爲向風流節槩。人有多稱之者。便不是大警愕事矣。至於北士將持其平生之難揜者而來質。恐非美風。且以變換吾文。其曰所持亦難有信。賢何不挽而先示此意。設宜來質。早爲之可也。必待其文集完成。無補於事。而只爲困迫老物而已。其待人之體。儘亦情外也。愚更爲得罪。北士之言。當今大變。雖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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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義兵。而至於尤翁以下諸先賢。嚴守尊攘衛斥之大義。求之一世。指無屈多。菊圃平生雖不可知。而其作處之跡。此義始終終善結梢。有可觀可取。吾所云言。不見其過當也。菊圃且雖有平生可言。平生自平生。可取自可取。夫窮覓平生大贒分上。或不免有欠也。雖小人有末節可觀。則掩其前而許之。若尤庵之於朴定齋是也。如李世勣本大惡劇賊。末來爲唐名臣。朱子著其行於小學。如此類非一二數也。若謂菊圃所爲。出於爲名。則爲名爲一等入分上。不翅爲大欠。然爲名猶勝於幷不爲名。今日我國幾千萬人士。盡皆爲名。則亦或不至此境矣。設出爲名。在他人則許之可也。賢與北士如是勞攘無他。菊圃嘗斥勤齋故也。設使勤齋道德。至伊川地位。菊圃姦險。至東坡之境。昔東坡嫉斥伊川極甚。至發於告君文字。朱子雖甚惡其爲人。而於其九死南荒。一時氣節極贊之。其曰氣節。實其爲面無人色者。而亦不短之矣。設時或有稱東坡以陜西之間氣海內之高標。見者不驚其過。程子脚下。亦不以爲恠也。賢更平心而思之。不欲多言。而於贒也故如是。贒又諒之。賢旣欲聞過。愚且畢言。賢於做事待人上。有若蘇張手段。豈吾過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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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賢有是。有是則望須檢省斬斷。不留苗脉於心地。此不爲不欠於忠信陽德。亦甚害事也。如何如何。所托子敏事。望與忠濬設力。安郊近末聞信息矣。不備。
與李景博(種文○己亥三月二日)
麟錫等頓首白李校理哀座執事。伏惟暮春。哀體動止支重。麟錫等窮鄕淺學。於吾先宗師栗谷先生。羹墻江漢。猶不在人後。哀執事之爲其嗣孫者。視若吾家之大宗孫而尊慕之有深。况聞哀執事德學是務。思述先師之緖業。每願進趨下風。窺見大家典型而尙未得焉。則中心忉怛。有不可勝言也。今日　國家世道罔極之變。哀慟迫切。尙以何言相慰。麟錫等向有妄擧。至於狼狽。哀執事想或入聞而爲之垂憫矣。顧又不揆僭妄。爲此通告八路士林。俯覽其文。庶燭鄙誠所在。盖此事誠在今日爲不可已之大事。事成則　國家世道實有所益。陽復之基。亦或未嘗不在此。竊意我先宗師。承萬古聖統而憂患斯道。在天英靈。懷慟憤怒之餘。亦有以眷顧而莞爾者矣。哀執事想當憂國憂道。周念及此。樂爲之用心。而其一國一道尊仰之地。誠意風力。有易以動人者。伏望不以人廢言。謂其事之不可已。而深思其所以成者。居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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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安敢以事煩。特以事係重大。有此猥冒。不妨令門下執事人有以指揮之也。區區不勝主臣。麟錫等頓首謹疏。
答李景博(己亥六月六日)
麟錫頓首白。惠覆三復。實同承顔奉誨。有慰平常景仰之忱。卽玆季夏甚熱。伏惟哀體支重。前通告事。意謂卽蒙盛諾。承有辭讓。益見詩禮典型。謙謙自牧之盛。有非庸識所及也。第念此事在於今日。不得不爲而爲之。自一國宗仰大家門庭。就緖易而光顯之。我先宗師栗谷老先生嗣孫。繼述有賢名如哀執事者。不爲此事。誰可爲。辭此事。誰可不辭。此事哀執事終不可辭也。然向來所告。一道事也。更思之。一國最宗仰之地。先有指揮。與沙溪尤庵二先生脚下門庭通議設力。八道無不響應而易以成矣。更望哀執事主張八道事。亟以留意。勿以事益大而爲讓益過也。念昔建　萬東廟議。發李公重明。而尤翁取之爲繼綸。乃命門下諸公成就之。大賢取諸人以爲善。盖如此。念哀執事與沙尤後承之賢。必不以議發人微而不之取也。承辭以器局不足。辦此義理。正以誠力。安用別樣器局爲哉。况儒門家䂓矩。實爲大器局乎。哀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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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乞更深量焉。貴鄕多有學問士友。與之同議。亦不爲無助也。猥冒重煩。拱手俟敎。麟錫頓首白。
答李景博(辛丑九月十四日)
今春造門。拜謁老先生祠板。退而奉翫古蹟。遍賞九曲。仰想遺躅。登聽溪堂。俯仰興慕。大遂平生之願。又見座下殆繼述先生之志事。當此頹波世界。正身植立。淸修篤學。使人欽服。其於麟錫。猥加厚眷。特掃溪堂。會衆士友行講。俾參其席。因復行至平山。共行射禮。感激無謂。今此遠賜書問。又極慰籍也。謹審尊體多福。生堂萬安。仰賀仰賀。朱子影室。承已訖功奉安。朔望行講。此何等盛事大事。追復老先生遺意。辛未撤院之後。自　上追悔其事。遂有罪己之辭。下示八路。此便是復院之　命。故國內院址。多築壇享之。今此所爲。亦是對揚　聖意。又今夷獸淫邪壞滅人道聖學之際。此豈不是陽春消息耶。感服無已。至於猥托記文。極感下逮之盛意。然顧此無似。何敢冒承。請更就當世大人求之如何。若必欲以賤名托於其間。俾以爲榮。則固無早晩。徐當奉敎也。賢允字說。向承改字而爲之。故猥改以學祖。而說顧荒蕪。悚愧殊甚。但期待賢允必學老先生之意。未嘗不切。更望贒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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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爲大加意也。自餘不備。惟祝千萬爲斯文保重。
與李景博(丙午二月十二日)
時事痛哭何言。罔極何言。相國趙公以百僚之首。請斬址鎔，齊純，完用，根澤，重顯五賊而殺身殉國。以盡同休戚之義。禮義正邦。得稱其名。祭酒淵翁出大老門庭。爲一國師而請斬五賊。成仁殉道。天下有光。萬世有辭。士林孰不痛慕。而况座下爲老先生之嗣孫而嘗登門屛。尤當用如何心哉。如麟錫者蓋當今日。萬萬欽聳歎羡於殉義數公。而處地異於是。無可爲矣。今日義諦。依前有擧義自靖去守三件。而擧義勢莫及矣。自靖固可。而毁削至前。士民處地。無路殉義。其間多少讎夷節制免不得。則莫耐痛憤。若麟也十數年間言與事。與讎夷相抗。旣相抗而屈首受彼節制。尤覺無謂。故以去守爲定。初意向北。盖取深密。而聞彼夷有總察其地之勢。無復深密。更定向曲阜。今世界必欲有往。往依孔子廟下。事面爲好。且嗣孫衍聖公間有往復。示掃逕相待之意。有更可矣。然有脚氣苦歇不可知。道路通塞亦不可知。則未知事竟如何也。姑就金箕洪書社。治病俟時矣。不審座下處義何居。麟也有去。或可伴否。以左海夫子之嗣孫。去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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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夫子廟而與嗣孫證交。不亦尤可乎。欲歷造而請。而顧以病起居不便。未克遂意。多少悚歎。路次怱怱畧白。
答具▣▣(然庠○辛丑十二月六日)
去年七月書。令人眼明。又知有去去年正月書而不獲見。每念昔年從我遼東。顚沛辛苦事。只覺惘然。而戊戌春正。柯亭暫見。有如一夢也。充齋翁喪事。痛哭何言。同學同義同死生。顚沛萬里異域。相許以永同志事。今焉已矣。狼狽棲屑。操文洩哀。尙此未暇。尤何以爲心哉。贒友事之旣誠。受恩亦多。思慕摧痛。當不下古人師生也。聞退還故里。一守所受規摸。眞切下工。不事皮膚。極令人慰滿。冬寒此酷。遠惟動止何似。切切奉念。損末定住所於關西者。以箕子鄕而可守吾義。義當靖獻天。身當持與人而已矣。帶感呻吟。不能長言。冀常自愛。
答金仁叟(宅西○辛丑八月十一日)
麟錫自昔已聞座下盛名。而知其爲何如人也。蓋當乙未毁削之大禍。束負古冠衣。避走中國。削止則返。萬人中能座下爲者誰多乎。繼又聞之於白溫堂。曰斯人之志行也見識也文學也。出衆中而可畏也。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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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心益注嚮。大願有交也。頃蒙惠顧。一面若舊。數日之間。傾倒殆盡。眞見其難也。所見不及所聞例也。于聞有過。見於座下也。最其論事是非解經得失之間。每自守有據。見勝則從。無一未盡信而苟從。無一有盡信而不從。其理直心公。極令人悅服。而其於愚陋。極慮所守之不或善終。眷眷示意於與溫堂書中。此其愛人以德。友道相視之至意。蓋感服無可比也。今復以一函三幅書見寄。一幅卽麟錫往雲谷時擬投而未果者。曰昔宋子上金文正例也。惡是何萬萬不當者。爲之於無狀乎。幸哉其不果投也。一幅示相戀之意。此又不足。更以長長一幅。反覆言相待情義之有始終淺深。極感座下之永不我棄。而其以辨義利審邪正。爲切要先務。因前言詳質。則深服座下之眞切用工夫也。盖承始疑風化錄，昭義編等事。宜不汲汲言必稱孔朱宋李。有自附功德意。而終乃翻然以爲春秋涉王者事。孔子爲之。不害爲達權。風化，昭義實欲布之天下。示之外夷。致使敬懼而不敢慢。我人見之。亦使慨然發奮。亦是出於尊攘閑放之誠與權。麟錫之所以爲此。焉敢曰春秋意哉。風化錄。爲我邦有如此禮義之實。今莫能保。而其又將沒其跡。不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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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於後。則誠可哀痛。且因此使外夷敬懼。我人慨奮。則亦不無扶持國脉之理。直人心不如我心。事固難成。耳實則可汲汲也。昭義之編。李萬汝，金仲一所爲而愚不能挽。其不挽者。當此人心陷溺。罵義扶賊。背人趍獸之際。爲此激之。卽檄書一㨾也。似不爲無益。固知人必罵以沽直而不之顧也。若是沽直。麟錫雖器小智淺。豈亦爲是哉。言必稱孔朱宋李。焉敢有自附意。盖對斥亂賊時輩。不得不重有所據。且雖自處。寧引而自高。不宜遜而自卑。此亦有義。雖以孔子俯就之盛德。竊附老彭，左丘明。而其對桓魋，匡人。則曰天生德於予。曰文王旣沒。文不在玆乎。孟子斥楊墨。必曰予承三聖者。雖如韓退之闢佛則引孟子自况。且曰使道由愈而粗傳。滅死無恨。盖以正對邪。其義不得不然也。此則非孔孟之聖退之之剛然後方如此。雖麟錫之蔑蔑無稱。旣對亂賊時輩。而又與一國偏陂險薄不齊之口相抗。則不如此不得。是與朋友間講論之體。絶不同故也。盖在今日。一向用遜卑規模。非徒不識時義。是其中必無可信也明矣。至若義利之難辨。邪正之難審。竊恐只在吾格致明則可及。然於已知而可辨可審者。用一切眞心决裂作處。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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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所未及者。又誠心求之。則亦未有甚失。但患不能如此耳。若似義理之利欲。似君子之小人。辨其眞僞。固是甚難。然旣視所以。亦當觀所由也。故雖天下之好義理。以自私之心爲之。利欲而已。雖恰恰似君子之行事。以自用之心居之。小人而已。自私者要己做好。不要人做好。自用者不要舍己從人。每要伸己屈人。其病痛必如此。在己固當以此檢之。於人亦當以此察之。邪正之分。非但行於朝廷。亦學者取友之大節云云。誠然。然在朝廷。一切明白正直而已。在朋友當明白正直處。不得不明白正直。但時或有包荒處。然雖曰包荒。而亦非全無分別厚薄也。大抵座下直諒之心公平之見。愚誠深服。甚願賴其切偲開發糾正。得免大無狀也。故盡發心曲。以爲求來敎之地。乞賜厚諒。恭請卽日侍體何似。麟錫僅如昨狀。麟錫謹謝。
答趙殷卿(萬善○乙未閏五月)
麟錫白。昔蒙屈交。未忘盛德。今承惠誨。益感厚意。中間歲月。吾從叔父奄捐琴書。幷撤几筵。相慰以放仰之情。天乎慟矣。此何事也。第顧無狀。受敎不勤。尙此下流。追悔曷及。願將餘生。托於同門先後進。磨礪維持。少補前失。則所望於左右者亦深矣。不知高明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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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處我也。但今夷獸之禍且剝膚。不忍負上帝降衷之彝性。倍師友講守之正義。而沒奈何死了。則恐亦無其暇而終此生無聞也。奉讀來書。深以華夏一脉之將絶。　宗社之覆亡。生民之魚肉爲慟。而毁服毁形之將及。斷然以判死自靖示意。可謂盡仁義之心而不肯負所學矣。座下如此。則知僉士友無不如此。僉士友無不如此。則平山名郡。作一區中華。不亦大善乎。至於或人問一家之內。不免華夷相雜。處之當全恩與否。則答謂天屬主恩。其吉凶善惡。有不暇顧。豈可以斷恩不相見爲心。愚意此自其成事不說處言之。固是如此。此其初頭儘有商量。若其夷法從違之問。卽係死生。則固不可迫之於主恩之地。苟不至死。則尤不可不力救於主恩之地。盖人獸之分。天下吉凶善惡。更無加極。獨以身免。而見父兄子姪之歸於極凶極惡而不之救焉。則其於主恩。果何有哉。古人視天下。有一夫不獲。則曰時予之辜。今一家之內。華夷相雜。吾有一分未盡其力。則是其罪又果如何哉。於此盡吾死力。期於必救可也。旣盡吾力而有不得焉。則固當不失恩愛。而又當負罪於心。如窮人無所歸。不可以一身之獨免爲自足也。據愚所見則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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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未知然否。所寄從叔語錄。謹受而入於編次矣。卽玆盛夏。不審侍體增福。進學益篤否。區區溯祝。土擾已至貼息。士友家皆安集如前耶。怳歎紆菀。無以爲心也。麟錫去月得南來。奉老率幼。姑幸無他。他無足奉溷。華宗致元累月相守。別來殊黯黯。今不聞其旅况如何也。餘祝自愛。不宣謹謝。
答趙殷卿(戊戌六月二十八日)
前者奉面而未盡舒懷者。後焉有書而盡之。其未及見敎者。又有以及之。其愛之有切。感之有深。彼此之爲心者。三復書過而可知也。望其無一毫疵瘢。無一毫差繆。有與古人一轍者。是固愚陋之所不敢望。而豈非座下之愛之有切乎。愛之有切。則又慮其恥事功未成。期必再擧。有用心偏重。致過不及者。而戒之亦切。座下愛而戒之。如此其切。盡處朋之道。麟錫雖昏愚。豈不感之有深乎。然麟錫之無似。當初以匡國保華之心擧事。事敗而懷慟。欲圖再擧。其心豈容自己。惟觀勢措事。隨時處義。自是道理。豈可舍道理而自任其心。且有道理然後有事功。力是眞事功。豈宜恥事功未成。而不顧道理而爲之。使事成不成間。眞皆自取其恥。唐虞事業。亦曰如浮雲。今爲天下。欲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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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虞餘脉。而却於自身。敗了道理。如何其可乎。今方見得此意分明。來敎亦然。旣感之有深。又自信之有篤也。故今來此後。有與同伴約言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猶愈於已。蓋亦觀勢措事。隨時處義。而其爲心則用附昔日尤菴先生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之意也。然非頓忘於世。畢竟得保典型於此。不如本國有事。猶望天庶幾悔禍也。書後月三易。不審侍奉尊體何似。硏經明理日益精。守死善道日益固。令人想望而馳義也。麟錫無病過夏。亦有長少同志講論之益。自餘不備謹謝。
答趙殷卿(己亥六月十九日)
向來修覆。已經崇覽矣。又玆承書。慰敵拜面。謹審侍奉起居安泰。間復數月。無損度。崇德秉義。日以不亂邪世自勵耶。區區仰祝。麟錫只麽經過。幼豚之來。何遑爲樂。只怕有累。承勉以動心忍性。深感眷意。厚愧古人。謂時事上恬下嬉。只見學洋一事。一天之下。孰謂掃却學聖萬法。只有學洋一事。使吾輩目見耶。何待尤翁在世而撲地痛哭。人人卽皆仰天痛哭。撲地痛哭。發憤氣塞而死。然彼恬嬉尙何言。只恐吾輩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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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師三先生苦心血誠。少有緩歇也。示以得人之術。在正心以服人。於人責短褒長。以盡包容之量。尊意蔑加。惟有未能旣往。敢不致力將來也。聖廟事妄想有定。今五友至。而衆士友動力有優。可因玆營始。幸莫甚矣。餘俟後。不備謝儀。
答南允五(永洙○庚子十二月二十日)
遼上與賢別而還國也。謂必死而使賢救我之勞歸虛矣。生而坐見賢書至。難知者事也。贒後而彌縫諸般事。辛苦得力。習齋，信窩來。皆稱賢不易也。因審安節而甚慰。書後幾日。未知起居復如何。向溯更不能淺。同伴同約皆平安否。金亨叔三昆季。白貴碩所爲用心。有不可忘也。損未(一作末)生固　君恩感激。而見時事益罔極。救之無術。卽早死爲愈也。今事蓋出羣小。旣做爲謀合義拳之說。又適有僞造檄文言大動兵者。徧布一國。人心震動。因以搆誣也。近日新聞紙又言吾將兵東渡。是拿　命與　恩宥。皆秘行不顯故也。國體如此。所謂新聞者如此。可歎而可笑。　世子極力營救。請治搆誣者之罪。又有柳某近城。欲出見之敎。此事聞果有之矣。復遼之志。非特爲同伴同約之相待。吾之義理事勢。自有終不已者。人言幹理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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務。無贒不可。以愚所料亦然。然使賢抑歸心而爲此。亦極不安於心。贒其諒處焉。所欲言可千可萬。神短止此。令申友鄭生口詳。惟祈在旅貞吉。以慰遠情。
答黃友三(周穆○戊戌六月十五日)
同義而積苦。寄書而終不遐棄。此生何可忘此誼也。承審尊體多福。寶覃均慶。仰慰之大。麟錫再到此。其爲心準保華夏典型。雖加一日。愈於已而已矣。得與同伴尙無顯虞耳。萬里尺楮。莫究所懷。敬謝。
與李禹卿(九明)，張受謙(益煥)，李景三(一永)，李明五(奎顯)，李士洪(範植。○乙巳三月七日)
鄕約本之周禮讀法。而成之於藍田。增損之於紫陽。至于我東慕齋，靜庵，退溪，栗谷，牛溪諸先生。又各以時宜行之。盖通萬古行無弊之大法良䂓。範民純俗。實蔑以爲加。是不惟用之治世。在亂世禮法廢壞時。尤不得不致力者也。蓋當今萬古罔極之時際。不用此大法良䂓。則活國救道。挽回陽春苗脉。似無其術矣。麟錫今還歸長潭本第。見本邑諸公。方大爲於此事。庶見有子雷消息。令人增氣萬丈也。一國邑邑。因此倣行之。豈無活國救道之望耶。諸賢同心事古道。而又在隣邑。可不先爲倣行乎。幸歸與郡中諸名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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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議亟圖。嗚呼。今日風波之舟。不足以喩其危也。雖胡越當相救。如左右手。况在一國。又在一郡乎。惟諸賢善圖之。
與申伯瑞(羲永○丙午五月九日)
駕言一舍。要路送我。何敢忘厚意也。比日方熱。堂上唱喏萬安。省下起居百衛。區區仰祝。麟錫駄病而歸。委席而臥矣。國變固知至此境。而至此境。將奈何。益羡淵翁殉道有早也。尊丈晬辰詩與序。問誼當伸賤情。矧有所命。但驅馳病迷。兼有人事之擾。精神有不及。後便聯綿。少俟奉副也。抵金哀洛源書玆呈去。神短短布。更祝侍奉加重。
答申景敎(錫五○甲辰五月)
承書。用審體內嬰疾。苦歇無常。深以爲慮。損末苦滯泄矣。告身定計還呈矣。賢又言及。自信處之。不大差也。然如此處義。亦難容易斷定。盖爲君臣分義至重也。愚別有至痛心事。定計如此。然謂之常格則未也。尤翁以尹鐫還告身。謂有伯夷之淸者。恐亦非以爲常格也。尤翁主張尊攘討復大義。而淸年號職帖。不無陪臣之恥嫌者。在　仁廟時受之。不敢還。亦於其門人欲還者。輒不許之。近日省翁血心於尊攘衛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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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開化大判初頭。見　除臺職。是則殺我弟子。配我先生輩人用撫摩手段者也。豈不甚臲卼羞恥。而亦屢加商量。終不敢還。盖皆有其故也。今無前據而爲此定計者。實不得已也。玆盖有難以盡語人也。今爲當受與不受之論者。未必皆深思量也。怱怱不及餘。
答崔德祚(尙昱○丙午閏四月二日)
旣顧而又書。何感如之。用審穩稅潭舘。經體崇安。仰慰。損末脚病益甚。不得已停行。爲歸臥故鄕計矣。人言吾事昔何壯而揮旗。今何憊而乘桴。作浮海說辨之。亦覺多事矣。言者亦豈不知今之形勢異於昔而難可揮旗乎。且不顧事勢。執一事而長事焉然後爲義乎。隨時變易。無適無莫。此言何謂也。在國擧義無成。守義爲難。去國守義可望。周旋有事。或反勝於擧義無成。吾所以欲去。病不成去有恨也。以此解人言也。病艱畧此。惟恕照。
與李▣▣(炳晩)兄弟(戊戌)
慟哭慟哭。只執義理。無所計較。此世復有先文耶。眞愛庸愚。不忍棄外。今日復見先丈耶。方愚陋搬移長潭也。時値亂賊夷狄恣橫。已毁法服。朝野盡變。獨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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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人守死不毁。駭機將不測。常情皆危之。不願爲讀書人。先丈特命景文相從。此何所爲。及擧義。危急死生。始終積苦。竭盡心力。及見敗。慟義未伸。憐我顚沛。恨力衰莫能與。特命仲菊隨行萬里之外。深望興復保守之有事。只此數事。果復見先丈耶。相望涯角。時下涕淚。深慟世禍。因成疾病。先送早晩相從之語。繼聞奄忽大歸之音。慟哭慟哭。曷以爲心也。仲菊不能臨終。此又以何言相慰。景文聞我還家。卽來相見。悲感莫狀。而最矜其內絶義方之敎。外疎士友之助。兼且生涯剝落。轉寓棲屑。有妨讀書求志也。然區區更望哀賢兄弟克體先丈之心。夙夜征邁。雖世變無窮。而期有以成立。此誠不可已也。麟錫來此尙遣免。慕陽後▣無警。自定義諦。旣莫有爲於一國。要將有爲於其身。期與同志準保華制。雖加一日。愈於已。先丈在天之靈。固應眷顧而悲憐也。令再從氏近節平安否。爲之遠溸。揮淚止此。
答金文邦(遇憲○丙午四月八日)
鳳巖逢別。多少欣悵。華宗子正以書至。謹審侍奉安寧。興居佳適。損末脚氣。以灸以藥。一直無减。難望有差。以此而遠行。行不得之事。更思歸臥故鄕。是亦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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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然思其受倭節制。實不欲生也。栗丈承啓柯亭行。可感。金君達植亦已發否。未然則勸之亟圖切冀。神短短謝。望更加愛。
　父出去。不知所在而遭祖喪。代父服衰。比擬於閔氏家父在廢疾。子代父服。尤翁引朱子說斷之。似若有理。然實不爲然。有廢疾則永不能喪。出去者有來還追服之理。不可準其例。服朞而攝主可也。題主以父主之。祝辭用代告之例爲宜。若論者謂以生存而置死亡云云。亦非稱情語。是非承重。乃代父伸孝。則得失間。豈其置死亡耶。然旣未爲得則使卽改正而已。
與張德中(基正○壬子三月)
年前一逢。慰尙滿中。卽辰。震艮益泰。季君妙郞善過否。郞讀得多少書。可念也。損末痛與痛深。莫可支吾。賢於凡事。獨任賢勞。數千里。運移吾大小家眷。極費心力。而第又有不可免底大事。愚聞中國消息而有三書起送金鼎甫。與賢俱幸。俱往善設力。設力得善。昔年贒持深衣入中國之意遂矣。如何如何。聞朴華南咸益恕先後有爲於聖廟享事。至將蓋瓦。萬萬喜幸也。神迷都閣。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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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敬仲(涵)，李曰燦(元燦)，文覽叟(鳳輝)，張汝則(翊源)，張而習(學潤)，李鴻周(基鎬)，李心一(昌欽)，李得心(▣▣)，白元龜(炳琳)，文汝栗(錫寬。○癸卯)
諸賢前後問書。各各慰藉。病力難强。只以一紙修謝。可悚也。已備審侍體擧安。惟汝則前祟復發。曰燦以其允君咳氣爲憂。皆用勞慮。元龜其從伯喪變。何辭可慰耶。曰燦所謁先祖南浦公墓誌。緣病未之下手。愧歎。覽叟以譜序爲托。亦有翼叟面言。其如人微文拙何。第思有以奉副矣。鴻周，心一深慮世變而問所處之道。只有所謂守死善道。無他事也。汝栗憂族黨染邪。此宜期於開悟。不悟則其絶與否。自裁之而已。宋淵齋不許尤翁畫本。非獨於敬仲爲然。吾前有懇以盡洗綃無存爲言。今聞獨許獨孤甸。不知何故也。其以朝禁峻嚴爲言。恐未必然。朝令毁院。本出私親一時私意。自　上後旣有悔過自責之敎。頒之一國。况今所爲。非如書院體裁。只是從畧私展其誠。有何害理。且一國院址。已多設壇享之。近觀此道。道伯數人。顯令士林立祠。价川享閔驪陽，丹巖。寧邊享鄕賢。聞昔甲午士禍。朝令禁院時。郭山士林。以改建洪月浦祠。請於道伯。道伯名人也。題云　朝禁如此。巡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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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可擅許。然士林私以誠意用鄕先生祭社之禮。不必苛禁。於是建之。此行職奉　命之臣猶如此。此必有料量而然也。奚獨淵齋謹守　朝令若是甚。一守　朝令爲道。則今將毁服削髮。當如何處之。設或用洋法而禁家祭。亦當從之乎。此公曾於石潭。使匱藏朱子影。幷不許焚香。强而後許之。恐太謹愼也。其曰非尤庵杖屨所。奚宜享之。曰尊崇尤菴。不在供奉。在讀其書守其道。曰華西配享朱子尤庵。必有公論。華西前多贒儒。何獨以華西配之乎。此恐敬仲不能明言奉三先生之意也。今日奉三先生。豈爲崇報之地耶。盖當夷獸罔極之禍。欲憑仗依賴。內以鼔此士氣。外以抗彼世邪。有爲一半分自强之道也。其情亦慽矣。其必以三先生者。朱子之前。豈無羣賢。尤翁之前。華西之前。亦豈無之。特朱子適當金虜之變。爲尊攘大義主人。尤翁當淸夷之變。爲尊攘大義主人。當今洋鬼之禍。問孰主尊攘大義。千人千人。萬人萬人。必無不曰華翁是也。雖淵齋難以爲不然也。其必以三先生者爲是故也。爲是者正欲守三先生之道。非汗漫好事者之爲也。若使敬仲明言。未知淵齋又以爲如何也。若淵齋以華翁爲不足配。則是所謂宋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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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濂翁淺。華翁之道德功業。班之靜退栗沙尤而庶幾無大差殊。淵齋豈能詳知也。大抵此事在敬仲。固難違淵齋之言。在他人可爲則爲矣。但此處旣奉五夫子。則敬仲所言統於崇華齋而立尊攘義。分於龍鐵而爲講學所者。不爲無理也。若定奉三像。事力可及。則享之無不可。事力不及。則用石潭匱藏例。亦可也。抑亦有奉勉諸賢者。此事爲講學尊攘。則必須實心講學。實力尊攘。大有事在。使三先生之道。賴不盡墜。而使三先生之靈。莞爾而笑。罔或雜一毫喜名好事之心。罔或歸下梢有名無實之地。使人可得以議也。千萬念之。鷹峰李丈白首篤志。期振鄕風。令人增氣注慕也。自餘神迷不盡。
答李敬仲(癸卯六月十日)
春往夏來。憧憧我思。有書敵面。使我欣欣。謹審炎天。尊堂老候不有大損節。棣體寶重。進業專一。仰以爲慰。損末春病餘氣。尙去未盡。絲弱元氣。且回不得。可憐也。兒昏之爲早愧事。厚助多謝。靑邱運氣。中旺於東南。末復輸於箕子本地。若不爲無理。而求其爲理事相涵。則只在諸賢立心衛道。作雪中茂松。無不爾或承也。如何如何。至望至望。俄醜之來屯。大是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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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國於民。於近於遠。慮不可測。若耕者懈農。士者倦讀。不當若是。雖當百死地頭。舍不得一團生意。人人含生意。則彼醜或可退。而所謂運氣云云。方可得以言矣。須宜猛自勵而力勸人也。神迷止此。惟照諒。
答李敬仲(甲辰八月十九日)
搶攘中紆思百倍。書至豁然。謹審侍奉安寧。興居佳迪。慰仰。損末經暑殷栗。來就山斗纔數日。憊頹無可言。承說時義。而謂守死而不解善道。未免野夫之死。只事閉門讀書。不知意之所在。其將閉門讀書。求解善道而後致死成仁。免夫野人之死耶。仁者無私心而合天理。合死則死。何宜爲此計較之私。雖善事。動以天爲無妄。其殆動以人而妄矣。且贒數十年學問。尙不解善道者。迫頭之禍。豈可以幾日幾月讀書而能解善道耶。其以野夫之死。爲無名而不死可也乎。爲野夫爲禽獸。較誰爲勝。近有人問於守舊一宰曰。削禍至則台將不削而死乎。宰默然。適小奴子過前。指之曰彼能不削而死。則便是大君子大名賢。因擧當時名望君子人曰。雖此名望。削而不死。則失人名字矣。其言正直。吾聞之甚歎服。玆以擧誦。然豈可以下說疑賢。只望賢致察於上說而絶其計較之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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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言自靖致死。是一等道理。去守擧義。非一等道理。愚以爲致死去守擧義。無私心而出於惻怛。則皆是一等道理。若自靖者獨自以爲道理。則不可謂無私心而出於惻怛矣。雖自靖而有望於去守者。得存華夏典型。有望於擧義者。得使我上下同胞我父子兄弟免其爲獸。此其情理之當然也。不顧華脉之存不存。不顧上下同胞父子兄弟之獸不獸。曰我爲自靖。我是道理。餘則非矣。華脉與上下同胞且置。吾父吾兄吾弟吾子。忍而少不關心於其獸不獸。乃自以自靖自大自足。則是可曰無私心而出於惻怛乎。以去守言之。萬古華脉。痛矣盡絶。其保形影於天地之間。豈不是幸。以擧義言之。苟能有功。豈不是幸。昔桓公殺公子糾。召忽死之。管仲不死。孔子以管仲之區區覇功。尙稱其勝於溝瀆之自經。(自靖是一等道理。不可與自經比。)若此擧義。爲保華免獸。非比覇事。則豈可低評。雖無功。亦不失爲。雖敗亦榮之科矣。抑以爲平人士子不可事戰陣乎。孔子所愼齊戰疾。則戰固聖人事也。亂臣賊子。人人得誅。又聖人春秋之義也。有何疑焉。賢嘗於吾三事皆可之論。固已深信。尙能守之不變耶。大抵士友儕流。持守如賢者有幾。更望明講義理。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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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其持守之道也。聞作沃川行而兼訪吾。餘可留俟。
答丁觀術(進源○乙巳六月三日)
千里有書。喜沒量也。謹審三月以前。侍餘安候慰重多也。向後更何似。承發谷雲之行。錯聞吾往華陽洞而止。所恨不逢迎於白雲靑玉泉石之間也。講修褉事。人得五十餘。物收三百餘。非誠勤之至。得如此乎。多謝多謝。自削甘獸之類。道道邑邑。無不惹擾。自貴邑而先打破驅逐。使之縮氣。豈非贒友諸人正論之所使也耶。幸莫大矣。損末四月九日。發谷雲。逶迤海西。五月十六日。得至齋矣。久病餘遠行。疲憊自甚。勢所然也。明德齋記。尙未副敎。多悚。盖以其間。無時而非病且擾故也。草草小謝。惟恕諒。
答白汝謨(樂夏○乙巳八月二十一日)
承書。用審履用省下穩重。慰慰。承方自蓮谷移舘松洞。地名皆擇其佳。講學亦隨而有事矣。然蓮與松。皆比於君子。而歲寒後凋。尤當於今日義諦。顧名思義而千白警之也。損末昨來印峰養德齋。膝痛無甚添减。勢當治急。而不論心與體纔病則治甚難。速已尤難。又况此老無氣耶。所示狗皮酒神應膏兩方。欲揀一試之矣。石溪回期。似在晦間。餘托盧金崔三士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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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
答趙允祚(泰錫○甲辰九月)
寄書于九月山書未及謝。繼訪于九月山。我行已發。追我于山斗。何其勤且厚也。感且感矣。盖聞之士友間。座下氣傑而義高。見敏而事達。大爲人推服。如今人物渺然。區區所敬重者深矣。質美而加之學。天下所難。座下身有愼而家有務。不能無妨於慥慥實工。愚與衆士友。共爲之憫然矣。然古人多有不受病擾而能成就者。爲望座下之挺然有事而致天下之所難也。如何如何。令季氏日昨欣握。而承返旆後信息矣。卽者尊體起居若何。更溯仰也。麟錫病如霜後草。時看齋庭菊而忸怩。九日享禮之後。愚有一番講說。蓋痛萬古華脉之永絶。而理會去守之義。將尋天下之深山密林。要偕一世之同志陽類。是事也誠不可已於今日也。未知尊意以爲如何也。竊欲聞之。自餘迷撓不罄。
答金斗洪(煕昌○丙午二月二十一日)
奉書如奉面。矧審經候萬重乎。比更啓居益衛否。一村無虞耶。損末來留海西。病脚炙治三千壯。尙不效可悶。病若愈而削禍有急。計將避向魯國孔子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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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復往來於　洪武皇帝陵所。守義終身。盖去彼稍光潔。而聖嗣衍聖公間有往復。有來共談經。掃逕相待之語。事亦不偶也。去國離親戚士友之痛迫情理。更復何說。建聖廟於白雲潭上。旣有準擬。賢與洞中僉雅。爲我方用心出謀。而事竟歸空。亦甚無謂。惟望國復舊而伴春還鄕。畢其所準擬也。然病勢苦歇難測。亦安知必去也。怱怱不盡所欲言。於閔友重三。忙未各幅。雷照如何。餘冀加愛。
答金南瑞(薰善○甲辰十月)
守義之計。先定去國。改圖以在國者無他。同志士友合在一處。以死守之。容有可守之理。均是有守。則事體情理。在國爲勝。旋力在國守義之道。此爲不得然後更謀去守。似宛轉。且削禍之說少緩。以吾處地不見禍及而遽然先去。終有所如何故也。至於擧義無力。何可强爲。無力而强爲。於義亦未合。盛見果的當矣。伯叔父兄虞祥祝。夙興以下八字。恐宜改之。子婦虞祥祝。於告子少變其辭。似無妨也。
答金南瑞(丙午二月晦日)
來喩理氣說。大槩得之。間亦有修潤處。更檢焉。愚蓋於栗翁參差不齊者。雖曰氣之所爲而必理爲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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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則是理當如此。非理不如此而氣獨如此之訓。以爲理氣源委無不盡。其他如理通氣局。無形無爲而爲有形有爲之主。有形有爲而爲無形無爲之器云者。以爲聖人不易。華翁以理言明德。以爲實得聖門宗旨。有重新功於理學。其以理斷心。非專以心爲理。心蓋有以理言者。以氣言者。而理主氣役。故以氣言之心。君子可以不心焉。且對時論專以氣言。故如此。其曰若對陸主則吾苦口說心卽氣云。則主意可見。然矯人枉。有或似過直。故省翁爲心與明德上下之分。以心對性言物則。若心之主宰言。固合主理看。不可便喚做形而上之目。與性齊頭平看。更極精當恰好。盛見又盖如此。甚幸。
答金南瑞(丙午三月十四日)
承書多慰。賤病比甚。須人且不能起移寸步。似是多驅多炙。共發毒也。鄙行見幾與否。豈今所論。倭旣奪國。目下無法不行。無禍不至。不行而坐死則已。爲守義保華而行。則雖欲遲遲得乎。遲遲且不得。痛迫之心。尤豈可言。然病愈後。亦可論去也。六條理氣心性說。病裏神短。僅得一閱而不能答去。多悚。大抵賢於此等精微。能反復詳說可多。然用力不深久。其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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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聖賢所說。未之洞究源委。確實見得。只以才明覘取後賢諸說。說去說來。又欲遽以己意折衷於其間。此意未好。此事雖前大贒明睿平生積功。猶有異同得失。是豈可容易耶。此雖不理會。亦非欠事。向言孔門弟子聞性與天道者。僅能數人。餘人不是不善學。孔子不是不善敎。後世纔敎。必說理說氣。纔學。必曰性曰心。而道不加明者。非無理也。賢以此言爲如何。雖事理會。遜志求得。不宜遽立己見以爲高。賢更思之也。强起呼倩未他。只冀加愛。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一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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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閔敬中(正植○甲寅十一月二十日)
麟錫覆閔斯文足下。悲夫。先師省齋先生德音邈矣。同門朋遊又零謝殆盡矣。如栗陽，蓮谷二賢公宿德邃學。在世則可以矯警昏狂。或不至無狀矣而無可及也。麟在北海。已聞知足下以二賢門高弟。寓遼守義矣。及來此見習齋，溫堂，喚醒。盛道足下執守確正。文理密察。則欲急面之也。足下以書欲寄北海而未遂者投及。固若奉面。而怳然復起想仰二贒之懷。其爲情可知也。奉領辭意。以爲人有聖人。而知法聖人則爲君子而吉。不知法聖人則爲小人而凶。私淑以聞華重省三先生得承聖賢之傳。有興感而志期爲法聖賢之吉人。於此益知足下之爲足下。欽服當如何哉。然有不敢當之言。是奚於無似而可哉。是使人終欲鑽地而入。乞勿之爲焉。况道無似。千萬不倫。更有愕然駭然而恐懼者。是出奬人浮過套例。則人疑足下不實也。不出套例。則人謂足下極妄也。君子一言以爲知。一言以爲不知。宜加深警省也。顧麟也庸品蔑學。無聞於己。無益於世。風霜病骨。凜凜垂死。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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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自慨惕。生命盡前。欲懲失警收。切望伯求輔。是則足下宜以執守密察。有志於己。有得於兩賢門者。相及之也。是則麟也深有望於足下也。聞足下寄寓計活。極窘極艱。極令人怳歎。然於高明。亦不足屑屑言是也。餘奉面可盡也。謹覆。
答趙致元(泰貞○丁酉六月二十八日)
麟錫稽顙白。麟錫罪逆深重。禍延先妣。罪上加罪。不能守制奉几筵。作萬里遠行。雖天地廣大。無以容身。懷痛窮蹙。愧不滅死。玆蒙垂問天涯。無任哀慽。至如爲此非分之擧。爲　君而不能匡國。爲道而不能濟溺。爲斯人而不能使免於夷獸。同志士友多立日月爭光之節。而區區不死。轉轉出疆。冀或有萬一餘望。誠妄也愚也。罪亦不可量也。然不絶此命。不舍此事。此事若未成。只得與同志聚會於此。共保衣冠。共守所受於父兄師友者而已。若其經歷之艱。雖有親友之相念。夫我則不關也。承作東行。謁錦恒兩丈。訪諸士友。想多講質有得。而其於華夷人獸之分。尤有以致察也。許以早晏來見。預用欣慰。信後多月。不審侍奉動止增福。麟錫苟延視息。桃津丈尙免大患。邊景學亦幸無恙。荒迷不次。惟冀處亂善道。以副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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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趙致元(戊戌七月七日)
再歷失圖。悵固難言。萬里得書。慰亦難狀。謹審書出時侍奉安寧。眷度逢吉。惟體上有些久長奇愼。妨於專功。甚用慮仰。於此恐無他術。只得持志養氣。兩適其宜也。如何如何。損末來此後。得與長少同伴無大警。根基要將立得。此都只在天。義諦則有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猶愈於已。血心今只在此。竊附昔日尤庵先生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之意也。盖量時度勢。與約同志如此。幸賜思量。來示二或說。亦不妨以此答去也。千緖一縮。只祝省安學進。深副遠情。
答趙致元(己亥六月二十八日)
昨秋。偕華宗二士。見訪萬里。大爲慰感。仲春問書。謹審重堂萬安。兼喜昔駕之利稅也。三夏侍學增泰。遠切溸用。近課在甚書。深究義理。得曾未見。德性上益見有堅固廣大意否。承以上險賊謀。下熾邪學。爲眞切痛傷。噫。古今天下。斯道未有此窮。廣大天地。斯人未有所處。然千計萬策。只有反經一路。貴鄕士友。實務皮經之道。贒處其間。力於斯而已矣。二宗士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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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篤工否。麟僅免。惟望有老少責勉。牖迷扶跲。來書有奬無戒。賢於吾地。豈宜如此。後乞無爲也。生乎夷狄。不免左衽。而有道德之實。從祀文廟與否。已說答趙景習書。旁照焉。萬端都殺。統希默會。
答康用善(鉉○壬寅十月七日)
昔自初接關西士友也。聞足下盛名。皆言足下時尙少年。居雲翁門下。志操文學。悟解精微。在儕流。指先屈焉。麟錫聳然喜甚。以爲如今人物渺然。又在同淵源。其非托歲寒心期者耶。特恨落落不可合也。昨年麟錫之西爲也。夏留隱求齋。隱求丈人。足下之至親長德也。齋是足下講讀書塾也。永日坐對隱求丈春風大德。時聞其說及足下之詳。若目見其人而不得以見焉。盖相求之情益急。而亦末如之何也。及冬一函書。穿過數百里雪峽而來。乃足下珍重古道之以者也。初盥擎。如新奉面也。一讀了。果見其有實造詣而卓然心期可歲寒然後知者也。又其盛意不遐棄我也。何感如之。何幸如之。至蒙過當虛譽。愚陋爲罔措而高明爲失言矣。謝失其梯。極於稽緩。自訟其罪也。抑其時聞足下有出峽還鄕之計。欣滿于心。高明用工。與同門衆朋友講習不比。離索愚陋。獲蒙切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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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托心。志願亦得遂焉。旋聞停止。好事難成。乃如是耶。此事雖未成。萬望隱居。益求其志。益進學問。益勵操節。期以身心扶得斯文。大冬窮陰。陽春微脉。豈忍見他消絶。吾輩旣讀聖人書而爲聖人徒。寧可自少耶。千萬念之。苟如是。聲氣恃賴。雖千里而可也。卽玆孟冬。侍奉百福。起居有相。仰祝之至。麟錫衆士友爲設齋舍。兼建聖祠。與之共學而守義。此亦雲庵先生厚澤也。病劣之狀不足言。時事極惡。將痛哭氣塞而急絶。不待雪裏凍死也。聞自靑山有便。倥傯裁付。不成次第。乞賜恕照。
答金仲希(聖鍊○庚子五月十二日)
貴鄕士友及東南士友之獲交賢者者。無不稱賢者造詣甚高志行甚篤。則已藏之中心矣。今有不面之書。愚賤者實荷德意之盛。間有奬與遠實失言處。雖則不面。旣以德相愛。則宜無爲此。使人愧悚也。垂問立心處世之道。此亦非于所問。然相愛之地。有不敢虛辱。立心須體張子西銘意。處世則以孟子距楊墨徒聖人之意自勵。蓋學道而不體西銘意。則是棄吾性分。何以學道。學者例皆讀西銘而亦言體其意。觀其立心用情。鮮於皮膜外有所干涉。下梢成甚貌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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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正吾輩警省處。孟子以能距楊墨。許爲聖人之徒。此蓋大義也。今日夷狄禽獸之禍。尤不可言說。不距爲夷獸徒。距之則聖人徒也。此不難知而世皆放過。此而放過。徒獸背聖。如是而曰從事學問。曰不害世道。吾不知其何說也。吾輩之明目。正宜在此。然西銘包得大。距淫邪別得甚。似相牴牾。然淫邪息後正道著。而視民同胞。事天盡職之義。得以大行。此不可不知也。贒者其勿以人廢言。聖廟事蒙此助力。可感。東山車友同衆賢遠枉。凡百愛與。靡極不至。高義厚意。不可量也。餘祝經體珍重。不宣謝禮。
答金仲希(辛丑七月)
　理無情意造作。主宰運用云云。
華翁太極本然之竗說曰。竗之爲言。主宰運用之意。此與理無情意計度造作云者。無所嫌碍而不有涉氣之慮。無情意造作。說無極之意。主宰運用。說太極之竗。如言天地之心普萬物。而無心主宰運用。如心普萬物之意。無情意造作。如無心之意。自不相碍。况其下曰主宰也而不見主宰之迹。運用也而不見運用之迹。只不見其迹。與無情意造作。同一意思。豈爲涉氣。太極着不得主宰運用意。而必作空寂無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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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而後可。則如曰無太極。不飜了天地。曰太極有動靜。曰理有動靜。故氣有動靜者。何謂也。今欲區處華翁說而曰氣能運用。而所以主宰運用者理也。以此意解主宰運用之意之意字。然此意字本是泛說。不宜鑿深看。且豈宜主宰上。更覓所以而落主宰屬着氣。更檢之。
　易合道器云云。
單擧易字。則易字內該太極儀象卦。形而上下。若曰易有太極。則太極是理。是形而上。易是體。是形而下。
　橫渠贊早晩字。
早脫孫吳。晩逃佛老。早晩字以前後意看。
答金仲希(辛丑十一月晦日)
前辱多少書皆無答。今又書至。何感如之。何愧如之。承審氣海之側。腫生肆毒。累日不愈。極是仰慮。亟問醫猛治。勿爲歇視。鄕約之說。蒙此申及。見賢友衛道善俗。苦心眞誠。發於積蘊。逈出尋常。使人喜甚。但念自家托身此鄕不久。遽主此事。未知於面勢如何。且慮與時相猜。有或行不去處。不可無商量。然待衆士友會集時。收論議决可否。當然也。諒之如何。今聞尊宅安寧。而贒友新生丈夫子。大以爲賀。無乃天上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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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孔子之親抱送耶。恨無子美贈徐卿之善詩矣。損末得感不振。見千里友李致心。兼得家信。以是爲幸。東山所愼。比日前許生去以聞者。爲差减耳。怱怱裁謝。前書可答意。今未暇及也。餘冀自愛力學。
答金仲希(乙巳七月十日)
　先生心說。有合理氣言者。有以理言者。有以氣言者。又有說心。不可以理言。以氣言心可。如此多般說。且可言心於理氣之外歟。
朱子曰。理與氣合。便能知覺。陳北溪曰。理與氣合。所以虛靈。此可以合理氣言心。心旣合理氣。成虛靈知覺體段。這體段却是兼眞妄邪正。於此宜喚做形而下之物而屬之氣。惟其眞正之本體。能竗性情而作天理之主宰。於此不可以不言理。然心之知覺。朱子言不專是氣先有知覺之理。理未知覺。理與氣合。便能知覺。是所知覺本於理。能知覺由於氣。是其知覺。可以偏言是理。偏言是氣乎。又朱子曰。心比性微有迹。比氣自然。又靈心自是如此者。大凡言心。固有上數說者。直指其的體。則理自理氣自氣。而心却自是心。
　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於神於心皆可言。而神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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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理屬氣云云。
此寂然感通者。可見神心之不可偏屬理氣。盖蓍策卦爻。其不動也寂然。其感也。遂通天下之故。人心亦然。卦爻與辭。設於伏羲文王周公之手。蓍策只取五十箇草莖。置諸櫝中。千萬世千萬人用之不窮。有這樣寂感。天下甚氣。有這神竗來。天下甚理。做這活化麽。心宅方寸之小。靜無而動有。體一而用萬。亦有這樣寂感。可以氣而做他竗用。可以理而爲他神化。於此可了神心之爲竗。不宜偏有所屬。然神是理之發用而乘氣者。心是竗不測而乘氣機者。語其本則當言其理。不當言其氣。
答金仲希(丙午八月二十三日)
疏答又書。以審哀履支勝。慰叶願言。損末脚病。僅至仗雙杖。躝跚移數十跬步矣。浮海事勢不得而休之。安有如哀所誦。愧不可當。聖祠經紀。知在稔悉。本擬奉七聖。更思而幷奉濂溪伊川。九覺貼然。勉台南去。國其空矣。痛憤奈何。然在勉翁則置死生於度外久矣。得與疊山，淸陰先後同歸。則復何憾之有。况因是而我以增憤。彼以益罪。則此老此行。不但有辭萬世。抑可爲來復之基也歟。猛虎去山。神龍離所。狐狸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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鱔之百恠幷出。寧復有紀極也。所謂新學校者。是將重溺吾國民士之心。至國盡無道盡亡。乃已也。慘矣毒矣。然在我自守之義。尤不得不倍萬平時。如何如何。病倩只此。
　　別紙
旣違正禮。小小可否。禮家所不言。此等不得已處。只當其時合衆論。擇從其優而已。
白笠似合於朞服人。而國俗君喪與親喪禫祭前外。不着白笠。故使覽言著黲布笠。
備要，便覽參用爲好。
答尹聖言(正學○庚子十二月二十日)
面有不足。書以之。書猶不足。將奈何。必踐開春來約而復面然後稍足耶。用審服體省下泰吉。間復旬餘。更何似。先王考橄菴先生易簀將周。賢身存衰只餘二日。痛廓當如何。又何以奉慰尊堂悲哀。念此情理。便同師生。顚沛人事。末由赴哭伸誠。撫心悲痛。不能已已。損末依山斗影室。日見會心士友。得曾未意。但痛哭者時事。難料者來事。我不謀我。持我獻天。是我已矣。開春之約。再望勿孤。相討在中。却是可事。承鑽弄伎倆付芭籬。負先祖考志事。尊祖考志事。豈在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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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在德學實地已矣。贒宜念此也。忙不一二。是祝自愛。
答尹聖言(甲辰七月晦日)
昔者來書。以病兼擾。所以稽謝也。日去日來。念念續續則至矣。秋風新凉。謹詢侍奉安寧。氣宇淸泰。工夫實積於中者。自覺有日異月不同省否。深所望也。損末自平山到殷栗。留興道書社月半。移就九月山寺旬餘。少少病日。方患痢。氣苶而臥。痛迫時事。眞欲死不見也。少友見集者。多有長處。金權翁今年始終相隨。志行德藝。益見不易。此爲慰幸。承鶴庵後孫崔幹遊中國。逢晦庵後孫朱道源。講說本國故事時義。誠非偶然。价川白仁海近自中國還。遊覽數年。未知逢着幾多人物。有甚麽說話。聞說武夷山水之特絶。過於想像。眞天下最勝奇觀。使人超然神馳矣。某人事無力無暇。可且任之。誄辨文字。或曾經覽否。此送恕庵處。可取看也。多少所言。適飮藥瞑眩。欲詳而殺。只俟後禠。來頭千百加愛。
與尹聖言(己酉十月二十五日)
相思之意。何以言形容。除煩。此有機括。必與賢共乃可。掃萬除千。期於相會。習丈玉友張君益煥勸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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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他有可勸宜勸。但路費一款。極艱奈何。行宜愼愼密密。
與權後三(海鎭)，權云善(耆淵。○戊戌八月三日)
萬里委訪。値吾還家而相見。斯可以已矣。又共作萬里之行。相守踰月。講經習禮。畧與有事。亦同苦幷酸於其間。此誼其終可忘耶。別去之悵。又不容名言。不審間關暑天。聯駕利往。反而果安。至今秋凉。動止益泰。各有事於鑽硏否。遠望南雲。日三馳情。那鄕同義托交某某僉座。幷享泰平。權義士向知作中州行。旋聞有故卽已。果然而近節平安否。每懷風節。深有傾嚮。損末與同伴。一似昔狀。方以移定根基。有事裁定義諦。賢所已知。後特成句語。玆別寫呈也。道之云遠。固難必望。早晩可復相見耶。允五告別。悵如兩賢去時。亦關念其何以抵達也。書不盡言。都希默會。各冀自愛。以慰遠望。
答蔡益哉(洪鎭○戊戌七月九日)
去冬倥傯相見。未能盡懷。已無可言。知作南行。專爲再叙而自我違失。勢也亦奈何。書追至萬里。有勸勉好語。喜又可知。謹悉六月五日以前安候。不審向後上奉下率體履增福。遠望南雲。無任馳情。損末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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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同讀友耕伴。尙免顯警。所定義諦。有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猶愈於已。而竊自附於昔日尤庵先生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之意也。此心自謂證在天日。此事願與士友共之也。承於愚陋之入疆前。已謂事出凌遽。今又因湖上士友。並論終喪之行而致滋惑。欲聞一言。此可見用意惻怛。事必求中。令人感激。然此事已具於呈同志兩度書。又於答李小山書畧言之。來此。貴鄕諸少友皆謄取以去。托經崇覽。今玆不復奉煩。盖自知無私心。其於合理。雖欲云云。而實不敢自信也。漏萬掛一。重冀自愛。
答邊聖中(錫範○己亥三月二十九日)
別時之悵。已屬過境。書至復如奉面而爲欣。矧審反面以後堂上唱喏康福。省餘體居崇護。又重以仰喜也。至於悼邪世而恐墜業。欲杜門窮山。益求其志。而性氣理欲。要見聖人剖判機括。尊德性道問學二事。要爲終身工業。懼其偏廢。至於有憤悱。甚慰所望。此盖聖學至要至大底工夫。固當依聖賢所說程歷路勢行去。以求其志。亦不可道我何敢爲然。須先識其至難難爲而後。遜以志勉進。堅以身擔去。方是不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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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事也。麟比與習齋有一言。不論在我在人在古在今。看人虛實。只在孝弟忠信上。看學優劣。只在立志上。此三者做人的大頭腦。孝弟天性而爲爲仁之本。忠信實心而爲爲事之本。立志心性之做主帥者。爲爲學至聖之本。自來說得固如此。今尤覺分明。今已務務人。只務此三者。聖人千言萬語。皆從三者上發揮去。吾人一生萬事。皆本三者而成榦成枝去了。此最大也。賢宜因此常談而益究其然。做最大題最緊務。共諸少友。理會見到十分明確。實是有事。如何如何。寒石與節谷書。說得根基方畧。大而密儘好。當與同伴理會。神短畧此。更冀侍學珍重。
答邊聖中(癸卯五月七日)
戀仰中有書敵面。謹審堂候有時欠和。賢身上宿疴不去。奉慮之深。然吾少時多病。倍贒而尙今生活。由此觀之。可以忘慮。但宜不失調治之方。乞加力焉。損末自冬沉病。春間又得毒感。幾死僅活。强起步庭。纔數日矣。鄕行病難遄復。時且迫熱。莫之遂也。殷栗與貴鄕稍近。固視可力而亦難必期也。夫子省翁二廟。承皆告功。而今初吉。大鄕飮禮。深仰諸公卓越誠力。而更望陽春苗脉。從玆有發也。影幀奉安。欲待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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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感諸公盛念。而行或難速則不必然也。加平洪丈以重翁文集遺室二事。千里作行。爲師血誠。前後同轍。萬萬感服。刊集事。自此有定議而還。退遺室只信同門衆士友齊心用誠而已。節谷丈聞聖廟役外。又起私舍。用心太過。無乃赤骨瘦立耶。欲致書奉問。而病迷莫强也。呼倩畧此。更冀善節宣。亟復天和。
與魚誠仲(敬善)兄弟(己亥三月九日)
麟錫等頓首言。痛哭痛哭。先丈喪事。此何變也。在子弟爲贒父兄。在同志爲畏友。在邪世爲正直君子。一日在世。皆有受益。乃遽至斯。雖厭視鬼獸滿地。樂見聖師在天。而如此者獨不念他耶。血心大義。共奔走於堤間。約勤苦於遼上。今焉已矣。不可復見矣。年來病患。聞益成痼。然年數未高。剛氣有過人。衆子弟誠孝。理爲神明之所感。一心尙冀拜面有日。豈意凶音之及耳耶。念哀情地。貧窶到底。殯葬凡百。不無遺憾。義方已絶。從事向上。益艱成就。徹天極地之慟。有倍凡百孝子。更以何言何慰耶。然宜抑哀保躬。以體慈念。讀禮之暇。又勤學問。以奉遺志。而亦副此遠外之望可也。不審當故以來。哀節得皆支保。萱堂氣候無甚損度。生理本沒頭緖。何以理會。爲勢所迫。未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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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今或會合有道否。節節向念。無以爲心。麟錫等承訃大哭。首麻如數。餘哀綳中。時復俯仰昔今而悼傷也。此地凡百。別無可聞。惟所定義諦。準保華夏典型云云則有之。適皆有病。神昏不盡所欲言。痛哭疏上。
答魚誠中(一作仲乙巳正月)
積歲戀想。謂外升汝遠訪。袖致珍函。備知寄托賢主。日夕麗澤。講修尊攘。滿紙縷縷。憤夷獸之猖獗。痛華脉之墜絶。爲慰甚矣。須展拓志氣。開濶䂓摸。愛惜分陰。卒究志業。千萬至望。令弟事。痛惜不忍言。誄文從當依諭料理矣。其遺事幾條。隨遞見寄爲望。損末以去守的定義諦。因諸友言。更以坐守爲定。前頭夷險未可必。而在我者只有保華存道於萬一而已。或可諒此孤衷否。扶病倩草。惟冀篤志進學。
與裵台甫(東煥○戊戌三月六日)
別來多日。侍體何似。讀易至幾卦。觀象玩辭。所得何如。區區願聞。忠齋，大中本宅諸節一安。諸他士友皆無警否。吾季君留幾日發行耶。損末間關到尊本鄕矣。陪從祖丈。往審　璿源殿。見其山川大局大勢。更無邦內。宜乎開五百年禮義正邦。大聖人毓靈也。豈料運至今日。國事如彼之罔極耶。擧目生悲。因欲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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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大哭於殿庭也。鄭雅乘卿溫雅可愛。因交以友道。愧無以副其心也。石雅元百金雅景百。華宗諸少友亦來見。或精敏或循謹。皆可敬也。景百以八日設鄕飮禮。此日有此事。豈非陽春消息耶。要余留觀。然行迫未副其意。甚歎甚歎。臨發倥傯止此。惟恕諒。
答裵台甫(己亥三月七日)
八月書。開人異域雙眼也。仍審其時侍奉安泰。二月至八月之間。除了田疇三朔。能一周四聖書。孰如台甫勤者。又數百里。問吾家屬。探吾消息。孰如台甫厚者。皆不能忘也。特示秋後必來之意。至春晩不到。豈有事故之不得不然者耶。三時東望。紆鬱欲病也。復齋遭艱遭回祿。驚愕何言。忠齋，大中聞報發去。去得無擾耶。此中根基義諦等事。忠齋當詳言。今無別層可說。惟近有通告八路事。來此可知。不來亦卽聞矣。張君泰鎭。卽立庵妻姪也。秋末入來。來歷永興。獲聞尊本村諸宅安候矣。以通告事。起送東南。因付此覆。更冀在家或在路。自愛增祉。
答裵台甫(癸卯正月十九日)
兩年情訊。何慰如之。尊從祖丈喪事。此何變也。訃書與無恙時存問。說義理的手命長幅並至。抱持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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殆至氣絶。嗚呼。在同門。失長德矣。在天地間。闕一陽類矣。何處更復奉弘䂓仗直義。而爲之恃賴扶持耶。顧此病殘昏頹。寢門一慟。固不可必。而至於操文伸情。尙此未及。撫躬惴悼。不知所以爲心也。來書頭辭。直曰天道往而不返。四千年毛髮。凜凜乎朝夕絶。顧自坐而常慟者讀此。忽復大作惡作慟。不能自持。如哭者見人之哭而益痛哭也。癘氣暫用沮戲。人皆稱義疾云。固知冥冥者善造謀。不知此後更有何謀造得來耶。以人謀則無着手處。奈何奈何。嚮年所爲。勢莫更擧。有死與去。死則義而去則仁。仁大而義潔。凡我同志自擇焉而已。嗚呼痛矣。不忍言也。審於秋間有色憂。矧翔無日。仰以爲慮。際此新年。侍愉平常。興居佳迪。區區獻祝。衆士友皆安。一齊溯用。損末冬沉於病。今强起。亦圉圉然。士友相從甚衆。而亦多前望者。特愧乏助發之術。聞那中士風丕興。每行講習禮。會過數百。濟濟可觀。豈陽春苗脉。將發於此耶。願言願言。李君羲寅欣握悵別。神迷畧此。餘憑此君口述。所冀千萬加愛。德學日就。
與禹致善(承命○己亥三月八日)
半年同苦。可作百世故事。八月惠問。足慰別後悵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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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審平安反面。堂候康旺。但令允有憂。想亦一時无妄。至今春暮。謹詢侍率體事益相。讀書多少。踐履期及古人。左右質厚性淳。本自近道。政好加意學問。力之則以魯而成。在聖猶然。幸勿以聰穎少遜自小。竊謂必勝於聰穎者。損末以病憂二字。費月消日。身心書冊上。了無所得。愧聞朋友。諸般事形。實谷去而有誦矣。帶昏剪蔓。爲希照亮。
答李汝莘(商珪○乙巳正月)
年前一書。棲遑未謝。居常盤紆。謂外又得手帖。知遠顧長潭。旋以勢徑歸。慰悵交至。矧玆大道蔑貞之日。卓犖自立。內述尊先兩世之遺緖。以上闡華翁撑天擎日尊攘閑衛之大義。儘乎靈芝有根。醴泉有源也。欽歎欽歎。須益勵志氣。益懋學業。存心致知。大小互發。修治尊攘。本末相資。屹然爲南州之砥柱。以張家學。以幸斯文。至望至望。戚從以去守的定義諦。更以在國守義爲定。前頭夷險未可必。而在我者只有保華存道於萬一而已。春間擬到華陽。庶可叙得積年襞懷也。扶病倩草。惟冀進學加愛。
與李汝莘(乙巳三月)
向便付候。想卽關聽矣。謹詢和煦。經體崇衛。德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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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區區溯祝。戚從間寓春川之谷雲山中而尙病矣。世禍無復可言。慟寃奈何。勉翁白首盡忠。直萬世有光。終被犬羊押驅。使人氣塞。彼雖夷狄之降爲禽獸者。旣名爲國而其於所謂交隣也。前後締結亂臣亂民。而困辱忠臣大官。乃至此極。此亦前古夷狄之所無也。然彼旣禽獸何足責。惟我所謂朝廷。無一言救援辨判。與嚮遭弑　妃之禍而視若尋常者。殆無異同。如此而尙可曰有國名色乎。痛憤不可忍矣。魚升汝頻數相從否。大老嗣孫。主張義理。力行鄕約。藉藉一國。此無乃陽春氣候耶。令人增氣萬丈也。華陽之行。非不切於心。有掣肘而未果矣。早晩期必有爲。而但世故罔極。未知可乘隙否也。尹義叔作那上行。力疾艱倩。不成次第。惟祝力學加愛。
答朴允洛(奎承○甲寅二月十日)
書敵面矣。悉又旅安重。慰也。損末患汗舊祟。較舊滋甚。勢則然矣。權翁事去益疚心。病甚似亦因玆。贒亦作如何心也。西贐無中辦多。知極費心。往定留所。待贒後來也。忙且神迷。止此。
答朴宗元(瓚永○甲辰九月)
書至。審慰侍奉起居安泰。損末禽獸之禍。聞將必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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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塞而坐。今當此境。只有坐死去守而已。以去守斷定。蓋爲慟華脉之永絶也。父兄挽去。從違可否。此不難知。萬事皆當父兄是從。當此人獸大關。可權輕重。昔泰伯讓天下。因親病求藥而逃之荊蠻。得天下是好事。特以少如何於精義。猶權輕重而處之如此。後世稱其至德。况此事豈復可論耶。然若委曲陳達。豈有父兄之不許。若父兄知其必死。則不待陳達而逐送矣。愚以爲永感人可以坐死。侍下人不可不去。去而守義。可慰父母之心。致命於親前。猶有所不安矣。大抵親命云云。只是稱托他事。未必皆順親命。惟此大義。必思順親命乎。以此答人可也。藥料依到。然當死人事。猶服藥而要療病。一可笑事也。撓撓止此。
答李承元(善校○己亥六月三日)
書言姑留待秋。聞卽起程以還。賢情則伸矣。惟以我故。不相面別倍悵。行乘極熱。又甚慮也。果已返宅。體內無損。寶眷見獲福慶。仰頌。所誦紬繹否。今行囷來槖歸。甚無謂。惟贒志向篤實。必勤講磨。士友間勤理會身心上。不爲無事也。白隅申友帶病伴行。行中賴賢照護爲幸。多日爛熳。多相聞益。又爲賢幸之也。麟錫作遊覽行事。不當若是。卽還在家。與習齋丈耐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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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過。餘不盡言。惟申冀自愛力學。
答李曰燦(元燦○辛丑七月晦日)
昔者在遼。常念吾曰燦在何許里。作何樣居。乃得見仁里。眞箇是上人攸廬。見其居處。三世勤儉孝慈而禮義備極。使人歎服也。貴鄕六士友來而崇函墜。用審奉率震艮安泰。允君極熱中送去。念慮不置。知卽安泊。深以爲慰。允君多日相對。益見其質美。甚有前望。心賀曰燦爲好福人。特愧無所助益。使以空槖歸也。南浦公碣役。承多勞心。然大仰尊門孝思透遠也。樂天白公倡學開後進之苦心。極用欽服。向來半日獲交。已感其德義盛大。其於愚陋。有深眷念。厚意亦何可忘也。合編刊謀之未成。勢當如是。可待後日已矣。欲此有行。固當踐約。顧勢有碍。未能奉副。此亦與翼叟商量者也。損末一味昏頹。雖大被隱求翁薰陶。衆賢警益。莫能振拔。只自悶愧。近得鄕信多幸。但東南年凶之報。有不忍聞。晝宵憂歎。不能定情也。神昏止此。更祝安侍篤學。以副遠情。
與鄭子正(基春○丙午三月十五日)
今聞左右方在推捉。而其故則本倅設日制學校。以左右爲興道社儒而不納錢之由也。當此國家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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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臣義士次第效死之中。設令當設。何暇爲此。設而行此抑勒。此必知吾來留此社。欲與吾相詰者也。其亦可恠。蔽一言。雖至杖囚之境。期勿納錢也。如此然後可相對面。深諒焉。
答申永三(榮傑○辛丑十二月)
二度惠書。俱審動止之安。間月隆寒。更何似。旋深溯用。近丌甚經。向承於義理未有理會。至夜不成寐。只此便是發憤意。持此意以去。理會義理。且將自有其路。宜益勉之。冉子請粟。至與五秉。是自恃政事之才而不篤信聖人。異日聚斂之失。有本於此。此意甚善。令從弟侍課安勤。多祝。損末身久沉感。兼有兒稺病故。齋友幸無虞。致心景裕遠來有喜。特景裕不定所。爲可悶然。歲無多。爲祝餞迓增吉。
答申永三(丙午四月)
書至。慰若面當然。嗚呼痛矣。萬古天下許多大變。豈有如我國今日而不幸適當矣。蔽一言。不得不去。一天地無可去。擇其可則吾夫子所鄕所墓曲阜耳。决吾去矣。顧脚病漸甚。至全運動不得。豈天欲使我死於本國耶。病愈後可言去。未知愈不愈也。示以相從意。感不我棄而服勇過人也。病愈而去時。當更報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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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裕日前來見。言去時自當走關西告士友矣。神迷止此。千百加愛。
答申盛根(𣛮○辛丑五月二十九日)
一時並讀二度惠書。書皆義理說話。有溢長幅。感荷欽嘆。至稱愚陋。極有過當。宜勿若是也。中庸擧起道不可須臾離一句。反復論說而爲將玩味着力。不屬之塵編歇后常談。聳然若親聽當日面命。以作不能容髮之程限。體道之意。若是眞切。甚善甚善。大抵學者緊要命脉。莫過於此一句。果能於此見得不可須臾離之實體。下得不可須臾離之實工。則雖至聖至誠。無不可到者。然此豈一時說話所可彷彿哉。請更深念之。循是性而無違者。使是道也云云。無違二字。違於章句本旨。更檢之。審慰侍體珍重。更祝自愛。
答申盛根(辛丑七月十二日)
所示多少言病。還須是知如此是病。不如此是藥。惟懦怯是氣質偏處。不可容易說。不如此。却是甚難。治法恐宜常持强毅意思存胷中。時時激昂。常以吾爲天不偶生之天下大丈夫意思。時時激昂。又多取古人果毅剛勇大可警動者。書壁寓目。時時激昂。此佩弦剛克之道。切勿放過。又不爲止於此而足。須是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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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敬持志。窮理致知。集義養氣上。下工致力。蓋嚴肅整齊。堅立志帥。則懦怯之氣自退伏。窮究道理。明達知識。則懦怯之氣自消散。事事由正。浩氣充體。則懦怯之氣自驅去。如將帥擾攘則三軍氣怯。將帥嚴整則三軍氣增。人行昏夜必怯。行於明晝。人皆無怯。人身氣縮時。冒風觸寒生怯。氣充時風寒都不怯。此理甚明。故程子舟危灧澦。心存誠敬而不懼。又其言曰明理以治懼。孟子亦曰不動心在知言養氣。初學固不可容易說這境。亦須勉行這邊去乃可。以愚見治懦怯。必用此二說方可。不然更無善術。試以此深致力焉。
答金汝中(庸濟)，姜應五(濂。○甲辰十月)
二賢苦心去保華脉。東裝以俟。千萬人中。更見此秉義之篤耶。愚之先以去守告士友。更定以坐守者。蓋自初妄自爲意者。扶國以存華。上下同胞。共免慘禍。此不得則不得已去守華脉。亦大義也。故昔入遼東。有所云云。旣而還國。乃立聖廟。約與士友有守矣。春間倭兵搶攘。國若卽覆。時在价川。有意去守。平山士友送言盍亦合同陽類。在國死守。愚卽赴之。盖以均是有守。在國勝於去國也。然旣到西。議更參差而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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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緩。計且未定也。近日倭持國更急。削禍方起云。故旣與數賢决意去守。遍告士友。而槩觀物情。遠近親疎多以去國爲非計。若曰陽類盡去。國空虛而無復餘望。其忍遽爲。在國而合得陽類。限死守之。庶無不守之理。而國與同胞俱有賴也。愚復思量。事理固然。且愚素心素處。旣自有異。國人所虛望亦有之。在國而先盡力有守之道爲允當。先力於此而見不可守然後圖去。乃又完轉也。雖曰告邦內士友。而亦不暇遍告。只將告華門同淵源。惟保寧一隊士友。旣有連信當告矣。最是勉庵丈負國大望。已因便有懇。此丈雖篤老。强筯力而臨會。勢重而可望有守。可守不可守。亦將於此丈决矣。盖吾所爲。雖若累變。而其保華主意。一串貫來也。事之成否。只有恃天也。惟二賢諒之也。
答朴元弼(禮善○己亥三月二十四日)
帶病。衝雪千里而去。旣挽不得。不得不慮之深矣。書至忙手讀。見無別病利達句語。殆神有助。喜可知也。過境悵情。固不言也。景學路中病添且劇。乃得復常。其慮而喜。又可知也。損末如贒見時樣已矣。家季率賤眷來得無擾。同時拔宅至者幸皆然。後凋，習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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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及餘同伴。一是安過。擾中畧此。更冀旣獲神助。其永無病。因無病力學長進。
答安景文(成欽○壬寅)
承書。謹審尊王夫人氣候欠安。日以迎醫制藥爲事。尊師門哀毁不寧。加患腹痛。服勤勞慮。區區仰念。惟賢身健。而持敬窮理。自不廢墮。甚慰。所謂明德。上天道理之得於人而光明正大。虛靈照徹。體無不具。用無不周者也。盖這天之理。着在這人正通之氣之上。其爲性本全而最貴。方寸之間。自有他光明不昧。咸備廣達體段。明德之成體。不外乎心。不離乎氣。而其實體則只是性自是理。以此看如何。損末病感殆月。只自苦憫。金田二賢委至。不能相對盡言。可歎。餘冀餞迓多祉。
答安景文(乙巳八月二十一日)
旣枉而書又至。何慰如之。惟體履背寒復發而見損。甚慮。猶帶此症。欲復相見。行至數十里。至不可堪而言旋。相愛之篤。乃如是矣。承以前此契訛義兵之故。被辱於彼類。甚至延及令再從弟。極其無狀。驚惋莫耐。陽類人類之困迫。乃至此極耶。然今貴邑偏甚。賢又偏困。如何處之爲可。愚意擇不甚處移寓。似或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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妨。幸加思量也。大同之禍。無復可言。十人獸九人。十分獸九分。豈曾意斯境。幾分幾人。扶持得天地耶。然雖獨一身。竟壁立不倒。要如斯而已矣。近菴丈臨訪極感。六士友亦欣握。損末膝不已痛。昨强到養德齋矣。知共南行。何其勇也。撓不能長。默會。
答安景文
承書。若對新歲顔範。謹審重堂有不安節。固知神佑。致亟復常。而仰慮則深。賢得身旺。志氣益堅固。義理益別白。爲叶所望。乙未之禍再作云云。未知所聞如何。坐揣形勢。固亦必至也。慟哭之極。無淚更出。慟心之極。無言更發。當思吾處義之得盡。盖天地所賦之正性。聖賢所敎之正道。父母所遺之正體。不可棄也。贒言天理之可恃。其如氣數變局何。然一時之理爲氣屈。有不可恃。而千秋必返之理。有可恃也。雖今有千萬極凶極惡開化亂賊輩。豈能遏他千秋必返之理耶。贒言亦得矣。麟錫沉病不振。全崔二君欣握。而不得盡意相說。若待無情人然。於裵丈近菴。未修歲候。何歎如之。餘冀春序益自愛。
答金用楫(永涉○甲辰七月二十九日)
　序說曰孟子受業子思之門人。又曰親受業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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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未知如何。
先師省翁考檢年代。斷以門人。
　巨室章。上下譬喩云云。
上譬譬斲小。下譬譬不專任。
　敢問夫子惡乎長云云。此但言養氣知言。而不言仁何也。
不動心。便是仁。
　墨子夷之章。言兄弟之子云云。
不言己之子而言兄之子。自是言語活濶法。然言己之子則較人我之分。意爲未好。言兄之子而彰親疎之異。却見其好。言亦不得不如此。
　當堯之時。水逆行云云。堯之洪水。氣化耶。人事耶。
堯之洪水。只是氣數之變。然天下未平。水道未成。天地間。必有此一番劫運。必待堯舜禹發而任其責。無或天意非偶然耶。
　邪說與淫辭。何以分別。以今論之。何等是邪說。何等是淫辭耶。
邪說是與正道相爲消長之說。上文累言邪說暴行是也。孟子時處士橫議。天下之言。歸楊歸墨。盖是邪說之作也。淫辭直指楊墨之言。以今言之。外夷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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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論是邪說。外夷之淫巧是淫辭也。
　曾子養曾晳章集注。云事親而不言守身何也。
先言守身者能事親。繼言曾子事。所以實之也。
答朴子定(勝鎭○辛丑七月二十日)
書三至而只一答。勤慢乃若是也。連承安候而甚慰。卽日侍餘動止更何如。所工益篤實否。每言病而問藥。還須是晦翁所言知如此是病。不如此是藥。所宜自勉者。且每讀聖人書。有實砭已病。深可警省者。恒諷誦激昂。或書壁寓目。戒心正不可已也。如何如何。損末一味陸碌。二度講義答去。皆不成說。所欲言神短盡剪。恕諒。
　君親陷危。不能兩全云云。
父子並陪君上而行。當危急則父與其子。共濟君危而已。君父固各於所在而致死。若在君所則君壓親。子不得私其父。設令子私其父。父可許之乎。問說大意得之。但遺親之遺字害義。只言不私可也。然此等非常凶巧之事。不當設問。
　退溪先生曰。通文上疏。非儒者所當爲也。此何義歟。
儒者守身。不務事爲。故通文上疏不當爲。然退溪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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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正言其常法。
　攻乎異端之害。衆人亦知云云。
攻乎異端之爲甚害。衆人固或知之。而不若聖人之明知而有是言也。且道聖人甚事。乃以衆人不可知者爲言乎。
答朴子定(辛丑十一月晦日)
曰前承書。又因搜閱士友問紙。得賢友曾前爲者數幅。兼有講義皆未答。顔騂以爲人我勤慢。何若是也。今又書來。且感且愧。方在感呻中。强呼倩以謝。然只答今書意而已。於前爲者。都未暇及之也。用審舘居穩度。憂阻庭候。自此近聞汝寧信報。乞少寬焉。講究經傳。以求古人成法之所在。反身體察。以踐道理之當然。居敬而先培根本。以主乎致知立行。以此用工。甚善甚善。却更以果决向前。眞實下手。意極自勉必有事。甚望於左右也。主哀少友安支健工否。其好志向堅持操。得賢相輔。必有長進之勢矣。損末一時呻吟。自可已矣。內而昏病。外而世憂。反覆日深。末如何矣。齋友見皆可與學立。且幸其無虞。惟東山患感。兼發宿祟。今少可。李致心千里隔年相見。喜可知也。餘冀祈寒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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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朴子定(壬寅)
鬼神章。以上下章言之。前三章。小而塞也。後三章。大而通也。小大通塞。鬼神之所爲也。以一篇言之。一篇統擧道之大體源委而始終言天。中間言鬼神。盖天地中間。大道變化。都是鬼神。若闕却鬼神一段。於言道大欠分數。而中庸却覺未盡爲大部成書。此其抻入鬼神說於一部中半。所以道之大體無欠分。而成書極其好大也。
雅言理積生神以下云云。是就理神氣形全具上言其序。其勢有如此者。非是理積悠久而後方生神。神積悠久而後方生氣生形也。
答邊景學(承洙○丁酉十月四日)
稽顙。麟錫所履危險。所住絶遠。雖久交切親。宜或畏避而難訪到。高明之於愚者。雖同聲氣。未有面分。乃能不計危險。不遠數千里。隻行窮極異域。期同艱苦。與將終始。問其年則弱冠纔餘。此豈易見於衰世人物耶。抑雖古人。尙或難見也。高明所取於愚者。未知其何爲也。而愚之所感於心者。不啻深矣。然未能同處周旋。乃使離索孤絶。會面且未數。勢也非情也。亦愧其謀拙也。分張月餘。戀仰方深。鄭重長書。因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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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慰賴極矣。然有大踰愚分。不收承當之語。實踧踖罔知所措。愚於高明。志氣之堅確。義理之明正。已有以深服。而其於文理之察。文辭之遣。尙疑其有不及人者。今以來書細檢之。條理辭格。頗中䂓矩。反有過人者。本末如此。計其前程。苟有進而無退。將遠到之無不可期也。甚用敬服。承欲有聞奉勉之語。愚實何有。有副贒望。惟吾黨皆守華翁遺訓。其有大命脉。曰尊中華攘夷狄。窮天地之大經。黜己私奉帝衷。有聖賢之要法。賢亦已知而已自勉。已自勉而宜益加勉。吾黨一遵吾從叔省翁爲學節度。其有大要。居敬致知力行三者。因前聖哲之遺䂓。緊守平生。又發揮之甚明的。如文行忠信說。可爲萬世法則。賢又已知而已有爲。已有爲而宜益致力。其如此而愚豈別有告語也。書後有日。旅次如前貞吉否。麟錫苟延。同伴幸無警。非久當面。餘皆留竢不次。謹謝。
答邊景學(甲辰八月)
承慰侍奉安寧。去守義諦。或以父母在堂爲辭。此以私情言。若義理豈其然。蔽一言。聖賢當此地。必不受削而自歸罔極。不受削則只有死與去二事而已。死而傷父母之心。宜去而猶慰父母之心。聖賢必然。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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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理不必更論也。謂各有所齎。以懲前事。實得謀始慮終之道。然或有可仗多賴之人。勢若未逮。則似宜衆力相與也。賤狀僅昨樣耳。不多。
答吳子範(弼洪○戊戌六月二十八日)
昨冬相見。至今慰懷。萬里有書。百朋奚多。愚有此行。自初所定。非因讎者而然也。義當留國。豈計有無讎也。偶被人勸而取他路。不得與貴鄕衆士友再見盡懷。正是此生大恨也。承慰其時安候。不審夏來重堂氣候萬寧。省下履用珍衛。尊從祖丈起居康旺否。麒麟兒善充長。孩笑可抱。在目不忘也。大學或問讀畢否。此有無限精義。只任熟讀深思也。損末到此後得無病。亦有長少同志之警益。然每懷親戚士友。且念時變之將益罔極。不能爲心也。義諦準保華制。雖加一日愈於已。惟此迫不得之意。未知天或見憐否也。書不盡言。深冀安侍勤學。以副遠情。
答邊元春(東煥○戊戌六月二十一日)
麟錫覆邊進士座下。麟錫昔者歷貴鄕。同門舊遊之外。新交得士友。不以百數。德儀文行。菀有可觀。至於儒俗正邪華夷人獸之分。皆無一毫放過。凜凜成風。以爲天地間陽氣所聚也。衆士友之中。得座下之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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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端雅。而藏之中心矣。今承萬里寄書。旣感不棄。三復以過。可見其識趣文辭並超卓人。而又聞之節谷丈人，聖中，景學之言。質剛才敏。性靜行果。無所不備。能自志學矣。能自篤於今日處義矣。座下誠大受器也。已能如此。而又處衆長德益友薰陶淬礪之中。可量其前進歟。承欲愚陋之有一言輔仁。輔仁固友道也。愚陋實何敢焉。然重違敎意而欲言。則亦請座下於其所已能而加勉焉耳。座下已能志學矣。已能篤於義矣。竊念爲士必以學。爲學必以志。何謂志。植立此心。有定向而無移易者也。此志所謂三軍可奪帥而不可奪者也。志立則事有本。有本道自生。如木有本。不可遏其生。發榦達枝而成大。故無志則無事。有志則事竟成。所貴乎志者然也。何謂學。學爲人之道也。爲人而失其爲人之道。人而禽獸矣。道也者仁義禮智之爲性。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之爲情。孝悌忠信之爲行。修齊治平之爲事。凡此是也。學而得此爲人之道。則爲聖爲贒。不學而失此爲人之道。則爲禽爲獸。旣爲人矣。學而爲聖爲賢。不學而爲禽爲獸。將奚取奚舍。所貴乎學者然也。以如此之志。爲如此之學。士之事也。孔子曰志于學。後學亦曰志于學。座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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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所志學也。加勉焉而已矣。至若今日處義。爲天地爲華夏。爲皇王爲聖贒。爲綱常禮義。爲衣冠文物。凡爲人之道變。而爲夷爲狄。爲禽爲獸矣。吾承聖賢師友而爲儒。不可爲夷狄。吾自祖先父母而爲人。不可爲禽獸。爲儒爲人。爲夷狄爲禽獸。其爲罪不罪何如也。於處此義。可以不篤乎。篤之又篤可也。座下於其所篤義也。加勉焉而已矣。然勉於志學然後。其篤義也有所本而不移。勉於篤義然後。其志學也有所據而不變。且陰陽邪正。盛衰强弱。到極地頭。有百險境。無一坦路。於此可以觀人。此又座下之益加勉焉者也。固悚妄言。乞以此深留意。而兼質於衆士友也。麟錫自顧所爲。負罪罔極。然其苦心尙有存者。蓋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猶愈於已。其如斯而已矣。且願與同志共之也。卽玆季夏。侍體何似。麟錫不病。桃節以下諸節幸安。不備謹覆。
答劉文若(惟○己酉七月)
易曰。同聲相應。同氣相求。聲出於心。氣生於理。同聲同氣。同心志義理之謂也。心志義理之所同。不得不相應求也。是之相應求。自古以然。雖麟錫之無似。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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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不然。而蓋自世變以來。求其相應求者甚矣。然人心陷溺。義理晦塞。可求者絶少。絶少而求之愈切也。麟錫來經北道。至于此土。連有人稱道足下。甚喜聞。而但世之稱道人亦多般。於心以爲是眞可求者乎。又聞足下避倭禍渡海。所居距十舍。欲聲氣之相通。得其爲可求與否也。足下乃有此珍重古道之書。書足以見心志義理之卓越人也。足下其眞可求者也。足下之不棄無似。其感激于心。已無可說。而無似之求之爲甚且切者。今焉得所願矣。今日世界。何意得心志義理有如足下者。而其得之於此土。又何幸也。得所願則所望又不得不深也。不知足下何以敎我也。麟錫愚劣人物也。不足言心志義理。而特因師友之有言。爲知亡國滅道。禽獸人類。魚肉生靈之爲深痛極哀。忘分力。妄有思想。爲狼狽之至今極也。以本愚劣。加之賤年多而昏迷甚。殆所謂末如之何矣。足下旣有心志義理。而又年富力强。聰明才氣。可用無竭。以周事爲。旣不我棄。願終善敎也。噫。今日何日。此地何地。事不可已。事果如何大如何難。此宜一心殫力。相哀相助。以盡相應求之道而靡有餘分也。足下其必有以深念也。書固有矣。書又不如面。甚欲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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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而溯回秋水。老末由從。彼此有勢不從心。同處最好。何以得遂也。願言願言。書辭自處過恭。稱人過分。有極惶汗。乞勿之爲也。李管理性度慈祥。愛人容物。誠然矣。麟錫之來此。恃有此令也。可不求爲同心共謀哉。敎之云者。愚何敢焉。有商論者。則願將隨分效力也。謹詢比日。尊體何似。麟錫非特向來賊警爲可驚。近經水劫。亦幾危矣。然回思家邦。痛纏心肺。此等厄物。不須言苦也。承書而卽修謝付轉便。惠書經五六箇月而至。此亦安知不沉滯也。甚矣相去遠之難也。餘祝隨時加重。
答李敬中(建民○癸卯)
　大學講義發問第▣條曰。王陽明致良知之說。其說亦有本末歟。所謂其說之本末何如。
陽王致良知。本之孟子所不慮而知之良知而有差者也。
　論語講義發問第三十三條曰。子夏之門人小子章。朱子自謂積費思索。朱子於此章文義。看不出者在甚處。後來看得出又如何。對語曰。看不出之處。無乃在於程子說本末之條上乎。後來看得出。竊想朱子始也以末爲事。以本爲理看。如饒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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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後來看得如胡氏所言以本末爲事而不可分爲兩端事者是理是也。此於發問本旨。未知不大悖否。
門人小子章。朱子自謂積費思索者。非在原文。在程子所釋五條。其初也看不出者。首條與下四條文相牴牾是已。後來看得出者。意實表裏是已。
　孟子講義發問第十六條曰。伯夷之淸。柳下惠之和。伊尹之任。是本然歟。氣質歟。若曰本然則性無有不同。若曰氣質則在所當治乎。對語曰。三子之所以不同。是各得聖人之一偏而不得全體故也。三子之與孔子。雖有偏全之異。而其爲本然則未嘗不同也。譬如管窺之天。井觀之天。寧曰天小而不可曰非天也。此果爲對語之正當乎。
淸和任。是氣質偏中得本然之全體者。盖三子比之孔子時中。各有一偏。是氣質也。其不爲氣質所累。人欲凈盡。本然天理之流行。三子與孔子只一樣。比之天。如春天夏天秋天溫冷各不同。比之四時之天。不爲無偏。而無一點雲翳。呈露全體靑天一也。
　第十一條曰。三代分田之數。如此參差何也。夫人幼而學之。壯而欲行之也。諸君於此必有所講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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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願聞其說。對語曰。愚於此等法制。未曾一日講磨。故只據前贒所已言(有若於魯哀公。孟于於滕文公。告之以徹。)以對。門下之於今日。若欲對所講磨而行之。則當如何爲之乎。
貢則孟子已言其不善。助與徹。其法略相似。皆善焉而莫善於助。又善於徹者有二焉。公私有等分。各力致益勤。
答邊子玄(承默○戊戌七月九日)
月餘日饔食講論。苦樂無所不備。如何可忘耶。萬里訪至。猝然別去。彼此悵心。又可論耶。且置悵心。萬里而來去。兼且觸冒暑雨。豈堪勞頓。慮生病患。實無以爲心。書卽來。得安泊消息。我心則喜。無容名言。况審返面萬安。尤何等仰慰。損末與諸丈衆友如前經過。他未有可言。明春再訪之約。爲之欣滿。若無碩故。乞必踐言也。南望遠雲。不勝馳情。千萬自愛。
答徐相洛(洪基○甲辰九月)
書讀棲山之日。面晤奠菜之夕。闕修謝而欠穩討。感慰固深而悚悵亦多。平安反面。唱喏體福。仰祝。損末昨樣耳。自上達下。爲讎人役。痛復可言。昨講去守之義。後更心究否。愚見以義以勢。不得無此也。前者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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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今纔草率答去。然所問少欠切實。須檢省也。神迷少佈。
　　別紙
宋太祖陳橋之事。雖曰出六軍心而自不省。然素無心天下。處置豈有如許者。
宋太宗賊倫。非特廷美一事。惡過於唐太宗。趙普事二君而又間骨肉。罪重於魏徵。
魏仲先，林君復，楊契玄等。高尙不仕。旣知眞宗之不足與爲。又性近於㓗身忘世故也。
眞宗喜於有爲。王文正優於包容。故李文正逆知封祀之起。王公之不可救歟。
宋朝始終有臣無君。所以致蠻夷猾夏之變。
康節聞杜鵑聲。而知用南士而天下多事。自是康節神鑑異於人處。然禽先知候。自有其理。而杜鵑非如鳳鳥之祥。眞宗氣像。非能爲舜文之治者。知機審兆者。或可以及矣。
與文公圭(鎭穆)，李景三(鍾省)，白德甫(崇濟)，李正克(東燮)，金致修(鳳徠。○壬子九月)
一別何其久。正不勝懷。第詢僉體各安。玆事有煞事否。每念明儒高梁溪有言此身爲父母所生。我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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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辱親事。豈不是至樂。此身乃天地所生。我不曾爲欺天事。豈不是至樂。人生必有死。到瞑目時無累。豈不是至樂。苟心於三樂。客亦不足苦。僉賢果有此否。深以爲望。損末病衰無可言。所居有不便。將爲移他計。臀之無膚。何處占稍安一枝。東坡所謂到處鱉相。只可笑可笑。東山去。草草付此。只誦晦翁夫子努力莫相忘淸宵共明月之句而已。惟情亮。
答李景三(鍾省○癸丑二月晦日)
書眞敵面。審慰旅貞且吉。損末間者移寓木花村李安郊所。寒汗兼痢症。自雲峴尙此彌留。甚苦。西計必欲爲。而辦財政俱志士。果如賢言。期秋相會必踐言。此行實不可無贒也。送物旅瑣中。曷以爲力耶。都在公圭詳。止此。
答禹聖然(相浩○甲辰六月)
多日對討。益見志操見解有過人者。甚喜於心。但氣貌困悴。若生病患。然奉別幾日。未能弛慮。書至而悉其免焉。又自激厲。不以氣弱多疾。貳其固守之志。甚慰所望。先賢以多疾而成就者甚多。惟吾自力。不必自憾。然持其志。無暴其氣者。又不可不念也。如何如何。心之虛靈。謂虛者寂然如無之謂。而有太虛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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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靈者感而遂通之謂。而有鬼神之本名。虛靈二字。分屬理氣。太涉破碎而未穩。感通之神。自是理之竗用。而非功用之鬼神。太虛固有以理言。而亦有以氣言者。惡得如是說。陳北溪言理與氣合。所以虛靈。此正說得端的。朱子嘗稱北溪學問最精。若於學問大頭腦心字名目有差。則必不如是稱也。然則虛靈不可專屬理。不可專屬氣。而可言合理氣。今以虛屬理靈屬氣。而爲合理氣之物。又違於北溪之訓矣。入思如何。一斤蔘不自藥而送之何也。雖感領而亦極不安。今方發殷栗行矣。相見難速期。惟祝其間侍奉履用千百加重。
答鄭大汝(秉元○辛丑十一月十七日)
無日不思。書至而慰矣。矧審侍奉安寧乎。舘居敎授。知有斅半之益。更望自爲誨人。務益切實也。損末新定住所。士友厚意。已不可言。山川幽邃。風俗敦好。有甚愜意。但愧於會友。無相助耳。開正見枉之意。預庸欣滿。餘在李鄭二君口悉。更冀自愛。
答金孔集(聲益○丁未五月三日)
阻今三年。靡時不奉念。蓋以悅晩悟托晩契。可相以歲寒期也。池禹甫李美甫遠訪而致崇札。審慰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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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相。學半有趣。承欲有一語相警。益見慥慥意。然豈有他。於其所切朝聞夕死之願。益加切焉。於其所確向背人獸之意。益加確焉。其如斯而已。千萬努力焉。損末病尙纏身。禍卽剝膚。死且憫緩。壽何冀多。身難自謀。况能益世。然喉息斷前。惟曰幾千年華夏氣脉。如之何如之何。五百年正邦　宗社。如之何如之何。幾千萬同胞生靈。如之何如之何。賴誰之力。不至末如之何也。其情則慽矣。病倩不長。只祝加愛。
答禹道瑞(泰榮○己亥三月七日)
分合固常事。不能無忻悵。九月書至。知平安反面。但其間萱堂有患候。旋臻勿藥。雖屬過境。孝心驚喜當如何。冬盡春暮。謹詢侍奉動止增重。工夫有次第可言耶。損末只麽守死。桃津丈春開。病患少减。已啓駕。尙慮其勞攘。病復發於路中。神迷畧布。惟恕亮。
答魚叔心(中善○辛丑正月二十日)
兒袖落惠字。用審開正。孝棣履用支勝。爲慰之深。麟添齒多感。爲天下國家痛哭。去益甚焉。惟兒以數年大病餘。能步六七百里。兼得家安信。是則爲喜。內部云云。有過實。許生所傳。亦非可慮也。示祔祀又失。練明則凡大祥前。不論何時。擇日追行。此尤翁，陶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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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如此可矣。每見來書。寫字草荒。後宜模正。程子言非要字好。卽此是學也。擾甚不盡言。
答朴子寬(治奭○乙巳六月五日)
千里有書。百朋是錫。謹審重堂安寧。崇履護重。十分慰幸。承謂昔楊墨之害。比今世禍。已歇矣。孟子尙憂之深而禽獸以斥之。矧今毁形滅倫。眞化爲禽獸者。可不懷大痛。而俾吾身壁立於擧世陷溺之中。以爲之所乎。此其堅確之志。正大之見。皆從寒松，泰庵日與講磨激昂中出來。極令人感動而振拂竪起也。庸學兩部。致力三冬。用工亦不爲不篤矣。損末日前形狀。寒松泰菴想盡言之。今亦似日前也。神短語不能長。只冀隨時加愛。
答金箕洪(淳範○辛丑四月一日)
子弘追到。帶崇札。用審侍奉履用珍衛。仰賀。損末行到東山車友家。頗有憊困矣。營立聖廟。尊丈盛意。賢友苦心。極用欽服。但此事極重大。宜有商量。且平山士友意思。終不但已。有難左右。於其間此意不曾向說耶。大抵先營書社。可奉聖像則奉之。奉朱子事體亦已崇重。或奉省翁影像。亦非不恰好。以此諒之。歸路相訪之示。當觀勢如何。營建䂓模。自那上衆士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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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商劃定好矣。帶撓略此。餘冀安侍篤學。
與朴辰伯(瑜采○乙巳十月五日)
觀海齋數月遊樂。殆此生難再也。歸而愴惘。不須言也。惟尊瘡患未見完差。貢慮曷以常比。不審間果藥收迅效。止痛快合。體力完健如常。遠外切祝。不任憧憧。尊門僉丈安旺。諸少友皆穩侍健課程否。麟錫間關泊林寓。膝痛無甚加减。華東史登梓。今天下莫大事。亦萬世莫大計。盖是書踵春秋綱目。相始終於宇宙。其義所關係有尤重。而於時有尤切者。特事力不逮。尙今未遑。高明之見。深見及此。謂未遑爲大欠節。急就爲大先務。興義出力而辦斷焉。其所爲如何。所幸如何。區區更不說也。金都事先有定意。而吳進士近復有書而欲速之。惟在左右來定計策。惟祈所愼遄已也。看看當冬。惟取材不得不亟。此欲先告金都事而有爲也。幾日惠然玆谷泉石。甚欲使高眼一經也。泰庵，寒松。忙未修敬。要張友靜叟去誦所欲言也。餘留俟面罄。惟尊諒。
答崔聖瑞(于翼○壬子六月)
別歲周過。思日累至。信阻極鬱。書至乃降。書謂昔尤翁在棘。南有昌聞安報。淚簇簇下。今所處不啻在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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幷不聞安報。悶欝之爲當何極。亦知賢之思我切也。新寓侍側。難違面違期。情地事勢。不得不然也。聞那地士友居然多會相從。有會心事也。信後有月。省愉益泰。更切溯禱。損末雲峴深山。開菑搆巢。病與痛深而已。安郊，惟庵，中和。間多會面通信。近則頗阻矣。七月言枉預慰。不備謝儀。
答金烈叟(定默○壬寅十月十九日)
龍川相逢。已慰悅也。今承書問。用審哀體支重。重荷以喜也。小祥奄迫。仰想哀痛如初也。伯氏丈向來歷承候安矣。今復支保耶。麟錫左臂痰結生痛。少可而未快矣。西宮助役。愚答一菴。今不記如何。盛論誠高矣。然以事而言之。今日人皆開化。事皆開化。而此事只不過設土木之役。務聚斂之政而已。聚斂之政。自我助之。近諂固不可也。自彼徵之。勢迫有所不免也。雖開化之行法。義理關頭。决不可以死生易。其於聚斂財政難皆如是也。譬如盜賊勒我以同事。則死不可從。討我以物貨。則雖不肯與而不得不與也。與賊雖非義。見傷殺而不與則過矣。吾已聞賢友之有議也。推此可知有嚴定執守。眞可信服。然事或有參量之時。諒之也。但熟於參量。而寬些執守則又不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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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迷畧倩。餘冀加愛。
與朴▣▣(▣▣○乙巳五月二十五日○齊逵弟)
麟錫頓首再拜言。千萬夢外。千萬夢外。先大人奄違斯世。承訃驚慟。何能已已。年齡不至甚高。平日氣力。亦甚康强。胡乃至斯。異鄕巨創。切迫情境。尤何忍說。葬禮何以經過。凡百所憾。曷任孝情。孤孑哀痛。何以堪勝。遠惟哀侍兄弟何以支保。萱堂尙康旺。渾度得安穩。搶攘時節。曷以保存。衣食空乏。曷以捱過。節節奉念。麟錫間往長潭。見令從氏傳訃音。而使探尊伯蹤跡矣。間已奔喪否。此其情理。令人傷歎。惟望哀兄弟作心振力。百方辦計。得以捲起。返葬于故土。以伸幽明情理。千萬千萬。麟錫自故鄕。又到石溪而病憊矣。奔慰無期。豈任憂戀。多言小控。謹此奉疏。
答金子敬(演穆○壬子六月二十日)
麟錫覆江陵金斯文足下。荒遠異地。坐在境界。足下不面。古道之書至。古道已深感矣。書言從勉翁門下。忽不堪昌黎見元賓之感。淚爲之橫落也。嗚呼。國事尙忍言哉。勉翁事尙復言哉。言之痛寃抑塞。置不更道也。承復有言獸極夷極。持保之爲難。亦見其爲勉庵先生弟子也。持保誠難矣。波之衝。柱不屹。難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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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風之搖。樹不固。難乎不拔。顧見世之表表自高者。擧皆摧靡墮陷。昨焉人。今焉獸。朝焉華。夕焉夷。不然者百不一。所以至無國。五百年禮義漸涵之久。何猝至是。莫知故也。卓卓樹立。承光明師。揭的頹世。深有望足下也。關北人士。剛勁禀質。淵源見識。尙多有守。特異於他。足下來遊其間。相與維持。必自有事也。審書遣辭之體。若別有屬意者。聞於金衡銓果然。陋劣何敢當。內省而極有惶縮者矣。麟錫風霜衰暮。志事遷延。可言情形。穿山越水。惠杜邇期。斬木揭竿。義起後待。何感如之。第振病軀。時掃榻日閑輿而等之也。旅貞體泰。是用遐祝。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二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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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李紀仲(肇承○乙未二月)
數月相觀之樂。何可盡言也。高駕言旋。冒寒涉險。奉慮良深。悵之爲言。落在第二矣。近因長潭便。獲聞利稅。我心則降也。卽玆仲春。伏惟堂上氣候康旺。省下體用益泰。棣湛眷吉。百祥洋洋。盛課想在或問。看到幾條。窮得幾多義理。又以從叔大學說參證反覆否。幸望精硏多得。後以相及也。念高明志堅眼明。誰能及之。其用意又欲刊落枝葉。直入骨髓。刪却第二等。直做第一等。脫殺穩便地步。直拚死生心力。此其成就可知也。於此又須寬持其志。完養其氣。平易裕綽。優遊舒展。以漸致遠大可也。高明固已知此。更宜加勉也。損末親節比經感祟。愈益凜綴。焦悶度日。從叔祥期不遠。哀慟如新也。遷動之計。固已大定。恒丈亦欲同之。然未知天竟借便否也。致元作長潭行。謂或造門。畧此付達。餘俟來月面敍。惟鑑亮。
答李紀仲(乙未八月二十二日)
衣服節目。曰從便而除去廣袖。從便二字。卽是夷狄骨子。去廣袖三字。益無可言。所謂泳孝逃去後善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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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復舊制者。乃如是耶。其曰復舊制者。非復　祖宗元制。僅復甲申變制。是前亦泳孝。後亦泳孝。去亦泳孝。存亦泳孝。朝廷若有一箇半箇非泳孝者。豈至如是耶。且王言自有體統。今此　勅令。卽似市井販夫卑俚語樣。又如今日負商輩通諭語格。幷此制命而必師倭洋乃快。不然則不快耶。是則雖古夷狄。何曾有此。其使爲此者。安得食其肉而寢處其皮也。且開國學及各邑校宮。擇少年才藝。令就其學。從此聖廡之前明倫堂上。爲咮𠻗左衽之塲。而盡驅一世俊秀才。落禽獸窠。嗚呼不忍言也。不知幾箇能挺身不入。保護此陽氣也。吾輩道理。雖一箇半箇。救拔其入。此便是斡旋回陽之幾。所宜盡力也。
答李紀仲(乙未十月)
內賊外盜。合謀肆凶。禍及　國母。矯　旨貶號。是變也古今天下。獨我禮義之邦創有之。養虎遺患。乃至於此。慟哭慟哭。何忍形言。自公卿以下。無有言復讎之義者。而擧皆若無事然。只以愼嘿爲正當義諦。是尤大變也。人倫滅人心亡。爲十分禽獸矣。其何以一日立於天地之間乎。處義之事。所諭誠然。爲臣子者。縱不能擧義復讎。豈可反從讎賊之令而不以　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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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視之乎。但凶報尙有疑信二說。今不可遽然處之。到無疑時。直著白衣白笠與廢衣冠。或當隨人力量。有不同者。此間士友盖有兩說。一則曰　主上與世子。雖是壓於賊威。旣不能行喪以服其服。則在野之民獨顯然服喪。自有所未安者。廢衣冠爲穩當。一則曰　主上與世子。雖壓於賊威。不能行喪。其迫切痛憤之心。自有不可言者。則爲臣子者。奉體其心。爲能服喪。有何嫌疑。且禮義由儒者出。今並與讀書名儒者而不能焉。　國母之喪。都不有行於一國之內。以當亂賊之意。自後人觀之。當如何哉。且讀書人。今於內賊外夷毁滅華法事。一切守舊。將至死不變。而於此方喪大節。反不能守。則豈不矛盾苟且乎。直着白衣白笠。斷不可已。愚則累次反覆思量。終以後說爲是。默定於心。未知尊意以爲如何。
與李紀仲(戊戌正月晦日)
興正奉着奇事也。旋卽別去。何悵如之。泥海跋涉可念也。不審駕住那邊。體宇尙安否。於惺庵。同用此情也。損末移留台甫家信信。無大吉凶也。馬尙不到。程不定期。甚亦助遲遲去國之心耶。第欲從敎意。遵海而北。其間當領畧五臺金剛之勝。觀大瀛海。歷嶺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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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景。過永興。奉審　濬源殿。又周覽其山川。以觀興龍發跡之氣像。擧目悲慨。雖不如趁升平快心目。然亦足以自舒平日蹩躄空堂之懷也。入北後舖舒根基。商量義理。不宜似前疎迂錯失。須待人風力議論。不得不多。此固未易。殊可欠。於是益恨立庵，敬菴，直軒，槐隱，啓賢，輔京之莫起九原也。回看國內。萬頃洪流。浩浩滔滔。昔之名爲持論愛身。却立而視者。今皆迷亂墊沒。自謂不沒者。又皆顚倒破碎。是孰使之然也。此固已矣。惟我同志同義之人。若不大故用心。其將奈何。顧皆牽引事勢。少遜於年前奮發時志氣。是則無以爲死友慰。終無如天下事何。不勝浩歎。幸望贒友與諸士友共商此意。且於麟錫。遠賜切責。俾免大路也。呈小厓書。須卽致也。剪蔓緘置。令台甫覔便送本宅。早晩賜鑑。
答李紀仲(戊戌七月十八日)
尹洪鄭三君至而帶賢書。慰喜可知。但審堂上閤內患節。尙未快差。奉慮之極。所幸賢尙保重。然有經亂來。志氣惰而事勢違。入無安頓誦念之樂。出無遊從講討之益。係塵私作汩汩而已之歎。坐念境界。未嘗不泫然下淚。元玉謀生業留哀未還。亦無以爲心。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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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作書勸歸。以盡朋友之道。若賢事勢境界。雖極可悲。又何至惰志氣係塵私作汩汩而已耶。賢二人志氣果何如。朋友所望又何如。須百倍激昂。相勉勵存萬死一生之心可也。向來奉贈文字。瀝盡肝臟。勿孤此意也。惺庵經春窮。虛祟益苦。聞不勝慨惻耳。損末同同伴無警。立基事方將料理。未知前筭如何。義諦有所定約。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愈於已。其如斯而已矣。竊附昔日尤庵先生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之意也。向書爲慮棄九仞而始一簣。機泄而功遲。此專以興復爲計而已。則固可曰如此。然其實旣無九仞一簣之可言。且無實而受虛疑。反不如示人無所爲而實有所爲。是或一道。則固無可慮者。况今所定義諦。雖使無人不知。使開化輩知之。無不可也。未知如何。至若示以講學一事生死路頭云云。誠然誠然。然所謂學。尊德性道問學二事而已。愚於此二事。素無分數可言。况年來疲弊於意外事端。心志搖蕩。精神耗散。迄今無片刻及此。前頭事勢。亦未知如何。不待有爲天下笑。內自循省。不覺寒心。德不修學不講。聖人尙曰吾憂。况此專無聞而死。則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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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如何哉。時事今果何如。以吾暫見遠聞則人心到極。昔削變時。人皆有死不爲獸之心。其形得保至今。今也漸染陷溺。不待有爲獸之形。而先已有爲獸之心。若待儻來者然。尙復何言。若使有昔日之心。尙或緩禍。孰使之至此極哉。且人之議論。於亂賊言言討之。於忠義言言揚之。方是公心。亦有益於事。今於忠義得失間。若欲細評疵瘢之。名曰有識者尤甚矣。昔賢一邊未必皆是。必是之。一邊未必皆非。必非之。扶抑之權如此者。必有以也。哀今之人。亦獨何爲哉。爲助亂賊歟。雖擧世皆然。唯賢則心志底死不陷溺。尋常議論。必愼其是非扶抑。凡於相識。勖以此事可也。餘皆可畧。更冀自愛。
答李明五(奎顯○乙未七月)
向日相攝禮塲。相款私席。所以觀善助發者深矣。別後未嘗不懸懸也。魚君致手訊。用審邇來重侍安旺。爲學有恒度。仰慰。問復有日。不審更如何。尊叔父丈體度亦康寧否。損末老慈經瘧數直。氣力大損。奄奄牀笫。煎悶不可形言。遭叔母喪。遠外號慟。不自堪勝。緣勢未卽奔哭。重以悲缺。自患微痢。自夏至秋。一味涔涔。點檢身心。只麽荒頓。愧聞畏友也。此有仰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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贒年做賢底。已極不易。前程又萬里。朋友之望。不得不深也。唯遠大是圖。盖聞尊叔父丈敎賢。自七歲上學。至二十歲通十四年。無一日闕課。又不止誦讀。必致之知行。此其精誠。奚翅透金。是昔歸樂堂先生敎其姪寒泉翁者。不得專美也。思所以幷美於泉翁成就者。非贒之爲者耶。過此而尊族之古有石潭先生。實我東夫子。其言曰一毫不及聖人。吾事未了。是其所以爲志也。抑平生所以尊慕憲述者。不當在此耶。眞能尊慕憲述。而亦曰一毫不及聖人。吾事未了。如是其爲志。則雖曰未限。自有所造之地。賢其勉之。當仁不讓。是誰之敎。將第一等。讓與別人。是誰之戒。夫豈不可而聖賢云乎。又有一言。尊先祖忠武公。在昔討倭。立大功彰大節。使三千里壃域垂三百年。免於薙髮左袵。嗚呼偉哉。奈之何天不悔禍。倭復猖獗。招朋引類。肆凶騁醜。糞壤我禮樂。禽獸我人類。旣已毁服。又將毁形。使我堂堂禮義小中華。變作小倭小洋。於是華夏聖贒相傳之緖餘。天地間一線陽脉。無復存着處。嗚呼慟矣。不忍言也。使公而在者。當作如何心。如何事耶。嗚呼。誰復起九原耶。今凡爲斯人之徒者。莫不感公昔日之大功。而不忍各負於其身。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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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死守其人之所以異於禽獸也。而况爲其親子孫者耶。故賢旣知所以死守矣。然守之中有尤大者。知人之形異於禽獸而能守其形者固大矣。知人之道異於禽獸而幷守其道者是尤大也。盖守其形者。其功止於近。而守其道者。其功及於遠也。守其道如之何。當以已上所勉者自勉。而奉上帝所降之衷。明師友所講之義。思有以保護千聖緖餘一線陽脉而已矣。此雖不可易言。而亦不可讓於人也。讓之則失其所以爲人也。人獸交戰之會。其可讓乎。盖如此然後。上承尊先祖之大功大節。而爲能無忝而有光也。賢其勉之。請更奉質於尊叔父席下也。秋季一枉。屈指以待矣。魚君又以行告甚急。裁此未及付。爲俟後遞。以徹崇照。
答李明五(辛丑十二月三日)
去年八月九月來書。最晩獲奉。仍置行槖而時閱。不勝悲咽。尊先叔父返柩時。在路迎送。倥傯悲擾。未有作書修人事。至今愧恨也。數千里得以還葬。體托先塋之下。神返舊廬親側兄弟子姪之間。存亡幽明。可慰可痛。嗚呼寧忍言。古今天下。豈復有此事。哀矣慘矣。士友多致力。張生爲師極致誠。而顧此身苟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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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獨無用心之道。至於操文洩情。尙緣棲屑而未果。誠冥頑之莫甚。惟傷痛之心。去益切而耐不得也。卽玆冬令。不審重堂氣候安寧。省下起止自適。用工一味精進。令從哀侍奠奉親之餘。勸使勤課。並以慰九原厚望止慈之情耶。大無無前。至貧無比。曷以爲調度。節節奉念。不能已已。損末昏頹之狀無可言。來處關西士友間。爲留住計。盖自在遼時。已謂勢若還國。托身不於　萬東廟。必於箕子鄕也。聖廟尊叔父之所血誠托大義者。此身亦旣積費心力。方將經紀。聖像二本。一本奉在遼東。一本適奉置平山。近爲盜人所竊。驚痛震懔。所幸前此偶摸移得出。可終有事耳。昔摸送之敎。擬將奉副。尊叔父文字不多。令張生持去。曾已視至否。所行奉影像遺衣。上食伸誠。恐合情禮。題主聞書以徵士。恐不稱當。不欲書官。則只書實谷先生。似亦無妨。恨不早以仰聞也。人家神主未成。行祀紙榜影幀孰可云云。此在當者措處。不當自禮家有言。開人苟且之路也。病迷止此。餘祝常常自愛。
答申景國(泰亨○癸巳八月)
潭上哭別後。一念常悲結不可解。只奉讀書。慰豁已多。若復奉面則當如何。盖今朋友間情理。如此時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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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也。且審侍奉尊體百重。工夫知因橫渠所謂四益而益加省勉甚善。第謂生計窮迫。爲此敎授之事。有若歉然於心者。盖此事以士者十分精䂓事理。十分所安。則固有未盡。且座下素心高潔。安得不然。然老親在堂。菽水絶乏。情理切迫。且自前貧士雖賢者。或有不免焉。則亦復奈何。今非特座下一人。擧世士友太半不免。此昔黃溪翁所以有傷時語也。但於此不宜一毫留其念於計較豐約。以傷吾廉。只宜十分盡其力於切實斅學。以誠吾意可也。若謂乃分宜學乎人而反以敎人。內以自欺。外以召譏則似不然。此豈以自居賢知。好爲人師之心而爲之者耶。只以其所知者。隨分應之而已。未嘗强不知爲知。則何自欺之有。又謙約遜退。初不以師道自居。則豈復有外人之譏誚耶。反求諸心。無其事則無其嫌矣。若或有其心。便不是也。又欲有言以相勖。顧安敢爾也。然竊覸座下惻怛本領。貞固操執。誰多其右者。但於見識器量。似或有些固滯處。容有少加意者。此在多識前人言行。廣資士友切磨。以自開擴也。在所實心相與。有此猥越獻言。座下亦豈不思爲此漢。枚擧病痛。下針施石乎。詩人所云投以木桃。報之瓊瑤者。深有望於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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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也。
與申景國(甲午正月)
新年瞻誦。非比他時。卽惟侍學增吉。麟奉親如昨。雲潭祥事奄過。幾何而又及吾從叔小祥。俯仰痛隕。無以爲心。洪柳作恠。去益罔測。所謂朴永默又類聚而逞凶。天地間至重師生倫紀。終使彼輩乖滅耶。可痛可痛。然今彼輩罪惡盡露。無復容身。則千方百計。益肆凶詐。七倒八顚。益入遁迫。恰似憤兵窮賊。愈敗愈起。愈起愈敗。誠亦可哀而不足惡也。有一事可笑者。年前從叔入東峽。水士不服。病患頻作。不得已還出也。歷入洪家。渠目見其不能巾櫛。病色滿面。而後對李友敬器。亦說其病狀如此矣。渠於昨秋。過貴里李友家。乃謂出峽時斑然無病。而稱託有疾。每事如此。可憎可憎。近過春峽。又對人輒說曰某人出峽。方可得持平官職。而無其術則暗服痢藥。自作泄瀉而稱託之。設令謂吾叔託疾。卽有他病。初非爲泄。豈不可笑乎。彼之邪妄至此。能瞞得幾人。基一又百倍於此。今則雖其黨類厭其惡極。漸皆叛去云。吾知其計窮無所施時。必南北胡越。無所不走。眞實可哀而不足惡也。那間當會面。自餘只得留俟。惟祝千萬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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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申景國(丁未四月二日)
自西返東。病臥於床。惟耿耿於吾景國。景國二度書至。景國亦臥病矣。同病相憐也。景國憂國憂道。吾亦此憂矣。同憂相悲也。相去二舍。吾旣莫能往以問病寬憂於景國。景國亦莫能來以問病寬憂於吾。此又可以相爲心耶。吾固老年矣。病或所宜也。景國非衰年矣而有斯病耶。吾不堪憂。有願因病而速溘也。景國雖病且憂。必謂病速有喜而憂終見舒也。自日和暖。吾僅起床而踏地矣。不審景國何如。病宜藥食以補。念無其路。只有怳歎而㣼怛也。勉翁大故。何辭相慰。變加一層而到極。國至無名。人至無類。何謀相及。痛哭氣塞。知景國之似我矣。然吾輩雖死生當前。宜搖之不動。相勉以挺松屹柱也。刊史事將垂訖。聖廟役要苟合矣。皆未得與景國同議。彼此悵悒可知也。力疾呼倩。景國書至再而能長。此一答而不備。愧多矣。尙蒙恕究否。萬祝愼攝愼攝。所愼快且迅瘳。
答兪孟養(鎭浩○戊戌六月十四日)
去年三月在長潭寄書。晩秋承讀。至今携持在傍而奉閱之。非直如接淸範。爲可慰。其所憂慮勉勵。靡遠不至。有以警動于心者深矣。何感如之。然見不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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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不率氣。自始至終。事皆做錯。三復書意。未嘗不顔厚有忸怩也。謹審其時堂上久患不快復。體內亦有痼疾常苦者。爲之奉念。無以爲心。周歲有餘。矧翔復初。亦無惟憂之復貽。而行餘篤學。其於崇德明義之功。深致其實。有足以不亂邪世。大慰朋友之望者耶。切仰切仰。損末旣往事得失罪戾皆已著。無復可說者。惟再到遼以後事。要共多少同志。隨力措置。而其有約語曰。今日所定義諦。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猶愈於已。其如斯而已矣。出此心肝一言。謹附昔日尤庵先生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之意也。蓋亦欲奉副勉勵之萬一也。然於已無的然可恃。而所恃者天而已。未知天竟如何也。起程時有上尊丈書。送于紀仲處。卽達否。其中懇告之意。不敢知尊丈意下如何。而深望於過庭之際。爲有善禀也。盖此莫大事。非尊丈大力量。無以主張也。擧義時敢以召募事。仰請尊丈。盖其時衆議以爲爲擧大義。不宜拘小嫌。且於位至宰列。年至隆老者。旣皆先用此例。若於同志差殊之。有所斑駁而事不和成云。故諸處尊畏之友。一切如此。然追思過境。不勝主臣矣。不究萬端。更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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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學增重。
答趙▣▣(弘奎○乙未七月)
每以數十里爲遠。忽爲數百里之遠。彼此情懷可知也。居未久。遠寄書來。喜又可量耶。仍審省下安適。近已就舘恒翁門下。用工有節度。何慰如之。麟錫南來數月。親候當凜綴。焦煎無喩。忽承叔母喪逝之報。摧慟抑塞。不止爲本分情理實難堪勝。身病暑痢。奔哭之行。又不免差退。尤自痛切耳。新居措置。未有可言。唯多少少友相會。有警昏惰。向來禮會。新寓初。煩致遠近士友。亦覺多事。然顧先王禮樂。盡淪糞壞。衣冠影絶八域。兼且主倅媚逆孝意。以吾黨獨守舊服。欲發駭機。禍色迫急。故有以自附瞽皷救日。御轡死職之義而已耳。此何足有光云也。蓋兢兢一念。惟在乎生於爲獸死於爲人之不相眩亂。而又欲與同志牢守而不失也。來示謂世間萬事。都是虛僞。惟學問一事。眞天地間正路。而追悔旣往之因循。又思將來之奮發。不亦甚善乎。願賢撑拄此志得去。無或摧倒也。此志如金如璧。宜自珍寶。今日陽春苗脉。不在他也。蓋在前日。世間事爲。比之學問。雖是虛僞。是曰儒俗之分。俗猶是人也。在今日。所謂世間事爲。曰夷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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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捨學問則入於彼。入於彼則非復人也。人不可以爲獸也。人不可以爲獸也則學問而已。今日可不汲汲於學問以求爲人乎。然禽獸有害人之性。爲倀者尤甚。獨保人形於萬獸千倀之中。自非有眞識見强志氣。守死善道者。鮮或不摧倒也。此又不可不深自砥礪也。幸以此奉質於函丈之前。而退而與諸少友共講而堅守也。守此以往。吾不知其爲何許大事也。又求所以論病而投藥。誠亦美意。念賢淳實有餘而少欠强果氣。須自猛省。念念矯革。要立脚如牢壁。作性如烈火。赴事如水臨萬仞相似。如此然後。上所云云。方有可得以言者矣。千萬念之。賢今萬里前程。相愛之深。爲此申勉。庶領此意也。不宣謹謝。
答金景仁(華鎭○甲寅九月二日)
麟錫覆金斯文足下。歲寒至而樹木形色渾變。後凋者若箇松栢而已。今劫禍及人之大小高下。正邪誠僞心迹森露。持操者方曰士子而盖亦難矣。今士子爲持操。在國去國固一般。而去國於義爲勝。特有無限苦也。足下在今日特然持操。而又能去國守義自潔。淸脫讎夷之覊絆。甘嘗異域之辛艱。歲寒松栢。非足下之謂歟。欽仰之餘。承珍重古道書。重感不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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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意。推詡之過。不堪當而增愧。至若有猥難之敎。以無似人物。尤安敢當。乞毋其爲也。顧欲有晩保。而荒落志氣實恐不逮。惟歲寒心期。爲托於如足下者而得有終。是深願也。且掃孤榻。以竢高駕。止此肅泐。祈加自愛。
答李乃能(承熺○丙午閏四月二日)
麟錫覆三谷李君足下。敝駕過東谷。足下以古人贄書例來相見。不敢當也。行至殷縣纔十日。問書又遠至。感當如何哉。敬把二書玩繹之。文辭見識。以弱冠而能此。眞罕見也。東谷時病憊頹臥。不能相傾倒。而問足下造詣於在座之人。皆曰志與學夙就。一州無出右。大受將擬。噫。栗谷老先生有絶等贒孫也。如今新進人物渺然。有能如此爲老先生賢孫。吾敬之甚而望之不得不厚也。足下志與學已如此。又萬里前程。恢恢廣地也。進吾極其往。擴吾充得盡。大贒脚下。又出大儒。人將執左契而待之也。嗟乎。時事罔極。千變萬恠。沓至壓臻。疾風驟雨無不摧倒之中。嘉木方秀。雜塵濁淤無不埋溺之際。明珠方彩。何以持其秀於這裏。秀去爲干雲參天。何以保其彩於箇中。彩放得輝山燭地。足下克愼克篤。夔夔慥慥。克挺克拭。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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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濯濯。志焉曰吾先祖承孔朱而成這地位。吾到這地位乃已。學焉曰吾先祖述孔朱而全這道理。吾盡這道理乃已。乃又曰吾於先祖地位道理。有不到不盡。負先祖也。負先祖負孔朱也。有志爲學而負先祖負孔朱。吾不爲也。一此爲定。有進無退。誠透神感。神感有勞。彼沓至壓臻。亦無如何。而終竟有事。使執左契者。得其望也。足下勉之。麟迫不得已有此行也。病末如何矣。亦不得已爲止。而將歸臥故鄕矣。疾首閱過千態變恠。而惟將與足下連聲氣得扶將爲可。幸足下不終相棄也。力疾止此。千萬自愛。用副玆望。
答洪汝質(德杓○己亥三月二十八日)
別去後四度書一付慕陽者。非久當至。合之可敵復得一面。勤敏可多也。慰喜可知也。用審侍奉震艮連衛。壼儀再新。爲賢坐地不能不賀。疎對書冊。事勢所迫。爲之代悶。然策勵身心。不宜暫倦也。尊從祖丈令季君華宗一友及蔡丈。皆安到相對見。恰似夢寐。可驚可喜也。前此有營一區。待秋爲計。勸以就彼先爲之地。見皆合意可幸。未知終竟如何耳。損末僅免。惟習丈多日患泄。今見少可。家弟以賤率來。來得無擾。然快得一累可歎處也。賢春破搬計。自是善事。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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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之爲爲係從祖季君看得審以後事也。甚忙萬不能一。更冀侍率亨泰。
答文翼叟(鳳岐○壬寅十月十九日)
書至。謹審待奉安泰。璋慶可賀。果是抱送麟兒而自有窺牛虎氣否。承與心一，支百。留玉齋講學有事。甚慰。啓菴丈痛哭痛哭。世上闕一陽類長德矣。吾黨益孤。奈何奈何。元龜從氏喪變極驚愕。况其在千里外乎。敬仲官訟復起。可憤悶。敬仲讀書士也。其伯氏孝子也。喪中服衰而耕田。旣奪其田而又遭無限困厄。古之閔老峯先生。見崔鶴庵之服衰耕田。善指導成就。古今之相反。乃如是也。講長帖辭單得矣。見其人品可否。誠意有無。事或有不得已而應之者。無失於體面可也。若其錢物設契。决不可參。自古未聞給錢而興學。士者受錢而興於學也。齋事待見敬仲。當有一言矣。損末左臂滯痰生痛苦苦。士友營成所留房室。明將居處。可悶其勞心而感其厚意也。餘冀來寒加愛。
答文翼叟(甲辰八月二十一日)
搶攘涯角。紆菀悵惘。卓立，寒松至而函珍墜前。令人眼靑而胷豁。矧審侍奉萬安。興居百重。尤何等仰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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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經擾。萎苶疑懼云云。固知出撝謙。而若或有一半分近似者則非所望也。以賢之篤實而有如此。其將奈何。幸與卓立勵精振發。爲士友倡而期有所扶持也。千萬深望。損末自殷返平不幾日。以病兼憊頹墜。可憐。以蘗山講修契事。發書通告關西士友。此係重事大事。贒亦宣力周旋爲宜。時事言之痛迫。不忍長也。琴書冷天。乞加自愛。迷擾小謝。
答張汝則(翊源○壬寅七月十五日)
前後二度書尙稽謝。勤慢不可言。審書與聞士友言。愼祟積月彌留。課藥而效遲。固知病之進退自有其限。神之所勞。當用其極。而中心憂慮。不能少弛。比間得輕减否。聞失口味。不甘食飮。果否。此胃氣閉耳。自量胃氣少醒。取飮食中可適口者。先之味之。因開胃氣。可稍進其他。如學者厭書。先得會意一般書。着味生味。則因去厭發緊。無不味於他書也。然又當問醫。亦審其適口者。有無害可也。承待服藥盡。欲作此行。勿之勿之。必有害。可待此下山相見也。謹請尊堂氣候如前康寧否。仰祝之至。損末同諸友遣過。幽境有愜心。山外恠症。聞尙未歇。間或有遭酷處。不勝慘惻憂竦也。多少逢可相盡。更冀千萬愼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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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張汝則(癸卯六月十一日)
思與日積。書眞面敵。但體內舊崇未復。而前又遇吐血。幾至危過境。驚咷有不可言。聞以滴水與多服狗肝汁得差道。何幸如之。滴水只用夏節。狗肝可以長服。又聞吐血。多服六畜生血。良服之。固宜降火。又補所失血。爲有理也。不妨專事爲此。如何如何。鷹峰丈葺理齋舍。益廣舊䂓。以爲興學永長之基。此事豈易見於此日。此日有此丈。賢謂信不偶然者信然矣。大可欽服矣。賢以病故。有闕勸課。豈有如何。此丈與鴻周亦自深燭也。心一春夏留玉山。善操束同槧。可敬也。損末病常貼身。去却似無其日矣。兒婚有助物。宜爲治病用。何必如此。還不安心。齋中專送支百。固感厚意。暑中亦不當如是。特因握叙則幸也。神迷艱倩止此。申望善攝所愼。
答金文承(璣洙○辛丑七月十八日)
麟錫始至西境。見一二士友。問雲誠兩翁門下。誰尤於造詣。皆以某某數十賢者對。而其中座下與焉。問其何如。曰年未三十。而志行文學已高。固已聳然心嚮往矣。居無何。座下訪我于華山。又訪于靑山。數日相款。畧窺其所存。今又以書問。更有以因辭得意。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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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高矣。其果高矣。而於卑鄙者。若是爲用意之厚何哉。盖謂爲我同淵於華門。而且當邪滅正獸食人之時。不可以不講厚誼而相應求以聲氣。不暇計其人高下也。其意善矣。良極感荷。然所望者旣用意之爲厚。當加責善以盡朋友之道。而實其所以爲厚之意也。如何如何。謹審省體百重。重以爲慰。麟錫一味碌碌。奚足言。自餘不備。惟尊照。
　　別紙
初喪去冠。沙溪雖曰所生父母及祖父母與妻喪。豈有不去吉冠之禮。尤菴亦謂重服着冠駭俗。而遂庵則曰黑布笠非華飾。雖祖父母與妻喪不須去。但於生父母當去。陶庵則曰雖哀遑中。頭上不冠甚無儀。開元以前。父母喪。不被髮而去冠而已。今朞大功去冠。則與古服三年者無異矣。今禮家皆從遂庵陶庵說。重服且不合去冠。况於功緦之喪乎。
父在母喪。十一月練而去首絰負版辟領衰。至十三月大祥而除服。是具三年之體。若服朞者於十一月練時。與喪人同去首絰負版辟領衰。便似具三年之體。故無此等節。至朞除服而已。
外孫奉祀。旣是非禮。其不得已爲者。私情而已。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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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當隨時措語。不可有定式。大抵禮家凡於非禮而不得已爲者。不苟爲措辭而作式。盖恐如是則便是許其行非禮。而非禮之行。自我創之也。
答池禹甫(錫奎)
　天地之大。日月之明。四時之運。鬼神之變。山岳之重。河海之深。雷霆之威。而雨露之澤。龍虎之猛。而麟鳳之祥。欲學如此。其道曷由。
要不出克己復禮遏欲存理。
　孟子處己則齊有師命而不去。於百里奚則當父母國之亡滅而先去之。極稱其智云云。
孟子旣見齊王而爲卿。不可以有師命請去。百里奚目見亡國大故。知不可諫而去之。所以稱智。使百里奚君無罪而有兵禍。與國同亡。自不可去。
　觀往于田章。則舜不怨父母也。觀小弁章。則舜非不怨父母也云云。
往于田章。自是怨慕意。註舜不怨父母云云。只明自責之意。非專不怨慕於父母也。故小弁章註言舜猶怨慕。便自照應。然愚於不若是恝。我竭力耕田。共爲子職而已矣。父母之不我愛。於我何哉之義。有備一說云我竭力耕田以下。只是說恝底意。只宜接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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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宜分截看。然則是非自責意。還自是怨慕父母意。其說己見於他。宜就考之。
　孟子之見季任。雖是報禮。而今之志士則决不爲此云云。
孟子行道遊諸國。見季任何疑。豈可以巖穴守操人方視也。
　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云云。
只說性善。不及氣質之禀。則理雖明而有不周通處。故孟子言性善。而程張兼言氣質。其義乃備。只說氣質而不知有性善。則只是迷暗而無透見本原處。如告子韓子說得氣質。豈有所見明處。
　孟子於齊王。召而不往固也。使之出吊何也。
孟子稱疾於齊王之召。爲其不誠無禮也。出吊於滕。行爲卿職事也。
　周時兵法。鄕遂一家出一人兵。都鄙則三家出二人兵云云。
遠近緊緩。勢自有異。
　瞽叟殺人。臯旣執之於前。而又豈使舜得伸竊父之義云云。
竊負而逃。只說舜之心事。何可越說臯陶所處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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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設使臯陶知之。必不許其竊矣。
　子路與求，赤言志云云。
子路言志。却不貼貼。與求赤有別。所以謂達却便點氣象。
　三仁之行。固皆中庸乎。
三仁各成一行。有異中庸意思。
　惡亦不可不謂之性性字。本然性氣質性云云。
惡亦不可不謂之性性字。有言氣質性。有言本然性。愚看以本然性。何也。本性爲有惡。固緣氣質。因氣質而惡者。亦不可不謂之本性之性。如此看。語方緊着。若謂惡爲氣質性。則有何意味耶。不可不三字。尤見其爲本然而非氣質。
　中庸讀法。分以六大節。章句則分以四大節云云。
中庸宜因章句分四節看。讀法六大節。恐是未定時語。
　石碏之誅子權也。若碏之父。與州吁同謀。則碏如何處之爲可耶。
石碏之父。若與州吁謀。則碏當號泣以諫。諫不聽則與父同死而已。
答朴慶朝(廷和○乙未閏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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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後南來。兩蒙垂訊。甚荷。謂法服毁滅。前日則　祖宗培養之餘。士大夫猶皆有守。今日則人心陷溺之極。擧世靡然從夷狄亂逆之不暇。爲能慟憤欲死。有壁立志。如贒見識義氣。那裏更得來。安得把賢底去。揷人人眼孔肚裏乎。文謂萬里遠程。東裝去登。期有成就。以遂情願。不亦大善乎。賢其千萬努力。大抵在內公私誠僞之分。在外儒俗人獸之辨。不可一毫放過也。知復就錦翁門下。受業周旋函丈所受。是極幸甚。卽玆盛夏。在舘佳適。亦承親庭安候耶。損末奉親新寓。別無事在。日以賢之所慟者爲慟而已。兼且思想親戚舊遊。難抑情緖也。多少不具。唯冀自愛。
答李一善(膺洙○辛丑九月二十日)
銀波分張。茹悵爲多。遠寄德音。慰豁罔量。謹審堂上體度患冷有損。仰慮實深。惟贒身得衛重。夏問用工有次第。又以愚所仰聞立志一等自期者。拳拳在心。必有事乃已。幸甚幸甚。以賢持操篤實才識明敏。專意此事。何患無成。千萬勉勵。損末得共衆士友經夏秋。有少激厲。去月登香山檀君臺。有告文。此中士友爲營聖廟。定所于价川之石溪。三明將往處。此是有事。但世變日深。如垂死老病。看看添重。痛恨欲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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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當在此經冬。春開將歸省家廟。留連海西也。邊卿元久益見其賢。郭友一見。甚服其德厚識正。李友年少。志氣可愛。遠訪甚感。報反多悵。畧此布付。惟照亮。
答李一善(甲辰五月二十四日)
　近思錄性焉安焉復焉執焉。朱子曰。性焉安焉。不待勉强。而誠無不立。幾無不明。德無不備。復焉執焉。思誠硏幾。以成其德而有以守之。葉註以爲性焉復焉以誠言。安焉執焉以幾言云云。此與朱子之說。似有不合。當主何說。
當主朱子說。而葉註亦可備一說。朱子以誠無爲以下爲論性。以性焉安焉以下爲論人。葉氏是主性說。
　喜怒哀樂。分屬於仁義禮智。則先儒皆以哀屬智。哀之屬智之意。願聞其詳。
智者是非之性。華翁謂見極是則淚。見極非則淚。故哀屬智。愚嘗以爲凡人之情。當喜怒樂時。爲其所動而難見是非。當哀時。萬念息冷而自見是非。哀當屬智。
　生之謂性章。朱子曰。章內性字。有指氣質言者。有指本原言者。然則章內何性字指氣質而言。何性字指本原而言歟。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之性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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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氣質歟。指本原歟。
生之謂性。才說性二性字。屬氣質之性。此外雖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之性字。皆是本然之性。省翁如是看。愚嘗信從。
　孟子序曰孟子受業子思之門人。而諸說皆以爲孟子親受業於子思。二說當何以决之。按通鑑。有子思孟子牧民問答之言。此說亦何如。
省翁詳考史記。覈其年條。定以受業子思之門人。旣定如此。則牧民問答。自不可信。
　梁惠王顧鴻鴈麋鹿曰賢者亦樂此乎。齊宣王見孟子於雪宮曰賢者亦有此樂乎。兩賢者不同歟。
上賢者指賢君。下賢者卽指孟子。
　巨室章。敎玉人雕琢。玉當如何看。
愚以爲敎字。同上使字着爲好。
　禮記。曾子易簀。以其大夫之簀也。若謂大夫之簀非禮。則曾子初何不知而受其賜也。若爲合禮而受。則平日必常安於此。而至於臨終。又易之何也。
不知而受賜。大賢分上。偶失照檢處。易簀得正而斃。方見曾子卓然處。
答弓景若(奎絢○甲辰八月二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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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書。用審春末作別後色憂纔復初。體上更染感。數朔連苦而方蘓完。過境咷笑。不任遠情。舍役添擾。少害看書。勢所固然。至於堅守所執。擾攘亂聒。簾离塞坎。俛務職分。爲所當爲。深慰所望。比來更請侍慶進工仡仡。李性初奉親篤做耶。損末經夏殷栗而病焉。秋到平山。尙不蘇矣。爲時禍忿痛。欲死無生。不能如賢所爲。可愧也。昏甚。殺所欲言。
答弓景若(丙午六月二日)
華宗過路。袖落一書。如對千里顔範。何喜如之。用審侍奉安寧。興居佳適。重以慰也。惟斅篤實。令能知善當爲。知惡當去。及得夢覺關。甚多矣。更去向誠意關。不亦善乎。貴鄕望重七八人。謀逐今所謂會員。可見人氣鄕綱。異於他處矣。譜序身病手拙。固無能爲。無一示世系事蹟。尤非所可論也。損末脚病。至有坐臥無立行。只作空堂蟄物。遠人近鬼。亦復奈何。世禍迫急。罔極痛悼中。惟華東史鋟役見設。差强於意矣。力疾畧倩。更冀百千加愛。
答卓▣▣(楫○辛丑十月二十二日)
七月間。讀去年臘月書至自德裕山中者。如奉顔範。喜可知也。今貴隣崔君德麟來見言出山在正月。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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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間得大都安信。又重以慰也。卽日冬令。遠惟侍奉動止更何似。崔君又言彼中勝似上元。遯庵先生安頓几案。團束衣冠。講學大有事。陽春苗脉。知不在他。令人引領。賢友處其間。兼耕讀而勤行義甚善。願更力焉。古之董邵南其行只如此。千載孰不慕仰。寧思過之。不宜有讓也。麟錫昨冬。有事還國。見住价川石溪。慟時變之罔極。惟依士友講義諦則有之。餘崔君可言。冀更自愛。
答金召汝(奭永○癸卯十二月二十二日)
承書。謹審定省萬安。多年患泄。知因寒祟。誠深貢慮。然年壯氣盛。自可勿藥。此身少也日泄十數次。一拖十許年。氣甚薄。猶生至今日。贒質强勝吾。實無慮也。工夫乞須勉勵。贒旣才質可堪。門中又有仲希，成西諸賢。同志相輔。豈不甚好。且此曾作貴譜弁文。不曰多務學成就。終作東方顯門乎。勿以此言少歸欠虛也。損末感呻中。益不耐歲暮心事迷憒。畧此。餞迓不遠。千百善愛來福。
與尹子度(𨯶○丙午四月十二日)
邇來興居佳適。前聞有兒患。快愈充健否。賤病末如何矣。合歸作空堂蹩躄而無望超忽八荒矣。辦紙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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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書畫。使士友空費財。贒爲虛勞攘。殊可歎也。愚旣脫輻。賢不宜膏車。然則史編書役。宜不辭勞。賢素有意。且恒窩與汝翔前書。力言權輕重。令賢落後任事。况已止行乎。賢旣善書。用之於如此大事。亦不偶然。念之也。前來朴華南再至。聞南的奇。事極茫蒼。痛恨之極。無以爲心也。怱怱止此。
答李山汝(鎭周○壬寅十二月十六日)
別後何日不思。書至旣慰。承安又慰。再阻數月。寒威比極。侍奉課讀。一向衛重篤實否。區區頂祝。損末感冒困頓。泠如昨冬狀。苦苦。申某誓死不削而見勒。何不棄官先去。乃坐而誓死。彼又添欺人一罪矣。處變之道。只有守死遠避二事而已。神迷畧倩。更冀自愛。
答鄭子弘(毅鉉○癸卯二月九日)
半年同周旋。別後悵不可言。金箕洪袖書至。審慰新年侍餘多祉。聞去九月。擧丈夫兒。貽悅堂上。爲大賀也。尋繹前賢。期踐實地。甚善甚善。賢之忠信。無復可言。惟在好學。今如此。令人喜而不寐也。終始勉之。以副所望。損末沉病數朔。苦不可言。鄙行當踐言矣。神迷略此。
答咸聖初(益沆○庚子五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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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鄕士友至。賢者有書。書具理章而儘暢。推此則可知所以爲賢者者也。贒者年甚少。脫擧業而趨正學。纔一二年。已如此。此其必天分之有高。天分高而又處魯多君子之中。將來成就又可知。已使人不得不欽服。奬與愚陋之失當。固甚愧縮。秋冬一枉之敎。極感不棄之盛意。謹詢夏天。侍體珍相。聞延白友景源切琢。可念觀善輔仁。日有事在也。麟錫憒憒之中。得貴鄕諸友而有相激勵。書不盡意。惟照亮。
答李允三(殷學)，金元相(益春)，金毅伯(弘植。○癸卯八月)
允三同我作關西行。歸後再以書問。此其厚意。如何可言。恒病多撓。便且每遽。一未之謝。心愧汗發。元相，毅伯辛勤情訊。一並稽覆。亦復可說耶。謹詢秋天。侍奉動止各衛重。工夫俛焉日進。卓然有自恃處否。乞各勤勤努力。少年光陰。不可虛擲。將恐將懼。而邁而征。垂盡陽脉。不可不保護也。損末昨冬臥疾。今秋少醒。久擬鄕行。趁此經紀。非久當而款。未前各自愛。
與鄭建中(華鎔○甲午八月)
別來以後。瞻想靡日不切。比日凉炎進退。不審堂上萬寧。省下百吉。見課何居。常仡仡否。高明年少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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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氣過人而早軔正路。能竪而不倒。進而不退。所立所造。可量也歟。界破儒俗之分。壁立人獸之判。徹下徹上。最大命脉。所宜明目而着脚也。時事痛哭。無可言。然雖搶攘極甚之中。尤宜安心正志。讀書爲善。以不負所受於天。所聞於師者而已。無他事也。不知吾建中能信此言否。損末奉親遣免。家間憂故。彌月不霽。自多悶惱。世亂如此。雖極無似。只願守死於聖贒門庭也。千萬盡翦。更冀自愛。
答鄭建中(乙未二月)
歲初惠訊。慰非他時比也。用審侍餘學履貞吉。仰喜萬滿。至於撫躬念終之心。憂道傾否之願。孰謂妙齡。能如是耶。反面與文集事。果不無公私輕重矣。且其時無賢則事不可速完。故力挽之。其過實在愚而非在贒矣。然衆賢之責。容或有之。恨不其時討便通奇也。至若牢關而不復與事之云。恐不然。做事若要無失。須於事上習熟過。豈兀然窮理之所可及耶。且賢極有幹事之才。有可爲而故避。則豈亦仁者事耶。又非謂不窮理。窮理時窮理。做事時做事。期使理事相涵。此學者之正規也。如何如何。損末近以親癠。焦煎度日耳。遷移事今固大定。未知事勢竟如何也。殷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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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發。火下艱書。餘留俟來月面叙。
與沈景道(宜敎○戊戌七月二十八日)
向得相見如夢境。奚特此。凡吾經歷。皆如夢也。向後至今。省愉棣湛。動止連休。門內僉尊幷寧。吾女息病减否。春夏間用工勤慢何居。吾恒念君才可志未立。年富學不優。蹉過歲月。畢竟無成。豈非可悶耶。須與伯仲征邁相誡。期其不虛有生。至可至可。今此獸食世界。不宜放門外一步。一步之前。便有坑塹。愼之愼之。拙狼狽一生。至於此極。然其所執中華二字。始終一心。與之俱存亡而已。尙得與同伴遣免耳。神迷畧此。於令仲忙未各具。雷照。
答康允寶(璡國○辛亥七月二十六日)
賢閤夫人喪變。以何辭奉慰。郵便付訃達而聞之。抑未乎在平常時地。身親檢盡殯葬禮節。伉儷義重。固不堪悲悼。况當此時此地而有此境界也耶。路人聞之。宜皆䀌然。在賢朋友之列者。萬莫爲心。矧在賢情地。誠不忍成言慰也。所幸當時有令甥姪李順敬無異親子。泰庵，斂齋，善汝，復汝諸人。爲喪難中。如兄弟之良朋而有以左右也。承經艱得到港。不勝驚喜。失物何足言。惟幸其免危險也。來時關西衆士友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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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否。吾大小家眷。習齋陶山宅。皆捲入鴨北。聞來一層增傷。史山家眷不隨同陶山家一行耶。吾小兒婦。不得隨人。莫知其故也。損末同同伴遣免。此中梗槩。已悉聞於泰東二友。不疊床也。
答金說叟(基學○丙午)
書敵對面話心。用審侍下護重。仰慰萬千。損末病上生病。支離難堪矣。世禍無復可言。惟爲所當爲而已。春閒。賢與韓贒汝往長潭。首倡議大出力。營建晦尤華三先生影室。以就先師省翁遺志。仍配省翁。得辦重事。旣幾就緖。重庵集斯文切急務。已得印布。華東史。此更天下莫大事。鋟將垂竢。陽復機括。知或在此。皆自自西士友爲之。人孰不欽尙歎服也。爲十聖六賢。營立影室。實係極重極大。事巨力綿。未知何以得就也。目下處義。依仰聖賢。固守吾正而已。餘皆病力時勢無可爲也。諒之焉。奪學聖書塾。付學獸處所。彼本人也。乃忍爲斯。先因泰菴，寒松宣力。得以停止。更以溫堂，栗村諸賢防距。得至無事。聲氣所及。有極聳動。斯文扶持。幸或庶幾。儉谷之痛哭校庭。釐正乖亂。誠亦壯矣。景夏欣握可感。其苦血所在。不限所言。托令歸布。寒事漸急。冀更加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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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胤臯(鳴九○戊戌七月十日)
正月八日問書。携至遼上。時一閱過。如接萬里顔範而慰懷也。書勸此行。得合余意矣。亦可自信也。然余不得已也。其如去祖宗父母之國。棄墳墓離親戚士友。公私大慟何。爲之胷抑塞而淚淫泆也。顧吾所執。旣不得保華制於一國。只得保之於一隅。今亦別有約語。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猶愈於已。竊附昔日尤庵先生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之意也。然非敢忘本國。猶有望於天心之悔禍也。來書言人心之陷溺。日異時不同。此固已知矣。亦將如之何哉。昔者禍未甚而有爲獸之漸。人猶思自別焉。今也禍極於爲獸。乃爭投而混之。昔者雖凡庸人。猶或保人心。今也雖自好者。擧甘心於化獸。設不甘心。絶無驚恠之意。於是昔之稍欲爲人者。今焉純乎爲獸而不辭也。純乎爲獸而不辭何謂也。四千年華夏制度。何等至重。而曰寧可棄也。二千年孔孟學術。何等至重。而曰寧可棄也。五百年　祖宗典型。何等至重。而曰寧可棄也。千億年來祖先父母之體髮。何等至重。而曰寧可棄也。綱常叙秩之至重。而曰寧可棄也。禮義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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恥之至重。而曰寧可棄也。而日辱　君弑　妃。夷國獸人之亂賊夷狄。不可不與也。曰亂賊所行之䂓例。夷狄所制之官職。不可不遵也。曰顧問醜奴所給之祿。不可不食也。曰百種醜夷惡獸之形與聲。不可不學也。曰士大夫佳子弟。尤不可不爲也。曰父不可不勉其子。兄不可不勉其弟也。噫。生禮義之邦。爲禮義之人。讀先聖之書。服先正之敎。蒙　先王之澤。承先祖之業。而乃至此極耶。年六七十四五十者。目見昔日禮義之俗。耳聞昔日禮義之風。心中尙或記昔是而今非。昔好而今否。年幼者見今日亂賊夷獸之事而已。聞今日亂賊夷獸之說而已。知今是今好。而不復聞昔之爲如何是。爲如何好。則慘矣乎今後世事其可知也。彼玉均，泳孝，弘集，允中輩。尙習父祖敎訓。尙被國家恩澤。交夷不幾年。黨夷獸而禍　宗社。如彼其容易也。彼其年幼而早誤父兄所導。素昧國家所重。埋頭夷狄。沒身禽獸。踵頂毛髮。心跡表裏。與之瀜化而數又倍百。此其所歸。寧或有甚。慟矣乎此後國事其可知也。士大夫能念國家思父祖。懷禮義作道理。心事正大。議論峻切。以持一世。縱不能掃除夷獸。尙可以自守。國其國而人其人矣。人能人國能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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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知所以自守。雖夷獸凶惡。豈敢妄加慢侮。此理甚明。奈何不知終使國爲夷而人爲獸乎。爲夷其終不亡。爲獸其終不死乎。國本曰人心。人心陷溺。復何可望。嗚呼痛矣。不忍言也。天其或者哀斯人而誘其衷乎。然擧世雖陷。我獨不陷。是宜自勉。吾胤臯宜亦勉之哉。人情於惡事。初也若驚。久則恬然。獨也趑趄。有偕則無難。今彼之事。耳濡目染。衆奔羣趨。若非明心澄目。不能自拔。然是不難知。今爲夷爲獸而人不可以爲獸也。豈可以衆爲而可贖其爲獸之罪哉。胤臯幸與同志。共講此說也。此時孟秋。重侍萬安。體健學篤眷吉。從祖丈氣候康寧否。損末同同伴無警。間來畧有設講習禮等事。朴君忙未有書。同覽可也。神迷止此。
答白景源(仁海○庚子五月十一日)
衰世人物渺然。每歎俊才之可張吾道者。吾不得聞見之也。賢者殆或其人也。士友往來言復庵先生有贒子弟。年少而可期遠到。昨冬先生光臨。畧有賀語。而於其詩禮義方之敎。敢勉以大致力。以極其成就。又敢以數語書呈。以效相愛之衷也。今因辱書及他數文字。考其造詣志氣見識義理文章。盖傑然也。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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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而張吾道。使其能遜志篤學。吾其有得見乎。相愛之衷益切也。故又敢以古人所謂一毫不及聖人。吾事未了者。深望其爲存心也。麟錫狂妄無似者。不意賢者不棄有取。則終願得其責導。粗有以自勉也。再檄百官文。承爲取覽。亦望摘示其義疎文疵。卽玆正夏。堂上享福。省餘力學。區區頌祝。秋冬。承欲一訪。預切欣聳。不宣謝禮。
答白景源(辛丑)
尤翁畫像贊。三百年間氣云者。擧　國朝年數而言。然尤翁間氣。實不止　國朝年數。實乃爲晦翁後天地間氣。
氣質偏處治法有數端。如弦韋相制。柔剛相克。皆就其性偏難克處。克將去克。如孤軍遇强敵。挺身鏖戰。盡力捨死向前去。此一法法甚緊。如於道理之大。務要明見實體而照檢以去。則眼孔心體自別正大。自見病偏。容忍不得。得以漸次治去。如擧燭而物自見。見晛而雪自消。此一法法甚全。要之並用兩法。乃善治之術。如醫治病。一邊用克治緊方。一邊用補理正劑。病乃得去也。
答白景源(甲辰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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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自中國返而書卽至。喜不可言。承於東魯南閩。得尋三聖遺躅。出門初志。不但如此。此已古今所無奇特之事也。贒之此行。人多疑之。然本國禍迫。志在數件大計。則其事不爲不壯矣。但於尊大人及吾。不必以書告行。而請必無不許之理。蓋吾與尊大人。志未嘗不在彼也。是則未之深思。後之處事。事之可爲者。宜必面質而爲之。知有許多壯觀。欲促膝而聞之也。尊大人與藹春丈遠臨。分外慰喜。九月山寺。數日相於尊大人。先向山斗齋。吾後而至則俄已駕發。知駕迂遂安。今亦未及還宅。奉念其間關勞攘矣。卽日冷天。興居佳適。溸溸。損末病憊衰頹。無復可言。惡聲惡色極。願寐無聽也。返齋之期。素以來晦爲定。亦以告尊大人與藹丈矣。卓立，寒松至言齋中事勢。不得不速返。返齋後邀致鳳洞玉齋。固是自家較緊爲計者。然反復思量。事變不可測。俄倭進退。此冬間或不無搶攘之慮。萬一至此。極爲未安。不如姑停以觀變。此中士友亦力言之。此固商量者也。以此意禀達大庭藹丈。並及諸士友也。然於心甚有缺然者矣。蘗山講修契。事係緊急重大。門下淵源。不得不盡心。寒松便。有通告士友書。又論定有司矣。亦以此禀達。爲大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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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力。神速就事。至可至可。自餘迷擾不具。
答白景源，李俊甫(▣▣)，金權翁(衡銓)，鄭公友(桓淳)，白德甫(崇濟)，金禮翁(敬銓。○丙午)
承書以審侍奉履用各萬重。慰仰慰仰。損末脚病未瘳。惡汗舊祟更發。只冒衾貼席矣。愛如良玉金玉汝生來死去。又仰如泰山崔勉庵患報急至。易至凶變。此何故也。心折魂飛。不能自定。朴景夏數千里大勞攘之餘。又此衝雪遠來。益見軒軒氣義。病眼生靑。以其多少攄心。參以來示意。有令人張旺氣。然念此事脫出世禍罔測境。一躍躍去。去依昌平里　洪武陵。講春秋待河淸。豈不是有辭。春間吾已有意。今諸友因復較緊於心甚善。但春急吾病。未爲遂意。殆有所使。今病尙因仍。氣力衰耗。却甚於前。决難生心。兼且經紀聖廟。以坐而守義。有聞於一國。復此變更。亦有未穩者。使幾箇少友獨往。不爲不可。顧亦有未易凝聚安歇處。此又宜思量也。愚意仰依十聖六賢赫靈。傍延八路同志陽類。確守正道。凝定不動。至死不變。天地神明容或助之。彼鬼獸輩於守吾道。有何猜礙。敢心加害。似聞諸夷於其所各守宗敎。不相加害以滅。况於此聖贒正大宗敎耶。此惟在諸賢輩與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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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竭心力也。望之切矣。如何如何。天幸有稍平機括。老病又少可。得與少友一往中國。遊覽而還。正吾所大欲。未知天竟如何也。省翁行狀與散言。亦待得諸賢會而有料理也。未盡言者。令朴君歸而詳說。極寒望各加愛。
答吳大奎(奎泳○丁未二月二十二日)
戀德懸懸。承書慰慰。用審體宇劬經安泰。重以慰也。損末脚氣。兼惡汗舊祟。冬春臥牀。殆難支吾。世禍益迫。實願因此溘然也。刊史役幾至訖工甚幸。聖廟物乏停役。而尙不更始可悶。勉翁以孔明之扶漢。作文山之死燕。大忠大節。振耀宇宙。於此翁固無憾。其如國家世道吾黨之益孤何。痛心痛哭。殷栗許奉聖像。果有之。初盖以煩猥持難。近日則世禍罔極。天主耶蘇敎堂。所謂日語學堂。遍布彌滿。勢極鴟張。哀我孔孟餘徒孤危莫支。重爲憑仗依恃。事面情地俱可。所以許之也。自今以後。非特殷栗。雖邑邑爲之。爲憑依持支計。固將許而勸之。此亦所謂彼此一時也。以此答人言爲可。貴隣高友遠訪可感。力疾艱倩。餘托此友口布。
與朴景夏(炳疆○壬子三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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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事當前。思賢切矣。思賢不來。心焉惄如。比辰侍奉動止增謐。允郞勤工否。向吾所作字說。能着意體去否。多望也。損末憂與病俱益深。伴友幸無警。而勞筋骨餓體膚。能有增益所不能之意。可多允洽。益見其志氣不草草無苟且。甚長處也。中原事機。誠出念外而可觀善惡大故。關情興念。有所欲爲。起送鼎甫。玆事或卽有效。雖卽無效。終必有效。雖終無效。自不無無效之效。蓋不得不爲也。不得不爲。而可嘆者無資也。鼎甫更詳口述。望賢盡心設力。情曲相通處。不妨動得也。非賢吾不發此言。深諒焉。語失先後。伯父丈氣力寧旺。奉念不置。病倩殺餘。
答朴景夏(癸丑七月二日)
思切矣。鼎甫來。書與之俱。領悉梗槩。感慰至矣。老妻見背。此固老者所不得免。但坐此時地。酸悼倍常。權翁病終不起。萬里絶域。遭此罔極之慘。心痛氣沮。心地見識。文學抱負。威儀容止。殆庶絶類。今日以後。世不得見此人。天不相吾黨。乃如是耶。復汝德甫諸友草草斂殯。因致訃本家。未知到否。臯復無上衣。代以所着緇冠。今於鼎甫行。齎送本家。使成魂帛。嗚呼。古今有如此事乎。重以悲也。鼎甫西行。有得交涉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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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得萬淸軒一門大幸。淸軒學術有純。出處有正。中國議論。以其學術。並比陸淸獻。然出處淸獻有歉。則此當爲淸世數百年。一人而已。聞其子弟門人。又能善守門庭。當今變局。能獨復華夏髻髮之古制。此亦淸軒學力志節之所及。儘可欽服。墓文所托。難負其鄭重辛勤意。爲之草撰。因付鼎甫早晩再去。但愧文拙。見笑中國眼目也。遼野耕稼。知是有所營爲。甚善。團會一邊。賢言誠是。近日事機。別無下手處。惟此一事可亟圖。以爲之計。須與鼎甫商確善爲也。中國近日有南北交戰之事。其局勢未知如何整頓。可歎。此有拙著欲示世界人。固知迂言有不相合。然苦心所發。不能自已。未知如何。更惟邇來侍衛何似。損末行止。當觀時機。有無早晩也耳。止此不宣。
答高舜卿(命益○乙未六月)
頃蒙款交。周旋禮會。受賜多矣。繼賜存問。良出不棄。益感德勤厚也。書出殆近月。到此纔已日。固審侍體那時有相。不知今復如何。更切溯祝。明知尊攘之爲義。法服之不可毁。此其自本領中辦得識見者已大段高。就此又欲從事學問。修行擴智。此其志不亦尤美乎。世間不有有志而不竟成者。乞須自篤。無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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沮也。若是家累。其所素有。亦復奈何。其於課誦之工。誠或有欠縮。其於動心修行。何莫非工夫所在。只在篤志如何也。恃相愛與。敢此奉勖。主臣主臣。損下奉親碌碌。只麽度夏。承欲早晩一枉。慰滿在心。困暑未究所懷。餘祝侍奉安慶。用副瞻仰。
答趙聖然(養善○己亥六月二十七日)
萬里訪人。奚啻難事。一門從昆弟。並以年未弱冠而爲此。豈謂古人必多也。書又繼寄。用情愚陋。何若是甚。甚感刻也。謹審伊時重省萬安。昔駕穩返。用釋勞念。承以消眞陽混人獸爲憂。奉天地苦心。而扶而救之爲士子之職。少年如此識見。非才美心正。又深資贒師友。其如是乎。就此益確志務樹立。用張吾軍。並望令從弟也。過奬不敢當也。厚戒當銘心也。麟錫尙不死。一心所願。曰何時來復見心也。飮暑昏迷。爲畧布謝。更祝侍學增重。
答申會乾(亨煕○戊戌十一月)
奉書如奉面。謹悉舘居動止崇泰。鑽硏益勤。慰慰。冬不同榻。非徒贒歎。愚亦極悵。分合固緣勢。而其於用工。旣曰有竗分處。宜各蓄疑。合時好相開釋。必有事焉可也。後凋丈旣留他處。則賢不得不獨任學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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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須宜盡心。崔君志向方好。其父叔誠意可感。務盡提撕。必有效益爲宜。損末雪裏無恙。張君外又有自豐川來李君承元。方講討小大學矣。臘望會期甚慰。然趁晦來同送歲。未知又如何耶。呼倩畧此。來寒自愛。
答申會乾(己亥六月三日)
書荐至。用情儘勤厚。謹審堂候萬安。省下履用百吉。盛課返宅後自多出入。不安坐收拾。周年在萬里之餘。豈無修人事處。若厭守靜則過矣。行有餘力。則以學文。固不廢行而學文。行有暇則學暫緩不得。其學亦浮歇不得也。近思得孝弟忠信四字。古今固恒言必稱。益覺其爲人道都大關。萬德萬行。本於此而已。孔孟已善說此。視人聖凡賢愚。得失吉凶。無有外此。近來閱人得失頗多。見皆關於此。愚今而後。以孝弟忠信視人。無他法也。因復以此立做爲學大標題。自不敢不勉。又欲與同志共之也。賢有此本領。愚實知之。欲告以加勉。今要有一言相及及之。乞更大段理會。尊三從氏共四友至。欣感無比。因病患卽旋旆。內有微故。幷不得拜餞。極熱何以利達。且置悵心。實不勝憂念。麟凡百無可新告。言多布少。惟恕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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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朴允緝(文煕○癸卯閏五月五日)
向來惠問。在病軀貼席中闕謝。後每有便。亦氣苶未遑。何悚如之。然奉置案上。以時讀下。領愛與之盛意。而有以極感荷也。卽玆熱天。侍奉制體支福。仰溸仰溸。齋主金斯文遠程委訪。何等感激事。而病未之迎見。眞人事絶矣。至今悚歎無已也。其近節泰平否。一例貢祝。麟錫元氣不見回。與床笫時未大相遠也。俯問三條。奉對任下。然或人之問。似不甚成理成說。實不足與辨也。諒之如何。餘只祝來熱。益加自愛珍重。
　　別紙
今日年號。比例於土俄德奧諸夷之號。不忍以吾　君之爲堂堂　大明臣邦禮義之主。等待諸夷之例。而不用年號。乃士者尊君敬君之苦心正義也。旣尊吾　君以　大明臣邦禮義之主。則用　大明年號。以主尊周大一統之義。亦其事宜也。今問者曰光武年號。爲士者不用固當。當以　上之幾年書用之。何必用訖久之　崇禎與不分明之　永曆也。彼旣曰光武年號不當用。而又曰何必用　大明年號。其意何居。時人之言不可用兩年號。旣用本國號。則當廢　大明號。雖悖義理。猶成說話。彼則旣悖義理。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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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說話也。今日之義。依前例可書　上之幾年處書之。可書　皇明年號處書之可也。若以　崇禎爲訖久。彼亦曰用之於甲乙以前。甲乙至今日爲幾年。幾年之間。忽爲訖久耶。　永曆爲不分明。是何言也。近日諸先生完議。用　南明末帝年號。據夫正統所終。其義至正且精。昔尤翁告　孝宗。有曰建號南方。大統有在。且朱子作綱目。帝蜀漢。是第一大義。後之帝東晉南宋　南明。用綱目大義也。前後所主大義。極其光明。如日月然。其曰不分明。獨何見識耶。
崇華齋享禮。先孔而後箕。固與士友盡意參酌。而又廣採有識公論而定行者也。盖孔子箕子雖同言聖。而地位有分數。箕子則孔子稱仁而列之微子比干。孟子稱賢而班之微仲膠鬲。孔子之聖則自孟子以下皆稱賢於堯舜。分數如此。是以後世崇奉之道。亦自逈別也。特有年代族行先後高下之分。而序德之地。不宜論年代族行也。序列之道。白有體宜。如朝廷序爵則不計年不計德不計族。(雖父子班列。只看爵位而序先後。)鄕黨序齒則不計爵不計德不計族(雖叔姪從祖孫。點齒而先後。)宗族序行則不計爵不計德不計年。學宮序德則不計族(雖父子有不計。曾子配孔子于殿內而先食。曾點配外而後食。)不計年不計爵。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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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義截然也。獨貴鄕幾人。主孔子當後之論。別有高明之見而然耶。宜主此論則箕城校宮聖祠之近地。有仁賢書院。享禮先孔後箕。何不曾擧論於彼而獨議於此乎。使此眞自後孔而先箕。則又不知其論正如何也。
　高明以聖廟啓聖祠享禮先後辨彼固宜。而又擧曾點曾子從享內外先後爲言亦可。夫曾點曾子生時侍孔子坐與食。曾子固不敢居先自後。序德則先後不得不如此。設使箕子孔子生存。孔子當後於箕子。以今序德先後。亦無不可如此。
害道莫甚於老佛。而聖賢或看佛書。或往僧舍。或與僧徒遊好。衛道遠害。固當若是乎。問者之意果以爲雖聖贒事。不能無疑。則雖欠固滯。猶可尙也。若以爲聖賢固如此。今看外夷書。遊處邪學會堂。開化毁削者舍。又相交好。何獨不可云爾。則極是駭然。佛甚害道。僧亦毁形從夷者。然佛法流入中國。及於我東。其道過高而近理亂眞而已。僧舍每占幽絶勝境。僧徒往往高潔淸淨。又由來甚久。便同常事。豈若今日開化販君賣國。毁服毁形。滅倫滅道。全其邦變夷。盡其人化獸。又是萬古大變創有之初頭。正邪交戰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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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比乎。援彼而誣此。其可乎。苟可援誣則如喪制披髮衣制上領。皆因襲夷陋也。而聖賢固從之。今亦當曰狹袖削髮。無獨不可云耳矣。攘夷狄。孰如朱子宋子。朱子遊寺接僧。宋子亦遊寺接僧。又遂菴老峰承其尊華意。建　萬東廟。而兼置煥章庵。以處僧徒。然二夫子必不以遊寺接僧之故。而肯居金虜淸汗處所而交好講和輩也。我華西先師固嘗讀書僧舍。贈詩僧徒。必不於今日開化黨。就其所與之相好。或相連以聲氣也。雲庵朴先生多年讀書于陽和寺。使當今日。或告之曰僧徒從西域而削髮者。邪徒從西洋而削髮者。何別焉。亦可讀書於其會堂。先生肯許之乎。然畧讀書而粗知義者口頭。何忍出此言。如此之言。亦何足辨哉。
答張▣▣(傳曾○辛丑八月一日)
獲交未洽而別。悵復可言耶。忽玆書至。用審侍奉動止安和。實副所禱。深以知行未相副自憤歎。知此而憤歎。則其亦庶幾矣。又以斯文之化爲異端。華夏之變爲夷虜。人類之流爲禽獸爲大憂。此意甚善。甚以不化不變不流。專責於愚陋。豈曰無其心。其如力莫能及何。又况衰暮日甚。如來書所云乎。來見關西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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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氣象極好。志氣皆剛果。望其必有扶持也。賢於其中。無徒懷憂。更可大肆力。如何如何。損末賴衆賢力。維持得過。惟以賢所憂者。長懷慟憤。欲號天叫地。大聲痛哭也。春冬間一約。預切欣滿。神短坐擾。畧此而止。惟恕諒。
答洪養卿(直杓○戊戌七月二十日)
昔萬里寄書。滿心奇喜而未有答也。聞吾還家。卽來相見。非特突弁之貌異於前。言語動止安詳恭敬之間。益見刮目意思。今又見書。文辭志趣。極有可觀。知數年間。雖變亂層疊。自能有用心不懈者。吾亡友正堂翁乃有是子也。言有贒父兄。從師受訓。知聖人之可學。而慟父師之敎絶。悲萌芽之霜及。及此令人悲咽矜惻。莫可爲心也。又欲得一言之相助。以爲前進。噫。愚與先丈。雖贒愚甚遠。而相期乎平生。相視以兄弟。自先丈之棄我。我不得不以相視兄弟之誼。視賢兄弟猶吾子。而又以平生相期者及之也。相聚不半年。世變作而至有今日。賢伯始勞兵間。繼疲道路。今再作萬里之行。又卽還去。中間數年。全廢讀書。令人可悶。惟賢在家奉親。治農幹蠱。决非幼年所可堪。猶能勵志不放倒。此極可尙。正好助發。而落落萬里。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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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及。則撫念昔今。慨然歎息也。惟賢兄弟益念先丈之志事而必思繼述。深體萱闈有孟母之至愛而必思奉承。夙夜儆戒。日征月邁而已矣。盖先丈之志事。萬古天下。聖賢君子修身爲道。一箇正而已。蒙以養正。得正而斃。人之始終立矣。故先丈志于一正。揭于堂而自勵。期至于正大。將不知其進之可量。而一朝云亡。成就半焉。惟曰繼述則宜於一箇正。而堂而搆。自幼限老而正。自初至末而正。事無巨細而惟正。行無大小而惟正。有事務之不得免而無奪其正。有世變之不可測而無易其正。惟一於正。則於先業之半。又得其半。成其全而極其大矣。先丈之靈。豈不曰有後。而愚之相期於先丈而欲及於賢者。於斯而畢。不亦善乎。惟贒兄弟勉之。卽日秋凉。侍學增吉。遠溸遠溸。聘丈近節安寧否。向日訪我柯亭。而自我違之。悵歎極矣。每念爲敬庵收屍高風正義。不勝感服。欲百拜致謝也。損末來此遣免。始終一心。中華二字而已。贒伯與建中相別之悵。何可言。神迷略此。
答劉成韶(鳳和○癸卯正月十四日)
新年書。何異新年面也。謹審堂上患節沉綿度年。仰甚貢慮。惟賢得身安於侍湯惱焦之中。殆神佑也。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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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如之。南中之紛紜。憂之誠是也。不識華翁者不足怒也。損末冬甚病寒矣。開正强起圉圉。不足言起也。歲前得家信與鄕友書。可慰。然書書皆憂嘆時變罔極說話。倍挑得惡胷痛腸。若氣塞死也。何言何言。何限欲言者。神短而止。冀益加愛。
答車聖兪(雲益○乙巳六月)
別久思渴。書至而解矣。其於禽獸之禍。誠實痛傷。而遭變之地。益自堅毅。可見志剛義明。確然有定。壁立相似。儘知尊先世義士公氣脉傳專。而可幸吾黨有人也。變生同氣。仰惻情理之大切迫。處之之道。是其犯莫大三罪。則先自竭意盡道。靡極不至。至終無奈。自有其義。然此有處地若力量事勢。隨人不同者。宜自斟酌也。要之誠或有未盡。則再三自反可也。吾爲谷雲計。實與前平山云云者相似。而自西計程。只加百里之遠。不須爲慮隔絶而悽黯也。雖此病矣。猶容易擧鞭而石溪至矣。我且容易。如贒友少壯者何難焉。而乃以道之云遠爲哉。近益思切。人情可恠也。那間可見顧耶。然宜待暑减潦歇也。不審卽日侍履平泰。更乞隨時加愛。不備。
答金▣▣(昌銓○癸卯二月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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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錫西爲初。聞士友交譽足下之言。曰淸介之志。明睿之才。溫謹之行。特絶于人。及一再奉面。畧叩之而已窺其實矣。世若有大賢君子。則必曰可與適道也。雖此愚昧之極。猶知愛好。而固自有深交受益之願也。麟錫庸人也。托名此學。白首空空。妄憂世禍。狼狽到極。人將棄斥之不暇。足下相見而繾綣。有書而加奬。有若相求之急者然。不知其何所取焉。盖令人感激愧惶而莫省所以爲對也。念我華西先生。天下大宗師。愚與足下幸同淵源于玆矣。其有傳授大命脉。曰黜己私奉帝衷。有聖賢之要法。尊中華攘夷狄。窮天地之常經者。不得不相與之有守。則足下當不我棄置。而麟錫亦不敢不趨高風也。噫。此要法常經。何許大事。何許遠計也。可不血心戮力乎。然知以明之於前。仁以體之乎中。而又勇以驅之于後。乃可有爲。此古人所以貴乎勇也。惟足下念之。且貴州今多賢士。吾望先師之道興於斯也。卽日震艮何如。臨楮只祝自愛。
答趙公章(大憲○辛丑十月二十二日)
尊大人屈駕賜誨。俾得輸瀉景慕之心。光感之極。不容名言。玉汝奉杖屨至。又引三贒來。使我獲交以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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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願。何幸如之。惠書慰更多矣。審賀侍讀安健。爲副此托。卽往平山。摸移聖像。又成簇以至。信勇誠勤。誰如賢者者。卽百事可仗。令人喜甚。因玆奉享依仰。次第有事矣。來往皆遇賊失裝。大是喫驚。賢一人遭此。餘皆可知。平山一路有此。他道亦可知。素無敎而方阻飢。良民乃至此極。爲國不勝憂遑也。損末至石溪殆近月。得以遣免。亦資士友警益。聖祠傍有幾間別舍。不待營造而足。又有意兼奉箕聖像。亦欲別奉朱宋及華翁而不爲無所。不知天意肯存陽春微脉於此間否也。多撓不備。
答李心一(昌欽○辛丑十二月二十三日)
沉潛精敏。何處得來。戀甚若渴。書至而沃矣。庸審重侍萬安。就侍庸庵丈。讀七篇書。其於存理遏欲之眞訣。閑聖放邪之正義。講受端的。體守確實否。深以此望之也。損末新齋坐。與諸贒說書中常談目見。茫茫天地。大冬寒雪。陽春微脉。那裏存得。那時發得。念一念。哀哀不能休也。講義草率以對。凡所欲言。不一二。
　　別紙
　浩然章。告子外義外氣者也而必有事焉。集註以爲如告子必不免於正助之病。何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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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子以義爲外。又嘗勿求於氣。則雖似外氣。不合言助長與否。而旣於義外之而不事焉。則所事者氣而已。是其强制心者。乃主氣而求之急速耳。其不有助長之病乎。
　豈惟民哉。是謂豈惟斯民之不能及。亦古今聖人之所不能及乎。
愚亦如是看。但恐不當說不能及。當曰豈惟出類於民哉。亦於古今聖人爲莫盛也耳。
　許子章。巨屨小屨同價。人豈爲之云云。
許子屨大小同則價相若。是較大小而不計精粗者也。巨屨小屨同價。人不爲之。許子之所知也。故因其所知而反駁之。若曰物之有精粗。有大小等耳。大小同價。人豈肯爲大乎。其不爲大則豈肯爲精乎云爾也。以此意求之。
　求也爲季氏宰章。罪不容於死云云。
罪不容於死。只是言死有餘罪。註言雖至於死。亦不足以容之。只說得死有餘罪之義。非所以加嚴也。
　仁之實章。樂之實。樂當屬何邊云云。
樂當屬禮。七情。懼與樂同宮。
　巨室章萬鎰。是玉重萬鎰乎。抑工費萬鎰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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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鎰是工費。
　觳觫章。觳觫若若字。
若字姑屬下句讀。而又牽緊上句意見乃得。
答安聖天(載煕○丙午)
朴景夏遠訪。袖致一函。乃吾賢友書也。滿紙縷縷。皆從義氣悃愊中來。極皷發人衰頹也。愚本有意於所勸之事。變今萬急。豈容更商量。但許多病勢。莫可奈何。所以欲與同志陽類。依仰聖賢。牢守有事也。能得有事則在國爲勝於去國也。强起去國。老病卽死。有不可知。向後事又可慮也。甚望賢友益自磊落堅確。助老夫終竟有事也。如何如何。審賀重侍安寧。備員口講。自知爲病。知病則治病可自力也。愚每以畏天念祖服堯誦孔八字。告警士友。玆又誦去也。病倩不能長。托景夏口罄。申望加愛。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三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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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權翁(衡銓○壬寅)
　敬爲大學大旨云云。
大學之道。在明德新民。明德新民之準的。在止於至善。止一字是其緊要眼目。而傳復釋之曰敬止。則敬又其要。敬一字爲大學之根本要旨明矣。
　物格之說。李延平曰。凡遇一事。且當就此事。反覆推尋。以究其理。眞西山曰。於天下事物之理。窮究到極處。此皆謂理在事物。我窮究到極處。然則其釋吐。恐當曰物厂格兯后。而今以物乀格兯后讀者似是。物之理自外來到於我也。無乃誤乎。
物格之云。只是於事物之理。窮究至極處。這極處自無不到。到非我去到彼。亦非彼來到我。只是呈露至盡之意。如理到篤到至到之謂。此何嘗說去到來到之意耶。諺解物乀格云者得矣。
　正心章小註。朱子論心所以繫於物者。而曰事未來。先有箇期待之心。事已應過。又留在心下。然則須是涵養此心。未應事時。如鑑之明。如衡之平。到得應事時。只是如鑑照物。照畢如舊。如衡稱物。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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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依前而已。乃可無繫物之病也。然則所謂聖人視天下猶一家。視中國猶一人。未嘗一日忘天下者。其非先有箇期待者乎。所謂必有事焉而勿忘者。其非又留在心下者乎。
乃可無繫物之病以上云云。說得甚善。若以聖人之不忘天下。疑於期待。必有事焉而勿忘。疑於留在心下。自是未可。志向準的工夫節度等般。與應接事物攬取留滯之病事類不同。何可捏合而疑之。
　史記曰。孔子父叔梁紇。與顔氏女。禱於尼丘山而生孔子。夫大夫而祭山川。非其所當則僭禮也。神不享則又無益也。季氏祭泰山。夫子斥之。以此故也。梁紇亦不過魯國一大夫。祭於山生聖子。此則無乃神之享者耶。且子爲父隱。乃夫子之言則其斥季氏。無或有顯父過之嫌乎。或曰。史多荒唐。不足盡信。然此說非但見於史。論語序新安陳氏小註亦及之。則固不可專歸荒唐而必有可辨。未知如何。
叔梁紇禱尼丘。只出鄙俚。季氏旅泰山出於僭。事各不同。夫子斥季氏僭。豈有顯父過之嫌。且禱於山而生聖子。豈專神享之而有是驗。孔子自是關萬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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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大運數而生也。設有其禱。偶合而已。
　衡銓嘗讀宋朝名臣錄。至趙閱道日間所爲。夜必焚香九拜告于天。如有未安於心。終夜不寢。未嘗不三復。而欲因以爲法。自厥以後。作一冊子。日間所爲。隨記於此。夜就靜處。不焚香。只再拜告天。逐以爲常。傍之知者或以天主學見嘲。自考其迹。似可成說。然此於操心工夫。大有所助。故欲守而不變。定作平生事。未知如何。
趙閱道日間所爲。夜必拜告于天。贒却慕而爲之。定作平生事。自治篤實。於此益見。使人起敬。然閱道爲焚香則必顯有所爲。今就靜處作拜。却少不同。且也拜天。終是似猥褻。愚意欲以此篤實。定力持將去。終日事事欽欽。對越在天。夜乃惕然自訟於靈臺。却復正心肅容。默以告天。以是爲常規。更覺嚴密正重。大有事在。未知於賢意如何。
　衡銓常患靜坐時思慮紛撓不安頓。每以瞑目爲息慮法。成習稍久。思慮紛撓似有小平。然於目容端工夫。恐有差失。未知如何。
闔眼便是敬。開眼便是義。由此則無事致敬時。瞑目以息慮。却不妨。且程朱有時有瞑目端坐。然於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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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若長者之前。勿宜如此以致傲容。
　衡銓嘗習靜坐跪至日暮。漸覺兩膝如斷。苦痛甚急。到此之時。無暇於持敬而心轉忙迫。只要堅忍而已。只要堅忍而已。不若不靜坐也。欲權以盤坐。則似有妨於持敬工夫。未知如何。
弛而不張。文武不爲。張而不弛。文武不能。跪至苦痛恐或過。宜權暫盤坐無妨。起暫舒脚亦可。但不宜有先要盤坐舒脚取便之心。朱子倦而休也。瞑目端坐。休而起也。緩步徐行。夙興夜寐箴言游泳發舒。此却有竗理在。
答金權翁(乙巳六月二十四日)
書至。慰若續面。承間遭尊從祖母喪變。爲其平日蒙愛最深。而前爲此行。未得臨終。尤倍摧痛也。惟賀比日侍奉安寧。損末僅如前樣。承謂間將省翁人物性問答。多日誦念。其於論一原之含萬殊。萬殊之見一原二條。言其爲四亭八當。儘有諸贒道不到處。誠然誠然。惟於末條。不無致疑以爲三箇本然。近湖家三層之說。僅得一偏氣質所梏。似乎洛家氣異之說。而不免爲理分相離。此於人物性。猶不洞見源委。故於此訓。有察不及也。以愚見則此文字不過三數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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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源委。極其恰好切當。盖先言天命之爲一原。一原之含萬殊。以明人物之性。皆自冲漠萬象森具中來。爲各所正。爲實本然。於是理一分殊。一與殊一貫不相離之竗。已昭灼矣。次言人物性之有萬殊。萬殊之見一原。以明一性上兼同異。不可偏主性異。推置其同於一原之理。不可偏主性同。全咎其異於所拘之氣。自一而萬。萬而未嘗不一。性分攸當自足之竗。又著見矣。只說如此而又不說氣質。則性本就禀氣說。亦非所以論性也。故終言本然氣質之爲分曲折。甚分明。盖太極之體渾全。而萬象悉備。是爲大原之本然。萬物雖本萬象森然者。而各以有生。各爲本然。然其同得渾全悉備之體。而性其各專不兼備。則固不得不曰氣質之所限。萬物之中。人性其全。是得太極之本然。而庶類之偏。自不得不曰氣質之所梏。萬物各正其性。莫非本然。而其有過不及而不能盡然。則是不得不曰氣質之所累也。然太極之爲大原本然。孰不知之。人物過不及之爲氣質所累。孰不言之。惟人物之所性。兼看本然氣質爲難。其或謂性同而以其各正者專屬氣質。或謂性異而以其所限者專歸本然。殊不知本於一原而分爲萬殊。是爲本然得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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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原而局爲萬殊。是爲氣質也。省翁乃兼言之矣。雖三言本然而不是說有三層。理同氣異之說。亦朱子所言。宜更詳玩而不宜遽致疑也。至如湖洛說。以若諸先生之邃學。豈無實見。但各主一偏。於此參互而會通乃可。宜並察之也。幾年同周旋之懇。乞必深念。盖講學幾大件。自前有異同者。期粗彷彿。誠至願也。亦大事也。昏迷方劇。此過數年。末如何也。不得不與賢亟共此事。且賢親年尙富。又有二弟在。幾年離側而共我。不爲大如何。如何如何。禮翁文炳托。罄所未言。炎蒸加愛。
答金權翁(乙巳六月)
　浩然章無是餒也。餒是氣餒。非體餒云云。
無是餒也。無是是字。分明是指氣也。與下文是集義所生之是字。不宜有異同也。餒爲氣餒。則曰無氣則氣餒。其果成言乎。氣是體之充。餒是充之反也。古註曰餒。氣乏而氣不充體也。又曰若無此氣則其體有所不充。下節不慊於心則餒。註亦言其體有所不充也。盖氣纔乏而不充。則體卽爲餒。其充與餒。非以體驗之而何以哉。如飮食之曰飢曰飽。以腹空腹果驗而言之也。雖以日用行事驗之。粗合道理時。氣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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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盛大。做錯時氣自屈乏。其盛大屈乏。舍其體而曷驗。氣乏便是體餒。體餒便那氣乏。不可分異。而體餒屬第二次第事也。程子所言欿然而餒。亦是不充體之意。第十一節註。本自浩然。失養故餒。上句言氣。卽所謂體之充者。此其餒者。卽言其不充體。何以爲不指體耶。註解且置。孟子原文。先言氣體之充也。後言無是餒也。其相照應可知也。
　白德甫曰。惡是何言一節。明聖猶孔子不居之意。子貢仁且智云云。無乃沒緊乎。小子曰。孔子集義之極而至於仁。知言之極而至於智。仁且智。猶不居聖。仁智二字。正是就中骨子云云。
以仁且智。爲照養氣知言。似或近之。然其曰學不厭知也。敎不倦仁也。學不厭敎不倦。實不相照於養氣知言也。聖猶孔子不居之意。止於聖則吾不敢。我學不厭而敎不倦也。而子貢曰云云。卽似沒緊。然作文之法。於一滚說話。孤摘其所緊一句不甚佳。存其剩語。自是好法。古人作文。蓋多如此。以此看解似可。
　帝是理爲主。竗用言其理。兩箇理字。觀其語勢。似不直以帝與竗用爲理。未知如何。
帝是理之做主處。與理之自然。似有分別。而亦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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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問天地之理。天地之心。理是道理。心是主宰底意否。朱子曰心固是主宰底意。所謂主宰者。卽是理也。此亦可以參看。朱子又曰天下莫尊於理。故以帝稱之。於此益見其爲理竗用。是理之發用處。與理之本體。亦有分別。而這竗用是誰之事。乃理之事。不是氣之事。於此可言爲理。
答金權翁(乙巳八月三日)
書至。審慰侍節穩重。損末脚濕無進退。用性，子敬爲釀五仙酒。服此當見效耶。此友門中書積萬卷。大生貪閱心。而病力閱一冊不得。可慨。此門老少士友。看皆有好。巨姓福家。鮮此爲比。就中朴辰伯必欲就華東合編刊事。此其卓越見識意量。已無可言。而且見其好義好接士友。少年可壯。朴正言自早年遊金經臺之門。文章眼目甚高。且有義理識見。嚴於華夷人獸之分。必死守法服。檢飭村中三四百家。無一人手執洋傘。所謂會員。關西方繁有徒。不令一人入彼。全村潔凈。故一門全村依仗甚重。其於吾一見。便相愛不忘。吾之此來。爲將厚資警益。見已病矣。不幾日而凶逝。殊使人愕惡。承將掃百掃千。决意相會共就區區所願之事。用副前懇。何幸如之。殆喜而不寐。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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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得多少士友爲力也不妨。已言用性及張靜叟。皆諾之。得此二友何幸。少年如玄直哉，金玉汝，金復汝，鄭庸成諸人。欲與共之。而未知其事勢如何。最是朴衡卿不得不共。而勢有難强。可嘆。此事如所諭明聖道立後的之意。固僭踰不可擬。乃有爲賢於無爲則有之。顧非特世禍關心。更復多病失神。正莫可爲。若失數年。尤無可及。此宜汲汲。不可悠悠。苟合得士友有事以後。宜决不相捨在家在他。禍急而在異境。必與保華義諦。同作大事。有準乃已。今正爲心如此而成否在天。未知天竟如何也。南游必爲。而今月行期無進退否。春間在柯亭時。南中士友多來見。勸爲華陽講會。蓋爲有助於强此艱彼之道也。病故有意未遂。見今世禍益罔極。更興念爲此。已定期十月七日。欲因贒行。廣告諸處士友也。知日間來會。自餘留俟不及。
答金權翁(己酉九月)
向者修覆。似不達也。書又至。審慰旅安。損末病苦何須說。所悶志事遷延也。萬里異域。得多少老少士友偕焉幸矣。盖陶山，泰庵，史山尙矣。安州金淸隱老年此行壯矣。其曾考兵使公倡義討西賊。其考赴戰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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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洋亂。見其來歷有自也。朴懿克同留周年。見其心志深厚。言爲謹實。泰庵眞有賢子。朴致善在國周旋義事。不成則奉其老親命而至。厲志擔辛苦。白善汝出入藏修齋。見其設新學。乃辭而遠來。志操文理。堅固詳明。又克擔苦居先。金復汝承祖考遺命。辭偏慈舍稚幼。拋家事而來。志行見識。益見慥慥。導率諸少。補我遺闕。出片片赤心。康益明潛默中有慷慨性。痛哭時變。衆挽以新學而牢拒。昨年海港相別。謂復來。果踐言。勤讀課書役。間敏苦務。金說甫循謹劃一。深信復汝。衆趨新學。却立不投。其親有苦心血誠於守正。體其志而乃行。康汝剛年未弱冠。自能厲志。而其老祖母與慈親主張義理。舍膝愛而斷送萬里。恰似朴景夏慈親處事。誠異矣。惟其親封仲在。必與我周旋在人先。惜矣悲矣。玄直臣眞奇矣。年纔十七。若凡常則能作萬里此行乎。昨年隨其親到此地而旋歸。今又懇有行。親初不許。遂書紙進告曰。在此無帥。且將不免獸形。爲獸而可以事親乎。承其諾而乃來。篤志勤讀。灑掃進退。不踰繩尺。又能隨衆執役甚敏。在家居處飮食。有與他別。惡衣惡食。堪所不堪而能自夷然。隨史山來禹淑賢。有卓然可恃。成時源，邊鮮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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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謹可尙。皆在本國。積苦兵間。今耐辛艱勤課讀。有令人感動者。金鼎甫才志凡百。已得譽於士友間。而今海西擧義。遠赴宣力。最稱贒能。人莫不信服。來同半年辛苦。眞見其奇異。夏間因事送本國。偕史山之婿李雲瑞而來。近又同雲瑞去本國。期三朔往還。雲瑞超凡人氣。海西張旺義事。擧其爲力也。康允寶本固篤實。聞東南擧義。千里往從雲岡，華南。終引華南還歸其鄕。設力善護。辦資送入遼上渼石所。因卽來此。痛憤時事。有時掩泣。同景夏還本鄕。期以明春復來會。景夏卓然可仗。士友信服。賢所深知也。聞於景夏。彼中來留少輩。洪子範篤實已無可言。而擧皆有不易志氣。大抵是非特慰老物心事。或無乃潛蓄陽氣。終發聲響耶。來此得李友斂齋。實非偶然。朝夕相對。所賴極多也。讀貫一約。約束於去重陽日。會者頗多。北道人士氣格。益見其有可仗。約事似可稍稍凝聚也。欲賢速來相會。凡事皆當相與。而方擬與淸官交涉。此事惟賢乃可也。自餘多所欲言而不能及。
與金權翁(壬子二月)
哈濱病擾。聞經無限險厄。因渺動靜。經過周年。憂慮無極。殆發狂疾。卽因許哀。悉所居留。知兼平穩。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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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形。聞一行或去或留。誰去誰留。玆甚紆欝。知得多少有志而結知已。甚忻所在有事也。損末脚病幾差。汗祟復舊所痛。志事遷延未伸。同伴無警。勤勞耕稼。間復讀約行講。志氣愈往愈厲。此或爲有伸之漸耶。望速來會。以有周旋也。都在許哀口傳。
與金權翁(癸丑五月二十六日)
無時不馳慮於賢病也。未諳此間何如。得復常之漸乎。連連服藥。亦得試鷄卵牛脾耶。凡此皆有物然後事也。無之奈何。許子日，許政舜當藥。許鳳奎力審病。厚意善心何可忘。白德甫盡心極力而救護。同鄕同志情地。固事理之不容已。而亦不可謂不難也。朴公千用心。何處復得耶。損末病已而氣尙不復勢也。復汝，皡汝得安在。安郊亦安過而益見其好處。吉州方丱瑞鳳來讀書甚勤實。文理亦不易。子敏不見來。可訝亦可慮也。中國苦望其善立而漸見其左。謂之奈何。餘冀神助人助。病亟退而復常。速對面而已。
與金權翁(癸丑五月二十八日)
德甫書至。悉賢病有加。實無以爲心也。然幺麽二竪者。焉敢終多惱大丈夫人。神明在上而佑矣。有恃而無懼也。德甫言返鄕治療爲好。自量病力可强耶。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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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言西豐縣賢再從二君。拔宅來寓。又有景夏，儀卿諸贒近且有便。於賢意如何。昔見有病人作遠行而差者。以鬱於病而得解也。力可强則可矣。恨不早爲計也。卽欲起往看動靜議留行。而傍人以有難而無益止之。爲不能遂意。復汝爲之作行矣。信後亦有日。問有差减勢耶。心祝天時時眷監。得速有喜而已。止此。
答李景範(錫夏○甲辰六月)
前書未覆而後書又至。多慊多感。前書問時變處義數端。不可不對。而每乘撓未暇也。卽審舘居安吉。奉慰。損末一味憒憒。召南行露，死麕二章。皆言男强暴而女貞信。謂男强難化。女柔易化者。恐未必然。以愚見男之强暴。女所可憂。女之耽悅。非男可憂。故其言如是。未知然否。更入思示之也。訒齋丈言人情大抵男悅女多。女悅男少。多少自有化之難易者。若召南猶有此。周南絶無此。是則化行遠近。自有難易之勢。其意更確也。金敬庵立傳。愚旣慕其苦節。又感賢惓惓致意。不敢固辭。然筆鈍兼事撓。未易卽奉副。悚仄也。不備謝。
答李景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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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盡心章知性養性。上節以性爲本而言其知。下節以心爲先而言其行。其言致知處工夫則以性爲本。其言力行處工夫則以心爲先。亦有其意歟。
窮理以致知。存心以循理。用功各不得不然。
　楊墨與子莫。執一而賊道。俱是一般。然楊墨是學仁義而差。其禍末至於無父無君。子莫執中。且與二子之道。亦有分數。而效害有可指言者耶。
子莫與楊墨執一一也。豈有分數。楊墨無父無君。子莫處無父無君之間。其爲害一般。
　
久假而不歸。其意徒假其名而終不歸于其實耶。抑如假人之物。久不還主。而終不覺其非可以爲己有耶。
兩說皆無不可。但言歸實則原文久字不襯貼。註訓以還無意味。下說恐優。
　孟子之滕章。子以是之是。或謂其從者。或謂孟子。先生以何爲得耶。以上下語勢攷之。則作從者看爲長。然兼看亦似無妨。未知何如。
是是指從者。而實辨或者逼己之語。
　孟子曰人皆有所不忍章。上二節對言仁義。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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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但擧義字。是擧義以例其仁者歟。抑有他意歟。
先備言仁義。然此章歸趣在義字。
　養心莫善於寡欲之欲。是人心之欲歟。人欲之欲歟。妄作人心之欲看。然未敢自恃。乞賜平敎。
是言人心之欲。
　今日之擧義去守殉義三者。時可以擧義而必以去守殉義爲義。時可以去守殉義而必以擧義爲義。擧之而雖不成事。其義則固無不可乎。
今日擧義去守殉義之義。皆無不可。各適其時勢而已。有不適時勢者。雖正而未盡善。
答金誠甫(鼎業○庚子五月十六日)
貴鄕五友來致珍函。謹審侍餘讀候百吉。書後月更。更請震艮何似。尊課在何書。硏精踐實。自覺有進否。區區遠頌。尊外叔丈宅火灾。大用驚歎。承留外宅。見沒前所奉贈書紙。記得書字。思體其意足矣。紙之有無。實何足有關。至甚痛歎也。字說旣往未搆。今因提起。猝乍下筆。神散意澁。全不成文。無足助發賢志。可愧也已。麟錫衰頹日甚。實谷凶折傷痛。莫知爲心。聖廟雖仍營建。觸見增悲。誠難耐過矣。帶擾畧此。餘冀暑天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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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誠甫(壬寅十月七日)
何其多病也。少年多病。不害爲周家八百年基業。其必然歟。今番亦經危。追愕過境。承小可而尙遠蘓完。亦貢慮不已。特來書字勁辭健。庶見氣復而神將旺。暗喜于心。每見勞攘過度而病生。此後愼勿如此。今亦平心自適。取順吾氣。雖久闕學工。不須關慮。凡關慮亦害病。一切放下可也。只事病愈而已。病愈則豈無爲學時節。况因調病理心。未必不爲學也。最不宜因病動心火。贒豈有此。亦宜加念也。承欲取靜調理。此似不妨也。賤狀不足言。當身往問病而不能。書且當先而未暇。乃見賢書來自說病。又此修謝。神迷不盡意。且悚宜愧。餘皆憑舜在用石口達。
答金誠甫(丙午八月二十四日)
有書問疾。以審侍履多愆。眞兩孀相吊也。然老而病無奈。少而病尤哀。且以病不能自强專造爲憂。憂得其憂矣。然憂之如何。只隨時不放過則此爲有爲。有爲爲學也。何徒憂爲哉。念此掛齒七旬。委身雙杖。不惟人謂我且謝事。自顧亦無多所望。而於集印史刊。浮海建廟諸件事。非不知竭忠士友爲未安。而猶忉㣼怛怛。强聒不舍。誠以一日存有一日爲。半日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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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爲。是道理故也。老物猶如此。贒處地尤不可不有有爲也。承約權翁偕講。賀得筭矣。秋天祝侍裕學茂。
與金誠甫(甲寅十二月十五日)
頓首言尊仲氏喪事。此何變也。此何變也。以其孝友之卓異也。何以辭尊大人而永違乎。何以棄吾誠甫而永逝乎。以其義善之篤執也。何以不表範此時而爲此事乎。驚怛萬極。無辭仰慰也。尊大人丈善德。昔有長子慘。已極理外。又此連慘。况又皆異他賢子弟。天豈忍有斯。伏想其何以爲心。若贒割半之慟。古今云云。而實鮮其境。哀慟沉痛。當如何也。聞賢毅然有立於世禍罔極之中。篤實秉義。篤實務學。尊仲氏勸導周旋之爲力極大。此又衆士友所深悲歎也。第望賢大加寬抑而無自沮喪。厚保身體而常健。以慰尊大人之心。益張志氣而進功。以遂先仲氏之意。如何如何。千萬千萬。卽日侍奉何似。損末前事皆已入聞。冬以後只益與病從事。病中欲著道冒名編。盖以天地之化帝王之治聖賢之敎。立三門爲言。神迷似莫能就也。謹狀。
答沈乃元(相舜○辛丑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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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遠訪遼上。已感厚意。有見志氣卓然。尤使人不能忘也。今於安景文行。辱以長札。讀來更見有所養。又景文盛言工夫節度有過人者。欽嘆無已。而審慰侍奉履用珍衛。損末去月發自平山。來到肅川。留連多日。又歷三數郡。今抵博陵。頗有憊。惟獲交衆士友。所以觀感警益者至多。不知奇窮人物。何以有此好事也。欲於西州。爲過夏計。早晩有可相逢之道。未盡言者。伊時可盡。只祝來熱自愛。
答洪得汝(俊弼○乙巳六月二十一日)
　屯卦上六小象註。卦者事也。爻者事之時也。分三而又兩之。卦爻之分三兩之。始至此卦此爻此象而言之何也。
分三而兩之。包括衆理。六十四卦皆然。諸卦皆從乾坤二卦變易而成者。屯卦次乾坤下而居諸卦之上。故特於此發之。發之於卦之終。亦其義當然也。此乃統合於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象。非此卦此爻此象爲獨當也。
　卦變。獨於隨，蠱，賁，大畜，晉，睽，鼎，渙幾卦言之何也。
卦變六十四卦皆可言之。而特往往發之自是好。若逐卦發之。不成爲造化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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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疇相乘圖。象天象地云云。
九疇相乘得數圖。其爲說無不可曉然。殊沒意思。三德，六極，稽疑，八政。何爲自相乘而成開方。五事，五行，庶徵，五福，五紀。何不自相乘而必相對以乘。其言庶徵不與五相乘。故不言五者。是又何意。且五相乘而爲二十五。獨不成開方乎。穿鑿甚矣。若言其爲象天象地則自有可說。天道自成。地道修爲。故五行五事屬天。三德稽疑屬地。時候天事。法物地事。故五紀庶徵屬天。八政屬地。陽吉陰凶。故五福屬天。六極屬地。
　河圖洛書。相生相克。相重相聯云云。
河圖主生。故五行順行相生。洛書主成。故五行逆行相克。河圖相重。其數十也。其義方而分開也。洛書相聯。其數九也。其義圓而周流也。
　先後天八卦圖云云。
伏羲先天圖。象天地萬物生成之全體。文王後天圖。象天地萬物措置之大用。
答申敬說(鉉弼○甲辰十月)
　鄧攸之棄兒存姪。寔出於眞心耶。抑或爲名譽而然耶。
豈有殺子而求譽之理。斷出於眞心。然害理則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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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子曰人未有自致者也。必也親喪。是凡天下有不能自致者。必是親喪之意乎。抑雖於他事。或有未盡者。而於親喪。必自盡之意乎。
人於凡事。豈必自盡。而唯親喪。不自盡不得。
　要訣曰。科業理學。並行不悖。蓋做科業則於理學不能無害。做理學則亦不屑屑於科業。其何以並行不悖耶。
科業理學。雖不免有害。若以眞精力求。則可以並行而不相悖。
答韓孟源(大洙○甲辰九月)
　
省翁講義發問子產有君子之道四焉章吳氏說。或者執此言。遂爲文仲賢於子產之論。此果得吳氏本旨耶。○此吳氏說。究其語意歸趣。則以子產優於文仲之意可見矣。然則或者之言。未得吳氏本旨也。
得之。
　孔子請討陳恒。胡氏言弑君之賊。人得而討之。仲尼北擧先發後聞可也。此果有憾於夫子之不能親討耶。○先發後聞。大槩說春秋之義耶。抑實有憾夫子之不能親討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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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氏先發後聞之云。以魯言。非以夫子言。蓋弑君之賊。人得而討之。不必天子士帥。故仲尼請魯君討之。而不請告於天子而致討。敵國不相征。此擧特可先發後聞也。
　堯曰篇。具載堯舜咨命之言。而攷二十篇。未見有擧中告人處何也。○盖論語二十篇。皆聖人言行上事。而一語一默。一動一靜。莫非中也。故不必擧中告人耶。抑孔子生於周末。人心之德幾乎息。故言仁處特加詳。而不暇及中耶。
二義兼之自好。然雖未有擧中字言。中之意則有之。如不及進之。兼人退之。狂簡不知裁之類便是。
答李國賓(光熺)，朴陽三(泰東)，陽一(震東)，具大元(泰書。○辛丑九月)
懸懸思想中。得四賢一幅書。如對着一席列坐。接容打話相似。何慰如之。備審侍奉動止各安和。隱屛齋成得尊賢輔仁之地。講學一新有事。令人喜而不寐。弘毅丈繼述事業大矣。地雷消息。起於老先生講道之所。今將目見之矣。更望各各努力。立心遠大。加工精實。必致其效也。損末西來遣免。得衆士友助力。欲振其頹而未能也。神昏畧布。金箕洪去。達其餘也。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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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冀各自愛。
答朴陽三(泰東○甲辰四月二十九日)
陽一來。袖致問函。良慰。審賀侍奉萬安。但美恙尙不快袪。奉念。少年多疾。有作周室八百基業之理。惟在調攝藥治。兩得其宜。固知不待吾言。而企祝則深。書不必刻苦讀。恐害調養。只將舊讀。間間諷誦。寬暢心地。亦爲調養之助。如何如何。詢及祭禮獻酌侑食等節。病裏爲此講究。有强人意。蓋三獻皆祭。備要，便覽從家禮。家禮本儀禮。當爲正禮。要訣自是義起一例。尤翁言要訣則以爲初獻旣祭。則亞獻終獻不必更祭。然當以儀禮家禮爲正。若要訣侑食皆滿之句。終獻不祭而謂皆滿。果似矛盾。然此恐襲用家禮之文而偶欠照檢而已。未知然否。損末來泊山斗齋。殆近二旬。憊氣尙不解矣。神迷止此。
答蔡允直(相植)，蔡景培(▣▣。○辛丑七月)
便中書至。用審重侍奉各萬安。仰慰。景培春間有所愼。至爲妨課。▣咷過境。入夏。兩賢皆陪先生長德。携會心同輩。山斗齋裏。有勤講讀。兼將先師講義發問作對說。實有所事。甚善甚善。旱作大無。人將盡劉。何言何言。今無晦翁活南康飢民手段。如贒所歎也。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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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聞言而治病。病不執症。醫非其人。顧何能爲。然立志必篤。此固人人所勉者。兩賢又各以此之謂大丈夫者自勵焉。損末得無病而所資士友者多矣。甚叢撓。一書答兩賢。言且十不一焉。諒之爲望。更冀安侍力學。
答金中和(晩松○庚戌二月三日)
承書甚慰。用審旅次穩重。滋慰。異域逢新。倍切思省。安得不然。約損病與齒添與憂深。惟對時務。方經營計策。自謂有竗理。未知竟如何也。今義務人多欲急進。其心豈不甚善乎。其事似甚誤。要之不過以幾百軍進戰。幾百軍能掃彼賊而完然復國乎。如此則曷謂宇內莫大之强敵。而淸俄皆畏㥘。其不濟事。使出計者言之。不得曰不然。必不濟事。而妄擧無分效國家。有多殺人命。內地絶其望。外國來其笑。前程永杜機括。主意何居。其計必將於所到處。探取財錢。買器械以繼後。人見其必成事。雖愛財者。猶或心助義。見必不成。則雖愛國者。有不肯出財。於是抑徵則大失其心。人皆背義附賊。賊勢已强。合此爲謀。可能容身抵敵。可能容手取財。雖或霎時抵敵。些少取財。是可濟事濟用乎。又或計出其下。只將三四十四五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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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入幾邑。初不思敵彼。只爲取財而還。今仗萬古大義。營天下大事。先得盜名。以此誤計。以此惡名。可以伸大義濟大事乎。無論彼計此計。有此事矣。則因此一事大事去而國永不復矣。其果有此。則吾當起身遠去。奚宜坐見誤事。自取非笑於天下後世哉。所謂經營計策。亦屬烏有。不能無慨。至於夜不成眠矣。賢亦少年銳氣。或不動心於其計耶。宜自省自戒也。凡通情處。不妨一番言及。使知此意也。餘不罄。
答鄭煕敬(晉錫○戊戌七月九日)
數千里之遠。數四月之間。相見甚欣。別去大悵。卽又承書。知又利往而安侍。且感且喜。無所不備。以此推之。雖天地間大抵事誠無恠其反覆來往無所不有也。朝夕進退之儀容完然在目不能忘。而聞明春再訪之約。不勝躍然喜也。書後滿月。不審省下動止崇泰。讀書益勤。志向益堅。識趣益高否。區區願言。損末聵劣之狀。長少諸同伴之節。餘他凡事。皆無異於賢見時也。乍有新凉。益切遠懷。申望侍讀自珍。
答李▣▣(淳興○壬寅)
遡風㣼㣼。承書欣欣。謹審重堂氣候有時欠寧。仰慮之至。惟贒身安。甚慰。承欲聞言。然用功次第。自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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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說。何贅焉。今日只在益堅竪志明目。盡力於儒俗之分人獸之判。期作總寒勁松頹流立柱而已。此固吾開口便說者。而煩更提賢也。千萬留念。損末病淹近月。餘憑田金二賢口布。惟祝餞迓多祉。
答李▣▣(炳敎○癸卯八月)
前有問書。居常病而便每遽而未謝也。愧莫愧矣。今又書至。辭懇情溢。令人喜悅無斁也。謹審重侍萬安。動止百吉。賀且慰矣。工夫知不撤而長進。何幸。年富而益强力。才銳而益堅志。以張吾軍。大有事在。深所望於賢也。損末臥疾半年。逢秋以强起。經紀故鄕行。所欲言留待面叙。未前自愛。
答弓承武(履烈○壬寅十一月八日)
戀中承審重侍百福。仰慰。損末依劣。定書當用於納采。同郡則用里名。隨俗用鄕貫。亦無大妨也。欲用華西集定書不可。凡在文集中者。只當當人處地。豈可移用耶。若不別作。只當用禮書元式也。齋記緣撓尙未下手。可悚。少俟如何。姑留不罄。
答崔仁甫(興烈○癸卯)
尋常渴戀。書至慰沃。用審侍餘爲學。多賴士友鞭策。幸甚。損末冬春全然沉病。時或强巾櫛。終似圉圉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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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稱泰伯至德。在讓天下之美。無其美而只斷其髮。何稱焉。聞今開化削髮者。援泰伯斷髮。泰伯斷髮。爲全綱常道理。若今削髮。爲滅綱常道理而作禽獸。其事豈可援耶。有當緩急而微服。孔子爲之。何疑焉。若今夷獸之服不可爲。服桀之服。則是桀而已矣。服夷獸之服。則是夷獸而已矣。當緩急而夷獸焉。則豈曰士之有守乎。伯夷太公之一諫一佐。各就其志。各不失道理。故事相反而俱得聖人之名也。乘忙神迷。呼倩止此。更冀時加自愛。
與朴致善(勝衍○甲寅四月)
邈然相望。悵可知也。惟因便種種聞悉侍履衛穩。慰慰。損末病常沉身。自東抵西。益復圉圉。鼎甫入北後連有書。時局漸好變而多得交人。可幸。聞賢擔周旋問答印事。喜甚。諸處出力。多感用心。惟中間有故。靳止所許之物。勢固然矣。此事係緊。有不可已。欲於此處有營。而但欠無物。贒須速向所許處爲言入送。成事爲可。可復得見耶。餘都不及。
答許寶彥(珩○癸丑十二月)
日月迅駟。倐已卽吉。孝思廓然。自無窮已也。昔我華西先生書與人旣免喪而哀不忘者曰。將爲善。思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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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令名必果。將爲不善。思貽父母羞辱。必不果。此語當體省而已。况賢之地。紹述重難。非他人比乎。聞於于文。能堅守先䂓。不顧時焰。宜賢若是也。多敬。奉訊許久矣。不審體宇珍勝。幹蠱餘課業勤實。先集繼始印役否。溯仰切切。損末病與年深。問遭金權翁殞逝。氣塞心痛。正大心志。儼重儀容。博洽見聞。眞箇大受人物。世間豈復見此。萬里異域之爲慘極且勿說。賢特與志合誼切。其作如何心也。此中行止。第觀勢機如何耳。或遂去玆。凡前營爲。非撤捲也。就彼亦所以爲營爲也。白首赤血。營爲外無他念也。知欲求言老物。大抵當今日。以先大人所學問。爲作學問。以先大人所志節。爲作志節。優以有立邪世。不隨頹波。餘人宜然。矧在家庭。望賢益勵夙夜。準奉遺䂓而思克充闡也。老物更無他言也。惟深亮。倩謝畧此。
答康▣▣(明洙○甲辰五月)
省禮。日前旣承答疏矣。繼而尊三從叔遠枉問書付至。謹審生堂安寧。哀體支重。仰慰之至。麟錫竊聞先丈承累代孝友信謹積累之實行。終身一心。不懈益勤。爲一道模範。區區深感。有一番承顔奉敎之願而末獲。則實無以爲心。惟望哀侍見領此意也。麟錫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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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六七百里。歇泊數朔。憊病未已。時又以滯泄見苦矣。力疾呼倩。不備謝禮。
答文元植(東祐○甲辰七月)
鬼神性情功用甚盛。豈可一言句斷。有許多說。其義乃備。焄蒿悽愴。祭祀非獨行於死鬼。天地日月風雨山川草木百物之鬼神皆祭之。是不可獨以死氣感觸言之。
鬼神曰良能曰靈。則豈有形音可聞見。不可以無聞見而爲兼理看。曰體物。則是亦只看以氣神爲竗用。方言理體與竗用。其形自不同。亦不得兼理看。到下微與誠。方得以理看。
詩旣言實始翦商。可信其有翦商之志。必求於事爲之間則無所攷。惟泰伯三讓天下。可見其跡。至於翦商之志爲如何。則程子有馬肝之說。
祭先公。禮用天子。尊之也。以鷩冕而不敢以天子之服臨之者。蓋雖尊之而不追王。則依舊是諸侯也。以天子之服臨之。有富貴加先公之嫌。故不敢也。其義至當。更無可疑。
答洪誠哉(炳一)，全亨實(性信。○丙午四月一日)
安景文袖兩贒書至。欣握而悅坼。景文往返沃川。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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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出去月初也。用審其時侍奉各安旺。今更如何。旣慰且溸。近菴丈承沉病患。昨秋宣川奉款。猶見淸健。此誠未意。爲甚貢慮。損末昨秋脚痛。日月以深。其時猶能跨馬强千里。今則寸步不能。痛臥而已。自可憐也。時變可復言。論所謂處義。起而討彼。非無心而頓無力。如今殉國諸公事非不羡。而處地有不同。毁削及時固可死。未死之前。受彼多少節制。誠不忍堪。顧存華脉一事。惟吾儒生所宜爲。而事亦最大。去守而加存一日。素定義諦。而今當爲是去則曲阜特好依大聖廟。時復往來　洪武陵爲允當。决此計矣。病故遲遲也。看病愈不愈而爲去未去也。大臣以下幾公殉國之後。祭酒淵翁繼以取義。著禮義邦之實於天下。使各夷知禮義邦之所以異者。不亦壯乎。黃州金奉學。以若兵丁。殺身報國。却又一層奇特。彼爲公爲卿爲百官爲列邑。而爲亂賊爲黨與者。可不顔騂心恧。奉學之狗彘。死不食其餘也。華東史板刻事。已入聞否。此誠天地間大事。將集士友中有手巧者爲之。而聞亨實可能此。切望除百事。往會任勞。又携所親可與。以完大事也。如何如何。病臥神迷。未克各謝。冀更加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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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田達亨(英根○癸卯)
諸說中。或言端者指保赤子。推廣者指使衆云者爲優。然猶未盡也。端指保赤子之誠。以此推之於使衆。又廣之以愛親之誠。推之事君。敬兄之誠。推之事長。如是看乃可。蓋上節言孝者所以事君。弟者所以事長。慈者所以使衆。下節言保赤子心誠求。所以爲慈之端。推此端則可以使衆。廣此端則可以移孝而事君。移弟而事長也。
紡織一也。而出於與民爭利則不好。此公儀子拔園葵去織婦之見許於朱子也。藏文仲之妾之織蒲。所以見斥於孔子也。出於禮與儉德則極好。公父文伯之母責子諫績。所以見載於朱子小學也。如使后妃之采葛。夫人之蠶繅。出於爲利。則適足爲亡國之本。惟其出於爲禮與儉。故爲萬世之誦法也。
答金皡汝(永禧○癸丑四月二十一日)
前日兩度問書。郵沉而轉便者至矣。今又有書。用審旅况安勝。慰慰。損末病勢稍减。卽聞老妻與姪婦凶音。悲痛難抑。行計有趑趄者存。姑爲中止。問於德甫則可詳也。許子日聞間遭親喪而已返柩。想念其哀痛罔極。墓文常禮。碣可闕。表不可無。墓必有表。猶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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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有主也。故爲作墓表陰記以送。愧人輕。不足爲輕重也。不宣謝。
答邊卿元(玩○辛丑七月)
遠而得一書。反勝近而數得面之爲慰。可恠也。用審舘居節度。經夏安適。又重以仰喜。地盡赤。人盡離散。離散將何之。必盡丘壑乃已。惻痛更何言。牧節諸丈。六七少友讀書山斗齋。豈非盛事。以凶撓而止。勢不得不然。而可勝其爲歎。賤眷與奴新接遭此境。重貽士友憂慮。不能無關心。損末不病經夏。惟以邪世加凶年。爲親戚士友。爲國爲同胞。憂不可掇矣。遼上形便。盖不如前。不知下筭將如何。適甚撓。草草布謝。
與韓仁甫(東燮○丙午二月十七日)
麟錫頓首。痛哭痛哭。先丈喪事。此何變也。此何變也。千萬夢外。千萬夢外也。以先丈孝慈。乃不終養兩庭老堂上。而不永庇脚下耶。以哀誠孝。乃不感天致壽耉而違養於中途耶。猝然使宗族失其重。士友斷其望。乃先丈之有爲耶。理實難諶。事誠難量也。以哀孝心純至。思慕號絶。何以堪居。襄禮成於何日。地得吉而有愜於孝心否。不審氣力罹毒何似。哀極淸弱。節哀强食。千萬支保。以慰平日止慈之念。泣企泣企。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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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堂體度理遣慘毒。尙獲康强。伏慕且祝。麟錫來到海西。承實音於白景源便。驚愕慟怛。無時可定。平日歲寒相期。於先丈不翅深重。今忽已矣。謂之奈何。然吾生能幾。悲不幾時。而不悲者無窮期云者。不其然乎。所冀哀能自立於哀孤之中。期重家聲而用副士友之望也。如何如何。卽因便聞之山中家眷。而婦兒情境。思之心惻。有不忍言。麟以時事定去國計。春兒欲令從後。而眷率使之移接柯亭。事極茫蒼。不須說也。玆因轉便。疏替奔慰。惟鑑察。
答白德甫(崇濟○癸丑)
才以書付。看卽書到矣。權翁病有加。如何則好。許政舜，許子日，許鳳奎三君。審病辦藥。極盡心力。賢救護。極盡心力而如此。如何則好。實無以爲心。更無以爲心也。留之爲難。送之爲難矣。賢與復元，允洛議定送之則固送矣。病豈可强。費亦何辦。復汝言西豐縣。其再從二君率家來寓。去其寓調治。力可粗舒。易通本鄕。爲皆好。未知形便如何。權翁意如何矣。卽欲起往看病勢議留送。而勢有所難。復汝更言無所益故止。而使復汝去矣。須又與復汝相議處之也。醫之在此者所未試也。亦已去他。心亂止此。
答姜用極(建煕○丙午)
一念如結。一書足解。用審侍奉課讀安健。春丈後賜遠枉。看助鋟史事。體度有相。極感且慰。令從氏謂外行返。欣悵幷多。念又冒晩炎潦。何以利泊也。池晦齋極慰迎逢。多日留連。校正史編。亦多發明。何幸如之。惟悵甚言旋。慮甚勞頓也。損末身病世憂。無死恠矣。剪萬畧此。只冀加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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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在聲(相鶴○癸卯七月)
承書。謹審侍奉安寧。又知同達亨，汝仁爲蕭寺文會。極有課程。甚慰。隕末一樣憒憒。承盧仁則自言妄斥重庵。未嘗復效前尤。其果如是則何幸。曾聞其斥呼姓名而多有指毁。甚恠其惡習。大抵重翁道術文章節行。俱冠一世。後生如仁則何敢妄斥。又况重庵與其師雲庵。爲同門兄弟而年加多。是甚道理。古今未聞爲如此習者也。且設曰可斥。明知其可斥之實然後斥之可也。仁則見重庵之面乎。見重菴之文乎。見重庵何事爲可斥之事。何行爲可斥之行乎。都不有見而空然而斥之其可乎。重庵特有惡不仁之性。見惡者。或毁斥。仁則何嘗見惡於重菴乎。世或以重庵惡不仁爲言。而是末世善柔之風成習而爲然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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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菴猶顧風習。不能盡其性。使盡其性如朱子宋子之爲。則不知將如何也。百爾思之。未得其斥之之意。今聞不復如前。誠幸矣。若其能改。吾當不爲之念舊矣。自餘不盡。
答玄直哉(基正○甲辰八月)
一幅書足以豁六箇月紆懷矣。尊丈同溫堂遠臨。喜幸感激。不可形言。但倥傯拜餞。還極悵黯。駕迂遂安。今亦未及還稅。奉念勞攘。無任忉怛。琴書冷天。仰惟侍慶。溯祝溯祝。損末且置病頹。堪不得惡惡聞見。若必死然也。景源之歷遍中州。覽盡聖賢古蹟。身健而還。壯而喜之也。贒又聞其俗尙。尙義重信。往往有忠憤慷慨之士。將來有爲之機亶在此。迨吾不死。欲同往鄒魯洛建之間。曠心懷而洩憤慨。且有所守有所待。寤寐留心。自不容已者。賢極贒於人也。有此志氣如賢者又誰。更望益加實工。早年脊樑上。擔得重大。隨遇處變。期有事在也。吾之望於賢者實不淺也。有與景源書。取看可也。神短不能長。惟以時加愛。
答玄直哉(乙巳七月七日)
見書。慰倍萬於平時也。况所愼差可乎。氣苶不振。重痛餘。安得不然。數日後復會。固喜甚。宜勿亟爲。病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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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愈。所可戒也。損末頹頓中。喜見雨晴。上見心巖步下。右脚委中。忽發驚痰。仍坐不步。安可以此脚去。擊却雜沓夷獸耶。昔孫臏無足而能神於戰。此固無妨耶。可一大笑也。陪尊丈發此笑也。賢聞鳳洞一隊人。斷意華東史，重庵集刊出事。不勝歡欣踊躍。仍發多少慷慨言。知皆從義肝中出來。贒其有浩然之氣者也。須直養而無害焉。養氣須集義。集義須先知義。要知義。只在讀書勤講磨。合朋詳討論。吾望賢必有事於此也。强起呼倩。不盡所欲言。
答池忠濬(章灝○庚戌十月十一日)
不面有書。非特曰古道。洞開心府。傾倒無餘。熟面神交。何以加玆。欣感爲大。排布經綸。皆自深筭中出來。而實有落着處。高眼密胷。極出萬常。又幸有事之日。賴將施爲也。嗚呼。國亡人滅。今眞見矣。興國活人。惡可已也。此事專恃當時有志衆賢。而所望於左右者深矣。此事固以義擧爲結果。而宜先衆心成團。故嚮有設約事。期有貫一一國。而今將先行於北墾地方。李安郊，崔聖瑞爲作是行。幸望極力周章。必有成效焉。性庵篤學正義。已無可言。而約事義務。專賴此翁先後。得有頭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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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池忠濬(癸丑)
颺風書至。審慰新元侍體之安。性庵聞亦安過而爲慰矣。損末一味病遣。北墾兵亂。與他事形。聞極愕然。來書謂此作許菊圃文字。言天地間氣海東高標。爲無間靜退栗尤。又謂北士必秤錘菊圃平生所難掩者將及之。性庵書亦畧發之。不省所謂。愚所書初未有天地間氣。只曰關北之間氣。海東之高標。性庵曾經眼矣。金權翁亦只記如此而無他矣。今曰聞於權翁。不知爲何說也。文出吾手殆年周。而今始發言。北士所爲。必待刊文。皆不知其意也。天地間氣。正實言之靜退栗尤。且不得當。海東高標。非重大稱。焉敢用於靜退栗尤。蓋當今日萬古天下所無又無。罔極又極之大變。使栗尤諸先生當之。豈寥寥而已乎。見今海東。曰讀書士寥寥乎。不寥寥乎。寥寥甚矣。此是禮義培養之國。實大聲痛哭處也。菊圃所爲。不甚寥寥。取其有氣節。不靳爲文而有曰云云也。使尤菴當今日時變。而見菊圃之氣節。則恐亦不靳其爲文也。若北士秤錘。使菊圃有大欠於處時義之節。則爲世道關係。不得不覈論。今其秤錘。果或出處時義之欠節。若不出此。則恐非爲世道爲時義之道也。今外勢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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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而中自乖决。所補何事。賢與性庵。宜深思調護之方也。幸諒之。權翁所崇非輕。爲服藥送往他處。子敏前帶書去。非久抵達矣。自餘不備。
答李景雲(錫驥○癸丑九月一日)
書至而知無擾抵遼矣。此間旅履增重。溸仰。習翁安寧。賢久違而復侍。特在異域。服勤之誠。尤異平時也。問學密勿。所得更別也。損末同復汝僅過。逢秋益生悲。自是勢也。怱怱畧此。餘望自愛。
答弓▣▣(履鳳○癸卯十二月二十一日)
令從氏來。袖致問札。用慰間阻之懷。謹審侍安體衛。允叶所禱。損末沉感過冬。難說苦狀。來示深以東學熾盛爲憂。誠可憂也。至於彼徒謂我與賢輩爲同類者。必欲藉重而爲然。然此如盜指伯夷爲同類。人孰信之而可以爲慮耶。但彼或盛極時。有勒入遇害之端。自官誅討時。有玉石俱焚之弊。此則可慮。政宜勵精神而免避也。神短言縮。惟祝餞迓平吉。
答尹盛甫(昌鎬○丁未三月十五日)
書連至而都闕答。雖曰病故。曷不歉仄。承遭尊姊氏喪事。友愛深篤。哀痛當如何。卽詢春和。侍奉履用安迪。出入孝弟。餘力究經。實有事在否。願聞願聞。大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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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難能爲士。易見爲士。乞益篤士行也。損末脚尙衝氣。體常沾汗。所待惟春。春亦未可。苦苦也。尊先文字。奉諾而尙稽。可勝悚息。只緣病擾。第圖間隙也。所欲言。怕病都縮。常自加愛。用副瞻戀。
答張敬翼(益輔○壬寅二月二十二日)
趙金二君來致手墨。瞻戀之餘。慰荷也大。謹審萱堂患憂彌留數月。區區貢慮。間來已占勿藥。矧翔復初。更專所工否。心篤行正。旣見人稱。望益加勉也。損末沉病支離。難言其苦。齋况幸無警。聖廟方始修造矣。神短不盡言。千萬善愛。
答張敬翼，趙果汝(大能)，金希古(淳世)，胡直哉(珽珍)，黃而固(貞垕)，朴心一(正模。○丁未四月)
面面念結。一一書讀而解矣。矧復侍奉興居各各珍衛。何等慰幸。又各業勤一般經書。重慰。時變至末如何矣。望益堅志牢脚。畏天念祖。服堯誦孔。獨立無懼。至死不變四句。顧自警警人。玆又誦聞。乞各銘心也。玉汝去益思矣。聞其孤兒充健。甚喜。更望諸贒隨長隨養隨導。承厥父志也。損末一味苦於病矣。刊事見訖。諸賢不共竣其終。非心伊勢。悵亦奈何。聖廟要將苟合。取速奉安依仰矣。憚於病力。不能各幅。幅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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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葆陽丈李立哉千里逢迎而旋別。欣悵可言。多少此丈語次布及矣。冀各加愛。
答金禮翁(敬銓○乙巳五月晦日)
在遠在近。無時弛渴仰也。書至若見面而解矣。况眞見面。在不遠乎。審賀重侍安寧。惟尊從祖母患候危重。仰念其爲憂惶罔措也。見工偕令再從氏。則想不篤不得。今禽獸禍急。守一人字難矣。相戒胥憂之可也。損末氣耗神損。歲甚月甚。今勞攘餘而滋甚也。擾縮所欲言。惟加愛於暑裏。
答金希古(淳世○甲辰)
多日對話。繼共道路之勞。別去悵甚。書至。如更相面而慰矣。矧審侍奉餘動止安勝乎。承將從葆陽丈讀書。滋喜。損末昨自興道社。入九月山停轂寺。前頭趣味如何。初頭泉聲峰影。已稍醒耳悅眸矣。逢期在於晦初間。此定講會以初五。喜共周旋也。掃了不備。
答金毅伯(士弘○乙巳八月九日)
不見毅伯面。三年于玆。見書敵面。何慰如之。但審湯候彌日。勿藥猶靳。其何等焦悶。第詢邇日矧翔如初。仰祝仰祝。損末寓此日富。尙苦脚症。泰庵，寒松爲釀五仙酒。始服當此見效耶。承耕牧之暇。有時開卷。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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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爲此。爲之以實。克至于成。吾賢於此亦又能之耶。能然。畢竟收效。不多讓於專業講讀者矣。時變言之臆塞。所恃上天仁覆。必人斯人而已。惟冀加愛。不盡。
答趙果汝(大能)，胡直哉，李立哉(鍾植。○丙午十二月十七日)
書至。侍奉諸節。審却有相。慰慰。爲玉汝大慟深惜之情。彼此可忍長提耶。勉翁事。天地正氣絶矣。痛哭氣塞而已。益望我以自重。顧何能焉。然誓不以此身得罪於天地聖賢君親師友。惟在諸賢善補我。更望諸贒益自堅固磊落。盖爲人爲士素貴。今滔滔夷獸中。見其絶希而僅有。守乎其絶希僅有。實益貴莫貴焉。千萬念之。果汝讀易。望深有得於抑陰扶陽遏惡揚善大義而已。刊役所餘可量四百板。同希古，而固而來。畢大事是企。沉病艱倩。惟冀餞迓增祉。
答金寬之(致裕○壬寅十二月十六日)
九月十月二度書。次第領情矣。今年恠疹。尊門喪變。幾至十次。有如此驚愕事乎。萬萬慘怛。誠不能已。又令再從斗杓。此何故也。妙年英姿。甚有前望。痛矣惜矣。不忍爲心矣。贒係親愛。摧傷情理。本宜難堪。况又年若志同。並駕遠路。忽此失耦也耶。冬寒比隆。侍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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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况珍勝。近課甚經。篤志長進。千百望也。承有四面受嘲。凡百夷物夷制。守一衣制。謂之保華可乎。此亦有大小輕重。雖其輕小者。豈不傷痛。特難必以死生决者。則不得已用之。雖不得已用之。傷痛之心。宜終不已。如法服髻髮。至重且大。萬古華夏聖賢之所傳。堯桀人獸之所形者。奚啻傷痛。死宜不變。若於輕小用處。無所傷痛。又因輕小之用而快犯重大。少不如何。則此豈有一毫人理哉。是如大德不踰閑相似。須以此答之也。賢能受嘲而不動一髮。甚强人意。後當彌勵其節也。損末多病常事也。世禍凶狀。願死無聞也。神迷略此。更冀自愛。
答李▣▣(養培○辛丑七月十三日)
得書。何慰如之。間月至秋。舘居有相。用工次第何如。讀必期聖意得。得必期吾身做。以此望賢也。損末得諸友警益。可以振昏頹。然天生昏頹也振不得。多愧多愧。檜山文丈近節安旺。志勁識高。眞可爲師。中心以敬也。只此。
答禹伯瑞(鍾鳳○甲辰五月十一日)
書至。謹審侍奉萬寧。行學一篤。春府遠駕。固宜悶慕。想亦非久。迎拜馬首也。損末頹頓如昨。滚滚長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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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出天道原。通古今統緖。而要將篤意求進。志已大矣。至如說無似處。過濫不敢當也。然旣有是志。正須眞實下手。眞實讀孔孟程朱。眞實讀靜退栗尤。眞實讀華重省三先生之書。眞實講究。眞實體行。貫之平生。必踐今日之爲言可也。儂雖老矣。當贊助其志意萬一也。餘可會面以叙。
答胡直哉(珽珍○壬寅十二月十六日)
戀仰。接續書至。用審侍奉履用安泰。比日窮沍。更何似。曾傳溫繹。自驗有長長地新否。區區深望。尊先祖不動庵文字。曷敢忘諸。旣往固無暇。且待鄕行路次。與葆陽丈相議成篇。乞少俟焉。損末冐感數旬。苦苦難狀。艱倩止此。餘冀加愛。
答鄭庸成(元玉○癸卯六月十四日)
恒切戀仰。書至謹審重侍萬安。仰賀之至。贒身苦於冷痰。至妨課程。奉慮不淺。問醫得單方治之爲妙。重劑力恐不及。單方庶或費小而得力專也。如何如何。損末言病誠厭矣。今亦不可謂無病。兒昏太早。愧違古訓也。心說學問大頭腦。前後靡定。以若愚昧。誠難適從。且雖親師敎訓明確者。必自見其明確。乃爲有得。且義理公天下之事。不可以私心依違。故欲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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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朱以下至我東先賢與親帥文字。亦並取世儒多般歧貳說話。一番洞究對勘得來。求有所見。有此心久矣。但素之聰明。亦無講貫。加之年來有事變。又多病。精神耗盡。終爲不識心而死也。正自可悶。所以向來欲待習齋來。又得幾箇勝友共之。討幽靜處。借其聰明知識。與之有爲。而於賢者。屈指不後也。然此心終未已。賢宜待之也。所示心說與人往復幾條。以愚所見。雖不可謂盡無可議。而大槩得精眞。可與細商量此事也。然辭令之際。有多少迫切處。可許賢文要密察。不可許心要弘放也。說心性。將治吾心性也。若不照管心性。亦何益於說哉。宜深戒之也。緇冠式。賢本得之。同牢禮。人謂省齋與朱子說不合者。其言云何。後更示之。大抵此等細目。非大關得失者。不必悶人不歸一也。李敬仲事。亦寬綽處之爲好也。所欲言者何限。神短而止。
　　別紙
華翁主理言心。其故心有以理言者。有以氣言者。理帥而氣役。理尊而氣卑。故以氣言之心。君子不心焉。當以以理言之。心爲主而謂心是理也。且一邊以心專作氣看。故欲矯之而力主主理看之論。觀於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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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王。苦口說心是氣之訓可見矣。然矯枉力主之際。似有些偏重處。是其勢然也。後生不知華翁主意之所在。一轉再轉。便說心卽理。自歸陸王之臼。是始出矯枉而終至過直。有反甚於彼之枉者。貽累華翁爲大。誠非細憂也。盖人之心。在天爲神。在天之神。於人爲心。心是神也。神之爲物。謂卽是理不可。專作氣看又誤。(朱子語。)彼之於心。專作氣看固誤。此之謂卽是理。無亦不可耶。且性無不仁。心有不仁。心有不仁。惟心之本體無不仁。(朱子語)心之有不仁。豈可專把作理看耶。必揀別以指本體之仁而爲作理看。乃可矣。夫神本理之發用而乘氣出入者。(朱子語)以其爲理之發用而能竗萬物。則謂之竗用。竗用言其理也。以其爲乘氣出入而造化成迹。則謂之功用。功用言其氣也。神之在人爲心。以其做主宰而竗性情之德。則可以理言。以其爲知覺而著運用之迹。則當以氣言也。然理之發用爲神。則神用也。理體也。體用一貫。未可分屬理氣。且神之在天。眞而無妄。正而無邪而已。故謂神卽是理。固亦無妨矣。若在人。理之發用者爲心。理爲性。而心性不可以體用言。且雖理之發用者爲心。然惟此發用。和合那氣成之爲物。旣爲物矣。則與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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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面貌便不同。而不能無眞妄邪正。故謂心卽是理則大不可。必揀別眞正本體之仁者而屬之理乃可。如聖人之心。眞而無妄。正而無邪。莫非此理發用之本然。而其仁與天爲一。卽謂之理。亦不妨也。大抵以心專作氣看者。氣之爲主宰本然之竗。氣之爲統性情。氣之爲主一身綱萬事而已。不見其可也。華翁於是主理言心大功也。華翁之主理曰。非心無氣。兼氣與理。理當爲主。氣不當主。後人因主理而謂心卽是理。殆類本心殊非本天。又大弊也。於是省翁深有商量。平把心之當體而作氣看。別揀心之本體而主理說。就實而推竗。有功而無弊。當爲說心之正案也。
答金鼎甫(國鉉○乙巳六月四日)
隔以千里。阻之一周。悠悠者思也。書敵面而慰我。我今到齋。百里而近。思更切而直欲面也。謹詢卽日盛暑。重堂安寧。氣宇平泰。讀甚書而講甚義。得益實而積益眞。吾蓋於賢。信之多而望之厚也。世禍迫矣。商量處事。又不得不賴賢也。此狀衰歲以甚。憂日以深。無可言也。意長辭短。都宜嘿會。
答金鼎甫(丁未三月)
二度書。若連奉淸範矣。用審舘度安適。頻承庭候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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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仰以爲慰。承讀周官。想古慨今。掩卷太息。且滿紙縷縷。無非出憂道憂國。此眞志士仁人之爲心也。都城設宗敎學云云。名則好矣。今日人物時勢。豈望其有實耶。其中參事一人。書問其事。答曰好矣。是則人誰不然。其事之精不精。一人非能主幹。外人豈得參涉指揮耶。世禍迫矣。念切同志矣。尤於贒友甚矣。願數相見開心。而路阻未易。忡悵可旣。近書畏天念祖服堯誦孔八字。自勵勵凡士友。便是一副約。玆不得不奉誦也。病迷不能長。萬冀加愛。
與金鼎甫(辛亥六月五日)
自賢之行矣。每晝而思。夜而夢。無以作心也。未諳車得穩舘得便。醫得良藥得可。所愼得至差减乎今近數旬。莫之有聞。殆令人發悶生疾也。賢身非關賢一身。老少士友之所依。義務國計之所繫。極思自愛。無些歇后於調治也。所恨者無隻分持而往也。朴泰庵，李雲瑞，金中和專恃。而豈亦有道耶。然泰庵，雲瑞，中和固已靡不用極。而贒更懇之可也。賢性廉直。每辭人用力。幸勿之然也。速速治良而還來。千冀萬望而已。不備。
答金鼎甫，金復汝(斗運。○甲寅五月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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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審舘度之各安而極慰。損末同金仁伯。定舘縣內幽靜處。身樣如昨。聞大局梗槩有可觀。交涉措爲有得宜。喜甚。大家翁之自變化。固有可知。而但未知其能變化全體。是所關慮。交人。人擇可親。身要自重。望必有是也。華東史。吾已有書朴琂采。勉其遂乃兄之志。又泰友書寒松。使之勸之。似或無違書付朴蒙采。而蒙采特尙未發矣。未知幾帙終去到。而一帙當送衍聖公處。此書續春秋綱目者也。於朱子嗣孫。亦好有送。但恐無可及。無可及則當俟後日也。復汝那日發還。鼎甫宜長留。隨事致書。宜如示也。餘在仁伯所書。
答金鼎甫(甲寅七月五日)
接書知留瀋五日。至燕纔得一宿。而退津於投家兒書。審以傷暑腹痛泄瀉。又自晡至鷄曉。寒熱繼作。意爲瘧祟。方試金鷄蠟。甚以爲慮。間來諸症差却復完否。向見勞攘之餘。體困氣乏太甚。若生病然。又復勞攘。安得不然。吾於其時。力勸到瀋卽服藥。何爲泛聽耶。試思之。賢身豈可自歇乎。現在諸症雖退却。更須問於善醫。爲服補劑。期必充完。至望至望。損末方苦臂痛。服藥稍有動靜。水土終是不合。方求可處。亦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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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靜計也。印事知始石板固不如活字。然在勢無如何矣。有修改幾字在下。似已印無及。挾書可也。聞朴公立爲念乃伯事。旣輸付合編二秩。又聞華人爭欲見華西雅言。爲將印出多少送布之。此其意甚善。此事遂。而先師之道義。得終行於中國。則豈非大幸耶。歐洲大戰。卽是肉食獸事。獸相食。似或爲人類之幸。示意誠然。交人必愼。冊子布施。亦宜擇可。更望自愛善攝。
答金鼎甫(乙卯正月七日)
前書悉衝雪到暖泉而有穩。後書悉冒寒往還沙河而無虞。淸弱積惱之餘又致此。不謂神明之助不可也。爲天下事。耐勞如此。雖謂之應時有生可也。開歲。體上增祉切禱。溫友多愼甚慮。損末聞再從姪慘故。悲痛非一端。莫能定情。病無加减。道冒僅將畢中下編矣。印書知與李賢初數四學童有爲。而此其費神勞力極多。可念。印了布。更有事所費。誠關心也。中原五色旗變爲三色。意像三代。造井字旗。寓井田義。衣用紅藍色。變淸洋黑服。大赦天下。致悅人心。果是賢所謂漸近佳境。聞水聲潺潺耶。因卽有大河長江。放聲達海。始慰我心。吾將側耳待也。止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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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金復汝(斗運○丙午五月十日)
先王丈平日氣力。聞甚强健。而不極享遐齡。誠是想外。麟也發遠行行至海西。留瑞興續命寺。歲初始因士友便聞訃。爲之驚愕。益念賢情地事勢。重以怛然。更與金權翁發嘆以爲守義此行。指先屈與偕者。少友復汝也。此無可望也。近得所聞。王丈寢疾時謂賢曰。吾知汝守義。汝師有遠行。必從焉。吾爲汝備路費而死。乃辦置三千兩錢。噫其壯矣。令人感動流涕矣。吾復汝乃有如許賢祖父也。賢爲其孤孫而年甚少。獨爲家主。以奉累世祀。奉內堂重侍。常情宜其禁行。而乃如許確明人獸大判。徒主義。全不顧事勢。甚生剛腸丈人。今天下更見耶。於是益憾壽限至此。不得大有賴於衛斥尊攘此世事故。永庇賢孫。以極成就。而更恨無一番奉面受誨也。賢爲贒祖之孫。第望奉體此至意而益盡力有爲也。朴君炳疆喪其弟炳翰。聞極慘惡。而又聞其大夫人謂炳疆曰。今當爲獸之禍。勿以汝弟新死而吾獨居爲念。去守華制。於汝子尙忍使獸。雖年幼率去可也。炳疆承命。與子先入遼東。待我有行。如此事古今又可見乎。並王丈事。每向人說道。而以所望於賢者。亦望炳疆也。麟脚病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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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已破遠行計。還故鄕而擬將奉七聖像。守死其前也。
答金復汝，韓儀卿(鳳燮)，康汝剛(基復。○壬子七月)
書至。用審勞苦中各安。慰慰。且聞主人兪氏厚接。可喜。古之聖賢當不遇時。卑賤之事。不恥爲之。當此時此境。惟我義在。雖極卑賤。何擇焉。但恐勞苦生病。望須量力寬爲之也。損末同昨樣耳。睦仁之死儘快。誠亦可哀。吾作小絶吊之曰。天下誰無死。莫如爾可哀。去歸何處所。爾父在泉臺。渠眞死而無去歸之所也。怱怱不備。
與金復汝(甲寅十二月十五日)
自賢去矣。一心懸矣。間接抵家兒書。反面後卽患時疾。累經危境。幸得少愈。氣脫而杳難復。六七年曠省之餘。又此大貽惟憂。天豈不念賢篤孝心情。經百艱㥘。受百傷損而致然。由我而然。亦復何言。第望小心攝理。大故藥治。期於速平。曾聞名醫言弱質人。平時雖多服藥。未必大發效。經大病如時疾後。服大補藥。能大發效。變弱爲强。此其言甚有理。幸勿泛聽而必力圖。向日相別時。見贒氣貌有損。勸歸服藥。未知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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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而今宜必然也。令子迎相。侍下情地。想當嘉悅無比。損末年添前歲病。豈减今冬。可笑。病中强力擬著道冒三編。盖以天地之化帝王之治聖贒之敎。主題立言。理昧文拙。加以病迷爲甚。可歎。十月望中經始。中下編幾向就。而惟上編必待古今文字。文字中惟磻溪隨錄。栗谷全書內聖學輯要。性理大全內天地部爲要緊。仁伯及咸兒托贒周旋。於賢病中爲此可悶矣。仁伯勤苦一同賢昔爲。始終無病何幸。性勤有條理爲學。甚有前望。文理文辭。數月間皆頓進。可多也。誠甫仲氏作故。大故驚怛。無以定情。朴致善遭親喪。果然能支保耶。益明，汝剛皆安焉。說甫改過可喜。梁汝貞聞益志篤。成就必望。何奇如之。必欲作此行。亦見其勇也。餘光雲當盡言。止此。
答韓儀卿(鳳燮○辛亥十月)
　乾文言。樂則行之。憂則違之。初九是潛而未見。何有言樂行之事者耶。抑以初雖潛矣。其體卽龍德備矣。其用卽可以時至而行諸天下。非如一介幽人。固於潛隱。無所行之者也。特其時未至也。故潛之云爾。孔子旣於小象。明其正義。於文言則幷擧其有含具用行之理發揮之。此其爲文言者乎。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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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敢知如何。
樂行憂違。益見龍德之實。然樂行是兼帶說。兼帶說樂行。有著憂違爲確之義。
答玄▣▣(<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179_16.GIF'>鎭○辛丑十二月二十日)
省禮。曳衰枉見。實出望外。繼以書及。亦荷厚意。况又有開正再訪之約乎。仍審孝履支重。日間更何似。誦讀踐履。並行篤實。哀以年少。執喪盡禮。一鄕稱之。吾所敬重也。執喪之暇。讀經講理。古人有不廢。今亦當加意。大抵以哀美質。力於爲學。成就必不少。勉之。損末沉感圉圉。歲末念極哀慕。惟冀自愛。
與朴公立(琂采○甲寅四月)
伯仲叔氏事以何言。追慰。每每念到。自不禁抑塞。爲斯文事。爲國天下事。憧憧爲心。此世可得以復見耶。痛矣痛矣。聖直之行。聞棣體之穩吉而極慰矣。後更何似。聞篤守義。能不負伯仲叔爲所惓惓者。何慰如之。寒松聞有所愼。切慮切慮。切望其節宣得宜而速復也。損末不死風霜。自是恠事。病常沉身。固其勢也。馳到泰庵所而益圉圉。泰庵見幸淸健。金鼎甫入北。累次有書。事機漸好變。頗有復華舊之望。可辛。金復汝已繼送矣。此其裏許。聖直有畧聞而致達也。華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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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刊印。伯氏之爲斯文天下底事功。孰與京也。且其速印百帙之意。布國內數十處。餘皆布之中國。斷斷爲意。盖此史事係中國而爲正其舊日繆見者。故欲亟開中國人眼也。其不亦善且壯乎。痛矣不身存而遂其意也。鼎甫前行。持一帙去。交付主張中國者。餘人多欲見。爲開人眼。此適其時也。前也乘其有昏而欲自我爲開。今也際其向明而得自彼有求。時其不適乎。聞所印帙。數有故見散。只十餘帙來到賢所。可歎。蔽一言。宜追遂伯氏之壯意。有不計多少。賢其深念。凡吾有事爲。任金鼎甫，金復汝。蓋此二君才志有異。忠信可仗。而到處見信也。賢更識之。神迷止此。惟冀常自愛。
答李俊甫(庭杰)，張汝則(榮哲)，李明甫(庭晃)，金永民(鼎濟)，李稺濬(時哲。○丁未五月)
五賢一書。慰我面而懸懸之懷矣。用審侍履各安。課程各篤。重慰也。損末病憫拖命。禍痛剝膚。勉翁事萬古大變。然不遑其慟。只自有羡若其爲。痛華脉國勢人命之無有可賴。慕至忠大義顯節之無有可比。吾且不後於人也。欲聞爲學之方處世之義。所讀經傳。聖有明訓。池禹甫與明甫伯君傍有警告。何待他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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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善意不可孤。別書一紙奉贈。而望加之意也。病略倩謝。冀各加愛。
答金公勵(勉銓○甲辰八月)
渴想矣。書至沃矣。經熱及凉。侍奉安寧。文會劒山而勤於業。深慰所望。望益心心做實。事事做實。期必作古人也。損末由平山至殷栗。由書塾入山寺。暑裏恒病。秋風蘇難期。夫如是。豈可論有無事。可苦可愧也已。權翁極愛我而多欲助發。奈如老牛之不能受鞭何。石溪之行。似在九末十初矣。神耗止此。以時加愛。
與康益明(哲默)，康汝剛(基復。○甲寅六月)
蟬聯送二君而我思增長矣。卽日侍采並穩吉。益明聞前祟見差。而旋發重症。亦向差。近得快完否。爲切慮溯。損末沉汗經冬。力疾西爲而圉圉。二君久在吾側。今則侍奉於家矣。爲學工夫。無間彼此。須相與勖勉。致惇孝弟。致勤誦讀。各副家庭之望。老夫遠外爲望。亦不尋常也。復汝使之暫覲。因屬多少事。當面詳。止此。
答康汝剛(基復○辛亥十月五日)
　姤九二曰。包有魚。不利貞。不利貞者。指何而言。豈謂初六之陰。不可使其完固成勢者耶。抑謂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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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但自守正。不爲制防之計者耶。乞賜的敎。
下說得其所指。兼看上說之意亦好。
與金子仁(宅濟○甲寅六月)
麟錫頓首。痛哭痛哭。君大人喪事。尙忍爲言。君大人從我萬里而有如此矣。君大人德行學問。心法見識。表裏正大。有備不欠。可於古見。天不假年矣。痛哭痛哭。尙忍爲言。此情置之。其如王大人喪明之慟何。君弱年靡怙。况在此境界。更忍爲言。惟泣望克繼述先大人志學。有亟成立。仰以慰重庭傷念。又以慰泉下式穀之望。亦使老物如有見君大人而爲之慰也。泣望泣望。早晩返葬。有極關念。神傷不能多言。泣疏。
答金童時益(甲寅)
吾每向少友道汝之不易志操。不易資禀。吾故心欲携汝常隨。特汝事勢有不可知者矣。卽見汝書。慰侍安。謂將從我西行。盡賣家具以待。因有些障斷計。來秋尋到。此汝不顧事勢而然也。汝獨奉父親。艱寄異域。以此事勢。尙欲從我是不易。我若至信地。畧爲整頓。則當使之有知矣。望汝其間善侍而在。畧此。
答趙童承勳(癸丑)
　小學善行。○高允對太子以違心苟免。非臣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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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語人以恐負翟黑子故也云云。
違心苟免非所願。乃其出貞信之心也。對於君以是心而已。實非爲翟黑子故而有是也。其曰恐負翟黑子故者。特以蒙君與太子旋褒稱嘆。惡其自居於爲壯。故語人以是而盖蔽之。亦見其贒矣。
答李童運松(癸丑九月十六日)
問字非一。可知不忘吾也。吾未有答。似吾忘汝。然非忘也。病難把筆也。此時侍愉餘。誦讀得勤。讀而有得。得移於行否。盖曰學者非止日讀幾行書之謂也。行所當行學也。灑掃應對定省溫凊。爲汝所當行。所謂學也。多望。吾病狀無足言。汝同塾方瑞鳳來讀勤實。可多。止此。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二十四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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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同門士友(丙申十一月七日)
麟錫白。麟錫從諸公。師我華西重庵省齋三先生。三先生承聖賢統。立天地心。因時變。捨性命於衛斥尊攘。盖以正道華脉之不可絶。非人之生死。家之存亡。國之興喪之與計也。故凡在門下者。莫不明目張膽。以承厥志。而雖以麟錫之庸愚無似。有以識之矣。嗚呼。變久益深。以至於今。內賊外夷。交結橫恣。先弑　國母。繼迫　君父。毁服毁形。以及邦內人類而極。則我五百年禮義　宗社而亡。而幾千年華夏正脉隨而絶矣。嗚呼痛矣。此誠萬古罔有極之大變也。此有萬古罔有極之大慟也。吾徒其奈何。聞變之日。卽致近地某某士友。議所以處變者。其事有三。一曰擧義而掃淸也。二曰去之而自守也。三曰自靖而遂志也。是三者不妨隨意各居。然自靖之事。殉道善終。潔淨貞靜。極安於心。而衆皆以爲如是。則斯文餘脉。絶無形影於天地之間。寃莫甚也。擧義之事。上報　國讎。下保人類。中扶吾道。最快於心。而非有大力量。功難期也。麟錫於是自爲去守之計。盖將隨同義者。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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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舜古域。共保衣髮。共守禮義。共讀師書。存得一縷華脉。恭竢天心而待天下之淸也。然三四朋友欲爲擧義。而要麟錫主其事。累累爲言。而亦有畏友在傍勸之。在外以書及之。麟錫旣謂力量不及。且以居喪辭。皆以爲大道興亡。居喪爲輕。且國有亂。君命則不免。今非特國亂。大道將亡而爲此擧。是天命也。不宜守常。宜權之。猶未敢從。旣而事纔擧而偶然致僨。則又强之曰當天下之大變。旣擧天下大義而僨事可乎。麟錫不得已涕泣而從事。是變中之變也。誠無以爲人也。尤切罔極之痛也。盖以麟錫之韋布卑賤。俎豆局見。奚宜於是事。然亂賊人人得誅。且關斯道之故。則於義庶幾無疑。陽不可終無。華不可終絶。理之所在。則亦庶幾賴天地神明之所佑。先聖　先王之所助。又因四方士民忠膈義膽憤怒崢嶸之勢。萬一於其有成也。於是傳檄八路。八路過半響應。旣又殺幾箇逆黨幾百倭酋。若將成勢而有爲。賊亦知戢。停削髮之事。　君上密示傾意者累矣。彼賣國之徒。又自其中相殺奪權。挾　君令益急。擊義兵益力。於是倭官制參領張基濂來襲破我。蓋是時各處義兵。多懷利畏勢。反覆諂附於彼。其餘則先已摧敗。勢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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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也。麟錫痛大事去而國與道俱亡。且多死友。至丹邑欲致命。具由將告　殿牌及聖廟。則衆皆爭執以爲大事豈可一擧圖成。一敗遂已。初擧事。豈以爲一敗遂已乎。麟錫之愚騃。因亦自思以爲初不擧事則已。旣已擧事。則爲國爲道。唯吾力之所止。死友之志願。亦豈任遂已也。遂止問計。皆曰事至此而不可已。則當向西土。別募强勇而復振之。不得則入淸國乞援無不可。又不得則聞遼東近地。我人居者甚多。就彼潛養氣力。徐圖所爲可也。終不得則守吾自守之本意。亦未爲下也。麟錫不獲已行到西土。則有觀察郡守者出兵迫之。乃渡鴨江至瀋。則遇寒疾作。不得前進。今姑就我人之居而止矣。坐而念之。義兵解散之後。賣國之徒。無復忌憚。任意橫恣。所謂士大夫。嗜利無恥。爭爲諂附橫議。反倒忠逆。變亂是非。先使邦內人心大變。而彼所大欲削髮之事再擧而隨之。人類永爲禽獸。而國永爲夷狄矣。不勝寒心。無日不痛哭也。第吾所爲。爲念天地之陽剝。華夏之道絶。父母國之爲夷且亡。同胞人之爲獸且死。死友之含憤入地。罔以人微而惟盡其分。罔以力乏而惟蓄其誠。與諸同志一心胥勖。盡吾平生。生死以之焉已矣。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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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竟如何也。第觀此地久爲兩國閒界數十年來。淸人始居。我人則有國禁。近因大荒禁不得。來居者不下萬數。其餘地尙可容幾萬戶。土甚饒。一人耕而食十人。一年耕而食三四歲。菽粟如水火。人多有仁心。其中往往有義氣人。可與之爲善謀事。於此聚會士友。延攬英雄。不難容接。徐圖所爲。果若庶幾矣。至於自守之事。今不遑念及。而要之亦庶幾耳。且越國境而卽止。得吾不忍遠去之心。今得此地。蓋不偶然矣。因又念故國士友之處地。毁形之禍。迫在目前。無所可往。只有自靖一事。有可往則宜有商量。盖昔太師摯適齊以下所爲。非今所遭而已然矣。而魯論著之。盖亦許之以今所遭。雖聖人必爲之也。故麟錫深有望於諸公而冀其必速。不速恐不及也。麟錫之始終蓋如此。其可罪者責之使悔。其或有可恕者。願勿終棄也。盖當萬分地頭。各宜勉勵。無失所受於三先生者焉而已矣。敢布心腹。均賜察納。伏紙不勝悲情。麟錫謹白。
與同義諸公(丙申十一月)
麟錫同僉君子爲擧義。非爲今日所遭。是萬古天下無等之大變。而今日所擧。是萬古天下無等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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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乎。　國母遇弑。　君父受罔極之辱。邦內人類盡化爲禽獸。五百年禮義　宗社而亡。幾千年華夏正脉而絶。非萬古天下無等之大變乎。上報　國讎。下保人類。存禮義　宗社於旣亡。扶華夏正脉於旣絶。非萬古天下無等之大義乎。旣擧此大義也。將弭此大變也。事乃大繆。大義未成。而使大變終於罔極。嗚呼慟矣。是豈其天乎。曰非也是人也。方其始擧也。四方響應。萬口同聲曰。是大變也。是大義也。居無何。忽焉反辭曰。是豈大變乎。是豈大義乎。夫如是。可以成大義而弭大變乎。夫豈是變是義。前後有異也。人心有前後異也。盖當十賊之初。不論大小賢。凡擧懷憤於逆變。傾意於義兵。大可見人心之有正。及其徒相殺而繼主其事。非以忠討逆。實以利奪權。故小無變於所以爲大變者。而彼士大夫者。滔滔無恥。稱有變節。爭爲諂附。素居高官者來居高官。素持議論者來持議論。於彼曰順天達權。不得不爾。於此曰逆天造亂。胡終乃爾。反倒忠逆。變亂是非。自然以僚及僚。以戚及戚。以友及友。爰及邦內。鮮有不變。至於所謂擧義之徒。太半反覆。或自攻其徒。或自納其軍。以要其利。况其餘者乎。人心之不正。胡至此極。夫吾大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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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成。豈獨彼一二主事者與張基濂之所爲者哉。噫。忍以今日所遭爲非大變。而今日所擧謂非大義乎。彼雖然矣。而凡我同義之人。昔嘗曰是萬古天下無等之大變大義也。則今亦曰是萬古天下無等之大變大義。而無變其心而已矣。今同義之中。多搢紳名官。多簪纓顯族。多文學高士。而於彼有同僚焉。有同戚焉。有同友焉。彼所云云。日到耳邊。當不動毫髮曰所不謂是萬古天下之大變大義者。是則萬古天下之大罪者也。其罪如何。忘　國家大讎。　君父之罪人也。棄　先王典型。　先王之罪人也。禽獸父母遺身。父母之罪人也。糞壤千古禮樂。聖賢之罪人也。絶一線之陽脉。天地之罪人也。擧義而反義。義中之罪人也。吾豈以同僚同戚同友爲哉。吾乃今日堂堂小中華禮義朝鮮國。當大變而擧大義者也。麟錫草茅賤品。俎豆局見。初奚宜於是事。以朋友所强。强其所不能。不能隨死友而死於顚沛之際。誠亦何心哉。顧惟慟父母國之永夷而亡。同胞人之永獸而死。　先王美制之不可滅而永滅。華夏正脉之不可絶而永絶。死友亡士之死不瞑目。有待於後而不忍遂已。携殘兵到西土。盖聞西土人多强勇而善技藝。欲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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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振之。至則反見迫於觀察郡守者。不獲已且渡鴨江。盖雖千計萬策。誓復我禮義之邦。以伸大義後已。旣竭吾力而有不得。則於堯舜古域。討閒靜一區。衣吾衣髮吾髮。終守華制於吾身。俟見天地之心。是亦未爲大不義也。然復回首故國。不勝悲慟。且爲同義之君子。眷眷不能忘。蓋不但始終兵問。與之積苦而已。自無義兵後。彼賣國之徒。非斥大義。無所不至。張皇大變。愈往益甚。其所大欲變服削髮等事。因義兵而中止者。將復大行奈何。葢以生以死。以坐以起。完吾大義而已矣。苟以起則其終不棄麟錫乎。揮鞭擧筇。萬里未爲遠也。悉陳悃愊。均賜采納。起望東天。有切瞻仰。
答湖西諸公(尹錫鳳，趙龜元，柳浩根，趙瑢淳，趙琮淳，沈宜悳，李冕植。○丁酉七月)
罪生柳麟錫遠在遼東。稽顙致覆于湖西僉道座執事。麟錫在堤。伏蒙七位先生鄭重長書。專使以至。敬讀感服。時方多擾。無暇以致謝禮。及來在此地。間有一二信便。固亦倥傯無隙。且慮道途梗塞。未之遂誠。迄玆悚惶。而以時奉繹其書於覊旅寂寞之中。自有感歎之不已也。書中明示大義。勉使鞠躬盡瘁。以致天助人順。而乃復以朱子所謂能弭是亂者。擬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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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於無狀之身。使畧有所爲。猶當慊然於其非實。况今狼狽至此。使大君子有失言之咎。則其何以爲心哉。麟錫自此不敢擧顔對人。開口談義論事也。然欲一言其始終得失。前頭計筭。以深受切責而明其過。益蒙指敎而善其後也。盖麟錫之愚劣。於華西重庵省齋三先生閑放尊攘之一揆大義。從諸君子後。旣嘗感其血誠。服其正論。以爲雖地卑人下。宜隨分爲力。不敢放過也。目見亂賊夷狄之禍極之。　君父受辱。　國母被弑。五百年禮義正邦而亡。四千年華夏重脉而絶。道術之傳之聖贒師友而莫守。體髮之受之祖先父母而莫保。參三才而貴以爲人者。乃一朝而賤之爲獸矣。嗚呼慟矣。萬古天下。寧有是事耶。聞變之初。卽與士友議得處變三事。曰擧義而掃淸也。去之而守舊也。自靖而遂志也。然衆皆謂不可掃淸而後去守。不可去守而後自靖。自靖固極安靜光潔。處身盡道。無復餘憾。而不及其他矣。麟錫方量分度力。爲去守之計。盖將携手同志。浮海入遼。相與奉持所聞於師友。所受於父祖者。而不失其華夏樣子。雖加一日。猶愈於已也。旣而諸士友爲義擧。而要麟錫主其事。麟錫旣力量不及。又方居母喪。以是固辭。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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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友力言輕重所在。而且有事形不得已處。不免泣而從之。嗚呼慟矣。是豈人理之所有耶。變中之變。而罔極之又罔極也。自知其罪難容於天地也。蓋麟錫之主意以爲萬古華夏禮義之人道。不可無於天地之間。一天之下。華夏禮義之邦。吾國而已華夏禮義之主。吾　君而已。吾國吾　君而不扶不救。則斯其不可無者。永絶而已。凡生是國而人其身者。無貴賤大小而有其責矣。且吾　君誤聽亂賊之言。許其所謂開化。而及至今日。慘禍勒辱。則宜亦憤痛悔恨。雖力無奈。而自有復雪之深願。又有天地神明　先王英靈之所同赫怒。又八路億萬人衆。方且崢嶸沸騰。爭出萬死之心矣。於是裁義因勢。敢爲之倡。顧豈有一毫力量之可當於是哉。欲因此以爲激起一國忠義智勇。眞箇有能有爲者之地。而盖其愚癡之爲心。則期扶吾國。期救吾　君。使萬古天下不可無者。不至終無也。天不悔禍。已不盡誠。事乃大繆。至寃極慟。猶不隨死友死而圖有餘地。誠亦愚癡之甚也。謀再起西土。而勢迫不能得。欲請援淸國。而覺義未精而遂止。乃就此遼界我人之居而留焉。蓋將於此立得根基。積以歲月。養其氣力。必欲有事於報雪興復。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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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當初擧義之主意。兼慰死友不瞑之恨。此不得則耕斯讀斯。衣吾髮吾。隨同志而保一隅。得遂浮海之初心。此其不得已而如斯而已矣。萬一事有不測。至使華夏形影。終不得一隅之保。則麟錫雖愚頑。豈肯苟免七尺之軀而已哉。必自有隨時處義之道矣。然此華夏一脉。天豈欲永無乎哉。區區所祝。庶或天誘吾　君而扶吾國。得復舊日樣子。進乎此則中原出得大聖贒眞英䧺。汛掃腥羶。光復華夏。使殘生得見天下之淸也。嗚呼噫矣。是可有之否乎。麟錫之得失計筭。始終如此。伏願僉執事以不鄙愛與之心。終賜責敎指導。使知悔而免跲。無至貽陋士友。見棄萬世焉。是區區企望之至。麟錫再拜謹覆。
答疏儒(蔡光默，李鳳學，李相天。○丁酉八月二十八日)
麟錫稽顙白。國家今日之變。天下萬古所無之大變也。天下萬古所無之大變。出於今日我國。所以畿關三南。皆以萬死心奮發擧義。是義也誠天下萬古所無之大義也。諸處擧義。惟洪州最多忠義士大夫。一國惟洪是恃。噫。彼一箇不道負國附賊而敗事。因此大義未伸。痛莫甚矣。僉執事不挫其氣。益激忠義。乃復爲叫閽之擧。前後四疏。得使　聖上還御。旣有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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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擎天之功。繼請討復。累蒙　恩批。庶有扶綱常振禮義之漸。是將天下萬古所無之大義。成就於僉執事之手也。如麟錫之擧事狼狽。出疆窮縮者聞之。卽愧汗欲死。而亦幸終賴其功。得爲人類也。更望千萬勵志竭誠。以大終事焉。麟錫負罪極重。罔措其身。忽伏蒙　聖恩天大。命使召還。生死肉骨。猶屬緩歇。感激涕泣。不知所云。以若感戴　聖恩。其爲趨赴　召命。豈容少緩。然顧其爲罪。則爲國而不能復讎保華。爲親而不能守制居喪。是負忠孝大罪。負忠孝大罪。其何以抗顔冒進。故還至楚山境。不敢更進一步。蹲伏請罪。盖旣蒙　雨露於未料。更俟霜雪之倘來。情事至此而極慽矣。麟錫之爲人。將擧世之不與。而惟僉執事昔嘗往來旋力於楊原等地。今又賜問於萬里異域。感荷德意。如何可忘。來後之事。惟願益荷僉執事之大德大功。見乾坤之廓淸。邦運之中興。終作𤱶畝知罪蟄伏之物也。惟僉執事永垂哀憐焉。卽此仲秋。伏惟僉體節何似。深乞爲國事爲斯文。千萬保重。以完大義。麟錫稽顙謹謝。
呈同志諸公(丁酉九月九日)
麟錫白。麟錫之不肖。只知報　國讎保華脉之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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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已。而率爾爲乃者之擧。不惟力量不逮。擧事狼狽。爲天下之所笑。亦有知思極昧。處義錯誤。爲士友之所憂者多矣。則有以詳陳旣往所爲。以正其得失。說當頭與將來所處。以請其可否。以爲聞過受敎之地。而求免爲君子之所棄也。盖麟錫初擧事而伐倭。誅亂賊黨與之觀察郡守也。宜卽具由聞　君而未得焉。實由當時　君上爲亂賊脅制。在羞辱罔極中。如雲霧蔽塞。日月剝食。凡爲臣下者。雖有貞忠大義。亦無地暴白。夫有忠義而無以暴白。則其抑欝憤寃。爲如何哉。旣而屢有　宣諭。謂始義終亂。使卽解兵。夫兵之不解。所以終義。乃目之以亂。使之必解。明知其非出　上心而出於挾令。此若受之。是自疑於亂而徒有掣肘於事者。故不敢受也。然自　上因亂賊誣告之換義爲匪。多有疑慮於各處義兵。而惟於麟錫之爲擧。不無洞燭焉。(上甞曰。柳某爲國忠心。嘉尙嘉尙。但擧兵日久。不有上疏。豈生長鄕曲。不識事體乎。又於忠原之敗。聞而驚歎曰。柳某不死耶。至於流涕。)開化賊兵之亟伐各處義兵。而最晩及於鄙陣者。想或出於　上意之周遮也。麟錫旣見敗初。欲决意隨死友死。被衆人力挽。旋又自思以爲當初擧義之意。爲慟　君父母后之辱禍罔極。而我禮義邦之永爲夷狄。斯道而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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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斯人而永獸。雖其非分可擬。而乃心則匡國存道。必欲有爲。而非專爲死。使余必死於是。其曰爲道而死也。則只宜自靖而致命。何必擧兵勞攘而後死可也乎。其曰爲國而死也。則彼爲臣者。並力以致亂。安坐而不死。獨余固窮深藏之賤。出而死之可也乎。諸友之死。非異於余心。値死不免而不苟避。立天下之大節。余則偶値可免而不死。以俟餘地。期遂初意。非負死友。所以副死友之心也。於是遂止。然倉卒臆裁。靡敢自信。無或其是當死不死而爲萬世之極誅也耶。於是爲向西再振之計。盖平山兪桃津，遂安宋尙奎言海西諸郡。皆踊躍奮發。兵至則可大振。而又遣人關西召募。還言其諸郡欲起而未敢先動。引兵以及則可從而起云故也。是時　宣諭五次至。至有口傳　傳敎。謂　聖躬之勒辱已洗。而追加傷歎。國政期欲復舊。至證以　御寶而表其心。(宣諭委員鄭彥朝來言今行　上親送之。累自傷歎其所遭。仍指　世子而傳敎曰。汝須備言予父子作髻着綱得洗前日之辱國政誓將次第復舊。至於報讐。予豈敢忘諸。但非急迫可圖。且曰。他諭書皆署新印。卽開化新法之印。 今此諭書。特命署施命之寶。四字卽舊印文。 正爲待柳麟錫。亦所以表予心。)麟錫以爲亂賊脅制。雖無前後異同。　君上之痛旣往而誓將來。如日光之漏雲。或有以照臨下土。則賤臣所懷之志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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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不聞。但其挾令不可受耳。於是治疏告之。以始有執守。不能不起。終有準的。不可遽止。今之不可遽止。猶昔之不能不起。雖百端挫折。十分艱險。何敢終惜一命。不效其力也。疏畢。卽發向西。比至被。迫於化黨。不獲已出疆。又不可昧然無事。爲檄百官。責其改過自新。各心　王室。明吾所以出疆之意。於是有請援淸國之說。亦出於慟寃迫不得已之情也。然覺得有苟且不安者。旋自斷念。及見士友之責敎備至。其論皆高潔正大。兼自愛人以德之至意。每每欽服而感誦也。然愚所見則又不盡如士友之所論。盖淸國之陸沉帝王神州。毁裂華夏法服。誠萬古莫大之變。莫大之罪。而我國以　大明臣邦。爲必報之大讎。自是嚴立防閑。三百年不替。至我三先生。一倍致意。而及其門徒自有謹守而不敢放過之規。然論其罪則在順治而不在後孫。獨有不能用夏之罪耳。論其讎則其在　孝宗尤翁時爲然。而在今日則華夷之分爲重而仇讎之防猶輕。何也。使彼已能用夏則亦可讎乎。其於我國。素許以自守禮秩。而至近年甲申之變。又賴其力而免爲倭洋。今日之被倭禍毁舊制。又其所憤疾者。今我遭此罔極。無計自爲。而爲求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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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地。則容有彼此一時輕重可權也。蓋彼時我華而彼夷。宜守其嚴防。今日淸固夷狄。而倭洋又夷狄之降爲禽獸者也。爲去禽獸之禍。則庶無不可藉力於夷狄也。可藉夷力。其亦有說。昔武王伐商。羌髳微盧皆在列。春秋狄救齊爲華而藉夷力。固聖人之所行所取也。綱目突厥伐隋。契丹伐周。夫猾夏。書寇恒也。而特書伐。南宋蔡州之獻俘。周氏以爲臣子之所快。中國之小伸。復讎而藉夷力。亦前哲之有權衡者也。若石敬塘受冊契丹而屈辱中華。唐肅宗徵兵回紇而重爲民害。借助非類。固亦前人之所戒也。然其無受冊無民害。惟在裁制如何耳。且淸雖曰非類。其中亦有中華古族。爲其朝列而誠心相愛者。其視突厥契丹回紇則有間焉。夫如是則爲今日臣子者。固無甚疑於藉其力也。但以麟錫之處地。則林下書生。遽自放開操守之䂓。於心終未安。且義理宜主謹嚴。時勢難得恰好。此所以前有擬議。而後更深有服於諸君子䂓責也。顧於遼之外境。就住我人之居。亦出疆之初。己所擬議者。深廣可居。庶富可敎。方意立定根基。因以廣延同志友朋。與凡一國豪傑之士而與之共焉。養得氣力。期以興復禮義之邦。此而未就。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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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　先王先祖之衣髮。講先聖先師之道理。固守華夏典型於一隅。以待天下之淸也。忽見使臣二員奉　君上恩綸而至。誦其大畧。曰羞辱莫雪。夙夜切齒之恨。曰湖關一旅。足以敵愾。而死亡諸人。極爲哀憐也。曰斷以爲義。流言日至。誥命師旅。出於不獲已也。曰父母之邦不可棄也。卽日促還。又曰柳某入北經歲。想多勞苦。嘉其所執。爲甚憫焉。噫。今日此事何故也。不覺感淚先下滂沱。而繼之儻然。不知如何處之爲宜也。應　命而趨赴可乎。違而隱避可乎。應　命而趨赴。則不說本國事機之如何。其奈一身去就之無常。違而隱避。則從此君臣之義永廢。其可忍爲乎。無適無莫。惟義與比。義顧何在。爛商久之。盡其所見之及。則盖曰　主上誤聽賣國之賊。以致今日之禍。然其致今日之禍。必由於厭惡寇賊無狀。不肯盡從之故。而旣致今日之禍。不能不悔悟而有切齒之恨。雪恥復舊。縱無其力。宜亦有其心。其於賤臣。初未嘗不深有洞燭。而中爲奸賊所誣所脅。有不獲已之　命。今有此　命。必其有詳探實情而終不爲奸賊之所誣。有變動機括而庶不爲奸賊之所脅。雖未知裏許爻象如何。而今日之有此事。盖已千新萬奇。如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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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火光。大旱雷聲。聳然不覺喜悅之心。且前日之不受　宣諭者。以以義爲亂。非眞伊矯也。今旣快許其義而無所問然。則可不謂吾　君之命乎。旣謂　君命則何敢不祗受也。於是受之。昔不受　諭。猶有上疏。今旣受　諭。又不可不有疏。有疏則不得不以待罪。待罪則不宜於異域。故入疆至楚山初境。蹲伏而上章。畧擧始終情事之不得不言者。粗陳復讎保華義理事勢之迫不得已者。終言負忠孝大罪。無以擧顔更進一步之意。蓋未收一毫爲氷冰冷情。憧憧爾思而自求其爲安於心者。然昧臆所及。恐不免有大錯也。前頭處義。復以荒麁之見料之。疏上之後。第觀動靜。如有漫漶殊異之意。其機或是奸賊慮我居北而用計。或是自　上與有意而復爲奸賊所脅。則當明言其故。暴之於世而還入北境。其無奸賊之用計所脅。而又不置而繼有　召命。則　君言雖感。國不復舊。已不可歸。且死亡諸人有哀憐之　敎。而無哀憐之實。生者又或畏蟄不得顯出。或受醜刑不見放釋。以身之故。及於此。其以何顔近踏畿甸一步地。亦何以歸家獨安其身。寧流落遐鄕。自勘罪苦也已矣。其或幸而天有悔禍。國復舊樣。則歸蟄𤱶畝。省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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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苟延餘生。不幸而天終不悔。國事永非。則不蹈東海而死。必終爲遼東客矣。然亂極則返。陽無可盡理也。日望天庶幾悔禍也。然一邊思之。則今日之變。何許大變也。吾之擧事。出於何心也。終焉出疆。余不得已也。而　召命之至。曰羞辱莫雪。切齒之恨。此事忽出於亂賊脅制之餘。吾　君其庶幾歟。去就無常。非爲邪則可也。蹶然而起。乘着疾足健馬。奔馳到　闕下。北面告　君。東面西面而告百官。痛陳大義。有合則竭吾心盡吾見。爲說方畧次第。以之必有事乃已。不合則一告而未已。再告而未已。三告而不得已而已之。曰吾責盡矣。亂賊讎夷不可並生。可以復去。於是去之。終求爲向所云云數件計。則其惻怛光明。大相遠於苟苟事隱避。屑屑觀動靜。而庶幾近於古豪傑大人事。顧誠意力量之未逮。不免俯作小䂓模。甚矣吾拙也。時與兪友桃津相語而歎息也。不肖之所爲於旣往。所處於將來。有如此者。正要質諸愛我之僉尊盛德。其於己有愆尤者。聽責而深誨。方有醜差者。受誨而盡正。得以終立於君子之下列。盖麟錫愆尤旣多。醜差又加。則不說此身之永棄於天下爲可惻。其於終缺斯義。爲世道之羞何。雖圖整轍。易迷當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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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望各垂哀憐。百爾道之。麟錫謹拱手而俟命。
　　追呈(丁酉十月十七日)
麟錫旣入楚山。上疏待罪。有諸士友書追至。爲說方畧。趙友友三言出而應　命。一陳大義。合則服從。不可則去。其餘擧以爲當隱避不出。及聞入疆。多貽書切責之。麟錫甚恨其書後到。無及取裁而爲之瞿然也。然麟錫前後處義。皆出急遽。惟此事在緩平地。自以爲商量得盡。今如此。豈義理無窮。私臆權衡。大失正平耶。抑諸士友以正大磊落之見。爲慮麟錫有缺於義。愛念誠切至。而猶未及度其地而察其心耶。麟錫爲念天下事。亦自顧其身。惟求無缺於義之一字。豈敢自慢也哉。顧所以商量者。則盖當初不爲殉道而遂志。不爲避世而㓗身。特以我禮義之邦。父母之國。乃從萬古而爲華法。參三才而爲人道者。所載底單件器。而舍此單件器則無其載矣。故從士友爲之擧義。有以冀匡其器存其載之萬一。固不量分度力。極其僭妄。而乃心則然爾。且其爲心。誓終不渝。故至於入北。雖請援之事。不無苟且而猶暫擬議。別立根基之計。非不迂緩而猶且營爲。若其保守於一隅。亦興復事未成後不得已之末計也。今有　諭旨。旣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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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辱莫雪。切齒之恨。來使亦曰雪恥復舊。　君上之心。朝臣皆有是心。雖開化之類。幾箇骨子外。亦不無是心。幾箇守舊人。因　上心將欲有爲。故爲是事。事不可若是其幾也。抑亦理之所順也。事體之不可不愼。形勢之不可不審。雖不敢如趙友所言。豈可漠然無變動。無變動則豈當初擧義之心哉。且自　上雖洞燭其爲義。而中間爲奸賊所誣而頗疑之。(弘，吉輩弑　國母。其禍將無所不至。允，完輩殺數賊救　上躬。彼以利奪權。非以忠討逆。然　上或信其爲忠。麟錫擧兵累月。誅觀察郡守。且用國藏而不之聞。　宣諭累下。一幷不受。不惟不受。申箕善之爲宣使而爲李範稷之所囚。閔泳綺之爲宣使而爲把守將之所捉。雖非所使而責則在焉。末乃不受　諭不解兵。至於入北。而彼之所誣罔極。　上之捉之。容或無恠。)今復因人所告。覺察其無他。而特送二使於萬里異域。　諭以還國。於此畧無感動。未知於事體竟如何。且不免重致疑嫌。且前之不受　諭而有上疏。後之受　諭而不得不上疏。有上疏。不得不待罪。待罪不得不入疆。向已畧言之矣。或言必也見欺。可欺其方。何害於子產之爲智也。或言必無其望。已知道之不行而無廢君臣之義。得見王有去志而猶有予日望之之語。自是聖賢之爲心也。若隱避不出。初爲避世潔身而來者。固宜如此。以若所爲而爲之。未見其安於心也。非敢曰擬之。以類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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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錫之所爲。有如伊尹之任邊事。而諸士友乃以伯夷之淸邊責之。所以雖感愛念。而猶疑其未及度其地而察其心也。疏上蒙　批。有曰改悔自首。極爲嘉尙。特赦爾罪。以開自新之路。麟錫所以引罪者。只以爲國不終義。爲親不終喪二事而已。然其負罪也。謂痛恨則可。謂改悔則不可。其待罪也。謂應　命則可。謂自首則不可。然則是　批也無乃大矛盾於日者　召命。而爲小變於向之以義爲亂之挾令耶。嗚呼噫唏。此何故也。在麟錫而改悔其擧義。則此天地罔赦之大罪。　君上之赦。何足以慰之。在國家而特赦其改悔擧義者。則醜夷亂賊之依舊橫恣。不見是圖。而綱常之墜。人類之滅。無復望其挽回矣。(治疏時來使謂只以疏草至京書上。麟錫謂告　君文字。豈可使人。至擧張旅軒上章。書其拜之實數事。以證不欺之義。親檢精寫以上矣。今聞　位號改書皇帝字。從開化法云。雖曰非我所爲。而可勝痛歎哉。)前書所言還入北境。固亦素定。而第以私情有臾商量者。麟錫自爲悖妄。三年不奉饋奠。大祥奄至。將自外脫喪。人理頓絶。徹天罔極。以故前在遼時。數次向桃津言欲從間路。亟走還家。趁祥日伸情。又亟走來。固知於事體有損。自有以少紓痛迫。人亦或謂觀過知仁耶。桃津極以爲不可。姑不復生意矣。及是。錦溪，恒窩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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迨此。當還來伸情。前此脫衰從戎。出於萬不得已。不能歸奉饋奠。勢格形禁。莫可得也。今有可得之路而此猶不然。大欠道理。必有百世之議。自家道理有欠。安復爲天下道理。衆士友亦皆爲是論。(士友前言當隱避今言當還來伸情自是矛盾豈前以隱避爲正而後覺伸情爲重耶)聞是。哀痛迫切之心復發。自忍不得。雖有節谷之書極言不可。言亦正大而不敢從。且以爲格禁旣解弛。而　批旨則疎外。自作行止。庶無拘嫌。若　批旨隆洽。或再有　召命。則實有嫌。勢不可行矣。然不改悔而謂改悔。不啻如尤翁巨濟時事。千里山川。而面帶羞。私情所迫。今縱不能還北。其枯死島中之願。何嘗須臾忘哉。竊自念其始終所爲。當萬古所無之變。用萬古所無之權。權非聖人不能用。而以沒覺無狀者而用之。宜乎低昂稱錘之頭頭必錯而參差。議論之每每並至。然其所定於心者。盖雖累變事形。而身與華法。俱存亡而已矣。亦望諸公之垂察焉。麟錫追白。
呈同志諸公(戊戌正月十日)
麟錫白。麟錫向來入疆。雖自謂出於惻怛。而其亦愚癡已矣。今只爲終喪伸情而來。前亦有終客遼東之語。旣行吉祭。乃玆起程將行。或謂曰何爲其去也。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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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毁削之禍矣。苟可以保衣髮。何必去父母之邦。謂禍復作。待其作而去之。不亦可乎。固慮醜爵之將至而凂我。然是則自外至者。處之自有其道。若又因此而痛陳所見。雖無望於其說之有行。抑有事於吾義之得彰。亦未爲不可也。且逆黨權潚之子濟惡讎誅而欲報之。適旣有事。不知者以爲畏此也。亦不無其嫌也。曰。苟我不可去。豈可以讎者而有去。且欲防患。古聖賢所爲。微服戒心。亦豈無其道乎。苟我可去。豈可以其嫌而不去。且以不知者之言。爲父母國之去者。亦何傷乎。醜爵之至不至。固不可知也。如其至也。何可待其至而自取辱乎。自取辱而要彰其義。吾之所不知也。必可以保衣髮。誰則樂去父母之邦。以若國勢。必保衣髮乎。待禍作而求去。作禍必急。可遂其去乎。雖旣去而國若復舊。必保衣髮。可復還也。噫。麟錫向旣爲國不復舊。終客遼東之說矣。目見國事不惟不能復舊。益罔極而永非。無事不然。而至於十五臣發通。大臣率百官上章。爲加　君上以皇帝僞號。則無復可說矣。其以極逆泳孝甲午變亂。五百年　祖宗重典。四千年華夏遺制。以世讎血讎夷狄之降爲禽獸者之倭酋制度。而爲天下萬古大變大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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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之更張改觀之煥然。稱之周邦新命之猗與。而謂所未遑者至尊之號。乃泝源而歷陳之云。羲農稱皇。堯舜稱帝。禹湯文武稱王。其至尊則一也。而又云羅曼德，奧土俄俱用至尊之號。遂以我　君父之爲堂堂天下禮義之主者。等之於醜夷之列以辱之。而三皇五帝夏殷周之爲聖神文武繼天立極者。又已混之於其間而辱無不及矣。昔日君主之稱。毁削之禍勒也。勒則其辱猶或可洗而國事猶有餘望。今日之擧。百官庭請。朝賀懽然以慶之也。則其辱罔解而國事永非矣。國之爲夷狄。始於孝範。中於弘吉諸賊而未盡定者。終於今日時輩而成其極矣。若其毁削之暫止者。又誰禁而不亟沛然行之也。尤可痛者。世變之極不極。必觀於人心。而人心之變。今無復加極。彼宦業中人。雖自謂位高望重者。觀勢向背。自是伎倆。則固不足責矣。而世之名稱士流。初欲自好。昔能變聲色異議論者。今皆回頭擧足。登其路而和其塵。涉其水而遊其波。是揣其故。開化輩厭其惡之獨歸。慮其事之難該。必屈稍異者同已。以攬取餘人之心。而其稱士流者。當其開化未固。猶有正邪兩歧而可寬時。特循名而却立。及其邪逕窄前。更無去路。則遂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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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而投入。旣自爲溺水之鬼。則又欲引溺其餘。甘言利說以陷之。陷之而不溺者盖鮮矣。若其懷私盜名。務爲中庸者。善用陰陽扶抑之術以媚世。其沽直市義。別生稜角者。遂作諂屈之態。生鄙汚之心。以脫禍而棄廉。其或深懷痛歎。介然守正者。卽不過乖僻不識時之歸。而凡逐行逐隊。與世進退者。莫不希覬奔趨。若逢時節。滔滔一世。物情大變。慘矣乎爲夷狄禽獸之地。以禮義舊習。至於此極。誠所未意也。是孰使之然也。嗚呼。其末如之何矣。時事如此。安可一日得留。與亂賊讎夷雜處並生。而又與時輩。至或相梗而別爲勞攘耶。所以决然踐前言而去也。然是去也上而違　祖宗父母之國。下而棄墳墓離親戚別士友。而亦未易得好還之期。則公私大慟。有倍於前日。而實無以爲心也。最所關心者。到彼之後。不宜無事。求爲向所云云數件計。而必得於一用存華夏形影於天地之間然後。爲可以不負當初擧義之心。慰死友不瞑之恨。而得免天下後世之大譏笑。顧庸愚昏昧。處義每錯誤。做計極疎濶。自無以有爲。是以所望於士友之助。不得不切也。伏願比前益加愛念。不謂異域萬里之遠。而因便頻賜警責謀劃。使免大狼狽。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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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之幸。亦望諸公當前頭無窮之變。益加努力。崇德明義。寒松砥柱。萬萬自重。使世邪不得亂。而斷然以立天地心。扶先聖先師之道爲心。俾麟錫終承下風。爲有所恃焉。伏紙不勝悵惘。麟錫再拜。
與同門諸公(己亥二月十八日)
伏惟仲春。僉道體萬安。或相隣里。或相百里。或相千里。有以會輔相益。有以聲氣相應。憂樂與共。必有事在。爲之瞻想健羡。麟錫等遼榻大冬。得免凍死。坐見春陽。益切家國之思。華翁集。前聞開刊役於坡州金友家。今印到幾卷。此時辦此大事。豈非至難。使夫子大道廣布警人。豈非極幸。亦豈非天地陽春。活動苗脉耶。諸友兄之爲師盡誠。金友之克成父志。又感服無已也。麟錫等比竊有念國家大變。區區擧義。不成復讎保華之志。因而出疆。爲所謂準保華夏典型之計。然回思我國爲天下禮義之邦。萬古華脉聖緖得以寄寓。而爲致道學淵源綱常行實盛多炳煥之實。以爲天地正當結梢者。將掃地無痕。不覺喪心短氣。不揆僭妄。爲此通告八路各邑士林。是亦保華衛道。基來復之策而不可已者也。但事係浩大。正爾悶歎。雖然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而天意人心。似應有響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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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理。惟其謀事。必待有誠心風力者。而八道列邑。豈無其人。姑以平日聲氣所聞者。爲之擬望。不計知面不知面。致書相告。安知其不憂念誠意百倍吾輩。而又各不舍所知。有大動風於意外也。但其先用設力。必以吾同門諸兄乃可。幸望諸兄勿謂其浩大。合同盡心。出謀發慮。期於有事乃已。如何如何。各道及列邑有司。在爲擬望者主張裁處如何。而若周旋其間。通貫血脉。又須用吾黨。亦望爛商其人。必擇少壯敏勤善幹事十六人。每道各掌送二人。專心致力。千萬千萬。此盖不可已之大事。諸兄之爲心。豈以弟言之緊慢。有勤慢哉。事若湊合時。其定所本國連懷金宋大門庭之間。以界八路中半。而有洽物情最好。其次此地。此地刊役稍便利則有之。未知諸兄意亦以爲如何。此事旣然矣。不知何時國復舊樣。復得相會爲樂。如前日否。嗚呼唏矣。麟錫等謹白。
與屛山刊所諸公(己亥三月二十九日)
麟錫等謹白。歐羅巴氛祲恠鬼輩邪說。剝喪斯文。不得使我錦溪，恒窩，敏窩，覺齋以下諸公。開刊我先師華西老先生文集也。此時何時也。噫其壯矣。盖我華西老先生。承聖賢後。立天地間。學主理而任闢邪。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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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私奉帝衷之要法。尊中華攘夷狄之大經。一生命脉。滿腔苦血。自堯舜以至文武周公而道在上。自孔孟以至程朱而道在下。自栗尤以至先生身而道在外。其外也者。又有北虜毁裂衣冠之餘。西鬼之浸淫宇內者至。斯其將不知何所寄而存於天地之中。則先生之作而爲之也。蓋非偶然。而斯文其在玆矣。繼之者有我重庵省齋二先生。發揮之光明之。有以扶植綱常。整頓乾坤。斯其皆先生之功也。三先生沒矣。大禍滔天。誰能障之者。乃至今日罔極之境。唐虞四千年華脉而絶焉。孔孟二千年道統而絶焉。　祖宗五百年制典而絶焉。禮樂而糞壤焉。人類而禽獸焉。而其極至於野血玄黃。衣冠之族。聖贒之徒。受禍罔極。斯文沒奈何。墜地盡矣。俯仰天地。回顧天下。無可着手處矣。滔淊一世。爭夷獸之是化。而戴冠讀書。崇尙斯道。懼其名之或近而哀其氣之自沮也。于斯時也。我同門諸公。闊袖大服。起而相會曰。華西先生文集。不可以不刊而布之也。不果壯矣乎。是其意必曰先生要法大經。命脉苦血。理與天地同其有無。今其投人目而警人心。天命斡旋。若或存乎其問。而畢竟七日來復之機。在此而不在他也。斯文在玆。使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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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於地。吾其責矣。噫。天之欲無斯文也則已矣。天之未欲無斯文也。彼之氛祲邪說。其如天何。彼其剝喪斯文。不得所以諸公刊先生文也。刊先生文而使斯文之有不得剝喪。非直諸公爲爲先師之道。實所以奉天心而不違其欲也。麟錫等獨在萬里之外。聞之不覺踊躍歡喜。而又悲不以身往助其役也。遂爲是言。以之相發諸公之心。麟錫等謹白。
告訣親戚士友書(庚子七月十八日)
麟錫宜愼幸生禮義之國。內有賢父兄。外有華西重庵省齋三先生。爲天下之大宗師之師焉。粗聞聖贒之道。知春秋之義。故向者亂賊倭洋。滅我四五千年皇王制度。二千年孔孟道學。五百年　祖宗典型。夷邦而獸人。故擧義討亂賊讎夷見敗。未卽隨死友死者。冀或扶華夏一脉。吾二人與後凋及諸友同來遼上守義。以爲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以待來復。固其心也。雖加一日。愈於已。因建孔子廟。擬配朱子宋子。又別立影堂。奉我三先師。同門賢德雲庵朴公。又擬配今番死節十贒及李實谷，鄭建中。以爲依仰講春秋之地。不意中原起義和拳。自稱伐倭洋。蓋與我國東學相類矣。勒削我髮。故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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幷死。所可笑者。不死於亂賊倭洋之手而死於淸人。所可痛者。在此爲維持天下禮義一半分之計而未遂其志也。所可悲者。衆士友從我。或拔宅或負笈而來。共守大義。遭此厄境。又多散在各處。不得盡而訣。又方與遼上寓居我人。共講鄕約。偕之正道而未遂也。雖然天也奈何。一邊思之。平生誦法孔子。死於孔子眞像之前。而其地自是堯舜文武之古疆。未爲下於故國也。且不見夷獸汚穢。去之帝鄕。從三先師及父母先祖側。侍　先王先聖先正。亦是快事。有一事仰托者。先師所爲華東合編。卽速刊行。愚等所營東國風化錄。亦宣力成就焉。此不是小事也。如何如何。麟錫，宜愼白。
答平山士友(癸卯八月)
諸公各以書垂問。而緣於倥傯。只以此一紙奉謝。極爾主臣。示諭謹悉。而請一言事理之所在。以冀諸公之細垂察焉。夫人行止處事。適於義可也。麟錫還國。旣不得在家。則所住處當有義據。故　皇廟所在之華陽。箕聖開小華之關西。有所擬議也。然華陽勢有難及處。關西雖有幾箇士友。皆新面。亦未易往托。惟平山多同門士友。情若兄弟。且有省翁影室。抑爲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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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也。故爲住定之所。然士友終不如同家人之宜。省翁影室。尙輕於奉家廟。且省翁影像。故鄕亦奉之。實未見快有名義。惟聖像旣自遼奉來藏此。則正欲立祠。重有依據。而未及發口之前。諸公幸先有經紀之念。揆以事體。依遼上例。聖祠配朱宋。別奉三先師。極爲典重。訒齋兄且深然之。而特物力爲難。僉議欲建聖祠於省翁影堂後。以影堂爲聖祠講堂。更立省翁影室於聖祠之傍。愚亦共相基址而論定。然於心終未安。盖聖祠太尊。以省翁配之乎則極有不敢。不配乎則省翁與不奉同。還有缺然處。然且事力難辦。雖於麟錫。有一日是急之義而未易速成也。麟錫行關西路中。言其未安之意於申君一。君一言諸公且欲以自家所居屋子。爲省翁影室云。故心甚然之矣。旣到關西。則士友多相應求而卽宣力建聖祠。則素所擬議者得遂矣。時節谷兄遠枉。麟錫從容言平山旣未及立祠。而此有先焉。聖像當奉之於此。節谷不聽許。盖爲聖像先到彼中而已有論定也。故不得强之。移模奉之矣。昨冬有諸公書。言方營聖祠。幷立省翁影室。故答書旣言未安之意。如右所陳。又謂依遼上例則似可。而但若麟錫自主。然其意蓋出謙辭。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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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然。旣還國。據義立聖祠。則國中當用一處。若至爲兩處則太猥褻張大。於心有所未安。亦必有當世後人議論也。如　崇禎皇帝。有再造恩。環東土一草一木。莫非　帝德攸霑。雖說可家尸戶祝。然尤翁建　皇廟。若至重疊。當爲猥褻而其義反輕矣。及承來敎。還覺憮然。更以此事有所思量。爲麟錫自主乎。則果有猥褻之嫌。爲諸公主之乎。則事面亦未見穩貼。未知如何則可耶。第當奉面而商處矣。若省翁影室。以栗谷欲取崔文憲書院奉孔子。別立文憲祠於其傍爲據則恐不然。栗谷此事。非出於尊文憲之意。故其子孫不聽。弟子爲先師之地。豈可以此爲證耶。此不過物力不足之致。當宣言聖祠與影室之同處。非不知未安。特以物力爲如此。早晩物力足時。當別營影室於他所。而待足物力。必有事焉。當然矣。聖中書與君一，景範。言言載寧數三士人。許許模聖像。立祠供奉。此則大不宜。盖孔子人人所師。人人供奉似可。而事體極尊嚴。實有不敢者。故諸先師未嘗行之。昔省翁在世時。門人梁斗煥櫃奉聖像。朔望行拜禮。則語其不可矣。顧麟錫有此事者。盖當天地間創有之大變。華脉聖緖見亡。故旣據孔子春秋義。有爲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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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實谷往曲阜。告擧事之由於聖廟。因奉聖像而來。且與亂賊夷狄相抗之際。容有重爲憑仗依據。作義作勢。以希一半分效益。故乃敢爲是。若不然則妄之又妄。僭之又僭矣。然常懼僭妄而有所兢兢也。是以殷栗金淳範創立書社欲奉之。曾已不許。前此龍岡趙大憲使爲摸畫時。渠亦取摸一本欲奉之。不許。豐川李善校亦摸一本欲奉之。今來殷栗相見。語以止之矣。獨我有爲。禁人有爲。似或不公。而揆以義諦。蓋有然者矣。若載寧事。想亦出於慕聖之誠意。而於義似無可據。旣無可據。則爲者許者。却皆無謂。畢竟事面爲麟錫之所許也。麟錫所爲。旣懼僭妄矣。奉之兩處。亦旣未安矣。况許人又奉之。此何事理。是麟錫爲一好事者。所謂區區義據者。作一戲設矣。此事不可不使之還寢。而未知計之所出。誠覺憫然。聞此事節兄特許之。節兄之意。愚亦知之矣。以節兄之明。豈全不知未安。特此兄憫世邪亂。欲廣設而有事。性喜謀忠。人所苦懇。不忍排却。又與吾兄弟是似。無相疑憚而然也。然此兄旣爲結之。則解之者又此兄也。此兄必有善解之手段。是則可恃也。若不肯解之。則此兄雖勇。將不耐得過麟錫之猛責矣。麟錫今作故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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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於十月。還到寓所。蓋營刊重翁集。待還到後可始役故也。程期甚倥怱。不得訪各處士友爲可恨。淸聖廟十九日講會之約。昨旣令允直先往告之。此蓋爲抗世邪之一助。而亦要會面衆士友也。恨不未發程時早定是計。携同關西某某老成士友也。自餘俟奉面罄布。
與關西士友(甲辰八月二十一日)
伏惟仲秋。僉體度萬相。區區拱祝。麟錫一味憒劣。就白崔勉庵，李錦溪，柳恒窩諸公。爲先師華西先生後事及講修緖餘事。設契發通。今春通到石溪時値搶攘。未暇向議於僉尊。有以宣力矣。今其契事。門下淵源及京鄕搢紳士林響應。漸次就緖。再此提及于鄙所。玆以佈達。盖先師德學事功。非特爲一時一世之宗師。整理後事。講修緖業。何等天下大事。無此契不可也。淵源所在。在所盡心。至於國內士林樂聞而共焉。槩見先師功化之符驗。大同尊慕之公情也。若關西一道。雲翁以先師之道倡之。士風大興。所以淑其澤而服其德。尤不與他道比矣。凡淵源於先師及素慕先師之風者。望幸共此契。以完大事。千萬千萬。玆更各邑定有司。淸南淸北。答定都有司。盖事要統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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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圖神速。乞各盡心。主臣主臣。謹白。
呈邦內士友書(甲辰九月)
嗚呼痛矣。常言國變罔極。世禍罔極。至於今日。眞見其罔極矣。自歎何以不死於前而終焉見此也。嗚呼。以吾身言。則禀皇大上帝之降衷恒性。受萬代父祖之氣形膚髮。蒙　累朝聖君至治之澤。承先聖先師至正之訓。而乃爲獸而死矣。以　國家言。則　列聖作於上。羣贒興於下。禮樂溯帝王。文物移華夏。百度俱美。萬倫盡備。爲東方開運之第一盛際。中國治平之全脉結梢。如此至正極好。天下所獨。萬國所無禮義之邦。而乃爲夷而亡矣。以世道言。則唐虞三代治隆俗美。漢唐宋明法守制傳。而爲中華之大。堯舜湯文道以傳承。孔孟程朱學以繼開。而有統緖之重。是大是重。惜乎不容於中國。幸矣猶寄於我東也。我東承此重大。上下疲精。先後竭力。保守講明。一葉獨靑。萬古生色。此將永絶而無形影於天地之間矣。噫彼亂賊。亦生我東。亦蒙　國恩。本亦人類。何忍招讎夷而自噬其國。率猛獸而自食其類也。若彼滔滔衆人。本皆忠孝以性。好惡以情。顧乃陷溺摧折。類多易心換腸。甘樂於受禍。其亦甚矣。亦無責己矣。惟讀書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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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稱士者。旣嘗正衣冠講道理。說尊攘時義。又爲人所指目。豈忍自同於衆人之無責。且夫人爲天地之心。而士又人之望。可以無責己乎。任其責而必有事焉可也。任責有事也如何。卽前所謂擧義去守致命三事是已。蓋致命則身殉於道而善終。去守則身與華脉並存。擧義而有成則身國華脉偕存。敗則能與讎戰而爲榮。事雖殊而其義一也。今將擧義耶。勢可爲則如何不爲。苟能存國保華。其功莫大。昔孔子於管仲之區區覇功。尙許其仁而不比溝瀆之自經。况玆大義斷無可疑也。但今人心事形。異昔乙丙之歲。終末成敗利鈍且置。初頭且不粗凝得事。義固可爲而勢不可爲也。雖切爲國願忠畢義而只得置之。置之惡可已於痛憤也。其將坐而致命耶。身與道正終。事順而心安。蔑以加矣。但幾箇正人自盡而泯。一色而盡禽獸。今日以後此天地間。掃盡萬古以來至大至重之華脉聖緖而無形影焉。則仁人君子豈可無至寃極慟之心。宜或思其餘也。惟此有去守一事。去國雖慟。守義爲大。盖痛華脉聖緖之有絶。求得天下之深區曠地。會得一世之陽類同志。依舊是衣冠焉。依舊是經傳焉。依舊是禮樂焉。成得小華別界也。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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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來中國萬千年而不容於其地。則寄在於我東。寄在我東累百年而莫保於其間。則移置於是。是其近焉則雖加一日。愈於已。遠焉則可以基來復。而抵天下之淸。如此則非特守身而保華。興復禮義之邦之機。又未嘗不在其間。而可以酬一時去國之慟也。事之不可以已也有如是矣。誰則言事迂。華脉之絶。是何等千驚萬愕底大變。華脉之保。是何等千奇萬幸底大事。陽類會得幾百幾千。用出一團誠心。上下天地神祇。萬古帝王聖贒英靈。如之何其不感動。如之何其不隲佑。無其誠則已。有其誠則必有其事矣。是事也得其地乃可。而麟錫昔在遼東時爲是慮。盖嘗搜問得一可擬處。身將先焉而願與國中多士友共之。凡我同胞陽類君子。察此事理。蹶然起身。勢且急矣。可速而不可遲也。或言今雖起削。必異於昔。昔則弘吉諸賊。旣弑　國母。生出大故。莫能自安。所以急起削禍。期於片時削盡一國。國倭國而人倭人。爲渠圖生措身之計也。今也倭寇亂賊。掌置我國。可自優游卷舒。又懲前敗事。必不急勒。且倭亦容守舊不削者。必用此例。事未必如是。設不勒而用其例。國與道俱亡。僅存一髮。豈是爲幸。又安可持人性情。而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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讐夷之節制。亂賊之指揮。先削者之左右陵踏。一時半刻。苟且生活。容忍居住乎。不死則去之可矣。盖麟錫自爲身謀。則渠年過多。死日斯迫。安處隕命而已。何必自取千辛萬苦於氣力垂盡之中。誠以至寃極慟。有不可已。幸賴士友之致力。得有保華夏之苗脉。朝見而夕死可也。庶亦諒此苦血矣。麟錫謹瞻望再拜。
守義義諦通告邦內士友書(甲辰十月)
麟錫等謹復邦內衣冠門庭陽類君子。竊以大禍迫頭。五百年　祖宗典型盡滅。而　宗社不知所稅駕。千萬古中華大道方絶。而無復見形影。正邦人類將不保父母體髮。而永爲禽獸。禽獸之餘。又將魚肉。嗚呼痛矣。當此地頭。爲人類爲士子者。不可無處變之道。處變之道。有擧義殉義守義三事而已。然擧義無力。不可爲也。殉義極其㓗凈。而無救於華夏道脉。故區區淺見。斷以守義爲定。而爲去國保華之計。旣有書告邦內士友矣。士友多言去國有所缺然。聞是言。心甚慽慽。因復思量。不必去國。在國以守義更好。而有不得不然者。盖　宗國士類相爲依附。未有無士類而　宗國獨存者。若爲去守而擧邦士類無一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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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其無如　宗國何。且我　列聖王羣先正承萬古帝王聖賢之統。奉天地之心而作禮義之邦。繄我人士培養爲陽類。其恩與天罔極。宜思報答恩萬一。則坐而守義可也。然零星士類。各在家守義。則勢極孤孑。難望保守。必也會集一處。合同成勢乃可。盖一國陽類合同守義。則天地鬼神。古聖王聖賢曁我　列聖羣正之靈。感動陰隲。擧國人民。興發歸正。天地陽脉。華夏聖道。人類正形。庶幾得保。而　宗國亦有復舊全安之望。夫我大義以仗。衆心齊一。彼讎夷亂賊。雖曰强悍。必不得犯。而我之正氣回蘇張旺於宇宙之間矣。設彼豺狼。冥頑不諒而有犯。我且殉義。永有辭於萬世天下。復何憾焉。顧雖人地藐微。不足與議大事。而不勝痛憤。敢陳此義諦。伏望邦內君子。不以人廢言而采納焉。所會之地。當以衆議議定一處。而若未有適可。則麟錫所寓平山地。旣奉聖像。有可以依仰憑仗。且多原居士友粗有方畧。乞賜俯諒。第念時下一齊會臨。以待有變。甚合事宜。而勢或有難者。先進長德。促駕先焉。其年富强壯之士友。削禍起日。起身疾赴爲可耶。或慮主和輩厭此有事。執去主議者幾人。設此有之。古有漢蘇武，宋洪忠宣。我國之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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淸陰先生。何足介意也。嗚呼。此一事今日天下。不可無爲者也。麟錫等惶恐再拜。
與兩西士友小紙(乙巳)
麟錫以在國守義。爲定義諦。且衰境隤耗。稍思幽靜。近於春鄕。求得一區。曰谷雲壯山。絶險之中。中稍開濶。人家洽七八百戶。土饒穀多。民俗頗淳。四距外村。四五十里。昔梅月堂，谷雲，三淵三先生卜居。一時名賢嘗會遊。有以七仙洞名村者。谷雲居時。嘗奉孔明，梅月堂遺像。後來士林起祠屋。並享谷雲，二淵，成明灘。年前毁撤。近日崔勉庵就其地。設壇行享禮。水石絶勝。可與華陽洞相伯仲。華西詩。有若使尤翁見。商量建廟時之句。谷雲占得九曲。三淵又定一曲。刻太極八卦河圖洛書矣。已買得小屋子。盖守義處所。以平山爲主。於此置家人。乃往來西道。爲隨時適宜計。未知此事如何。
與士友書(乙巳八月九日)
伏惟仲秋。僉體節萬重。麟錫來留關西。病於夏秋。尙未蘇。時禍無復可說。抑愚願有講會於華陽洞。春間其近傍士友來見。要爲是會。病未遂矣。今則雖帶病。期必爲之。蓋事今罔極矣。成衣冠大會於今日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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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可已一也。我　皇明兩皇帝廟前。泄慟而冀或有冥佑一也。會落落士友。胥相慰且吐衷。兼講處義。得有萬一自守扶持之策一也。夷類逆輩。使知有士氣而國與有光。庶爲一半分强此之道一也。或言曾前多少講會。人輒非之。時輩嗤之。夷類騰諸所謂新聞紙而弄之。今更有甚。而是則不足忌。不惟不足忌。實爲不妨而有辭也。以今十月七日定期。而仰告於諸執事。伏望看此爲迫不得已之大事。不計近遠。必爲臨會。使區區得被君子之末光而參聽緖論。且無會則已。會不宜寂寥。乞各廣引所知焉。情出迫切。事涉惶恐。竊想有以心惻而德宥之也。麟錫白。
與崇華齋印所諸有司(乙巳十月五日)
分悵可復說。伏惟僉體近益神衛。麟錫隨池錫奎。取路谷山。歷其家。受針於隣醫。間關到寓悽。費凡十六日。膝痛無顯增减。竊念諸公爲我先師重翁文集印事。到底用心。往歲事旣準備。不幸兩國大兵搶攘而停止。見今雖無搶攘兵禍。世亂爻象。愈往愈急。冒此而復理前緖。辦艱財用。費極心力。必期準事。此蓋極慕先師義理文章卓越晩代。慮或散逸。要急警發人耳目。次以深察愚陋情地。俾舒懇迫而致欣滿。區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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曷不感激。奚翅區區。凡我同門士友皆然。遠近聞者。莫不欽誦也。顧以病勢。冬宜蟄棲。不得周旋承議。唯是之爲悚。此極大事。第望慮益周詳。議益完密。迅速就緖。固知諸公無些寬意。不遺餘力。而又此爲疊牀。東臺車上舍興義出大物力。思之益感。而又廣誦人也。自餘謹留。不備。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五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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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告一國搢紳士林書
乙巳十月二十九日。柳麟錫痛哭再拜致書于在朝退野公卿大夫國內儒門士林凡百下執事。嗚呼痛矣。嗚呼寃矣。今日事尙忍言哉。我　列聖王羣賢臣禮義爲國。天下所獨之正邦之　宗社。卽將亡矣。我羲農堯舜以下千百聖贒中華爲道宇宙所傳正大一脉。卽將滅矣。我箕聖疆土　祖宗培養宇內最貴好此人類。卽將禽獸。而無辜無告數千萬生靈。卽將魚肉矣。何以則斥滅彼世讎血讎不共天之讎之漆齒賊乎。何以則誅殄彼無等罔極極惡大憝之賣國逆乎。彼賊雖賤夷也。旣曰有國。旣曰交隣。宜或以一半分忠孝爲法。信義相與。彼於我國。稱以修睦。勸以自主。而不過數十年間。變詐奸毒。千萬態狀。甲申締結亂賊。兵脅我　君父。殺戮貴戚近臣。禍幾無國。乙未締結亂賊。弑我　國母。幷辱　君父。以及臣民。今則締結亂賊。陵國禍國。無所不爲。乃又兵脅　君父。五條迫急。計吞全國。以極肆虐。都恃目前强力。無復約信法義之近似。如此貫盈罪惡。猶可以國稱而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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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於宇內乎。彼逆雖曰亂賊之自古或有也。生長禮義正邦。蒙受　君父厚恩。地貴近而義休戚。何忍附讎夷。脅以兵威。戮我貴戚同僚。辱弑我　君父國母。終焉血心爲賊。全賣與其國。先與結約。使之脅　君。脅　君而有不得。則擅自爲許可議案。押圖章以與。必期無國家無華道無人類生靈乃已。雖彼罔極心腸。竟亦何快。不思渠之身世爲如何。不思渠之父祖曾爲與國同休戚乎。如此亂逆。求之萬古天下。可復有其類。萬戮億斬而猶輕。其可一刻得容於覆載之間乎。然此豈獨彼賊彼逆之所爲也。抑亦謀國卿大夫之過也。所謂開化。實亡國之端。謀國衆大夫。初宜抵死不許。勢雖有不得已而許者。宜謀自强。益守禮義。益明政刑。以致上下鞏固。顧乃棄舊師彼。安危利菑。慝進淑退。壞滅道度。士失志而孤窮。民驅之而陷淫邪作橫暴。以至一國板蕩而罔極。開化之效。盖已如此。而及遭甲申乙未之變。宜懷痛憤。以致死國之義。一同衆心。期必復讎雪恥。力未及而不能復雪。問罪彼國。送言各國。十反百反而不置。下不失爲使彼服罪。執送彼我犯逆造亂之徒。以小泄吾憤。而彼復不敢生心加侮。仍又勵精發憤。改途易轍。以爲懲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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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固之策。乃僕僕泄泄。姑順苟安。從彼愈力。如水益下。馴致今日事也。所幸惟我　君上聖志確然。雖被威嚇督脅。萬分危迫而不之撓。退老大臣起而赴難。請斬賣國之賊。此乃天地生氣而足爲興復之本也。嗚呼。　君孑國覆。頃刻悚凜。危急存亡。猶屬緩語也。到此地頭。凡爲臣民者。可不致爲　君死辱之義。而爲爲國求活之策乎。無國則無人無道。無人無道而身獨立。且生於其間乎。試思已往歷代。有遭如此而下無所爲。其將以爲如何乎。公卿大夫立朝在野者。非止千百。一國儒林。亦復累十萬。承　君相之心。辦活國置身之計。連結齊興。爲所當爲。擧兵討之固可也。勢所不及。無得爲也。何必兵乎。以義討以言討可也。設令　君上迫於威脅而許之。爲所當爲而已。城下之要盟。猶爲非盟。况逼之切近乎。有無盟許。在所不論也。矧復　君上不撓乎。一邊守　闕而衛君。一邊立約於通國。一邊責信於各國。各國有所謂公法。而任彼不遵。亦豈逃責。於是一國上下大小。打成一片。無生之氣而有死之心。必期誅滅亂賊。斥退讎夷而後已。嗚呼。此事其可以已乎。不可以已也。可已則將至何境乎。可已而使　宗社永亡。華道永絶。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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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獸。生靈魚肉乎。凡百下執事必有不容已者也。麟錫庸碌賤品。乙未之變。妄有所爲而狼狽。猶不自揣。扶國保華之念。未爲斷絶。而地卑謀拙。到底無着手處矣。聞今大變。作如何心。痛哭欲卽死。顧支離漂泊之餘。百病纏身。加之脚膝中風濕。坐起須人。北望　城闕。心霣氣塞而已。幸或病勢少愈。而聞一國諸執事之有爲。則謹當扶策以從之。其若病㞃而死。則當爲厲鬼。以風掃雨汛彼內逆外賊而無遺種也。讎夷亂賊。惡麟錫特甚。其或執而殺之。實所甘心。何也。見彼所爲。忍痛含寃。欲死而不得其地。得此死地。一番大罵讐夷亂賊之罪惡所在而死。則死猶生而心極快矣。未死之前。只側耳傾悃。願聞諸執事之有爲也。哀痛迫切。按住不得。有此痛哭之告。固極僭猥。諸執事其賜矜恕否。麟錫沫血力疾。頓首再拜。
告親戚士友書(乙巳十一月)
國事天乎痛矣。天乎寃矣。　宗社永亡。華脉永絶。人類永獸。又盡魚肉矣。開化輩苦心血誠。積功數十年。乃爲此矣。彼李址鎔，朴齊純，李完用，李根澤，權重顯等許多賊。以周親若世臣而最受　國恩者。安忍以　祖宗父母之正邦。奪與世讎血讎不與共天奸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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罔極之醜夷耶。萬斬猶輕。億戮不快。彼罔極之夷。索懷吞國之心。始使名稱自主。繼以再三禍國。今行監國事。事豈止此。旣往琉球所施之謀。次第行矣。麟錫病臥春川山中。始聞京報。有通告一國書。望有萬一之助。繼聞事已罔極。無復可奈。號絶憤極。如何處義爲可耶。朴毅堂，元復汝，鄭華伯之冒萬死擧義。人類有光。天下有辭。事纔始而爲亂賊凶夷所執囚。始終不屈。誠又壯矣。踵此有事。義固切當而勢無可及矣。大臣重臣以下幾公。請誅賣國賊。見事不諧。自决殉國。國有生氣。天下聞之。不可謂全無人矣。使麟錫居其位。事可爲彼。而揆以處地。莫可爲矣。適少友徐相默自中國還。奉得諸聖賢影眞。欲於所居之地。建廟揭孔顔曾思孟程朱七聖像。爲守義立命地。畧有所擬議。更思之。削禍至時。固將殉義。而殉義之前幾日幾月間。事事件件。不受讎夷節制不得。纔受其節制。便爲其民。死不忍爲此。且求天下深山密林。去保華脉。素懷義諦。今將不得已扶病登程。嗚呼悲夫。痛迫情理。不忍言也。第伏望深察事理。各其所親。携手亟只。嗚呼。扶國以存華。已無可及。守身以保華。可不有事。事之成否天也。行吾義而已矣。麟錫四瞻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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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崇華齋印所諸公(乙巳十二月十七日)
前此奉書。俯覽未。伏惟嚴沍。僉體各萬安。溯祝倍常。麟錫脚氣苦不去矣。目見國卽覆。華卽絶。人卽禽獸而魚肉。痛讎夷亂賊之無計斥討。去守有前定。而又多士友之爲勸起。今已扶病登程。滯雪谷山。將衝去向孟山德林吉友家。爲留連幾日。探各處士友信息矣。鄙情有通告一國書及告親戚士友書。覽此可燭。而仰想各有所以處義也。最所難忘者。華東史，重庵集刊印。是斯文大事。由麟錫之去而大事見敗。則是麟錫負斯文大罪也。爲之奈何。以此意已訴告於營刊史諸公矣。若重庵集。麟錫有切迫事情。而特蒙諸公見憐用誠。往年方設始。而因兵撓事罷。今又當是變。此何故也。卽是麟錫之誠不透處也。惟諸公有可以思量好道爲斯文集大事。使麟也免大罪否。仰懇仰懇。且金君洛源十月間。自其家還到京中。有書恒窩。言卽向印所。向印所則宜覔持雲潭所存草稿而尙不然。未知何故也。此等形便曲折。亦乞周思善處也。申汝璋爲通此事機而起送。當有以細陳也。餘乞各加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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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潛陽齋諸友(金時善，尹尙烈，林載俊，閔衡鎬，吳奎泳，金裕咸，金薰善，金益興，金近植，金炳陽，高錫胤，金景壽。○丙午四月五日)
十二贒聯啣垂書。語及麟也之有行。此固不得不講說。古今天下許多講說。何必此講說於今日賢我間也。嗚乎悲夫。來書言典禮亂雅樂弛。而師襄有入海之行。王室微諸侯僭。而尼聖發浮海之歎。當今日而使聖賢在者。其所爲可知已。然八域同胞日夕注望。望其救拯於水火焚烈溺沒之中。可不有䀌然惻然。而反而思之。扶國存華。已無其路。守身保華。可有其事。文山，圃隱社稷之忠。猶屬其小。華夏聖賢傳守之脉。爲極其大。宜爲去國存華之計。以終昔在遼時辛苦準保。雖加一日愈於已之義諦。議者或以師襄之有行擬其行。或以尼聖之終止望其止。斯皆非知者。師襄近於忘世。尼聖深於憂道。行猶師襄而其心自異。心猶尼聖而其止難同。其惟今日之去國乎。噫。言雖有極過當比擬非倫之失。知我心則深矣。請因知我心而盡言。天下古今治亂始終。國家禍變始終。世態人心始終。自三先師以下處義始終。以及吾今日爲心迫不得已處可乎。夫道出天地而立於人。人附大地而別於中華。中華聖人作。自上古以道建極。以道治天下。中華之道曰叙秩常綱文物制度。自羲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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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迄于三代。斯道行而成大治。降自周末。歷漢唐至宋明。斯道累有廢興屈伸。而天下以之爲治亂。要其屈伸治亂。每由亂賊夷狄之禍之有無淺深。是以自孔子以至朱子諸聖賢。眷眷以討賊攘夷扶持斯道爲事。春秋之作。綱目之著。所以做一治也。於是其爲治雖不及三代之純。而猶守其典型。其爲亂亦於斯道有廢屈。而猶不至爲淪沒。自　大明屋社。中國遂至陸沉。極天下之大亂。實天地之大變。幸而我國獨守禮義常綱制度。存天下之所亡。殆似周禮在魯。而遂作小中華。是誰之功。實由我　列聖羣賢協心上下。盡力後先。而寔亦天地之心。盖自古及今有國有天下。不能無移易興亡。而斯道有不可以移易存亡也。至於今日。亂賊罔極。夷狄罔極。自羲農以下孔孟以下成治扶持之餘脉。寄一邊而僅存者。乃見淪沒而國隨而抵亡。嗚呼痛矣。此古今治亂之始終然也。國運不幸。以若　列聖羣賢協心盡力。做得小中華。忽有所謂開化事。始蓋於彼夷之求媾。拒而不受。戰而能却。尙有五百年守禮義之風。無何朝廷頑鈍嗜利之輩。倡出和議以爲如此然後。國可富强安固。罔上而蠱其心。制下而折其論。開門以納。凡彼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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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第應副焉。凡我制度。次第革易焉。甲申。國賊倭夷合謀而兵脅　君父。殺戮貴近。禍幾無國。經此國宜知懲。而彌惑於開化。彌力於結好。至乙未。亂賊讎夷合謀而弑　國母。辱　君父。勒削朝廷。以及一國。古今創有之大變。神人所共之至憤。自此爲臣子者。宜懷痛寃。斷有所爲。而萬世必報之讎。看作一時之細故。復雪云云。一不見意發口。而交彼愈密。結彼愈固。無彼令之不從。無彼法之不效。萬古罔極之辱。看做一塲之小戲羞恥云云。都無聞見而反作好事。乃削所謂軍部將與卒。削所謂警務官與屬及外部官與屬。率卿大夫之子凡民之俊秀。作所謂武官學徒而削之。使外國者削之。學外語習外技者削之。至彼凶徒勸　君上勒命。重臣不能不受削。事至此境。寧復可言。由是而馴致今日大禍。讎夷奪國。亂賊予國。　宗社卽將邱墟而國求爲夷狄不得。生靈卽將魚肉而人求爲禽獸不得。於是開化輩所謂富强安固者。其計乃左。彼亦或知國亡則家無所頓。身無所着。始乃恇怯。瞠目撞足。乞哀各國。謀或得存。　君上深自覺悟。慨前見欺。憤卽當亡。至痛存心。寧欲殉社。而羣賊勢張。巧夷謀深。無復可及。盖倭賊旣修隣好而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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詐百出。挾人亂臣。結人亂民。加禍罔極。全沒信義。古今夷類。無如彼惡。亂賊有受國恩而謀禍百端。終無　君父。終蔑人民。奪國附讎。少無顧忌。古今逆類。無如彼凶。然此都由我自棄自絶於羲農孔孟　列聖羣贒始終中華之道。而失所以自强故也。國以道華夏者。亡道而求存。人以法禮義者。滅法而求生。理之所蔑。事之不成。人皆可識。而頑鈍輩獨不省。國乃至斯。嗚呼寃矣。此國家禍變之始終然也。我國素嚴尊攘。人人偉論。崢嶸其風。昔當丙寅洋擾。朝廷定計。乃戰乃斥。全國人心。一出明正。及至丙子。倭賊爲洋前茅。來請修好。朝廷主和。特慮物情。言倭當許好。洋獨不可和。京中士論。已迎其意以爲當然。名官鄕儒有以爲爲洋前茅。倭便是洋。禍不止係國存亡。上疏爭之。則便非議之曰。若和洋時。孰不疏爭。辛巳。朝廷始露和洋之說。鄕儒大起叫　閽。則士論者不自疏爭。而非議疵毁。反甚於前。但曰毁服削髮。决不可從。甲申。朝廷下變服令。則五六大臣儒臣名官疏爭。幾處儒門不從而已。餘皆俛從。尙曰削髮至死不爲。後有亂賊讎夷行弑勒削之變。則初盖驚痛。一國盡然。時有義兵起。得停削禍。莫不聳動稱譽。旣而逆徒雖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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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而朝廷一主開化。目義兵匪徒。出兵擊之。則擧皆翻然同聲非斥爲事。朝廷諱言復讎。漸主毁削。則從而傾之曰。復讎之說。實害於事。毁削之事。何害於生。無義無恥。媚倭得官。毁形食祿爲能事。只念士地見失。身家無寄而已。然猶稍賢者有此念。而餘皆滔滔賣國者流。其最賢者言欲保形而中心已毁。言當讎倭而半脚已投。言圖國存而快心於禮亡。孰謂尊攘爲義。崢嶸爲論之正邦人心。陷溺乃至斯耶。數年來。倭有吞國之形。崔勉庵承　召直疏生風。　上下優批。則搢紳前後禁不爲時弊倭事等疏。至是有多少疏畧言得失。至昨年大禍。　君上懷痛。大臣以下進疏。取義者多。人皆頌之。倭亦慕之。於是多起投疏。能發峻言。更望儒疏之齊進。猶思義兵之有起。然此亦霎時光景。經幾日則又可知矣。蓋禍端則前後一轍。士也所爲。前後有異曷故焉。承風在上。前後爲不同也。雖儒名稱者。昔日不當言倭事。且固守身不出言不出之義。今易其守而出言亦非他意。抑國事已非之後。言亦何益。由是觀之。不諭事善惡。自上發之。爲易得力。自下發之。難有濟事。謀國者始終主正見持正論。一國人心。皆歸於正。雖十倭。無如我何。不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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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這樣。惜乎此世態人心之始終然也。惟我先師華西先生。學透天人。憂深道國。莘有早見西洋波浪。斥和動君。闢邪警世。繼有我重庵省齋二先生。重翁則放言激世。赤心烈火。再投南荒。九死靡悔。省翁則憂道眞誠。質天質鬼。上告傍諭。言切意極。盖三先生苦心血誠。其於羲農成治。孔孟扶持。　列聖羣贒所以協心盡力者。自有不容已也。兩翁又勸同門大直。持斧伏　闕。峻發議論。安置海島。幷送門徒五十。叫　閽不撤。掛冠東門。痛哭出城。繼又門人洪在鶴爲關東疏首。同五道各萬人。極諫藁尸。感徹神明。及有弑變削禍。脚下九人。或决義舍生。或擧義彰節。近又元容八萬死一起。見執亂賊。毅然不屈。至終溘然。盖華門處義。貫却始終爲然。而若麟也不似。何足有無。顧嘗畧讀古聖書。奉敎三師門。盖當時變。扶國保華。妄入思想。堤東擧義。遼北守義。次第狼狽而猶不知止。濫設聖祠於兩西。爲之憑仗。煩會衣冠於各處。爲之激勵。動輒高聲大言華夷人獸。尊攘扶抑之義。恰似狂疾人。要皆强此艱彼。爲這事地也。再昨冬。見倭賊益肆惡意。凶黨漸熾逆氣。又有所謂會民。日廣結黨。難測其意。將國無稅地。人無頓所。道無寄處。計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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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只有設通國鄕約一策。聞勉庵承　召來留抱川。自平山馳往而議。盖勉庵負世重望。兩慣朝著。儒林宜各與謀。動得退野卿宰多少有聞望者及各處儒門。合同完議而有設。須定都約所於國中。以第一位望爲都憲。次爲副衆重望列於有司。各道各邑各面各里。各置大小約所。亦各擇人望備員。令各通貴賤。一齊錄名成冊。規模方畧。弘大縝密。期於德業眞實相勸。過失眞實相䂓。禮俗眞實相交。患難眞實相恤。必致眞實效驗。今日人情危惶。靡所依泊。容易湊合。打成一片。有如一體臂指相承。血脉相通。如是則緩急可恃。而國可定人可安道可持。勉庵未及深領而又卽赴　召。繼有狼狽乃不諧。至今有恨欲試可。昨年春。令堤川士友行於其邑。人無不樂應。不月得見效。近郡風動。將次第夜設。夏行關西試。其意人皆有願。推此知可有行。乃以九月。定　萬東廟講會。實欲再議此事於勉庵及他處。時發脚病休行。雖行己緩無及矣。卽有十月事。時還臥春川山中。大痛靡定。不計非格。卽有通告一國搢紳士林書。冀其在朝退野大小搢紳一齊奮發。引起八路士民。大會成勢。雖不能兵討。言討亦可平。然孰能主張辦此言。竟歸虛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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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思吾處義當奈何。可復擧義耶。彼賊兵强。羣逆勢成。內百官外列邑。鮮不爲其瓜牙。亂民彌一國成一片。而爲其耳目。稍有聲氣。卽見發覺。讎夷亂賊。幷以兵至。初莫凝事。設或凝事。極强極弱。極利極鈍。極鍊極疎。莫能抵敵得以成事。不啻若看火。如其有君臣上下背城一戰之擧。不計死生成敗而當有爲。雖在下見可爲之勢。亦當有爲。今不有上下之擧。不見可爲之勢。而爲之敗死。固可稱義稱節。謂之有知覺。周旋以道。適合於理則未也。兼且病矣。莫能爲也。或言孔明大處。在不逆睹成敗利鈍。孔明其地也委任討復。其事也有進無退。若吾處地事面。不如孔明也。八域同胞之注望。以吾有前事固如是。豈亦不料莫能爲。勢迫情急而爲。然尤極慽矣。有不副望。何忍爲心。奚特同胞。尊如　君父。親如兄弟族戚。重如士友。莫之保護。痛矣曷其有極耶。文山，圃隱社稷之忠。社稷豈曰爲小。其爲忠豈亦爲小。以吾之地。無得爲矣。欲坐則以吾前後抗彼。屈首受彼制。擡頭見彼狀。誠有不忍。去而有守。不爲不大。亦素所定。乃曳病脚。冒艱登程。至此海西。先擬遼墾深區。更定魯邦顯地。然吾去也非實忘世也。蓋將於遼則立根基。會集陽類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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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義士。於魯則因緣廣交。動得皇華舊族。觀勢有爲也。吾之爲心迫不得已處。有如是矣。顧脚痛轉深。元氣盡脫。而杳無差道。豈天不欲使我有此行耶。人皆言當止。止則當如何。諸公所期死守不受汚而已者。願將效之也。然亦安知不有別生機括。病又脫去。忽發狂心。復作馮婦舊習耶。又安知不忽有地底起雷决重陰而噴薄兩間。開發好光景。得與諸公歡顔相對也。盖麟也雖極不似。以行以止。以死以生。其於三先生之爲。不容已。於羲農成治。孔孟扶持。　列聖羣贒所以協心盡力者。有不敢解緩倦意。而懼力莫能及也。故願得同志之策勵扶將而免有大跲。以要其終。更望諸公勤賜善導也。力疾呼倩。語涉張皇。是亦出於熱血所在。諸公幷賜照察。
與同志士友書(丙午四月十日)
麟錫當此罔極時變。决意向曲阜。蓋昔孔子處中國文明之地。極門墻絃誦之樂。特以道不行。有居夷之言。發浮海之歎。我國今日。使聖在者。其所爲益可知己。非敢曰效聖。事可决疑而行之。行將焉往。大地上惟中國。中國中惟曲阜夫子毓靈妥靈本地。爲可往矣。雖患脚氣。憤不顧身而決起。且行且治。問關到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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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灸治三千壯。不效而反劇。疼痛甚而運動不得。至受出二便。因以氣血大敗。莫可支吾。驗往推來。難望有差。設或少差。喫艱遠驅。冒惡異土。自量必無幸。傍見爲代悶。不得已罷行。旣罷此行則處義當如何。顧嘗有乙未擧義事。今擧國物情。皆望有爲。已亦不無是心。然今日時勢。賊兵甚强。雖以俄强大而有不勝。亂賊掌權。握弄全國。國之內百官外列邑。鮮不爲讎夷腹心亂賊黨與。兼之雜會亂民。彌八路成一片。爲讎賊耳目。加之人心陷溺摧折。器械不利而軍需無辦。雖有草澤田野。如干懷忠之士奮義之民。其若有爲。纔萌聲氣。亂民卽發覺。亂賊讎夷各以兵至。初莫凝事。或凝事。莫强莫弱。勢不敵而卽敗。不翅若觀火。不有別般機括。莫可有爲也。如今所當有爲者有二焉。君臣上下爲背城一戰之擧。則不計死生成敗而當有爲。雖在下見可爲之勢則當有爲。見可爲而有不成。固無恨也。今不有君臣之擧。不見可爲之勢而爲之。爲之而敗死。固可以義許。謂有知覺而與道周旋焉則未也。固雖有言。不計成敗利鈍。此則任事討賊。如孔明處地者可也。今不有孔明處地而不計焉。則是不求成事而只求有死。求有死則當安坐。死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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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死。何必勞攘而求死乎。况吾病矣。雖欲爲而莫可爲矣。人或言當坐運而激起人。此亦能運身而可現可隱以後事。若臥在一處。卽見執殺。是求死而非求成事也。豈其可乎。若或出別機括。見有一半分可爲之勢。而病又可强。則吾嘗有千番千起之說。當萬死先起也。吾之謂千番千起者主義言。而非勢則固莫及也。今不爲擧義。則只有坐守義靖獻天而已。坐而守義。又須有會集有憑依。盖散處而有守。勢不成也。陽類多會而死守。則守可有望。死亦有光。然未必死而守或庶幾矣。求爲憑依。則　明皇所臨萬東廟。箕子所域近設崇華齋爲宜。而勢顧有不便矣。以吾處地。當歸臥故鄕。乃將就柯亭。然單身潛處。則揆以前後處事。義甚殺末。且吾主意。凡所以强此抗彼之道。宜無不爲。尤不可些緩於今日。則所營七聖廟必要有成。求爲憑依。因欲有會。得成守義。念吾同志士友。亦當不欲其義殺意緩。而求爲憑依有所。會集有事。盖嘗言去言死之地。此屬稍便而可守。惡可已也。宜有以也。區區不任顒望之至。
再告搢紳士林書
麟錫再告于通國搢紳士林凡百執事。麟錫所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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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九日書。不審均賜照納否。嗚呼痛矣。閒化輩苦心血誠。積功數十年。言必稱富國强兵致泰平者。其效乃至此乎。且有所謂開化以來。彼各國人百計千謀。謀利其國。我國人百計千謀。謀禍其國。受國厚恩者尤甚。此又何故耶。有無鄙書姑舍。罔極今禍。宜有所爲。先自在朝百官一心奮發。引起退野卿大夫。退野卿大夫一齊奮發。振起一國士民。雖不能兵討。義以討言以討。有何事之不成哉。方貪祿利汩沒而不顧其他。有美田宅安樂而不顧其他。搢紳卿大夫如此。一國士民雖有心。何力可起。雖有起。何事可成。公卿大夫百執事之過。於是乎深矣。以日賊不足爲讎而然乎。曾前世讎且置。彼今動輒兵脅。辱我　至尊。虐弑　母后。盜遷重寶。亂殺貴臣。執囚忠良。奴隷廷臣。困迫人民。勒辱全國。將無所不爲。其爲不共天之血讎。萬古千今。孰如彼日賊乎。以羣賊不當爲逆而然乎。周親世臣若偏受國恩。安忍引讎夷兵。脅　君父奪全國。交附讎夷。自覆　宗社。自滅生靈。故大臣百僚之首曰極逆而請斬。不斬則自决殉國。儒臣一國之師曰極逆而請斬。不斬則自决殉國。六軍萬姓凡一國有口者皆曰極逆。而欲裂其肉而分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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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上卽賜謚殉國之臣曰忠矣。則逆又何歸。聞羣賊中根澤之婢。賣國决案之日。方具食饌。以刀斫俎曰世豈有如許逆賊乎。我亦人也。豈可爲逆賊之婢乎。大罵根澤而去。彼其使喚如此。他尙何說。其爲必孥戮之凶逆。萬古千今。孰如彼羣賊乎。旣曰血讎矣。旣曰凶逆矣。安可蕩然無事乎。以國可不念而然乎。　列聖羣贒竭心爲國。國以禮義獨尊天下。世篤忠貞。同國休戚。身被重恩。同君休戚。何可不念以身可安保而然乎。倭竭國財。又滅人種。竭財其形已著。滅種其勢必至。獨能安食保生。國旣可念矣。身旣不保矣。豈可晏然無爲乎。事又有大驚恠罔復極者。聞今亂賊行倭法制。刱所謂新學校於京城及八道列邑。盡驅一國人年幼子。學倭語習倭技。學部官觀察郡守者極力施設。士夫民人多和附入。其子不肯者。强制入之。而本國三代遺制之學校。便作弁髦。至終毁撤乃已。噫。此其爲將天地盡崩摧。將道理盡淪沒。將人物盡消滅。極天下極萬古之大變者。痛矣無勝說也。姑以永禍國所關係者言之。彼亂賊雖全奪土地兵民政柄財資以與賊。而時運回事力及時。猶可還完而國得興復。其將奪人心以與賊。使國運與力。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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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回及而永無興復者。此事也前五條約。猶爲賣國之皮膚。此一施設。乃是賣國之骨髓也。今學其語習其技。則必相親熟而情密。情密則必漸化而腸易。腸易則必附彼而忘國。附彼而忘國則至無不爲。必然之勢也。前後逆徒。鮮不出於能倭語親熟倭者。彼皆成長承訓父兄。稍有識見。且其數爻初不甚多。猶且禍國。至於此極。此從年幼沒覺而爲之。盡一國而爲之。其禍將如何。是必人人倭腸。人人逆肚。全局永輸與心而無望回車。國終稅駕何地。噫彼亂賊。雖因一時利害。至犯賣國之罪。永國無復。抑何渠之所欲。彼亦不知禍之至此也。亂賊已矣。彼今極力施設者。甘爲亂賊黨與。禍國罔極。夫亦何心。彼士夫民人之和附者。身已至何境。又何忍以所愛子。棄父祖以來所學聖賢大訓大業。而學習彼世讎血讎罔極醜夷之言語技術。終作亂臣逆民乎。是皆不可知也。說者謂彼之技藝精巧多可取。如兵器兵技。尤宜取爲自强御寇之用。國置倭技兵丁。何嘗爲御寇用。只倭賊引之而弑　國母則爲其用。亂賊使之而伐義兵則爲其用而已。設其技藝有可取。此亦我人鞏固忠義心以後事。無鞏固忠義心。則取之不足爲利用。而適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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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禍胎也。本國學校。患不修擧廢墜盡備規模耳。苟爲修擧。追復三代舊制。小學而盡禮樂射御書數之藝。愛親敬兄忠君悌長之道。大學而盡格致誠正修齊治平之道。何所不足於爲國。而必資彼醜夷之法乎。况復遵中華通古今大典禮。尊奉先聖先師及于我東先賢。君臣上下　祖宗父祖所嘗致敬盡誠。俎豆絃歌。莫崇莫重之地。何敢視之弁髦而勢至毁撤乎。雖彼凶徒。自是正邦所產先祖後孫。其忍爲此乎。彼乃不知國至斯境。實由不修學校以興學問也。不獨凶徒。今滔淊俗論謂學問無用。甚者曰學問亡國。是果無用亡國。則堯舜三代由是而致極治。後世重此粗治。輕此便亂何哉。孔子何以謂學聚問辨君德也。何以博學審問。爲爲政之本也。陸秀夫舟中講大學。　天將李如松幕中講大學。古人爲此。必有以也。學問無他。只是明仁義禮智信五常之道也。行父子君臣夫婦長幼朋友五倫之道也。明此行此。上可以致治。得以盛中華而制夷狄。中可以扶持有國。不如彼亂賊之加禍。下不失爲循謹國民。而不做彼雜敎雜會之大亂也。今廢學問而昧五常斁五倫。則雖盡通各國言語。盡效各國技術。人皆附各國爲心。引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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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爲亂。將無底止也。噫。此事關係雖小。言之有如許而不啻的然。諸執事可不惕慮極力排遏。圖所以挽回國運。幷扶天地道理乎。且也今日朝廷。其於毁服毁形。視若當爲底事。心識陷溺。胡至此極。以我堂堂禮義正邦。爲此而不以爲大變。眞大變之又大變也。其曾不知衣髮之爲重乎。髮生一身上頭。上古聖神敬父母所遺。束之作髻。表人爲萬物之首。衣周一體上下。上古聖神取乾坤法象。裁之有制。異人道於牛馬。四五千年中國帝王聖贒敬守而相傳。寧亡國亡天下而此不敢移易。中國失此。是爲天下大變。我　列聖羣賢獨力守至今。斯稱禮義小華。夫數世傳來輕小微物。人情猶惜其失。受之我千萬代父祖傳之我千百世帝王聖贒。若是重大久遠。而反不惜其毁。視以當爲何哉。假使毁此而保身存國。决不可爲。况毁此。斷爲取亡之道乎。不曰禮一失則爲夷狄。再失則爲禽獸。禮存則國存。禮亡則國亡乎。禮制如冠裳亡失。而可望其保存乎。不曰身體髮膚。不敢毁傷。孝之始也。立身揚名。以顯父母。孝之終也。自天子至庶人。孝無終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乎。敢毁體髮。以壞滅身名而賊父母。可望其無患乎。此其毁失。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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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神　先王先聖英靈。必皆痛惜憤疾。一國人心。有皆拂欝離叛。斯其不斷然取亡乎。求忠臣於孝門。驅臣民毁形。陷於不孝。何所移而忠君。人皆不孝不忠。國其可國乎。萬或有一於爲忠者。此自是秉彝之天。偶然不泯者耳。毁衣髮時。識道理守禮義上等正人。必皆就死。使識道理守禮義上等正人皆就死。而國其可國乎。以下等憸人而用夷爲國。國設僅存。其成何樣。不如亡之久矣。或言各國皆毁削而尙富强。此有不然。彼本不知而毁削。是其職耳。譬如賣酒屠牛者。箇中有能保家。詩禮士大夫出而賣酒屠牛。其能保家。萬不有一也。或謂倭國變其本形而益富强。彼本醜類。當以別論。然其弑簒革易。罪悖貫極。今因惡氣所肆。雖若强盛。非久覆亡。明若觀火也。我本禮義之邦。益守禮義。以鞏固上下。乃加節用備武。尙可富强。何必黑其衣窄其袖。削其髮禿其頭而後爲富强乎。或慮各國見逼。凡物各形各色。國亦宜各法。我守正法。至死不變。彼亦敬畏。或反取法。患我不守。豈患彼逼。我失正法。自取亡道。國不能國。故招彼侮而有今禍變也。凡今老成卿士。皆自目見身經。立朝居家。出門行路。文物衣冠。棣棣威儀。極鮮極好。曾未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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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罔極形樣。乃不痛憤思有以復舊。而揚揚顔貌。洽然以從。曾是不意陷溺乃爾。况彼年少新進。初不知有無這事。而只知乃獸乃禽。爲極等道理。嗟乎禮義正邦。簪裳世族。文禮故家風韻典型。已矣索漠。而今後天下其永無好。言念及此。曷不痛哭。諸執事盍亦猛省。恢張言論。圖所以革時繆妄。存重物以存國存中華乎。唏噫諸執事試更思之。今日之變。果以爲如何。蕩然晏然。自以爲如何。主辱臣死之義。可不顧乎。殉國諸公之寃。可不慰乎。　上躬危迫。至痛存心。羣逆放恣。極惡成謀。奉　上心可乎。從逆謀可乎。莫置事於無可奈何。諸百執事箇箇心頭。辦一死字。齊一死心。活國機括。卽便在是。夫五百年來自　祖宗至今　君父。諸執事祖焉父焉身焉。而食其食衣其衣而生於其澤。宜以死報國也。諸執事盖亦逢時不幸矣。遭事罔措矣。然亦如之何哉。不幸之中。只思无咎而已。罔措之中。只思善處而已。生爲大丈夫。生有好體貌。爲名人可也。爲忠臣可也。因仍苟且。容易落亂賊黨與之科。此又不省。容易進足。不止爲這枓則慘矣。衆醉羣夢。今不覺如何。水落石出。形跡盡露。迨此時思。其果如何。其爲先父祖子孫。後子孫父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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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不亦悚然乎。如之何其可也。有爲而已矣。噫。諸執事其終無爲己乎。麟錫自前致書後。苦待諸執事之有爲而不見焉。事無可望而痛受讎夷節制。乃意避而之他。初盖求天下深山密林。會得同志陽類。存華脉於一區。今日形便。實無深密。間與魯國衍聖公往復其書。有掃逕以待揮麈談經緖千秋大業之語。良不偶然。更定往彼。依仰孔夫子廟墓。時復往來　洪武皇帝陵下。守義而終身。顧患脚氣。冒而强行。行到海西。灸治數千壯。不效而反劇。疼痛拘攣。袵席運動。全須人力。因以元氣盡脫。遂與鬼隣。乃復還臥於春川山中。適一同志方往還中國。遍謁諸聖賢廟墓。奉得其眞像。故玆擬奉孔顔曾思孟程朱七聖像。爲之羹墻憑依。事若踰濫。而時値侮聖滅華罔極之會。妄竊自居聖人之徒。庶亦可異平常作爲。蓋將依七聖像。守七聖道。得正以死而已。彼讎夷亂賊。雖奸巧甚而威惡極。撓吾一正字不得。奪吾一死字不得矣。然愚衷未已。猶更有望諸執事之奮發有爲而討逆斥讎。興復正邦之好事出焉。是在區區。爲不敢輕絶人。而在諸執事。宜於人臣道理。終自有勉也。其若無爲。則必宜導讎夷亂賊。執我殺之。以謝天下後世。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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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憤。日㞃者病。與其病死。惟死於讎夷亂賊。爲有名而實榮。乃吾所願也。諸執事其圖之。丙午閏四月日。柳麟錫再拜。
　　追書
書成後據傳來所聞。日賊以易民事。日迫政府云。未知政府何以處之。嗚呼痛矣。彼日賊誘結人亂臣亂民。行其奸計毒謀。乃至此極耶。雖彼醜夷。尙曰有國。無一點半點信義法理。其貫天罪惡。無復可說也。羣賊輩苦血做此。抑何心腸。亂賊黨與亂民輩。苦血主此。抑甚意思。萬思千慮。究詰終不得。萬古千今。此類更不見。自古逆類。非曰無之。自有所欲。得國得民。猶爲其所欲也。今奪國以與讎夷而國亡焉。持民以付敵國而民滅焉。抑其所欲曷存焉。亡國滅民。彼之究竟成就何居焉。彼其身勢。終可知矣。天地鬼神。怒之疾之。　祖宗英靈。乃父乃祖之鬼。怒之疾之。上自　君父。下至億萬民庶。怒之疾之。當如何。痛之憤之。讎之怨之。當如何。彼各國於此亂臣亂民之罪重惡極。豈無非議之。雖彼日賊。猶知亂臣亂民之罪重惡極。心實鄙賤之。纔竢所欲。將棄外之不暇。彼之喘息。可能保乎。生無所容。死無所容。父母生渠。此其所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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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承渠。此其所願乎。彼禽獸猶戀主戀羣。自愛自謀。眞禽獸之萬萬不若也。萬萬不若禽獸之中。或有一點微慧。不能無悔也。彼則已矣。凡在朝退野爲公爲卿爲大夫官僚者。豈容無爲。無爲而宛見民滅。宛見國亡。其與亂逆輩。其間豈能遠乎。曾前誤國恝國之事。追說無益。近當讎夷亂逆奪國與國决案之日。幸有殉國數公。而其若而朝臣。請斬五六賊而止。當時　上力豈能誅賊乎。無一人勸　上以爲國非　君上一身之國。乃百世　祖宗所傳之國。百官萬民所共之國。　君豈得私與。况五六賊可以擅與乎。大召居班退處百千搢紳。國內幾萬士民。致之　闕下。質其可否。誰言與國可者。千萬言不可。而與辦於彼所謂各國公使。可卽無事。此而不爲。朝無人甚矣。雖自下幾箇大臣重臣爲主。相招而至。一齊言不可。彼巧夷極不過執囚。執囚至千以往。事亦可平。忌一時執囚之困厄而不爲。其亦愛身忘國極矣。國亡則身可獨愛乎。當今境界。事固更難。然只有此道而已。宜勸　上辦殉社之心。自辦死國之義。居政府則無爲圖免。要僅避惡名。圖免避惡名。愛身忘國之罪。可以免避乎。言不可而牢拒。彼殺之則死。死爲忠臣。不爲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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狽。彼囚之則囚。居政府者箇箇如此。諸府亦箇箇如此。庶或無事。彼亂逆輩。不能無悔。爲我道爾罪雖重。改之爲宜。獨不觀於閔忠正乎。閔忠正何嘗善事而有譽聲。一番善結梢。擧國壯之。萬國誦之。爾能改圖。辦死爲國。國存身死。猶可恕罪。更齒人類。於國於身。豈非大幸乎。於是一齊拒彼。彼若可止。彼若不止。乃作忠義心。振忠義氣。君臣上下爲背城一戰之擧。則百靈齎憤。必致震赫。萬姓陷死。有爲奮發。國可得存。不幸至亡。一般其亡。亡且有光。因此又可爲三戶起楚之基。無謂彼强。罪旣貫天。終自滅亡矣。諸百執事盡心圖之。麟錫病臥濱死。惡報入耳。氣更山湧。乃抽甲筆。爲此追告。
答抱川諸士友(李承烈，尹範植，李觀純，李運承。○丁未三月九日)
世禍此極。同志相求相望之情。正如何哉。四舍山川。不得間一心之嚮𨓏。際此李崔二妙贒。奉諸執事聯啣崇札而至。區區下情。曷勝感激。因審慰體度各萬安。麟錫衆病叢身。兼歲貼床。神耗氣乏。勢莫支吾。勉翁喪事。凡我士林以何辭相慰。爲國爲道。成就無等大節。在當身固無憾矣。後死者將誰依而暫時爲命耶。時復仰天大慟而已。伏承卽就桑梓之里。乃營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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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之祠。修樑之擧。不日可期。內可以增光士林。外足以生憚夷獸。允合事理。極用欽服。六偉之文。俯求匪人。萬萬悚惶。難違重命。兼幸托名。非無奉副意。但賤病重在出汗。心勞汗增。卽致神迷。最忌文役。一切廢却。兼且手本拙鈍。自度難以猝乍搆就。事有期限。其可奈何。乞更卽求他處大手。如無已而亦無妨於後及。則謹當隨分隨時而效誠矣。幣物事極猥惶。本不當然。敢玆奉還回便。乞賜恕諒。力疾不備謝禮。
與同志士友書(丁未六月四日)
國變哀痛罔極。都不忍形諸言。何爲吾輩生此辰而遭此事也。麟錫曾前有事。今擧國物情。望其復擧。是非不知庸拙病廢無所猷爲。而勢急情迫故如此也。慽矣悲矣。雖無似。寤寐一念。豈嘗忘此。特百般形勢。沒措籌策而尙無事耳。到今境界。正欲忘分量冒死生。振衰頹强疾病。起而有事。顧邦內計無所施。方圖出疆。占得其地。邀同國內忠義豪傑之贒。卽待勢成。覘得機括。期有興復。國家存亡。華脉存亡。人類存亡。在此一擧。正大事也。惟此大事。懼殘劣之莫能任。而只俟天意如何。萬一蒙天所助。竊自願爲。郭子儀，李光弼。天若無助。爲文天祥，陸秀夫也。惟措置方畧。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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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有人有物。盖無人無物則無成。人多物富成易。人少物貧成難。此正關心。然迫今人情。孰不痛　宗國華脉家族同胞之見亡。况讀書講忠義道理。又與麟錫從遊分密。想必有疲身相與。傾家相助。必成大事之心與事也。玆吐赤控告。乞賜諒察。今形便一刻難緩。且機事不密則害成。亦幸深念於此。
與各道倡義所書
丁未八月十九日。柳麟錫謹致書于各道列邑義兵將麾下執事。今諸執事出萬死而辦一擧。天地有生氣。世界有明輝。噫彼日賊。前弑我　國母。血寃未泄。今廢我　君父。倫綱已斷。前勸我自主。後稱以保護。保護者又奴隷以虐之。卽將奪據全疆。　宗廟社稷。無寄着所。五百年　祖宗典型。旣盡革滅。前行勒削而未遂者。乃又犯上而達下。小華無形影。盡奪官職而仕者瓠落。百方組織而四民糜爛。刮財移民。見卽竭生命而滅人種。噫彼國逆鷹犬僕役。盜國與彼。爲至此境。讎夷不討。亂賊不戮。則　君父永廢矣。　宗社永亡矣。疆土永失矣。華脉永絶矣。人類永滅矣。天下永無義理矣。於是諸執事爲之擧義。不顧死生成敗。是不知有身。而只知有國。只知有義理。噫其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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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古天下。無今日我國之變故也。萬古天下。無今日諸執事之義擧也。二儀崩頹之中。豈非爲發得生氣。萬陸昏黑之中。豈非爲發出明輝耶。一國同胞歡忻欽服。當如何哉。獨彼觀察郡守。爪牙讎夷。黨與亂賊。百般謀害。甘心萬古天下之大變。讎視萬古天下之大義。彼本國臣。彼本人類。乃忍爲此。彼所謂一進會民。邑邑在在。作奸忒甚。以公則曰保國安民。以私則曰均得好官。今不得官。而徒爲亡國滅民極逆惡賊之黨與。宜其一齊起。憤殺賊魁。圖免罪惡。而乃反爲此。彼皆誅之則不可勝誅。不誅則害事。如何處之爲可。且軍需一款最難。自古擧義用兵者。豈背自種穀自鑄錢而支用。必皆爲國取於國。爲民取於民。又况同値亡國之慟。同遭滅種之禍。誰則肝腦塗地而不惜至重身命。誰則安居飽食而惜其餘穀餘錢。其宜傾囷倒帒。猶恐不及。而乃或吝惜。生憎疾心。甚者或招賊而害之。是豈人心。只知今日出財小損。不知來日滅種大禍。義理利害。都不省覺。未知其間何以善處耶。又今此擧何等光明大義。想皆心心至誠。事事至正。似或不無不測人心。乘時假托。結黨爲盜。此勢所難無。亦甚有害。檢輯可以有其道耶。至於士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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鍊。兵器不利。固已可慮。秋雨冬雪。備御無具。臾可難堪。此又奉念也。然讐夷惡積。必亡乃已。亂賊罪極。必滅乃已。天祚正邦。理宜興復。師直爲壯。理宜有吉。諸執事萬死殫誠竭勞之餘。天地生氣有以蘇醒張旺。世界明輝有以發達照耀也。麟錫病臥春川山中。聞變之日。哀痛憤寃。按住不得。乃輿疾到城底。蓋欲激勸搢紳士民。凡一國同胞。會集聲討。期於有事。固知非分。有切妄想。及到形便大違所料。是宜自大官元老做起事端。而顧或唯唯於勒廢　大位之地。或聯書伊藤賊。以李儁等海牙之奉命周旋爲妄率。彼皆疲軟爲賊指使。已無可論。且會集。日賊以兵揮逐。凝之不得。痛歎而止。欲因起爲倡義。而今强弱鍊鈍所在。有不可以根據一處。設陣堂堂。建旗井井。必合散無常。隱現無時。出入險阻。迭用奇伏。有可抵敵。顧此病軀决不可爲。爲不遂意。聞麟錫離家後。日賊國賊欲執之。所謂廵檢兵丁。數到敝寓。欲因還歸。從容就死。然至寃積憤。願少延生。目見讎夷亂賊之亡滅。欲復作遼東客。待有其時。尋由其路。路中連聞諸處義擧消息。旋不覺感激暢快。以爲雖不能馳逐行伍間。猶或可在後面。隨分設力耶。草持一檄文。方回程。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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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中風重症。因復落傷違骨。全身疼痛。不得屈伸轉側。雖事藥治。衰老人物。必不見差。設或見差。不知幾時月可以行動而爲所欲爲。嗚呼豈非命耶。情不能已。力收斷續精神。呼倩具狀。以道哀寃痛迫之心。感服希望之誠。悲憐傷怛之衷。第念國有强弱。而强者未必常强。弱者未必常弱。强者未必皆存。弱者未必皆亡。惟恃强驕恣則反弱且亡。懼弱憤發則爲强而存耳。彼日賊惡種島夷。一時强力。煞過渠分。常稱東洋三國相與維持。而行爲旣極於我國。又嘗行無名之師於淸國而結怨。自傷唇齒。自破藩籬。又復失和强俄。窮兵耗財。流毒生民。因復驕傲。暗凌列強。期欲幷壓。早晩衆怒朋興。必以兵加彼。卽滅亡求爲弱國不得。我見其狀。豈不快爽。然由他亡彼。何關於復讎雪恥之爲我伸義。宜其自我有爲也。我國雖曰褊小。遠承箕聖之統緖。文物政法。蔚然爲小中華。上以仁持。下以義固。成五百年盛治。天下萬國。無不稱誦以禮義之邦。至今國運不幸。致亂抵亡。嗚呼寃矣。然此不過日賊誘脅幾箇逆輩會魁。得其擅僭所爲。而飾辭以爲上下盡從。瞞過各國。恣行兇謀也。自　上聖心堅確。備經困迫。而不印許勒行條約。大臣儒臣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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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義士。爲國著節。項背相望。大小國邊人其數。千倍萬倍於亂臣會民。擧皆蓄憤懷痛。如不欲生。是無乃三戶存楚之苗脉耶。各國終當深知其然。有排彼助我之理。然何待各國之有知有助。宜其自我有爲也。宜其有爲。義兵起也。起事而胥勖友壇。忍痛含寃以篤其義。鞠躬盡瘁以誓其志。無生有死以厲其氣。成事而盡力王室。益崇禮義以固其本。克明政刑以整其局。大講武備以壯其勢。如此奮發。在我周旋張旺。弱可能强。强可能存。於彼報復制壓。奴隷待他。甚則滅他。著聞天下。使天下萬國竦然以爲禮義之邦。眞箇自別。國之存亡。實不係强弱。有皆稱歎而加敬。此義兵始終有爲之道也。諸執事勉之。大抵今擧義。太上一國盡起。盡起則事可快濟。如其不然。其次持久。持久則自然生機括。要持久。士卒貴擇精健。如此所費少而爲力實。諸執事以爲如何。麟錫謹白。
與諸陣別紙(戊申)
竊意今義擧。竗在持久。持久則必値機括。要持久。得根據地乃可。顧東驅西逐。勢難支吾。而不得其地。是將奈何。第念白頭山爲一國根柢。而附近諸邑茂山，三水，甲山，長津。慈厚江絶險。爲據守要地。得此爲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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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可大有事。西北强勁。又善砲放。連兩墾。我人甚多。間已不無聲氣相連。於此可以聚養兵力。可以優辦財穀。可以造買器械。因又連結淸俄二國。亦不無其道。會集一國英豪。蓄銳待機。號令一下。可動全國而易定大事。聞三甲北靑。已起義兵甚壯。長津江界亦始起。事不偶然。今東南兵幾千人去合。則勢當宏壯。卽可滋延西北諸邑而根據快成矣。今東南諸陣。會集近畿。聞有入城之說。入城非不快事。事甚危殆。義兵今天地命脉所在。非有一定竗計一擧可復國者。不必涉危殆。且他無計策。至無可奈何。則固或不計危殆。判一結末。他有計策。不宜出此。人言皆然。容或有見。未知諸執事定計爲如何耶。以妄見則其爲均佈八路。連絡相應。爲之持久。使彼不得行組織於有機括之前。自是上計。然此其勢所難支。則萬全之策。似在北計。幸望入思示意。麟當扶病往趨下風矣。
與水淸擧義諸人(戊申九月四日)
麟錫在本邦。聞此地水淸山水旣淸秀。寓居同胞擧皆淸雅淳古。移植故國之俗。爲之馳義矣。今來此地。見有事擧義。水淸同胞。或以身出戰。或以財助義。其所用心與力。逈出尋常。有倍於他。是蓋以公則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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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小華疆域見失。五百年　聖神宗社見亡。二千萬禮義人類見滅。以私則一門親戚。至皆殘傷而莫活。累世墳墓。至將掘發而莫保。切齒讎夷。含痛發憤。按住不得。爰得天理人情之當然。尤用欽服萬萬也。麟錫雖極無似。亦粗知此痛。扶曳病軀。間關越海。先泊海蔘。後出蓮秋。病因勞添。頹頓不振。切欲進去而面奉慰交瀉衷曲。而莫之遂意。爲極悵悚。第念今日之事。主大至艱。非堅執大義理。辦得大誠意。難可做效。區區淺誠。深祝努力祟義。旣用心而又用心。旣用力而又用力。益張益大。必致恢復之功。克終忠孝惻怛之心。謹以尺素。畧表寸赤。惟僉尊垂諒。
通告北道士林書
己酉九月十九日。柳麟錫謹復北道士林僉尊大人座下。嗚呼其痛矣。吾人生來。豈意有遭今日之禍耶。國亡而無故士。人皆知而痛矣。道亡而無小華。人皆知而痛矣。身且失形失命。人皆知而痛矣。人且盡獸盡滅。人皆知而痛矣。凡人於國而遭夫禍者。孰宜不知其爲痛耶。噫彼亂賊。云亦國人。樂其爲亡國亡道賊身殘人。甘附力助世讐血讎奸毒醜惡之倭奴。抑何心腸。出甚知見。噫彼繁徒。亦人於國。何沒知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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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與罔極之亂賊。蔽一言。今已出大事矣。大事出。人宜有所事。不宜無所事。彼之爲亡國亡道賊身殘人而亂賊而黨與者。吾不可爲矣。吾當爲扶國存道保身活人之事之人而已。今人於國者通八路。固皆知所痛而知所事矣。若北道人士天賦。素皆質厚剛强。忠義著節。自昔有聞。而加之儒賢多出。正俗敦尙。致嚴方向。寔今有異。此則北方君子之所自信。而諸道物議之所屬望也。今其知所痛而知所事。非他比也。麟錫亦人於國之一耳。然爲人極殘劣。加以賤年多而病且昏甚。無可言論。顧彝性猶有未盡泯。亦嘗粗聞父兄師友之訓。今當大禍。畧知所痛。其於所事。非敢云云。而亦不忍昧然無事。有些干涉於國內義擧之爲矣。國之命脉。繫乎義擧。而兵鈍勢弱。有不能支。身固難容於國中。其在國中。亦莫爲計。乃扶病忘死。出疆渡北海。而見傑人義士之先後來者亦多矣。仍念欲圖有爲以免禍。非國人之一其爲心不可。欲一其爲心。不可無所方畧。而望其自致。乃設得一約。名曰貫一約。盖將愛國愛道愛身愛人爲心貫以一之。衆萬同乎爲心貫以一之。而先與先後來者同焉爲張本。終致一國之無不同。爲成準的。遂自以爲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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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是約於今日。今日而無是約。則永無國與道與身與人。有是約而得成。則乃有國有道有身有人。夫知所痛知所事。舍此無可爲。而只要此之有成而已耳。今會此地者。方皆一心團合。而一國諸道。擧多麟錫所相關。聲氣之爲相通。謀爲之爲相及。亦卽皆有相應之勢。惟北道忠義方向。爲有自信屬望。而又地不相遠。勢易相應。則必有道內僉尊大人之廣度確見。不以人之無可與。而乃以事之不可已。樂爲之傾意周旋。約事之有成。必自北路君子。而北路君子之所痛所事。非有他比。於此果見其信然也。第念僉尊大人周旋約事。必齊莅約。可盡方畧。易致有成。乞望勇拔身而亟臨此地。其在本道。非特事難有爲。目見彼之極惡行爲。身受彼之窮兇節制。義理所存。血氣所在。亦安忍爲也。如或有萬一之故。不得拔身以臨。遙賜相應。而亦多及所知。深致糾合。以待擧事之有日。雖必多及。極宜愼密。雖曰所知。極加審度。亦恐漏泄而害事也。約有約束文字。亦出臆裁。奉備閱覽。嗚呼其罔極矣。萬古千今。孰復有今日之爲痛。嗚呼其得已耶。萬死千生。斷宜有今日之爲事。冒輸卑忱。仰關崇聽。有極悚惶。不知云喩。柳麟錫再拜謹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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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江東各賢(庚戌)
國亡人滅之禍。何忍言何忍言。扶國活人之事。何可已何可已。此皆人人所痛。人人所擬。人人皆人。而宜賢者九也。不佞來此。有聞座下賢。吾知座下之所自痛有深於人。而所自擬有別於人也。不佞人中之人。非不有痛。非不欲擬。素劣加衰。素殘加病。末如何矣。特爲衆所迫。有處非分。千萬無謂無謂也。故不得不與贒共而望有所事也。未知座下之賢意將如何。是非敢望爲老劣有共。爲國事而不可不共。吾知座下之意有將惟恐不及也。情蹙事急。時時嚮遠風而延頸也。
與江東各任員(庚戊)
國亡人滅。痛罔有極。扶國活人。事惡可已。吾儕同抱罔有極之痛。同爲不可已之事。事事言言。宜相綢繆。宜相警告。况不佞衰劣。懼莫勝事事。宜待吾贒之有助。吾賢才力。有可任事事。宜輔不佞之未逮。詳察物情。勸激忠愛。斯國斯人。用扶用救。言無或泛。片片由誠。事無或歇。件件以實。期終濟事。共作大韓中興泰平之民。此不佞所以深望於吾賢也。如何如何。
與一國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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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煕四年八月八日。柳麟錫謹致書一國二千萬同胞。噫彼日賊。萬世必報之世讎血讎也。壬辰之事。豈忍言諸。今日之禍。尙忍言哉。嗚呼吾人生。何在今日。乃見此禍。忍見我　祖宗疆土。作日奴植民地之稱。忍見我　至尊皇上。處日奴封王之列。忍見我禮義人民。爲日奴奴隷之屬。至於幾千萬年聖賢道脉華夏法制。永滅於日奴之汚革。嗚呼不可復言矣。嗚呼我二千萬同胞。豈止爲奴隷之賤。必盡遭魚肉之慘矣。遭鰕夷琉球所遭之慘而抑或特甚矣。嗚呼我二千萬人。曷以爲心哉。噫彼所謂五七賊臣輩。一進亂民等。滅邦滅人。以助讎奴。抑何主見。何渠所欲。何快渠心。比凶禽較惡獸。凶禽惡獸。必見大怒。斬萬段夷九族。萬段九族。猶屬至歇矣。麟錫自丙子以後。與讎奴相抗。積許多歲年。其在乙巳丁未大禍之日。見邦內勢無可爲。而聞北海淸俄領地。多會我人淸俄與日賊相讎。意其有可爲。後乃扶病遠到。果見留居聚集人爲累十萬。志操篤實者有之。忠憤慷慨者有之。經綸者有之。技藝者有之。凡寓居懷故土者。擧皆血心國事。而雖以身籍俄國者。亦莫不力助義務。庶幾有可爲之勢。麟錫乃立貫一約。約曰愛國心愛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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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身心愛人心。心乎四愛。貫以一之。衆萬同心。貫以一之。會精團誠。斷金透石。又作義兵䂓則。爲慮始要終。於是人心皆凝結嚮應。衆情所迫。爲十三道義軍都總裁。辭不獲免。顧以賤劣。當此重任。以擔大事。千萬無謂。然誓心以爲辦死向前。合衆心貫于一。合衆謀用其長。合衆力成其壯。期於討賊報讎。有以復國存　社。扶道保民而後已。不幸內地則急出合邦之禍。有至不忍言。外地則忽有俄日協約之事。事機甚迫。計無所施。乃電報于淸俄及各國政府。冀其勿承認合邦。又與萬餘人作書。各送聲彼賊之罪。明我國之寃。冀或有效。又與凡在此地人。結約辦死。期不受日奴節制。而猶圖有爲事。更大謬。至於抵窮被執之境。嗚呼其命也。然有極必返。絶虛逢生理也。賤劣之事。固已矣。惟願我內外地二千萬同胞。雖在覊絆制壓之中。益結忠憤之心。益篤薪膽之志。期終圖爲而報今日壬辰血讎世讎之讐也。圖爲報讎。曷以哉。復我大韓之國。致宇內崇高。活我大韓之人。開萬世泰平。其於日賊。不滅其國滅其種。則必使臣僕于我也。麟錫則死而訢于上帝。徧于百神。致其有陰隲冥助也。麟錫瞻望再拜。(八月八日。忽自我官詗捉李管理範允，李參贊相卨及其他十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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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日大官來。與俄大官會。先有風說捉輸排日黨。先生知其爲日所爲而必不免。作與日本政府及此書以待之。風浪不及先生而息。)
與日本政府
大韓隆煕四年八月八日。十三道義軍都總裁柳麟錫致書于日本政府大臣僉閣下。貴國海島惡種。一時强力。煞過其分。然自有大罪。惟其大罪。豈以强力而逃免哉。夫國之所以爲國。以有倫理耳。有信義耳。貴國內而處父子君臣。行弑逆而無倫理。已負萬古天下所不容之大罪。外而交隣。姦欺凶毒。反覆罔狀而無信義。又作萬古天下所未有之大罪。不可但以夷蠻言。不可但以禽獸言。只曰無責己矣。所痛恨者。吾之志有未伸耳。昔在丙子。貴國來請修好。麟錫知貴國詐慝。必有後來無限禍故。同志五十。叫　閽斥和而說不行。乙未。我　皇太后被弑於貴國所使三浦梧樓。麟錫爲之擧義。斷擬取貴皇后頭來以復讎。而倉卒狼狽。事未就。自乙巳以及今日。貴國曰爲保護而奪我國權。廢我　太皇。又曰合邦而無所不爲。至於罔極。忠臣志士。抗斥著節。前後相望。而貴國不之顧。十三道皆起義旅。流血爭死。而貴國不之忌。惟肆暴肆惡。麟錫謂於國內。勢無可奈。來在異域。有所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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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以衆所推。爲居戎首而不辭。盖將仗吾有義。用討無道。理以其直。用制于曲。氣以其正。用伐于邪。庶幾有以奬率一國二千萬箇箇忍痛含寃懷忠奮義之人。爲與貴國從事。取貴國地方。作吾州郡。廢貴國皇帝。班吾皇族。驅貴國臣民。爲吾奴隷。大雪國恥。于以君民上下共享中興太平之樂。師未成而身至被執則命也。雖然罪大惡極。宜受天誅。吾則死而訴于上天。上天非無心者。必將垂憐我無辜禮義之大韓。用罰于有罪醜惡之日本。何年何時。有伸吾志之日也。言止於此。
與兩墾寓居人士(辛亥七月)
麟錫謹致書兩墾寓居僉賢君子。嗚呼痛矣。何吾輩旣有生天下所無東華禮義正邦。而丁罔極之辰。當罔極之變哉。華見絶道見亡。國見失人見滅。遭如此境界而客寓他境。豈曾夢料乎。痛矣悲矣。然誓不爲讎夷臣民。而客寓他境。於義得矣。然義止於此則亦小矣。一心營爲保華存道復國救人。有以伸大義。非吾輩事乎。不此之爲。天生男子。厚之志氣。生於正邦。篤之忠義者安有哉。俯仰天地。回望故國。哀寃迫切之情。寧能忍哉。漂轉他地。身家子姓。如何措置永貞。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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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目前。避亂圖生。豈所屑爲。是亦可念也。顧此極庸殘。猶尙有慷慨憤發而不容自已者。若僉賢君子之爲心。豈翅如賤品也。麟錫老率無似人也。知痛罔極大禍。忘分設力於討讎夷。才疎謀拙。狼狽志事。在國勢終無可如何。出疆而欲有爲。乃爲設貫一約。約曰愛國愛道愛身愛人。心乎四愛。貫以一之。衆萬同心。貫以一之。盖彼讎夷莫强。必一國一心一力。可望制敵。而致一心。無約束則不可。不可不約束致一一國。所以設約也。宜有所根基。顧淸俄兩地。我韓人士前後流寓。無慮數十萬。于是而先團結致一。致一鞏固然後。終可致一一國。勢有沛然矣。是宜就淸兩墾爲設。而拘於勢而未然。設之已年。卽當致告。而間有事端而未果。今玆遍告僉賢君子。念玆約事。今日大緊係單妙術。誠不可已也。切望僉贒君子深揣不可已。而不以人廢其事。許卽入約。胥相勸勉。惟心致一。作爲鞏固之根基。致勢沛然於一國。終有以保華存道復國救人大義之爲伸也。亦何待愚言之多煩。以常痛寃迫切之爲心。必有所汲汲也。麟錫以干慮所得。固有出謀者至。終伸大義。以若衰劣。何能力有與焉。只願因僉贒君子之有爲。而從後而歸。畢禮義正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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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有生而已。老病伏紙。玆有須臾無死之心。
與中華國政府
壬子二月日。東韓鯫生柳麟錫謹啓中華國新政府諸大人閣下。麟錫對諸閣下今日革命擧措。始以大喜。旋以深痛。終以有厚望何也。夫大天之下大地之上。有曰中國。乃天地中間。極文明好風水。人於是乎禀天地之正氣。受天地之中理。國於是乎先開鴻濛肇判之初。於是繼天立極。有伏羲神農黃帝堯舜禹湯文武之帝王。而漢唐宋明承其統。啓人立道。有契周公孔子顔曾思孟周程張朱之聖贒。而前哲後儒承其緖。倫常禮樂之大。制度文物之盛。繼開敎學之正。此其中華之所以爲中華而天下之所尊焉者。爲中華族者。特享人類之洪福。而亦宜所自重自大者也。淸夷據中國。三百年陸沉。變之極也。今擧事不幾月而攘却之。中華國三字。忽出於世界。是其理勢。夷終不容於華。諸閣下之豐功。如是其神速。而將見中華復明於天地之間。喜之爲大也。旋聞政治遵西洋共和。制度一從西洋。而幷薙之髮而服其服。此何事也。夫中華之爲中華。以其地以其族而已乎。爲以其道也。故以夷狄而進中國則中國之。以中國而用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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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則夷之。故秦楚不在九州之外而不免見擯。此春秋之法也。今曰中華焉而法西洋。脫幽谷而還遷喬木理也。反入幽谷之又幽谷。不亦異乎。天無二日。地無二王。在中國惟曰王。今以中國不之帝王。反伏羲神農黃帝堯舜禹湯文武之所爲。而爲西洋華盛頓之所爲耶。鴻鴈有帝。蜂蟻有君。此天然不易之理也。可以人而不如微物乎。王道不立。契周孔孟之敎學。其可行乎。王道不立而聖學不行。中華何所稱焉。倫常禮樂。制度文物。有因損益。百世以之。而不因而去之。中華何所述焉。天地之所育。惟人爲大。父母之有生。惟身爲重。頭在人身之上而髮附焉。附之天之所心親之所恩。古之神聖。又裁量法理而作之髻也。黃帝堯舜以衣裳而治天下。天下法之。萬世服之。非其法服。有不敢服也。衣髮在人。所係最重。此而不法。惡在其中華也。中國萬古大義。尊攘二字。從今日而不可復說也。今有中華之名而去中華之實。設因此而萬世以永。義理所在。有不可爲。况此有不久士解瓦裂之理勢。天地神祗必齎怒。帝王聖賢黃帝以下萬代祖先之靈必痛疾。十八省人族。三百年忍痛含寃之餘。必更抑欝不已。加之大統領之相爭。成釁分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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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勢必至各引外國而相濟。外國亦乘其隙而各行所欲也。今日而不善其爲。是將中華極大好之機括。變作中華極不好之禍階。不亦深痛矣乎。然諸閣下生中國而性中正。處所爲尊。宜自重大。辦擧大事。又自有英雄資格。豈其矇然於義理利害而有是也。古有所謂逆取順守者。今其所爲。無亦暫拘於勢。姑爲術取。將以法守也乎。是不必然。有躡誤路。改途爲難。纔錯墜下。升上不易。况率士所瞻。萬姓所顒。寧可苟且。决然早爲之而已矣。大抵今其不善爲。爲中華萬世無尙之大罪人也。今其善爲。爲中華萬世無尙之大功人也。今其善爲。必思有立羲黃唐虞以及漢唐宋明之所以爲統。必思有闡契周孔孟以下聖賢之所以爲道。倫常禮樂。制度文物。赫然有明。以築固中華大局中興一新永長不拔之基。世以天下誦其功。而終使外各國次第咸歸於文明之化可矣。豈以我堂堂中華。區區從化於彼哉。此乃厚有望於諸閣下者也。麟錫東表林下拙劣也。安敢有與於中國大事。顧敝邦爲大中華之小中華。視中國如支族之於宗家。有同休戚。自古以然。而挽近敝邦爲日壓迫。至於見吞。賤身與日從事。事見不成。欲出疆有爲。初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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淸境。淸力弱。容身且不得。不得已來留俄領爲數歲。日望中國興立。今幸有事。盖中國立不立之間。實我隆殘有係。所以引領忉怛。語涉張皇。伏望諸閣下深思恕究而勿以見罪也。又竊聞開國定都。有言仍燕京。有言于南京。賤料地球大勢。北實而南虛。中國往驗。北旺而南衰。且今北慮爲甚。宜鎭所慮。勞費有無雖餘事。而亦係可念。敢以爲燕京勝視同宗家之地。竊附婁敬之古事。有此唐突。不勝悚惶。柳麟錫謹啓。
與中國諸省士君子
壬子二月日。東國鯫生柳麟錫謹致書于中國諸省士君子衆尊大人閣下。伏惟衆尊大人開闢以來。中華古族。三百年爲淸制壓。薙髮變服。失幾千年所守正大之䂓度。忍痛含寃。蓄憤積欝於中者。其果如何。忽見今革命擧措。更如何爲心。觀其擧措。有始以大喜。旋以大驚者。夫中華之爲國。中於大陸。風氣早開。繼天立極之帝焉者作。有曰伏羲神農皇帝堯舜禹湯文武致治文明。而漢唐宋明承其正統。下有契周公孔子顔曾思孟周程張朱之聖賢行道立敎。綱常禮樂。典章法度。學術文章。彬彬赫赫也。以淸入據而汚革之。大統絶而大道墜。諸省民人士大夫頭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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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之光天。足無所履之正地。身無可表之威儀。心無可樂之光景。悶悶悒悒。悠久至今矣。乃革命事作。淸退而中華國三字出於世。尊中華攘夷狄。春秋正義。天地大經。失尊之中華。得可復尊。而正義大經。得可有立。淸明景象。若將卽睹陰雲淫霖之餘。欣暢快爽。宜曲踊巨踊之不止三百矣。旋聞新聞紙傳說。革命非曰于淸。乃唐虞以下四千年革命。遵西洋共和政治。無華帝統。無華典章。無華衣髮。曰中華之爲國。固如是乎。堯舜文武。果不如酉洋華盛頓而爲之革命。西洋華盛頓。果有勝中國堯舜文武而爲之慕效乎。黃帝堯舜。垂衣裳而治天下。其命一也。今日革命。不及黃帝。而特自堯舜。豈以堯舜非祖而黃帝爲祖乎。黃帝堯舜。同繼天命而立極。其曰革命。便亦革祖命革天命也。淸之爲汚衊中華。中華人士爲其壓制。外蒙汚衊而中尙未變也。今革命。以中華而汚衊中華。表裏皆汚衊也。謂將登天深入厚地。謂將遷喬窮尋幽谷也。駭愕拂鬱。可痛哭流涕而不止太息矣。衆尊大人之爲心。爲出於是。而非特此所言而已也。噫。中華之道。堯舜敎孔孟法。倫常制度。光赫赫於天地之中者。其可有革而永無也乎。中華之爲中華。非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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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而已。爲以其道也。革其道而永無。亦難其地之永有也。夫中華夷狄。同于有地而異其所趨。若晝夜黑白之相反。是盖各因禀格風氣之偏正淳漓而有不可移易者。以中華所趨而化夷狄所趍。如人粒食而食馬蒭。不病而死也難矣。衆尊大人正大中華之性質聞見。其於義理利害之所在。洞然胷眼。以其大喜大驚之爲心。有不容但已。則必不止坐而永歎。必乃起而有爲。革命諸公之爲是。豈亦樂事。要好各國而已。義理利害。相與明辨講定。其對各國曰帝統不可不續我舊有。宗敎不可不崇我素服。典章不可不尋我古規。衣髮不可不復我本制。吾之爲此。何害於各國。連盟相好。固當自如也。因定我大謀。敦我大道。確我大䂓。諸省人心。致一鞏固。又大講武備。張旺我勢。可致中華永遠安保。彼各國終有受化於中華之理。而衆尊大人革命諸公。功光天地。名耀萬世。竊計有爲於是也。麟錫小邦下士也。安敢有與於中國大事。惟敝邦之於中國。小大親依。自古以然。而賤品粗聞尊攘義理。慕向中華。殆近血誠。痛敝邦之傾覆。望中國之興立。有賴而扶持。對革命擧措。亦自不無大喜大驚而爲心者。敢以愚昧之見。冒瀆衆尊大人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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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有涉唐突。庶蒙憐其志而恕其罪。不爲揮斥。深賜開納否。不勝祈懇悚惶之至。麟錫謹啓。
與同義同約(甲寅)
恪詢辰下同義同約僉贒體事衛重。區區溯用。麟錫恒病而已。恒慟志事遷延而已。顧來此地爲六七年之久矣。漸見形便莫可營爲。旣莫營爲。不可無事空留。將尋就中國地方。爲向僉贒同義同約同營爲之地。不能不悵然。然就彼非忘營爲。且義膽約心。非可以遠近有間。只宜待機括有事而不相忘也。盖愚在本國。聞此地義務張旺。大有事在。扶病遠來。旣來則義務張旺。固不如所聞。而顧此地寓居往來人。可十數萬計。皆不忘本國思想。可以有爲。因留而謀義設約。衆賢推之。俾主義約。有悚非分。方將謀事。忽日俄協約。不得有爲。然綢密爲計。待有機括。事事變遷。實莫如何。所以不得不去而之他也。有最所痛心者。見今入俄籍。成風成勢。卽將盡入乃已。復國有恃此地。以此地人力無所可望。豈不痛心乎何也。所謂機括。日與他國相戰。乘其時有爲而已。將俄與日有戰耶。爲俄國民。助俄國戰。雖曰得志。其勢奪國於日。付俄而已。俄日何擇焉。或反有甚矣。將他各國與日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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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雖欲有爲。俄日協約。勢須禁莫有爲也。驅率人而入於是者。有所欲而自取狼狽矣。無所欲而見驅於是者。不亦甚悲乎。以幾千年禮義之邦禮義之民。棄祖國背祖先。爲殊種民子。是可忍爲。且愛子孫之心。人皆有之。以所愛子孫。世充軍而就死地。是亦忍爲乎。念之及此。令人淚下也。我同義同約雖十死。豈有同入於其坎。第幸不以自免爲足。而又各於族戚親知。必思有以救拔焉。千企萬望。神迷止此。更祝各自珍愛。用副睠仰。
與俄領居寓同胞
麟錫來此地。已至六七年矣。其於此地素居新寓同胞僉賢。面親聲連。情深誼切。且極被顧護。常感激于中矣。然麟錫之爲此地來者。只求有營爲也。見今事形漸變。營爲莫遂。則不必久爲留連。故方向前曰淸國今曰中華國地方。爲守身以待機括計。若早晩機括有之。必以聲氣相及。惟望僉賢勿我棄外也。且今俄於我人云云。入籍而此實在我入則凶。不入則吉。不啻分明。决裂作處。至以爲望。方此啓行。瞻望彷徨。畧佈衷情。惟僉賢各賜照領。
答或人(丁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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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從何至。審慰旅安。麟錫病臥深山。呻吟風雪。時復痛哭而已。來諭奉悉。而豈非所謂理外事耶。賢却見瞞太甚。旣已發端。我且畧說。東洋三國。相與維持。同御外侮。理勢之當然。此不待知者能見。雖愚者亦知之。噫彼日賊。全昧此理。只懷奸毒。只恃一時强力。於淸行無名之師而深結怨。發其短於各國。而使之見輕於我國。自始至終。行爲如許罔極。是其事勢不得不結援乞附於外國。淸與我國旣黨外國。則東洋一局。便自破裂。彼爲獨夫。外國早晩有事。(俄蓄憤恨。美修釁隙。列強擧皆憎疾。必有事焉。)淸與我國。從中助力。彼能自支乎。立致其亡。日亡之後。淸亦難免。我國且隨之。言念到此。寧不慨然。噫彼日賊。乃東洋之蟊賊。彼其貪近利而昧遠圖。爲至此境。可知其國無一箇人物也。苟有人物。所爲豈乃爾耶。來諭謂人言彼之本情。實出相與維持之意。而但本國政府無人。不能自强。故不得已奪國權。惡此何說也。彼若本出維持之實情。則宜其信義相與。愛好勸勉以相加。乃奸僞反覆。威力壓迫。蔑有餘地何也。若謂政府無人。則宜其勉勵以擇用忠義賢德。以掌國政。共相周旋。而乃誘結亂賊亂民。使幹國事。圖所欲爲。國之忠義。賢德。令皆死喪流落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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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國褊小。人物雖曰鮮少。箕聖故疆。禮義正邦。贒知忠良。在在其人。豈彼惡種島夷之比乎。又謂人言雖至今境。亦宜保合。求終維持而有望設力。其亦錯矣。若以遠圖則似或如此。今日境界。豈可保合。老物處地義。豈忍設力。設以保合言之。此在彼不在我。彼能悔悟。實求遠圖。卽斬三浦梧樓，伊藤博文之頭。彰其罪於渠國。函首送我。深謝其過。撤去其兵。復我國權。始可言保合。非特於我國爲然。亦爲此例於淸國。永務修睦。三國打成一片。終御外侮。則非不爲東洋之幸也。然彼之爲物淺急。政府無人。何能做此。聞其有民權黨。畧知此理。至有西阪豐之事。然權力不及政府。議論不行。日本終亡乃已。東洋隨害乃已。以此答人言可也。自餘不具。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二十六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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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叔父(壬戌正月二十五日)
綿衣倍重。始覺春生。伏未審此時。重堂諸節一例萬安。侍餘氣候無有所損否。伏慕區區。不容少弛。姪子姑無恙任。函丈體候以丹毒累日欠和。今臻勿藥。喜難容達。所工讀書不多。績文無幾。已違父母之所望。且失弟子之當職。伏切悶歎而已。向日敢請宋子畫像摸本事矣。臻今猶藏念中否。此實緊關事也。昔栗尤兩先生。奉朱子畫像。每月朔望行拜禮。此禮極佳重。故姪子欲將效焉。而旣奉朱子畫像。則我東大賢。亦不可不並配。故特求宋子畫像耳。朱子畫像則先生宅已藏一本。猶可以摸寫。惟宋子畫像則誠難得矣。是以累累伏白。伏望掛心存念。待還駕後。卽爲旋力。以副姪子無妄之誠。此先生先有此意而命之。先生之命。尤不可不承也。若有路摸得。更以數三本爲期。千萬幸甚。一本欲奉獻丈席耳。伏祝氣體長時安寧。餘不備上書。伏惟下鑑。
答本生再從祖小山(旼○乙巳正月)
伏承下問。年三周而闕上答。罪悚已無說。可知支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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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無暇修人事。其亦慽矣。冬還柯鄕而臥疾。有時有向南雲之淚也。伏問新年。氣體康强。子孫其逢吉。麟錫一病字掃百。情事道理無况極矣。國納於讐。民沒於賊。宛其目矣。寃矣痛矣。今天地。其無紆籌策者乎。前書以易水黃葉堆中。不班荊說倡義顚末爲恨。此已往事。麟錫今買宅於谷雲山中。而先生與剛齋老叔。聞亦作故鄕駕矣。神女傍花。白石淸流間。拄筇從容話前頭處義可乎。且謂麟錫。使我東二千萬頭不動毫髮。而當身獨禿盡無餘。能於人而不能於天。請先生少俟焉。麟錫將欲出氣力。挽回天運。　君上坐享中興泰平。而躋斯民於仁壽之域。凡禿頭老人。綠髮重生。豈不先及於至親尊行乎。俯呵之下。繼以仰呵。病力一呵之餘。不能及他。只伏冀小車促發。好趁山中花事。
上答本生再從叔信齋(重植○甲辰十月)
恒湖叔主喪事。聖道凶變。痛哭何言。一門尊行。次第零謝。所重宗家。此無老成主。痛悼奈何。阻謁年周。向慕日深。尙闕修候。乃蒙下書。罪悚感惶。不知所云。伏審數三朔來。患腦瘇苦劇。今方差減。老境重症。神力扶回。下情不任先後咷笑。而更伏望戒小愈於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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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補盡方。因調補有力。益享年於無窮也。再從姪僅存形骸。浮海之事。離親戚棄廟墓。豈不萬萬傷痛。惟保一華脉。却是重大。且去守義諦。自前有云不得已而爲是。是豈止爲避禍而無義理之關係也。然十分詳審下敎之意。不可不奉體。玆更商量而以在國守義爲定矣。此當定一處。會合一國士類。且不計老少。不審叔主雖在隆衰病患中。可以臨主此事否。是用伏企。切欲作省廟行。因以進謁有請。而當寒未遂誠。待到春開。期必有事。此亦禍稍緩然後事。未知竟如何。節節痛歎。藥巖再從叔因豐德墓祀行。偕汝翔訪臨所寓。不勝驚喜而感激。非久拜別。且慮勞攘。更無以爲心。怱怱不備。伏惟下鑑。
上答本生再從叔剛齋(重龍○乙未五月)
下書本寄柯汀。而承讀於長潭。倍喜於在柯承讀也。書後日富。伏不審道體益崇寧。閤內患候漸有差道否。下情殊極慕慮。再從姪南計中止待秋。遠汝來牽起。遂聽許之。躬奉老親。取陸路來。諸眷使由船路。得皆安泊。誠自爲幸。但回思親戚墳墓。難抑情緖。且夷狄之禍剝膚。而此時遠遷。亦覺無謂。狹袖又黑。自此禮義朝鮮。爲十分倭洋之國矣。忍而生見此乎。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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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州守令。皆欽奉逆孝。發令卽已頒其境。其中有甚不甚。其不甚者身及官屬先服。而邑外士民。姑不督服。春川猶是不甚者。今來見堤川乃特甚者。盖主倅本是倭夷之通譯。而泳孝之騶從。攘臂行令。刻期督服。特以長潭士類。獨守法服。傳令本里。別般嚴酷。又將自出來督之。督之不聽則必起大禍云。禍則將迫矣。只當以誦法先王之士。死不服夷服之意直言之。以俟其變而已。無他事也。且念禮樂已淪於糞壤。衣冠之會。已絶於八域之內。今日之義。不可但畏愼秘跡。苟托孔子微服之義。故約同志。不廢月三講會。又將以來月二日。行鄕飮酒禮。必益激彼怒。以速禍而有不可顧恤也。然新移之初。未及定居。辛酸紛擾之中。乃爲此擧。無以迂濶見笑於人耶。下敎謂自身只得守死不變。而一家之內。理不明志不立者。畢竟有從化之慮。誠有此慮。然此正吾用誠處。獨善其身。不及一家。是以一家爲外其可乎。他事猶然。况此爲夷爲獸。安可以身僅免而目見一家之陷耶。盡吾誠力。期於共濟。斷不可已也。或言本非正衣冠尊瞻視之人。事勢所迫。力量所不逮。只以不服夷服爲事。居家則服便服。出入則著簑笠。如常品野人樣。盖彼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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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人獸。此只係貴賤。免獸居賤。是亦可貴云。開此一路。恐未爲不可矣。大抵不論親戚知舊。不思救拔。是已與有罪。伏乞深留意焉。歲寒知松栢之後凋。洪流見砥柱之屹立。伏紙煩更奉誦。餘盡不備。
上答本生再從叔剛齋(丙午八月)
扶安嚴，李二友。穿萬山水。委尋空堂棄物。光賜交契。何意有此過望事。帶致下書於瞻望忉怛之中。喜不減面以承誨也。矧伏審氣體體道有相。眷度安吉。小山與季叔宅諸節幷寧。何等慰幸。再從姪西走東還。身病世憂。無死愧矣。不死恨矣。舍伯沉疴氣凜。悶無可喩。惟諸宅免警。世憂纔說氣塞。說亦無益。置不爲說。勉庵事亦何言。孰謂蘇中郞，洪忠宣復出於我國。淸陰先生更作於今日耶。以國事則千萬痛哭。千萬流涕。以此翁則悲壯相反。蔽一言。五百年禮義正邦之末。天意不得不表出正氣也。姪欲去曲阜。病故不遂。乃於蘭谷西偏。負斗尼對雀鳳。方建九聖廟。今日上樑。計與同志憑仗守死。昨年告營谷雲。許臨同守。此比谷雲。更有便勝。望必爲圖。信齋從叔練祭前。宜必奔臨。臨宜永留也。扶安二友。嚴於尊攘。篤於守義。極可欽服。李友淵源閥閱。幷著南服。加之從遊我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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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勉翁。宜乎其有此也。謁其王考東籬公墓銘。人文俱下。如何敢當。特其蓄意遠勞。有不敢孤。黽勉諾副矣。餘萬迷撓不備。更乞冷天。千百保重。
上答本生再從叔義軒(重鳳○丙午六月)
下書伏審體候萬安。慰下情極矣。再從姪脚病。比昨年不翅十倍。比昨月絲分如何。然難終免病身人。看人步健。健羡無謂。刊史重大事。幸有出公義數士友。得以就緖。建聖廟亦重大事。宜念終于始。以時以力。苟完尙難。爲甚關悶。正汝爲此事。大故用誠。足向人誇門內有人。非直渠有誠。必承順父兄爲心也。何幸何感。二事合在柯亭。非日不韙。但未定廟基。雖有他。終不出附近柯亭。便是柯亭矣。重庵集間幾竣事。誠又幸大。迎謁在邇。恭當傾忱。故此不備白。
上答本生再從叔(重軫○癸卯)
年前拜辭後耿耿下懷。何能漸時弛也。今行到平山。舜協陪恒窩至。袖致下書。欣握擎讀。分外慰感也。伏審體節安寧。實副顒祝。至於生計辛酸。今日爲善者通患。豈歐巴氛祲所迫耶。爲之仰歎。再從姪千里之行。不能無憊。而程期怱迫。多有情缺處。事當晉謁。仰攄衷積。而緣勢不遂。誠悚歎萬萬。無以爲心也。重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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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刊事。果感西土士友之宣力。而舊宅還退何幸。鳳谷之辦此至誠也。舜協見有好意思。何奇如之。幸乞必施義方之敎。使之成就。爲門尸光如何。且渠决作千里行。亦豈容易氣岸耶。今由姪而止其行。更待明春。使復料理至望也。且叔主自有風流。何必讓渠獨行。乞須經紀。淸浿妙香。正可一番快目也。如何如何。麟錫明將發程矣。傯擾中畧此佈白。更祝千萬保重。
上本生伯氏(丙申六月)
麟錫輕率。雖名曰扶國保華。其爲擧事。千萬非分。四月十三日。見敗於張基濂。衆議以爲旣擧大義。不可一敗遂已。當向西道再振。故乃爲向西。臨發有上疏。以陳所懷。以彰行止。徐敬菴爲前導至狼川邑。遇敵兵死之。嗚呼痛矣。氣塞不可言。麟錫行至淮陽。令朱鉉九，李起振二人去爲收屍。只得向前而行。盖誓於此生。興復禮義之邦。以此爲心而已。然緣弟無狀。大貽兄主憂念可悶。然死生夷險在天。義之虧完在己。可憂在此不在彼。兄主用心亦如此也。二人勸爲歷謁。怱急畧達數字。餘伏祝世亂之中千萬保重。
上本生伯氏(丁酉七月)
魚生便。修付問安數字。已經覽否。後復數月。伏不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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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體候無損度。益相與其母皆無恙。常令勸課否。新人伏想益見奇愛。然敎婦初來。又宜爲念。汝三家渾度安過。諸親宅幷皆無虞否。賤眷亦無警。春生充健。或試學否。沈室，金室，李室，鄭室皆未尙歸。而各不病否。汝九奉率安否。常得聞否。遠近姻戚家。盖皆泰平云耶。今年農形。豐凶何居。坐料旱甚必凶。爲一國貧民憂。吾大小家若干水田本乾甚。他設免凶。知獨不免。保活無策。亦非細虞。然此猶餘事。毁削必至。無可如何。則只有徹骨深慟也。舍弟尙無病以過。近得一地住接。主人極厚。物情皆洽。糧饌備足。餘無不具。年形大登。前路漸寬。且向來撓端寢息。無復疑慮。故因爲久計。不復撓改。遂買得小庄屋十數間頗精好。田可出百許石穀者。爲明年作農計。價三百兩。稱貸主人而償之。作農凡百。主人亦許極旋力。生面初接數月之間。排布如此。非物情之至厚。可如此耶。餘在夾紙。更伏祝氣力常康寧。眷度皆吉慶。以副遠誠。
上本生伯氏(戊戌四月十五日)
今番得還謁天也。違而復遠亦天也。旣知天矣。夫何云言。四個月中。伏未審體候何似。眷節亦何如。數年間頓見。顔貌氣力衰甚。兼且非肉不飽之歲。勢極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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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年大無。雖菜粥不以時進。孰謂老人堪此。况念到今春窮滋甚。四處之穀旣無錢。雖有錢不得買糧。勞心餓體。慮生病患。每思之及此。不覺隕涕失心。汝三渾率無食中。亦何以保過。諸宅亦皆如何。春生母子不病否。一齊頷顑之極。恐有溝壑之慮。八域同胞。皆可推知矣。况又旱灾此極。荐凶可慮。上天孔仁。豈欲禽獸魚肉之禍。幷致於無辜下民耶。門內兒曹依前收拾課讀否。雖憂慽患難中。惟此一事不可廢也。室人去依遠汝。事理洽當。然亦不能無惻念。近得其安過消息否。弟前月初得抵信地。始終無病。行凡二千三四▣里。跨鞍纔數百里。曾不自意如此。同伴先後至者頗衆。拔宅已六七人。幸皆無虞。敬器先來相待。講磨如宿昔。喜甚不可言。耕讀措置。粗成頭緖。第看下回如何耳。未盡言者。安東二權君還去。勸令歷謁詳陳。更伏祝體康遐年。以慰遠外至情。
上本生伯氏(戊戌七月二十九日)
石生便上書。計已下覽。而伏未審秋天。氣體益享康旺。益相母子無病。汝三幷全眷安過。春生母子亦無恙。大小遠近親戚於見於聞。幷皆泰平。周徧望慕。寤寐忉怛。農形何如。坐此料量。今年旱甚。門前田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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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耐旱。必不有登。可易遭凶。然則大饑之餘。又何以捱過。下情不能不慮及於此。汝三專力種藷。期濟七窮。果收效否。弟眠食如前。同伴亦幸無警。約定義諦。有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求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愈於已。以此爲固守心法。竊附昔日尤門傳授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之意云爾也。根基於今所居。北去八九十里曰八道江。南去百三十里曰伯王漕。皆可水田。旱田將擇占一處。或分住兩處。如是爲計矣。餘此去鄭生當細陳。不備達。
上本生伯氏(壬寅十月五日)
聖廟與書齋。稍成頭緖。溪占九曲。一希朱潭。二屛瀨。三龍澤。四文山。五見心巖。六寒泉。七冊崖。八石室。九平川。境不有絶勝。特諸同志欲焉。故任之而已已。以大字刻之妙香山檀君所降之窟前。旣有告文。今又送人以小華始根四大字方刻之。夏秋往遊龍川。多士爲設一書齋。齋前後石面頗好。手書立天地立爲萬世慮及居敬持志集義養氣十六大字刻之。昨年登九月山。山下諸少友要有刻。亦手書　大明衣冠小華禮樂八字使刻之。外人聞之。鮮不以爲多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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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答本生伯氏(甲辰十月)
汝翔袖致下書。伏審咳喘當寒更添。氣力大損。藥食所補。俱無其道。至嚴冬必滋甚。伏慮切切。無以定下情。砥平宅從叔主喪事。痛哭痛哭。昨冬拜時。氣貌雖甚遜昔。猶意加延三數年。得復謁見。乃遽至斯。從此同堂父叔內外。無一位憗遺。俯仰哀廓。曷其有極也。親山緬奉。固當亟行。而當此冬寒。恐難經紀。只可待春。乞勿過用心慮。遼上之計。事涉迂濶。下敎旣鄭重。汝翔與多少士友。亦言去國缺然之意。故以在國守義爲定。而將欲合同一國士類。死生以之。玆有通告書。令汝翔謄去進納。下覽後更示可否。是伏望。麟錫方向關西。實有不可已之故。時禍稍緩。當過冬於彼。春開卽上來圖進謁。以此下諒焉。承以春兒一眷爲慮。目前道亡國亡。至痛在心。一身已置之度外。眷屬之之東之西。無暇掛念矣。自餘托汝翔細細陳達。只伏祝神明有相。遄減所愼。獲復康和。
上本生伯氏別紙(乙巳十月二日)
少友徐進士相默道彥甫本居抱川。移寓聞慶。乙未擧義嶺南。年前遼上訪至。相守幾月後。又入中國遊覽。遍拜孔子以下諸聖贒廟與墓。有告文。訪其祀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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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優待。奉孔子遺像二本，(衍聖公言聖像有生眞死眞二本。將何揀奉。乃請生眞一本。至北京。有一士子付龍像一本。)顔子曾子孟子朱子像各一本。及曲阜廟列位全像一幅，文廟列位小像四卷子，(本六卷。元　明淸二卷剃頭像相雜。故棄不持來。)聖蹟圖一卷，孟子碑別像及石像。(孟子祀孫翰林某與之情密。親割譜中二張以付。)兼得杏壇印紙一幅，顔子贊一幅，陋巷井印紙一幅，曾子贊一幅，廟前鳳樹圖印紙一幅，孟子廟前碑刻孔子後一人功不在禹下印紙一幅，鄒縣廟重修記碑刻王右軍筆一幅。及孟子祀孫生父所贈古書四幅。(生父老人也。曰中國得此書一幅家藏則免賤役。聞東國有我同宗。爲我均示之。)與白鹿洞碑刻紫霞眞人筆六幅，蕭端蒙書一幅方還。諸聖賢眞像。皆於廟前。立碑刻之。子思獨無刻。河南兩程及橫渠廟前。亦無碑刻。皆不得奉。濂溪則墓前有碑刻。祀孫不世祿力緜。不能護碑。碑而生苔。不得印取。康節石像可摹。而以周程張像不奉故不取。盖我東古今所無之盛事。今日得此。極不偶然。顧谷雲九曲。白雲潭上地形殊勝。欲立祠屋。虔奉五聖及程朱像。(子思像旣無。則將就卷子中小像。稍摹大之以奉。奉宋子而闕程子像。頗欠事面。且配享一邊二位。一邊三位爲不均。故於兩程。特擧伯程。亦取卷子中小像。摹大之以奉。)兼藏諸像及許多印紙。又少友白仁海再度入曲阜。奉夫子行像。得夫子廟墓圖各一幅。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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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楷木圖，楷碑印紙各一幅。幷藏之以爲會士友守義保華之所。未知事竟如何也。道彥多訪中國學者。皆尙陸王。惟湖北興國州謝疊山書院。主講萬斛泉號淸軒。(官至國子監。守義不就。)年九十八歲。神完氣健。若神仙人。主程朱學。道彥爲說東國淵源。宋子事實。華重省三先生本末。聽而慕悅之曰。我則私淑宋子淵源。東國聞宋子有黜享許衡議。見省翁著許衡正法論。踊躍喜之曰。吾讀書講義理七十年。每疑許衡事。乃得正大明快議論。生至今日。披雲霧睹天日。吾生之幸。道彥又出示省翁三綱五常說，正統論。廟祝用　永曆紀年說。甲申變服時書麟錫文字。再度檄與疏。送邊節谷遊中國序。贈洪元玉，李紀中歸故國書。與徐相懋，金璉植書等十數篇。悅而歎之以爲中國幾百年所無義理文字。卽使弟子輩謄出百餘帙。分送知舊。且曰。假我一年。斷然開刊以廣布。再三質言。誠亦異事也。
上本生伯氏(丙午二月三日)
向日涕泣命送。掩抑拜辭。古今天下。豈有此事變。豈有此情理耶。伏不審冬寒。喘嗽加減何如。歲新而月易。氣度凡節。有獲回完之漸否。孔懷切祝。無任下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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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錫遲遲到平山經歲。脚痛本右而幷左。灸治數千壯。若有微效。醫言灸在春分節氣。效必捷。方更留意。咸兒與同伴少友。幸幷無恙。北計病中驅馳茫然。且慮涉險帶累。乃定向曲阜。路稍便易。義復光潔。且衍聖公因關西白仁海之有行。書示許來之意故耳。日間往留殷栗興道社。取長淵海曲淸商船路。發期似在月內。從伴有多少人。而約以先後行矣。春兒欲使隨後。使雲寓食率。冰解路出後。卽爲搬移。後卽命申奉均率至平山。與後來人伴入似好矣。臨海發船。絶域望鄕之際。其所痛迫。不知將如何也。天下太平。伴春好還。萬億心祝。而未知天竟如何耳。向見恒窩。汝翔有欲奉聖像之願。只許小像本。若大像本及諸聖像。奉以行矣。今旣向曲阜。則不須用此。玆以奉送矣。諸古蹟圖書伴去。可幷仙人筆。摹行於世矣。春生聘父聞以至月二十七日。滯於冬至豆粥。至隕絶。慘愕極矣。婦兒情理。有不忍言也。餘萬不能盡白。
上再從兄畏堂(弘錫○丁酉七月一日)
瀋城風寒。奉餞歸輈。間關萬里。辛苦多天。怊悵已矣。勞慮極矣。安寧言還。信息旋至。神所勞矣。心則降矣。居然寒往暑過。戀慕忉怛。曷有其已。伏問堂上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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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安。省中體度百福。眷下均吉。遠近諸親幷安泰否。賤眷間已奉祠板几筵反歸。亦得無警。祭祀饋奠。兄長與汝翔念當盡力以助。少紓此負罪難容者。諸處山所。皆安寧無事端否。省掃守護等事。亦兄長與汝翔獨任其憂。可念其艱重也。長潭消息連得聞否。聞過柯兒冠婚。父不行喪。此又違禮。都是亂中人事。誠覺無謂。惟家樣有成。宗事有承則可喜。惟此在外情理。有不可說也。今年旱甚。年凶可慮。或得免否。爲貧親爲無辜之民。未嘗不深憂也。最是削禍必再及。而緩急何如耶。一國同胞。吾不得見其免矣。得見同志士友同堂親戚之免焉。斯亦不可已矣。此不爲無其道。未知皆能信得及行得果。使此忉怛之誠。不歸虛否也。國事言之慟矣。不如不說也。再從弟過冬春於通化地。今來過夏於懷仁之上漏河。兄長所經覽也。始終得無恙。旣往經歷。前頭定筭及此地物情。前後出去人當詳告也。念昔奉別時。見敎當再來相見。雖無削禍。亦當經紀否。知不容易而不能不深望也。千萬自愛自重。如薑桂之益辣。如松栢之益勁。下情不任顒祝。
上再從兄畏堂(戊戌七月二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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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哭痛哭。叔母主喪事。此何變也。此何事也。天假前便。幸得還謁。仰見氣貌不遜昔。病患快見減損。謂必享遐齡。使下情得以望慕慶幸。孰知不幾月。遽有斯境耶。拜謁拜辭。過示欣慽之情。因違萬里。悽惻悵恨。不自禁抑之中。忽奉實音。哀慟哽塞。夫復何言。伏惟兄主孝心純篤。思慕叫號。何以堪處。赤立家力。兼當大無。送終治葬。極多遺憾。想亦何以爲心。嗚呼痛矣。諸父諸母同堂列臨。如昨日事。次笫零謝。惟兩位叔母雙尊。今又遭此。而零星弟兄。涯角阻絶。不成人倫。俯仰痛悼。此其可堪耶。卽玆秋凉。伏不審侍奠氣力。尙或抑哀從制。得以支保。兒孫輩皆遣過耶。再從弟來此以後尙無病。賴有多少同志講舊所聞。畧有事在。義諦顧自約定。有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愈於已。竊附尤門昔日以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爲傳授心法之意也。拜別日。示早晩一行之意。今雖喪中。或可暫使兒輩代奉饋奠而爲計耶。望幸之深。不備謹疏。伏惟下鑑。
上再從兄畏堂(壬子三月)
國事痛哭何言。兄主七十老年。爲國爲道。擧大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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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謂决不可爲讎倭臣民。率大小家家眷。數千里出疆旅寓。義誠得矣。然此事豈曾夢料。悲矣痛矣。弟則渡北海五年。全沒形狀可云言。愧欲無生也。金鼎甫歷謁而來。伏聞冬間。受傷於突冷烟擁。體候欠寧。生眼患滋甚。至春差減。此豈七十餘歲老人所可堪。奉慮不能爲心。更定舍屋而將移。新屋可免此境否。比間不審氣力康旺。渾眷及大小家諸度平穩否。生理艱迫。不見可伏想也。恒窩，汝翔事居常痛哭。恒窩德學。世孰出右。汝翔理明心公。世更復見。其在宗中門內。運否此極耶。然此世生存。何爲不見合邦險辱。却甚快事也。中國變更。可善可惡機在。作三書。送鼎甫去布。未知有無效如何也。胷儲萬端。筆不一二。伏惟下鑑。
上本生外叔(申用求○戊戌六月四日)
往事何復伏告。惟前者還國至家時。未得進謁。以審氣貌髭髮。承多少至情敎誨。而又有此萬里之遠。此恨此罪。曷可云言。中外父叔。仰惟一位巋然獨尊。尊貴望慕。如泰山斗星河海天地。天胡塞此情理。至於此極耶。其時得逢舜瑞父子。極慰幸也。卽此暑雨之天。伏未審氣體神祐康寧。子孫逢吉。門中親疎諸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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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安否。當此獸食乾坤。仰思正大先業。俯念許多孫姪。何以爲老境之心懷。伏念及此。爲之胷寒淚下也。華庵平安否。篤實正直。孰如此友。旣爲一門子孫得大師。宜令服事問學甚勤。成就以正。雖在此時。惟此一事。爲家計世道。爲可恃也。甥姪到遼于今三日。與同伴無虞。畧有耕讀措置。惟去國家離親戚之情。何可抑也。第玆華夏典型之不可以不保存。雖極庸愚。自有用心。餘他有不暇及也。滿心情緖。非尺楮所旣。惟伏祝遐壽多福。以副遠外下誠。
與本生從弟(疇錫○甲辰六月二十三日)
慟哭慟哭。叔母主喪事。此何事此何事耶。棄世在去年至月。地涯角而時搶攘。漠然無憑實音。至去月初。因伯兄主下書始承之。設位慟哭。摧痛曷極。去年十月拜謁時。仰見氣貌淸健。絶不類八九十老人。意謂我叔母淑德賢行。爲擧族望。諸母盡謝。獨儼然在堂。神明所扶護。當享過百遐齡。保宗宜家。廣庇子姪孫曾。拜謝不月而遽至是境。天乎慟矣。天乎慟矣。君以廣世寡儔。至切誠孝。至不能感回天心。而奄當罔極大故。則其哀慕摧痛。隕崩呼絶。當復如何。年來家計益剝落。又遠親戚。孤絶新寓。以必愼必誠之心。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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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盡之憾。則亦何以爲心。向念及此。益不勝哀傷。第念君亦老境。若一任孝思。有所徑直。則必易犯古人重戒。違平日慈念者有之。千萬節哀抑情。從制强食。泣企泣企。洪鳳谷冒暑遠來。爲說襄禮山運不合。未得合祔乾位。別兆以待後。是亦勞傷孝心處。卽詢當此蒸炎。侍奠哭泣之中氣力何如。眷下諸度亦何如。願聞而不易得也。寺洞大小宅諸節連聞安否。如何耶。從奔喪已晩。而事形病狀。亦未易速遂其誠。計待明春追行。是可曰道理情理耶。重以痛迫憂戀。顧於春末。帶病來平山。近又移住殷栗。更以添瘧。殊無形樣。濟春隨來亦病。可憫。過境兵撓兒慽不須詳。鳳谷發還。力疾艱疏。言不盡情。惟冀恕察。
與從弟汝翔(鳳錫○丁酉七月)
魚鄭二生回便付數字。已去達否。日月迅駛。先叔母象生已撤。而君身上衰麻去矣。終天痛廓。念當如何。從當是日。瞻想泣涕而已。又自念其終喪未遠。而益悲情事之罔極也。更問制履支保。眷度增吉。藥巖諸節安寧否。吾眷屬得無警。而祭祀饋奠。不替其誠否。遠近諸親各如何。亦得聞長潭安信否。恒窩聞作海西行。果就否。習齋今居何地。盖平安云耶。從狀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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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所言。所異者間得一地。物情甚愜意。撓端亦復寢息。因爲敦艮立根計。亦買取一小庄。並擬明年農事。盖不出君所勸意也。惟吾同志與凡國內有持守而死不爲獸者。欲與之同濟。而未知終有幾人也。君與遠汝亦不可不早自理會也。所欲言者何限。臨楮遠復倥傯。未能盡。餘冀勉勉志業。
與從弟汝翔(戊戌四月十五日)
彼此當以逢時之喜。知別後之悵。然亦莫之爲而爲者。置之勿復道可也。經春抵夏。身狀何如。眷度何如。無時而不思。嶺南一士人來傳。遠汝只言以爲二月念間。遭伯母喪。以無信書。未遽爲設哀成服等節。然實音則是也。哀哉慟哉。幾月之間。乃有此凶變乎。萬里之外。當如何驚隕耶。又爲畏堂兄念其常衰當大故。柴毁哀慽之罔極。極貧兼大無。送終營葬之無賴。則尤爲之憂戀悲傷。不能爲情也。藥巖諸節安寧。一洞諸親無他否。長潭今聞信息何如。老妻去彼後。一向安過云耶。春窮何以捱過。至親誰不至飢困。恐有溝壑之慮。遠外焦想。殆寢失睡而食失味。况且旱灾此甚。麥事不可知。秋事又不可必。並爲八路無告之同胞。心如在漏船也。從前月初。卸鞍在路在北。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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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病。同伴先後來四五十人。皆無顯警爲幸。所定義諦。姑將兼治耕讀。準保衣髮。進於此者。只可觀時比義而已矣。與徐金書。聞卽傳致。大起時輩之怒。此固預料。而其所覓疵以爲希覬官職。知未得而發憤發惡。則可發一番大笑。亦幸取辱之永絶其路也。細瑣此去二權君當備言。權君皆忠信。今去亦留後約也。止此。
與從弟汝翔(戊戌七月二十九日)
四月。嶠南二權君去便付書。入照已久矣。萬里秋聲。倍切鄕思。此時興居何如。渾眷何如。生堂康旺。大小諸宅一安否。夏問躬讀而勸兒曹否。濟荒幹農。固無服隙。果能抖擻振發。自有事於其間耶。從狀如一。夏間賴有數十士友。朔望行講。築壇樹間。揀日習禮。粗有事在。根基方擬措置。可有頭緖。義諦約定。有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愈於已。以此爲固守心法。竊附昔日尤門傳授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之意也。習齋以爲君聞之。必不以爲不然也。諸處士友書。前後有來置者雖片簡。須宜一一收拾送來。正月收取時。亦有遺落。來檢則然矣。凡有情問訊。不可無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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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且有此去書。每須求便卽致。世系及門內生卒。向言作錄帖以送。尤宜不忘。凡可聞文字得送。凡世上士友間事。亦擇可聞聞之也。餘問逮中可悉。止此。
答從弟汝翔(甲辰十月十五日)
　鳳錫禀白。告身受不受之義。昨秋柯汀行次時。因衆議爲辨別職名之新舊制。有所斟定。蓋受舊制告身。避絶君之嫌。還新制告身。嚴斥和之義矣。近日寢郞舊職之來。遽主不受之義。未知有何更商精義而然歟。大抵此事。前輩所不行。而賊鐫獨行者也。且身任大義。復讎保華。實爲國致力。始終擧事出言動。皆如是已。與巖穴士之處義。有些不同。而　君上之所以待之。亦異於尋常人。豈可不避絶君之嫌而爲是耶。不過說曰大義未伸。至痛在心。不敢自同平人云。而以至痛在心。至於不忍受告身。於理不甚平實。而終不免推諉之歸。以爲時變罔極。受告身不甚淸快。則丙子時尤春以下諸賢所遭。近日省翁所處。豈甚淸快而然耶。實有不得已之故於其間也。且一主淸快。必有所傷處。不可不愼。愚意向日斟定。切當理義。不必再數廊柱。大望深加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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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亦未嘗不思量及此。然其定還告身者。誠以時局罔極。古今無比。有若凂之心而然也。第當更質於士友間矣。
答從弟汝翔(丙午四月一日)
淸洞姑母喪事。痛哭痛哭。侍奉諸父諸母諸姑如昨日事。惟二姑在世。今又至斯。哀慟隕廓。其何堪勝。見書甚喜。但間經重病。尙今疲苶。慮無所爲心。從病至坐不遷。前進還退俱難。奈何奈何。前此口吟一詩云興道齋中歇病翁。疲驢强策自前冬。海山日暖琴聲動。天地春深酒氣濃。去泊太公垂釣岸。行登夫子振衣峯。黃河之水淸乎否。拭目中州泰運逢。恐詩屬虛境也。咸兒無病。春也同濟昇，申奉均利到矣。刊史事。聞朴辰伯以物躬至而敦定何幸。但幹事人少。難勝巨刱可慮。尹子度非爲我從行。素有獨往意。固將以輕重爲解。而未知其意如何。非子度則平山少友。有可堪筆手者。已言於節谷矣。刻手方廣言於兩西士友。爲搜問起送矣。長潭影室。發議於關西韓金二少友。方將經紀。何幸如之。此與重庵集，華東史俱就。則誠今日天地。大段奇特事也。前此令林理爕作東南行。先柯亭次長潭。以至勉庵所。而以我旣擬行曲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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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諸聖像諸圖書全部。另托付之以去。奉置主一堂。以俟後日作爲。上我本生伯氏書。言此事矣。此君不歷那中。則必置此於長潭。習齋遠汝書。無此說可恠。列錄其全部。以給濟昇。使卽探問。諒之也。力疾止此。
與再從弟遠汝(毅錫○乙未二月二十五日)
殷卿卽以書去。達否。比日春氣向暄。堂上患候循序漸復天和。柯兒病根亦消去否。大朞奄奄迫臨。哀痛隕絶。何以堪居。僉士友皆平安否。刊役已施設否。再從慈候一向凜綴。焦悶不可形言。時事去益罔極。夷獸之道。漸漸完固。吾人之路。漸漸隘窄。奈何奈何。日間有留守傳令。吾不目見。人傳大意。以爲廵檢來到本府。方遍行坊曲。禁濶袖。愼勿犯罪云。所謂巡檢。必來見吾。有所威脅。吾則當日吾禮義大邦。薰沐　聖化之民。又孔子徒也。死不服夷狄之服。可捉去則捉去。不捉去則須歸語于開化黨泳孝，光範羣逆輩曰。春川士人柳麟錫。自守聖賢門庭。不變先王法服。且言此身持以與人久矣。一逮　王獄。大洩胷中積憤而死。使天下後世。知其狂言。固是快事。雖被幽囚暗刺而死。其賢於目視惡色。耳聞惡聲。苟活於渾黑黑禽獸世界也遠矣。以是說與。自此以後。只將一箇身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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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付彼蒼而已。無他事也。丹邱李都事作京行。爲見姊氏母子歷到。以爲與大院君祖孫有約。方營實職也。吾痛說其不可。則承祖在傍聽之。失聲涕泣而累諫之。於是中止其行。卽歸家爲課農敎兒之長計。又上書其叔父。請棄官撤眷而歸。又使承祖上書。如其意。儘一奇幸事也。以此觀之。世間好人蔽於俗見。傍無警覺。墮坑落塹而不知者何限。殊使人大悶也。吾行當以寒食翌日發程矣。餘皆不具。
與再從弟遠汝(丁酉七月四日)
雖絶遠得便數。雖無書得信安。斯足矣。當夏阻絶。不審堂上氣候更萬寧。省下動止有和。志業無虧。眷度皆安。兒曹無恙。且不厭讀書否。聞過柯兒冠昏。以吾言之。有違禮律。成事不說。有缺情理。亦覺無謂。行三加親迎否。名以字之何以。以孰爲賓。新人聞譽素著。承我宗事。昌大有望。惟以爲喜。然敎婦初來之古訓。自不可不深體也。至於柯兒。從此有成人之責。益加敎導。使有成人之實可也。吾家命脉。只在此事也。吾先妣山所。聞已移奉冠川合封。不肖之志願成矣。死可無恨矣。惟眷率之反歸故鄕。未足爲善事。然事過何足言也。銅山朱君事。此何變也。立菴旣立大節。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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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遺其善子。使終有爲耶。慘矣慟矣。念其家事。棟樑旣崩。命脉又絶。客地孤蹤。赤貧家勢。將若之何。同志士友宜盡心補助。得以保全。於其二弟。極加扶護。勉以志業。使吾友立庵先生仁義忠信之德。終有其後。至可至可。此所以生而同好。死而不負而無失於友道也。凡死友家。皆宜如此也。再從尙延頑命。日夜所慟者。華夏聖贒道之絶也。禮義父母國之亡也。日夜所思者。將道之或見不絶也。將國之或見不亡也。以私則未行喪事。亦日夜之所哀痛迫切而深咎其罪者也。旣往經歷。前頭定筭。諸友之前後出去。皆當詳言。不復及。萬里繾綣。惟冀侍率安過。崇善勉義。
與再從弟遠汝(戊戌四月十五日)
相別後彼此皆兩度有書。書足如面也。順興石君日前來到言歷見君。君言二月念間。遭伯母喪。雖無信書。未遽爲設哀成服。此實實音也。孰謂拜謁不幾月。遽有此凶變耶。拜謁拜謝時。仰見過用忻慽之情。邇來常慽慽。無以爲心。萬里此報。當驚慟之何如哉。緣身狼狽無狀。親戚恩義。欲伸無地。此何人理。痛恨痛恨。卽玆初夏。堂上寢膳萬安。省下興居百吉。嫂氏患節。近已獲差。小大大都並宜。吾眷亦安過耶。新婦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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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率來。且置嘉悅之情。吾家家樣。從此稍成矣。然初來之敎。不可不務。以並成家道。遠外之念。實在此也。柯永兄弟不至浪度否。最關念者在此。使渠失學。其於父責何。其於失家聲何。家聲其可失耶。渠曹姿質不甚庸下。柯也旣往優遊失學。孝也万可入學。此時因栖屑多事。無端的立得課程以率之。悠泛蹉過。豈非可惜。豈非大狼狽耶。千萬念之。除却百事。以此爲一家第一大事也。且死友之子。無父兄照管。可惻其失學。宜先視吾子。收拾成就也。遠近士友家皆平安否。再從前月初。渡江到信地。與士友先後至者。皆得無虞。耕讀措置。粗有頭緖。後凋，節谷，桃津，習齋，實谷，忠齋相會。歲月講磨。昔未曾有。十數少友亦不易得。憂中有樂。殆可謂矣。所執大義。吾不敢慢。其餘萬事只信天矣。然則勿以死生苦樂憂我。亦以是說與我家屬也。止此。
與再從弟遠汝(甲辰九月)
濟咸書。審悉叔母主患感卽已復常。氣候連康寧。君亦身安。眷度均慶。吾家眷亦無警否。孝甲冠昏已經。而新人愜望否。想見嘉悅無比也。遠近士友皆平安否。關西數友家。可念新寓辛苦。須以一家骨肉相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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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再從痛時禍之剝膚。期以來月二日。復尋遼路。盖去守本定義諦。玆有呈士友書。覽此可悉事理。凡在士友。要共免獸。况父子乎。濟咸不得不送隨也。家間情理。更復可說耶。君處地難言如何。自裁可也。孝甲幷送爲好。景學，仁仲子弟。送言勸送亦嘉。蓋以三先生血誠秉義。人皆要有守。本孫獨昧然。有乖事理。吾欲更往省廟墓而親戚。勢無可爲。則哽愴之情。不須說也。然安知不有好還鄕之日耶。言短意長。惟冀承率上下。保心保身。
與再從弟遠汝(壬子三月)
萬煩不須說。異域寓况當何如。年前吾入。已是夢愕境。况復大小家全眷盡入。此何事也。金鼎甫至。聞全度安信而慰矣。比更如何。再從病憂二字外無可言。伴與眷度無大警也。恒窩，毅堂，節谷事。痛哭何言。身帶三重服。豈有如此事事乎。爲致中國三書。鼎甫又起去。其當詳說也。玆不煩也。意長言短。餘冀自愛。
與再從姪誠之(濟遠○甲寅七月)
痛哭言兄主喪事。痛哭痛哭。他事置之。國事罔極。義事狼狽。兄主與我。以義以勢。不得在國而爲先後出疆。旣出疆。雖在萬悲楚辛苦艱險中。會合周旋。義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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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話。時奉承聞。猶可以少慰。乃又拘勢分異。涯角阻絶。漠候息勞夢想。此何可堪。方决意除百端。動身以就。有遂誠願。乃忽伏承驚愕實音矣。終天慟恨。惟有痛哭聲淚之徹上下。今來就三舍而近。痛廓卽復如新。特尙有拘。未得走泄慟於靈几之前。兼哭慰君兄弟。人事到此。更何有言。且極素貧乏。絶域新寓。勢力更窮。生時奉養。殯葬凡百。積爲孝子慈孫徹天遺憾。言念及此。忍復爲心。伏聞兄主動忍始終莫忍境界。且勉子孫耐死安窮而有守。可使百世人聞而下淚也。第望奉體此意。處無可奈何之地。而持不能自已之心。百尺竿頭。力進步去也。千百泣冀。殷卿二兒之慘。何運之若是毒。不忍聞不忍言。然理遣之外。豈有他道耶。卽日侍奠安保。眷下均宜。再從叔百病交侵。似難支吾。餘在咸兒口詳。不宣。
與再從姪誠之(乙卯正月七日)
痛哭痛哭。殷卿死耶。以年而不可死。以當時地而不可死。以坐情境而不可死。揆之百端。皆不可死而死耶。此何事也。此何事也。吾家屢世積累善仁而有此事乎。痛哭痛哭。孤兒寡母慘絶形狀。誠不忍想到。惟君終鮮之痛。在平常時。莫可堪忍。矧在今日此地。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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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主下世。奄及小祥。哀痛如新之際。又當此域。眞莫言其情。眞莫言其境。異域貧窮。草草束縛掩葬。有萬不樣。思之及此。亦不忍爲心也。所百千望。惟君不徒摧喪。抑痛抑哀。振精振力。撫育寡孤。保成家計於窮極艱極之中也。泣望且望。再從叔以病以勢。尙不泄慟於兄主靈筵。今又漠然無事。人事至此極也。更復何言。神迷畧布此而已。
答子濟咸(己亥三月二十八日)
昨秋答書見否。至月付來書。鄭金二人尙不到。今二月書先至。汝病根尙彌留。此何故也。不少弛念。若我又病。然一家命脉。任汝一身。身完健。可成家計。日汝日心祝神明。然善攝服藥。可終拔根。且年少多疾。不害爲周家八百年基業云者。亦是有理。吾與汝可且不甚爲慮。讀書固是大事。然必待病已。不須過憂也。兩家大小度。無大不安節。惟以爲慰。吾遣過習齋丈。數日患泄未盡平爲悶。春生母子得以穩泊無他。只欲速聞痛良消息。
寄濟咸(甲辰九月)
見書甚喜。信后無恙。從叔母前此患感。今已復常。氣力康寧。汝慈汝室無警。生省有相。孝甲冠昏經未。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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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嘉悅。知與汝方同讀。此君多可學。幸甚。父自殷返平已月。苦無無病日。國變氣塞。擧義無其勢。就死無保華。斷欲去守。將尋遼上舊路。更求密林。要於凡同志同胞。求共免獸。况父子乎。汝當來從也。凡百情理。復可論耶。言之痛迫。不如不言也。申友戀陶齋記。多病多亂多擾中。尙無暇及。甚慊然。後當必副也。神迷畧此。
答濟咸(癸丑七月二日)
汝前來待我行于哈爾濱。如我不行則來見云。故書與韓儀卿去。使汝徑歸。然悵意難裁。且汝新經喪葬。哀瘁之中。近千里往返。念慮極深。鼎甫持手字至。知得無事還廬。心始降矣。汝慈臨終言不見吾顔。因嗚咽泣下。使汝慈老病之年。困頓異域。並結幽明深恨。爲之自吾。吾何忍爲心。葬得藏風之地固幸。士友來集。躬擔轝成墳。溫堂極盡力始終甚感。濟春行得及葬前。亦云幸矣。大小家諸節無大警爲慰。畏堂兄主氣力奄奄。安得不然。異域窮迫。雖孝子慈孫。滋養無路。爲念及此。不勝怛然。又見孫兒慽於其中。想疚老懷者多矣。愚溪姪婦喪。聞之已久。益相情境。眞不忍暫忘。南淙聘母三喪已過。始聞驚悼。汝慈在世日。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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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有慰矣。聞昇姪尙守在愚溪而得安過可喜。想其生計爲至茫蒼。何境耶。沈室生得三男一女奇矣。內里第四從姪兒成婚甚幸。敬窩歿後。長兒能周旋有此矣。毅卿族叔兄弟。墨澗族弟及他三四家搬來。生理困迫。聞甚悶然。吾狀僅遣。權翁死矣。未知此何事也。此何運也。仰天氣塞而已。心痛而已。復汝之誠於我。古今似難其比。故權翁臨死前。有書云泉門之旺林。重門之士正。未知爲何如人也。吾其重翁之最庸弟。於泉翁地位。無萬分之一及。而復汝實與旺林。少無差殊。心甚有愧。非特復汝。諸少友用心擧然矣。省齋先生行狀。習翁衰境。極用精力而成稿。何幸何感。修潤固當以意思所及有爲。而但精神耗散莫甚。可悶也。餘在鼎甫口及。
寄濟咸(癸丑七月二十七日)
此來得皆無虞。畏堂兄主向聞氣力凜凜。今何如。若進附鷄膏三數次。或得力。宜留念也。習齋，溫堂，泰菴及他諸賢皆安未。吾狀僅遣。省齋行狀。方事修潤。然精神耗短。無可如何。極悶。見其成稿繁冗中。亦有闕畧處。有參考文集乃可。講說雜稿。迅信便付來爲宜。昔朱子行狀。勉齋與衆高明商量十年乃就。今吾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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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不文。又促急以成。豈有萬一之近似。前任本國。冠谷累言爲下手。其時通同同門某某諸公經紀則有好。而恨緣勢無及矣。念先生畫眞。在臨終前幾日而且急遽。頓失瑞日祥雲之像。無一二分相似。今此行狀。亦恐如此。是所大憾處也。諸家農計無大失否。止此。
答濟咸，濟春二兒。(甲寅正月二十日)
畏堂兄主喪事。痛哭痛心。爲痛何以云言。承家謹規。處時篤義。於門於世。老成典型。睠焉邈矣。何痛如之。國亡華滅。忘老事義。終焉出疆。所抱志事。遂其已矣。何痛如之。窮谷烟突。耋齡飢困。罔有形狀。雖所甘恬。豈不爲痛。勢窮異域。送終不㨾。營葬無策。爲念二孤姪號慟情境。痛可有任。萬里各域。奉懷切極。所欲急去。分與多酸。兼質迷義。日夜苦待寒消路開。無此遂矣。痛心痛哭。只有聲淚之徹上下也。嗚呼古今。豈復有此事耶。悉幸新正。渾度無事。吾病汗苦無霽。復汝見堪勞苦。聞議老少友待暖來迎。心亦已定。雖病不可不竚待也。鼎甫遠行。念其辛苦。知書又付臘郵而不到。此亦冬間有付而不達矣。宇宙問答。又有爲改添。此屬緊繫。須議溫堂送趁印前。坐在極遠。無事生事。殊可嘆也。止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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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濟咸(甲寅四月)
邇來大小家渾度均依否。畏堂兄主襄事想已過。而葬地豈有擇可。葬禮豈有成㨾。遠外泣念。莫能爲心。習齋，溫堂皆平安耶。吾冬春病汗。比前極甚。至於脫肉發浮。自念勢不得不有行。乃力疾發程。前小晦。到西豐少可。臥時善調理則可無事矣。見鼎甫三次有書。事機頗好。但資乏窘塞。亦足妨事。此中老少友極念齎資。亟令復汝行往矣。問答未嘗不繫緊。而聞誤事不印。可歎。此須因郵便送致于燕。令二金君有寫有印間。爲之周旋。但此無本稿。昨秋金興奎便所送原本。今春追送。添改幾條。必在爾所。爾須從近持到可矣。且吾前後詩文關係中華者。復汝有輯。可成一卷。名曰尼峰藁小抄擬。並問答有布。而在此者固得輯寫。在爾所者。又不可不充入。可充者錄之在下。須並持到。省齋行狀。病未再檢。玉溪精舍名堂室記有可考。而向來以漢浦名堂室記寫來。須更寫到也。路遠且嶮。極宜小心。餘不及。
答子濟春(辛亥十月)
　孟子自齊葬於魯章。木若以美。美以木理言寸數言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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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答以棺槨七寸。非直爲觀美。美是以寸數言。木理可亦在其中。盖孟子當時。人無用七寸棺槨者。而充虞疑其侈。故孟子答之如此。
與李甥承祖(乙巳)
痛哭痛哭。本生大人喪事。斯何凶變。斯何凶變。積德之門。變何斯極。年纔中身。斯其夢料。上有老親。下無承家。斯其處地。矧可棄世而逝耶。痛哭痛哭。汝之至情哀慟。汝之生王丈割剝深痛。門內上下廓然悼傷也。其何辭之可奉慰耶。以吾情理。則汝生母氏之前喪也。飄泊遐外。聞未及於象設。並不得哭於墳前。同氣理絶。已無以爲心。又於今喪。勢不得匍匐往一泄慟。情沒矣義蔑矣。悲傷憂戀。無何謂矣。不識遭變來。何能堪保過。生王丈暮年逆理。何以爲氣度。知尙留次京中。道遠半千。得數承安否。轉聞大庭眼患滋甚。因此氣力能不減頓。仰慮之至。萱候何如。十許年前。謁旣過衰。今復可想。千里孔懷。日百忉怛。生計凡節若何。遠于搬接。不甚艱澁。宗族之力。必多扶持。猝何能裕。免得辛楚。奉老調度。弱年拮据。此其境界。念不能弛。讀字不全拋擲否。幹蠱讀固難實。世亂罔極。操守不可失。昔汝童年。上汝生王丈書意。不宜自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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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叔不恒在家。極惡八字。可憐可笑。冬臥病於柯亭。春僅省家廟于長潭。置一屋於春之谷雲山中。留得數十日。又西爲留依崇華齋聖廟。虛弱人物。勞頓此極。衰狀可知。况國夷人獸。華絶道亡。曷以爲心。一身死生。猶不足道也。家眷聞幸遣免。吾伯氏年來長在病患中。氣息凜然。季君亦太衰。家計看看皆剝落悶甚。不具狀。
答李甥承祖(丁未四月二日)
大嶺中隔。落落懸懸。那鄕金友帶書至。得如見面。慰喜可量耶。年來庭闈氣候多欠節。年齡漸高。安得不然。貢慮萬萬。侍履佳適。生堂安寧。實叶願聞。外叔發脚氣。昨一年。至坐起須人。冬更以沉感流汗。幾迫鬼關。今纔扶杖踏門庭。大敗氣力。形樣可憐。伯主年隆氣衰。喘嗽大作沉重。冬春常在待變中。今因日暖。畧見變動。决難望回棹復常。悶迫無喩。惟大小家諸節幸免警耳。病可而一進謁姊主。兼看嶺東諸勝。固所深願而决難遂意。只切於邑。世禍此極。滔滔陷溺。善保天衷。用副玆望。金友文雅可敬。冀有麗澤相長也。力疾倩草止此。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七
　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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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錄
心存敬時。一身都活了。心不敬時。一身都殺了。敬者天理存亡之機。人身生死之判。人爲天地間生物。不能保其生理而自就於死道可乎。(壬戌)
○天地人物之理。只是生克兩事而已。生者生也。克者成也。天地以春夏生萬物。以秋冬成萬物。聖人以禮樂生萬民。以刑政成萬民。生而克。克而生者。天地之極功。聖人之能事也。
○鹿有茸麝有香。故人皆取之。麟有仁鳳有德。故人皆愛之。今夫人家多藏金貝則人皆賊之。多積仁德則人皆慕之。此必然之理也。使人知其如此。孰不擲金貝而就仁德乎。
○敎人有術。今夫好利之人。敎之曰孔子之言曰志士仁人。無求生而害仁。有殺身而成仁。子何不務仁。彼必畏而走之矣。敎之曰孔子之言曰民之於仁也。甚於水火。吾見蹈而死者矣。未見蹈仁而死者也。子何不務仁。彼必傾而聽之矣。今夫立志之士。敎之曰孔子之言曰民之於仁也。甚於水火。吾見蹈而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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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未見蹈仁而死者也。子何不篤仁。彼必笑而去之矣。敎之曰孔子之言曰志士仁人。無求生而害仁。有殺身而成仁。子何不篤仁。彼必信而聽之矣。信矣乎孔夫子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也之訓也。
○理是形而上也故通。氣是形而下也故局。其一通一局。各有攸當。闕一不得。若使理氣皆通。則天地萬物。搖蕩而無定體。散渙而無成功。理氣皆局。則天地萬物。綁住而無活體。膠合而無變化。畢竟是天地不成天地。萬物不成萬物矣。是以有通然後所局者活。有局然後所通者定。萬物同出一太極。而又各有定體也。此天理之自然而然者也。
○易繫。蓍之德圓而神。如心之竗性情。卦之德方而知。如性之具衆理。六爻之義易而貢。如情之應萬事。(丙寅)
○大學中提擧一字緊要。則毋自欺之毋字是已。中庸中提擧一字緊要。則果能此道之果字是已。
○知仁勇。皆由敬得。
○進而有爲也。雖舜孔之善。不可以爲我。何能是而不爲也。反而自省也。雖桀蹠之惡。不可以爲我。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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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而不省也。
○剛者却能受言。明者却能容人。
○學者無忌憚。其病始於能說。見未到之理。
○有聞未能行。而唯喜有聞。終無所聞。
○理會者三事。天地之道，帝王之法，聖贒之學。這三事理會得。綱條各開萬戶千門。一看玩來。大丈夫極快活事。
○心上常默運天地古今一周。
○子路喜聞過地位。果如何高。今人雖自謂高。自說當改過。人稱其善則未嘗不喜。告其過則未嘗不慍于中。此無他。古之學者爲己。今之學者爲人。不爲己則不能喜於聞過。
○過者喜作事。不及者喜省事。喜省事不仁。喜作事無義。
○周公治禮。文質彬彬。周公以後文勝質。朱子於尊德性道問學。無偏勝之功。朱子以後道問學之功殊勝。其勢則然也。今之學者當識其勢而知所用力焉耳。
○天地間。皆不可無底事也。皆不可無底物也。却以爲妨於求道而厭避事物。事物如何避得。道外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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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外無道。又如何避物而求道。
○德性上窮理。理方切。事物上求道。道方實。
○自家猶不免賤待。自家如何要他人不賤待。
○以吾面去照明鏡。自見其醜。以吾心去看聖訓。自見其病。
○無才天所薄。不誠我自棄。
○物我一理。己不可私。物不可外。其道則推己而及物。
○居敬譬之木則根株也。致知榦枝也。力行着葉成實也。爲學闕一則不成一箇學。爲木闕一則不成一箇木也。
○己見則無偏無差。人見則每偏每差。天下無有是理。信人莫己若。怒人不已從何哉。大舜之知。猶舍己從人。顔淵之賢。猶以能多問。不爲大舜顔淵而如此誠妄也。
○讀聖贒書。不惟講求義理爲益。到切己會心處。良心也自發。氣質偏處也自見。物欲蔽處也自覺。過也自省而悔。惡也自知而懼。自不勝其爲益也。
○矯枉。先戒過直。
○發前人所未發。聖賢皆從不得已處發。非爲立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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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也。纔爲立己見。前人豈獨不見。喜立己見者。其心已非。見亦未必是也。
○通局分上下。神理形而上也。形氣形而下也。有爲無爲分上下。理是形而上也。形氣神皆形而下也。
○理定神通。氣變形局。
○天地聖人易。如一家內事。
○天地易聖人。其理一也。故說聖人底去。說天地易也無妨。說易底去。說天地聖人也無妨。說天地底去。說易聖人也無妨。孰謂若是無分別。
○有善不肯向人說。有過不憚向人說。如此豈不儘高。
○休却許多勞攘。辦得一切正直。立身蕩蕩天地。直從大路去。快濶孰如此哉。
○有事較緊於心。必察其未好。較慢於心。必察其爲好。
○一理也。道大理密。性眞德實。道德顯言者也。性理微言者也。道理公言者也。德性人言者也。
○小莫甚於自大。暗莫甚於自明。屈莫甚於自伸。
○以小取諸大。小可大。以大取諸小。大益大。以寡取諸多。寡可多。以多取諸寡。多益多。不論在己者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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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寡。直取諸人以爲善。甚好。
○取財於人。人怨而已有禍。取善於人。人樂而已有益。人固樂於取財而厭於取善。惑矣。
○恃得則失。恃存則亡。
○以善染惡甚易。以惡化善甚難。以善染惡。如潔衣服。不知不覺。自然穢汚。以惡化善。如垢衣服。非勤洗澣。不能就潔。
○喜聞過。是就生路子。惡聞過。是就死路子。
○君子不自信。有時乎自信。不自重。有時乎自重。取善與守善異耳。取善而有自信自重則無得於已。守善而不自信自重則有失於已。
○中有在中之中。有處物之中。有在物之中。三箇中合到。方是處一事得中。
○學者功夫。內自身心。外至應接事物。先要見其有不正。見不正了。須要救正。救正了。又須要中。要中非初頭工夫。
○初學不可先要中。亦捨中不得。只是向中。向中是生道。背中是死道。
○曰我有獨得之竗者。言言恠異。曰我有先見之明者。事事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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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眼目細商量。大範圍細間架。
○私意似智。客氣似勇。
○私意之害。如奸臣蠧國政。客氣之害。如跋扈之臣致國亂。
○大木不合材則棄矣。不如小木而合材者也。
○始善而終惡。十常八九。始惡而終善。十鮮一二。
○喜言德者其心厚。喜言才者其心薄。
○德自立。不着於物。物亦着不得。
○大德不踰閑。小德雖出入可也。德分上無大小可分。亦有出入不得。
○道外無可信者。德外無可恃者。
○聽人好仁之論。必觀其無以尙之之實。聽人惡不仁之論。必觀其不加其身之實然後。可信其人也。
○君子樂道人之善。喜聞己之過。小人反是。
○試問之人曰不善是好事乎。必曰不好事也。曰子之身有不善。鮮不怒焉惑也。又曉之曰子知不好矣。又何怒於是哉。其人猶不寤者。聖人所謂吾末如之何者也。
○仁體熱。仁用敏。不仁者冷泊而頑鈍。
○衆人無克己之事。異端無復禮之實。聖人之學。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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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而復禮。
○顔子克己。便能復禮。未到顔子者克己。又須復禮。
○好名之士。不以身易之。好德之士。不以名易之。
○有任俠而死者。有好名而死者。有取義而死者。死於一事。有此三者。任俠而死者。快其死者也。好名而死者。欲其死者也。取義而死者。不避其死者也。不避死仁也。快死與欲死未仁也。
○主於理者。百折而百當。主於氣者。百折而百變。
○與大人有辯而能無改者難矣。强者始也遜而終也暴。弱者始也直而終也屈。此皆倚於氣而不得於理之病也。
○與上言。遜而直。與下言。寬而厲。與朋友言。和敬而必盡。
○氣輕者易暴。易暴則易屈。
○氣麁善發似强。氣弱不發似遜。强是直理底。遜是順理底。若有一毫氣雜。他便不是。
○有德者惟恐其無才。無德者惟恐其有才。
○無不窮而通者。有窮而不通者。恒言窮則必通。窮豈盡通。惟窮而不失者通。
○正義明道。目前或少有塞而漸漸通。計功謀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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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或少有通而漸漸塞。正義明道之至。天地之大古今之遠。不限其所至。計功謀利之極。無容身之所。
○世俗必稱解事之人。非別有解事之人。達於理者解事耳。世俗所謂解事者。卽事求可功求成。取必於智謀之末者也。設有事成。所成直是害耳。自古以智謀成事而誤國亡家者何限。謂之解事可乎。孔子之迂。孟子之闊於事情。自世俗人觀之。可謂不解事。然畢竟是孔子解事。孟子解事。
○敬一字。通治萬病。
○爲學之緊要曰爲己。爲己之急務曰改過遷善。
○天地萬物。體各立而用相通。
○臨事而懼。好謀而成。孔明近之。
○橫渠恭而未至於安。康節有不恭而却安。
○明珠寶玉。人皆美之。惟恨己之不得有也。夫在我者其美豈特明珠寶玉而已哉。天以其所以爲天者與之。括之以天地萬物之理而體存焉。達之乎天下萬事而用行焉。至全而無不足。至大而不窮。光明赫然。不亦至美乎。如此至美之寶在我。今我何幸也。堯舜孔孟所謂聖賢者也。古今稱之。莫之尙焉。別而尊之。莫敢仰焉。苟求其所以爲聖賢者。不失其在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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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之已矣。苟我不失其在我者全之。我亦可以爲聖賢也。可以爲聖贒者在我。今我何幸也。至美之寶在我而莫之寶焉。可以爲聖賢者在我而甘作衆人焉。惑矣。然則如之何其可也。思之而戒懼焉。則庶乎其可也。
○萬化皆從思字上起。萬善皆從戒懼上得。思得時自不容不戒懼。戒懼時自能有思。
○絶物易。不蔽於物甚難。君子不絶物而又不蔽於物。所以異於異端而爲難能也。不絶物仁也。不蔽於物義也。
○與俗人居。反不如惡人與居。惡人與居。猶有戒可得不化。俗人與居。無可戒而有可好。不知不覺便相化。相化更難自拔。
○自惡反善。一日之內。可使人信。自俗反儒。非一日可信。
○禪學不仁。俗學無義。
○臨死不懼。遯世無憫。有中正德者能之。强褊者或能不懼。行恠者或能無憫。强褊者以不懼爲性。將事事而不懼者也。行恠者以無憫爲道。將處處而無憫者也。事事不懼。處處無憫。是木石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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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事而懼者。却能臨死不懼。
○一手容不恭。極是小事。到外間大小大事。便頭頭有敗闕。
○到事頭。須是以志率氣。以志率氣。雖極大事。却做得穩。不以志率氣。雖極小事。却做不穩。
○人有四大事。事天事父事君事師。
○被人攻斥。不爲無益。平日過失未覺者。彼以攻斥之心。窮覓出來。我因知而改益也。我當以理辨之。以直報之。辨之報之之際。或有一毫使氣而失措焉。則彼必執而迫我。我因自懲無失於後益也。如此則一番被斥。一番進德。
○不得於人。自反而已。設使彼之惡。十分如四凶桓魋。我之善不能十分如大舜孔子。則於此不可以不自反也。
○自致財者其用節。自得道者其言簡。
○俗談論接人處。言必稱易地思之。此語甚緊要。盖易地而思之。則便得其所當以處之者。而去私恢公之幾。有以决於頃刻轉移之間耳。
○屈人之心。最害理。
○識得性時。物我有間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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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只是一箇理。自吾身上至天下至地。橫至萬物。反至吾身。都無彼此間隔。如人氣血渾貫百體相似。
○我與民物。分明是同胞一天地生氣。孰不被他生了。只看一春生夏長。雨露之潤穀與草木。人我禽獸同喫而活。是與同飮一乳何異。
○在天爲誠。在人爲仁。在天爲神。在人爲精義。
○莫精於神。精故通。通故竗。竗故用。
○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心爲一身之主宰。敬爲一心之主宰。是以篤恭而天下平。
○金晩悔曰。我不能包容人。而入於人之包容之中則難矣哉。此言甚好。
○德勝者容人。氣勝者容於人。
○令人盡其言。只此一事。可以進德。
○此道理至大且重。任道者當遜以受之。勇以擔之。
○道之在人也。人由道行。可以人行則非道也。道無大小。忽於小者。非知道者也。只一手容暫時不恭。灑掃暫時不精。莫曰毋傷。於道遠也。夫由道行。何擇何忽。非惟理不可。亦勢所不得也。
○求仁之道只在敬。敬之盡法而熟則純。純乃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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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立然後可以向道。向道然後可以有德。有德然後可以求仁而得。得仁然後志事畢。故士先志。志之克氣曰立。
○心虛性實。道自在德自得。實理自然虛心得之。
○率性之謂道。所以不可離也。故人於日用當行之道。須是率性而去由。舍吾性不率而只踐其跡。雖終日由道。而人與道却不相關。便是離道。
○天命流行。化育萬物。吾亦化育中一物。這箇體吾身不遺。吾之一語一默。一動一靜。便是天命流行處。然吾身有人欲。遏欲盡。乃使這體流行。有一分人欲。欠了一分這體。有十分人欲。滅了十分這體。是使天命流行底抵吾身。塞而不流。乃自賊而賊天也。自賊之罪小。賊天之罪大。如喫飯不由道。緣吾喫飯。天命不流。着衣不由道。緣吾着衣。天命不流。是故君子誠之爲貴。誠者自成也。自成者順天者也。順天者存。逆天者亡。其故何也。便是天命盛大流行。一直直下。按住不能。回互不得。其勢於順者不得不與之達。於逆者不得不使之覆。試看古來。何許人與天地同其流。果不達乎。何許人塞天命。不使之流。果不覆乎。直是使人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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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飛魚躍。在人從誠敬上見得。敬得盡。擧足自然重。擧手自然恭。便是鳶飛天魚躍淵。足容不重。手容不恭。便是鳶不飛魚不躍。
○敬則天理進上來。人欲退下去。纔不敬則人欲雜亂起來。天理住存不得。
○鳶飛魚躍。此理大和處體得來。發而皆中節是也。
○君子重而舒。公而節。敏而不迫。遜而有容。
○道則在己。學何爲人。
○就太極看天地萬物。便打成一片。就天地萬物看太極。便千頭萬緖。
○太極不必自外求見。只見得此身在這箇中着根立。又見得這箇來在此身中。能發揮變化如此。推此身以窮天地萬物。
○太極竗陰陽之動靜者也。陰陽著太極之動靜者也。自太極看。太極能自會動靜而陰陽不能自會動靜。自陰陽看。陰陽有爲乎動靜而太極無爲乎動靜。
○以太極樞紐造化。根柢品彙底眞體。歸求諸心。只是如此。以此心含具衆理。酬應萬事底實體。推求諸太極。只是如此。參互較看。便見天人一理也。固一理也。人自隔氣故也。聖人與天地合其德。只是所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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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者。還他本分而無隔理故也。
○太極萬物之都祖上也。萬物太極之衆子孫也。就太極看萬物。只是一太極。分之又分。有萬其殊。如人子孫。只自都祖上身本而之榦。榦而之枝。有衆厥遺也。就萬物看太極之全體。無不各具於萬物之中。如都祖上全氣脉。無不各下於衆子孫之身也。
○命也性也一理也。理之爲命時一也。理之爲性時萬也。
○有理之所至。氣必至焉。有氣有所不至。理不能至焉。氣之從令於理分也。理之資力於氣勢也。
○理一時都具。氣則有漸化。而氣則培理。理必資氣也。故隨氣之化而理有以充成。夫兒之初生。理豈不盡具如成人也。其不能有知覺作道理如成人者。氣之不充而理緣未成也。二三歲所不知不行。四五歲能知能行。六七歲所不知不行。八九歲能知能行。壯而後盡其所知。周其所行。是乃隨氣之化而理有以充成也。
○自元至貞雖遠。只是一事。自貞至元雖近。二事也。
○上帝之降衷于民。猶大舜之命職於二十二人。其冥然之中。若有申勤戒飭之意。人之顧諟明命而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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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者。天必培之。悖亂其命而自傾者。天必覆之。亦猶舜之黜陟幽明。視之蒼蒼而實明明赫赫也。
○始而有終地道也。終而復始天道也。
○人爲不善事。初也趑趄。而再焉則便恬然矣。獨也持難。而有偕則便無難矣。至於恬然無難之境。則難乎其有改矣。縱能有改。豈若當其趑趄持難而止之。爲順且無事也。可愼可愼。
○不善孰甚。知其可改而不改者眞不善也。不才孰甚。爲之可及而不爲者眞不才也。
○人君行一善政。斯民澤不及己而猶踴躍歡喜。行一不善政。斯民害不及己而猶憂蹙疾怨。
○餓死事極小。失節事極大。大小字上加極字。甚警發人。
○朋友有所謂氣合者。有所謂道合者。道合者至於死生之際而無分。氣合者纔於喜怒之間而有分。
○合而後朋友也。氣與氣合。道與道合。道與氣不可以相合也。故小人朋友乎小人。君子朋友乎君子。君子小人不相爲朋友也。
○君子始以不欲苟合之心交焉。故其終也不合不得。小人始以欲其無間之心交焉。故其終也不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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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君子之義趣。小人之情態。最於交朋上見。朋友之交。可於急處見。
○聖人其大矣乎。其尊矣乎。其嚴矣乎。天地由聖人而爲天地。萬物由聖人而爲萬物。天下之父子君臣夫婦長幼朋友由聖人而爲父子君臣夫婦長幼朋友。千古由聖人而爲千古。萬世由聖人而爲萬世。由是觀之。未有大於聖人者也。凡愛慕聖人者。君子則固無可論。彼愚夫愚婦之無知無行者。亦皆知尊焉。至有不順父母者。犯慢君上者。詬罵天地者。至於聖人。莫之敢焉。由是觀之。未有尊於聖人者也。聖人有一言。天下萬世信之。莫之敢違。天子以萬乘之威。欲行其志。言者據以天地之道理。不信也。據以祖宗之遺典。不聽也。至據聖人之一言。則便屈首焉。由是觀之。未有嚴於聖人者也。
○聖人之道。愈遠愈大。聖人之功。愈遠愈廣。聖人之身。愈遠愈尊。聖人之言。愈遠愈明。
○聖人所處必安。所安必遷。凡人未及安而遷。纔安則不遷。聖人其遷也無動。其安也無倚。凡人其遷也動。其安也倚。
○日出之時。萬物皆有精明之氣。人當觀此。自持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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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日下之時。萬物皆有昏弛之象。人當觀此。自戒其怠。
○語審其起。默愼其終。
○凡人有欲故恒動。釋氏病其有欲而恒動。遂自絶一切外事而恒靜。反不知恒靜之爲甚病也。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靜。主靜所以一天下之動也。
○衆人縱欲而亡理。釋氏絶欲而遺理。吾儒遏欲而存理。
○聖人釋氏皆有定法。聖人之定。全乎動靜而又有中正仁義之實。釋氏之定。(入定)偏乎靜而又虛無也。
○處事有道。處大如小。處小如大。處難如易。處易如難。處大如小則恢。處小如大則密。處難如易則裕。處易如難則篤。
○天下事物。各各具理。各各至當。難易大小。實無行不去處。人有行不去者。心失其直故也。直者何也。道也。但得道在。何應不當。何去不順。如是則處乎大而無大於小。處乎小而無小於大。處乎難而無難於易。處乎易而無易於難。
○順理。心之直就下水之直。水之就下。不避深壑。心之順理。能處至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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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形氣之主也。其能不失爲主之體而正大嚴直。則形氣惟命是承。竭力盡職。至於成仁處。且爲道理死。其亦忠矣。君正臣承。主善奴從。將贒卒服。皆一理也。
○一理也。理者人物所同得。性則人物不同。德則人所獨得。
○歲寒然後知松栢之後凋。又須知春和之時。不加繁茂也。
○人欲亦有淸濁。文章功業。要好其名者。欲之淸也。服食居處。要好其身者。欲之濁也。淸濁雖不同。其亡本心則一也。淸者驕。濁者吝。驕則無德。吝則無道。
○君子好仁。小人自棄。君子惡不仁。小人自暴。
○財不可濫用也。不可吝積也。濫用者無恒心。吝積者無善心。生之者衆。食之者寡。爲之者疾。用之者舒。此義可使濫用者聞也。仁者以財發身。不仁者以身發財。此義可使吝積者聞也。
○君子有財。儉於己而惠於人。小人有財。吝於人而濫於己。
○天地之心無思慮知覺。人心有思慮知覺。其故天地體大。這箇理浩渙。人體小。這箇理斂括。浩渙則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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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可極。斂括則實有物在。自然之勢也。譬如日精眞火也。浩運而散輝。故不燒物。斂其輝於火鏡(受陽生火之器)之中而小之則能燒物。海水本鹽也。浩散而渙和。故視之淡如也。膏而小之則能凝形也。
○太極之動。萬物之始。太極之靜。萬物之成。萬物之性。太極之體。萬物之情。太極之用。
○勞者爲生之道也。天地萬物。勞而爲生。天下古今。勞而爲生。不勞則無以爲生矣。夫人一日之生。以有一日之勞也。一歲之生。以有一歲之勞也。終身之生。以有終身之勞也。一身之生。以有一身之勞也。一家之生。以有一家之勞也。一國之生。以有一國之勞也。天下之事雖難。無勞而不成者矣。雖易無不勞而成者也。勞之力大矣。故勞則生矣。生矣必樂也。勞而不至樂。用力未至也。勞而求其樂。用心未好也。然勞有大小而勞之至。皆有其樂焉。勞大則天下同其樂。勞小則只樂一身。一身之樂。大人不爲也。
○顯謙出於驕。顯施出於吝。故顯謙人反憎焉。顯施人不惠焉。
○理氣說。着上下有三。形而上形而下一也。上達下達一也。下學上達一也。形而上下。見理氣之本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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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雜也。上達下達。見理氣之不得雜也。下學上達。見理氣之不得離也。
○天與人各別也。聖人與天隣也。人與物各別也。惡人與禽獸隣也。人與人無別也。聖人惡人不隣也。如萬里之涯角。聲氣不相及。道路不相通。甚矣其遠也。苟求其差則毫釐之間也。
○人至至聖。人體而天也。人至至惡。人形而禽獸也。同是人也。或爲天或爲禽獸。爲天爲禽獸。皆自爲也。何爲爲天爲禽獸。上達焉耳。下達焉耳矣。何謂自爲。上達非人推上也。力升之耳。下達非人援下也。自墜之耳。夫天孰不知其爲貴也。禽獸孰不知其爲賤也。然自爲何。或厭貴而貪賤也。道理無形。形氣有欲。縱於欲而無顧也。如懸可欲之物於爲禽獸之地而招之。則或有赴之者。曰爾禽獸也。必怒之。是非不知禽獸之爲賤。而縱於欲而無顧也。抑其爲是。亦有所信。信人形終不爲禽獸也。是不知人之爲人。在道不在形。而禽獸之爲禽獸。無有甚於形欲也。
○聖人之功大矣。聖人雖遠。人至于今。賴其功而得生。其明道也。後人猶知善惡之爲可好惡。其立法也。後人猶不敢自逃於倫禮之範圍。得以衣其衣而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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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食。生者養而死者送。其功之大也如是。而人不知自以爲己能。惑矣。今見其明道立法。如揭白日而治大道。人得往往來來于白日之下大道之上。無難矣。然而知往往來來之由我。而不知往往來來由其有白日大道也。向無聖人。後人皆當漆夜之中榛櫟之隙。冥冥沓沓。天地不得辨。寸步不得進。顚倒而遁邅也。後人於往聖。皆受功罔極也。
○禪學者曰。學明性命而已。何足於事爲之末。俗學者曰。學實事爲而已。何必於性命之微。兩言皆若近理。其爲病可一言而破也。譬之行夜路。明性命。如擧燭而明目。實事爲。如擇地而下足。行夜路者。必兼擧燭擇地然後。可無有失也。若眼只信燭而不省下足。則未有不墮虛落空。顚倒狼狽也。足但擇地而不有擧燭。則未有不困危窘險。遁邅迷錯也。
○霽月之下。淸流之曲。可以徘徊吟咏。庶幾蕩滌邪穢。感發眞趣也。
○徒善亂仁。自私亂義。
○易六十四卦。以之橫看天地。只六十四卦而已。以之竪看古今。只六十四卦而已。天地之象。一分二二分四。至六十四是也。古今之數。始於復終於坤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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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而上。道在上而行。孔孟而下。道在下而傳。道之屈伸之大也。文武而上。一治一亂。大伸之中有屈伸也。孔孟而下。一明一晦。大屈之中有屈伸也。大伸之中有屈伸。如易復，乾之間。陰陽有進退也。大屈之中有屈伸。如姤，坤之間。陰陽有進退也。道之大屈伸。如乾坤之博易也。
○道之屈伸。天地與終始。伸之屈也。天地以闔。屈而伸也。天地以闢。前而天地有萬萬闔闢。後而天地有萬萬闔闢。道之屈伸之無窮也。屈伸勢也。天地其迹也。大哉道乎。
○生知安行之於道。如堯舜之有天下。無爲而治也。學知利行之於道。如湯武之定天下。便有爲而致治也。困知勉行之於道。如漢高祖之取天下。便用死力而得猛士守之也。
○氣橫貫而不竪貫。道則竪之貫古今。橫之貫天下。
○爲事而不動者最難。爲文章者動乎文章。爲富貴者動乎富貴。爲功業者動乎功業。固皆不足道也。至於爲義理動則未善也。於事爲其所當爲而已。纔求所可爲則動也。
○靜極復動。是天地用心處。萬物厲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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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萬物。造化之實體。是元本易。易是畫。本天地造化也。這實體本自明白。易理亦甚明白。
○伏羲畫卦。大露得天機。
○易一出。而天下之理却爛熟。
○易約而盡。天地萬物。天下萬事。許多造化。許多義理。只此卦爻上便盡了。此其約而盡。孰如易乎。
○天地是易之體。易是天地之用。聖人作易。只是爲天地盡其用。亦使人用其所不得不用。
○易是天地間神器。天地造化藏於是。人事變化具於是。其爲用天下古今。莫之窮焉。
○範圍以道。安頓以德。
○易可久。簡可大。天下事難底苦。苦則更不能拖長去。煩底厭。厭則更不能推廣去。
○學道有二病。間斷與偏滯耳。不誠則間斷。不明則偏滯。間斷則天地息。偏滯則天地缺。天地缺息。嗚呼危矣。
○孔子說仁。孟子說仁義。這皆從實言。學者只當從實學。一言一行。離了這箇實。便非學。
○敬時德自然凝。明自然生。敬接續。則凝乃固明乃達。固且達。天下莫能動焉。天下莫能迷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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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大是非分別有三。一曰華夷之分也。二曰正學異端之分也。三曰王覇之分也。分別君子小人之事不與焉。華夷之分混。則正學異端王覇之分。不可復說也。(乙未以後。)
是故自古聖賢。大有事於分別華夷。
堯舜憂蠻夷猾夏。商伐鬼方。周伐玁狁。孔子作春秋。唯尊華攘夷爲大。宋之朱子。我東之宋子。各因所値之變。秉義是力。夷狄之禍。極之於今。則我華西重庵省齋三先生斥之甚嚴。
○父父乎一家。君父乎萬民。天父乎萬物。此一理也。處之如一。
○天地本也。易象也。聖人體天地而用易者也。一而二。二而一也。
○天地之化。前進而後消。能新能久。
○不得於天。百事不成。不誠不得於天。此吾友李習齋之言也。
○修身處事有三字訣。曰不苟且。
臨事難處。乍行苟且。少間當至難處。莫可如何。故臨難不苟。終無其難。
○乙未閏五月。麟錫自春川遷居堤川。毁服時也。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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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金益軫。泳孝之從人而爲倭通辭者也。至則毁服方急。以吾黨之不屈。督迫偏酷。大禍將至。
麟錫曰。衣冠之會。從此永絶於一天之下矣。其亟設講行禮乎。
家人曰几案未整。曰有輕重。曰禍滋不測。曰有命。朱立庵，徐敬菴爲之邀四郡士友。至者數百人。一日行鄕飮禮。一日行講。
益軫報泳孝。泳孝曰惟吾所欲。唯讀書人可忌。尤甚者堤川也。我且猛之。已而泳孝復逃倭國而禍不至。
○乙未八月。麟錫爲奔從母喪。至春川聞　國母被弑。　國母不喜毁服行倭制。勸　上將謀復舊。弘集，吉濬等十賊囑倭。倭賊三浦梧樓率兵攔入宮中。加之不忍言之禍。十賊脅　君廢爲庶人。勿令臣民服喪。
麟錫曰。吾將服喪。豈可不服　國母。以實讎賊。有人曰不可。如他人昧然無事。顯然服喪則禍及。曷以處焉。曰吾將服喪而處家。出入則以農笠野服示變也。
○乙未十一月。弘集諸賊行勒削。麟錫亟會士友。議處變三事。曰擧義掃淸。曰去之守舊。曰自靖遂志。
或曰。處一變也。宜一道。今三事焉。誰使各事。事必優劣焉。誰則爲不優。麟錫曰。三事皆正當。無優劣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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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處地不同。可各事也。昔微子，箕子，比干各以其地有事。其事同歸於仁。
曰正當無優劣也如何。曰三事雖異事。爲斯道而已矣。歸潔其身而已矣。夫斯道至大。身至重。道之將終。不可以不身與之俱終。故曰自靖遂志。是正當也。道之不忍將喪。不可以不身與之圖存。故曰去之守舊。是正當也。道之同胞共得。不可以不身與之偕保。故曰擧義掃淸。是正當也。
曰自靖遂志。誠正當。身與道終則身固自潔。道乃永絶可乎。曰斯道之大。以吾身潔而將終之得正。身潔道正。立正萬世。實則扶持道。不爲絶也。
曰去之守舊。誠正當。天下皆夷陋。陋可守吾之道乎。
曰有不得守也。苟可得守也。昔孔子欲居九夷而行道。今爲守道而居陋何害。孔子所居魯衛華夏之地。而欲行道於彼。今所遭爲禽爲獸之禍。而獨不可守道於夷陋之地乎。
曰擧義掃淸。誠亦正當。擧義而掃淸。不可必得。且讀書守道之儒者。豈可出位干國事。自任討亂賊醜夷乎。曰國家存亡安危。韋布可言之。非出位也。亂賊人人誅之。春秋義也。非出位也。况今日之事。非特國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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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乃亡也。道乃儒者之任也。儒者救道而爲此。非出位也。昔壬辰國家之禍。沙溪金先生爲召募使。重峰趙先生爲起義旅也。在今日則無疑於儒者之擧義也。沙溪，重峰。人必曰有　君命。今亂賊弑　妃辱　君。君豈不欲有命哉。壓於賊而不得有命也。思其不得有命。則臣民用心。宜其急於有命也。若掃淸則天地之陽脉將絶。天地之爲心在此。萬古之華脉墜。而　祖宗之典型滅。百王百聖我　列聖之爲心在此。國禍罔極。　君父之爲心在此。禽獸食人。人人之爲心在此。以若爲心。不可曰必不得。春秋之法。亦曰能與讎戰。雖敗亦榮。
○或曰。今也七八士之死。可以比於古之死義者乎。麟錫曰。奚徒比之。尤有光焉。自有死節以來。未有大於今日之死者也。
曰其人也賢於古人乎。曰變之莫大也。故義爲莫大也。義之莫大也。故死爲莫大也。曰何以謂之莫大也。
曰參三才而爲人者。至于今日。永獸而亡焉。從萬古而爲華者。至于今日。永夷而絶焉。非其變之莫大乎。救人類於永獸。以不墜三才之道。有華脉於永夷。以不絶萬古之傳。非其義之莫大乎。爲不墜三才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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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捐之以身。爲不絶萬古之傳而致之以命。非其死之莫大乎。故尤有光於古人也。
然則子之不死何也。曰余與諸士友之始擧義也。非專爲死也。其心固欲有爲也。諸友之死。非異於余心也。値死不免而不苟避也。余之値可免而不苟死者。非負諸友也。尙欲有爲也。死不死天也。其心則不以死不死有異也。
○麟錫倡義。敗而不死。人有咎之。麟錫曰。始余爲心。爲扶國存道也。非專爲死國死道也。使余必死於此。其曰爲道而死也。則自靖而致命足矣。何必擧兵勞攘而後死可也乎。其曰爲國而死也。則彼爲臣者。並力以致亂矣。安坐而不死矣。獨余固窮深藏之賤。出而死之可也乎。
李大而曰。固窮深藏之賤。不可死國。吾不知也。昔重峰趙先生以放逐之餘。倡義而死國。曰此吾殉節之日也。
麟錫曰。時地有不同也。或問之麟錫曰。重峰之時。寇陷國危。君臣士民上下大小同心而戮力也。重峰之地。登科立朝。盡忠國事。以爲己任。雖放逐而已蒙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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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時亂臣欺　君反覆。馴致于其極。道先國而亡也。若吾之地。昔於亂時。吾黨五十人。諫而不納。痛哭出城。同時崔參判以吾同門友。諫而遠竄。後又吾友洪聞叔諫而受極刑。吾師金先生以主八路疏論。再竄南荒。吾從叔省齋先生上疏直切而受嚴　批。吾之責已盡矣。今吾又曰爲國而死而已。則恐負王蠋，江萬里不赴召之義也。殆近於屈原之過於忠也。非獨曰固窮深藏之賤之謂也。
夫趙先生之崇德大義。以余蔑學。何敢望焉。其義則固不同也。
非專爲死國死道。而爲扶國存道者。是麟錫之心也。
○鄭建中至曰。敬庵之葬也。會者數百人。多爲輓。揚其節矣。
麟錫曰。慟矣吾非敬庵之爲慟。慟乃如國之亡也。視昔程叔子之葬。爲如何也。德不及程叔子。禍有甚叔子時。而若此者豈非我　先王培養士氣之有深厚。未易泯者耶。所以天下稱之禮義之邦也乃如之。國爲夷而亡乎。
如是而允用正陽等。尙不知罪之爲大乎。一朝廷皆樂爲允用正陽。亦何哉。是所謂莫之爲而爲者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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歟。
允用正陽力能亡國。而士氣則不能泯也。吾則有望於天庶幾悔禍也。
○建中曰。敬庵之葬也。張基濂爲文以壯其節。爲來哭而知其必拒也。不果來矣。
麟錫曰。彼之將戰我也。投書稱我以山斗。對人稱某丈而不名。及敗我也。與其友書曰得罪斯文極矣。安下沙，洪又容死義。而曰惜哉。非我也士卒也。我則將活之矣。是同一惡習也。
在傍者曰。惡而知其美者鮮矣。其猶有良心而謂之惡習乎。
曰無良心之極也。弑我　國母。辱我　君父。滅我　先王重典。毁我父母遺體者倭也。使伐倭者而爲忠義也。則安見其伐伐倭者之不爲亂賊也。使伐伐倭者而不爲亂賊也。則安見其伐倭者之爲忠義也。伐倭者之爲忠義也。忠義如何。可伐也。伐伐倭者之爲亂賊也。則伐之而已。伐之又與忠義。何心也。
彼於心必曰伐倭者。實不可不以爲義。伐伐倭者。實不可不以爲義也。以伐伐倭者而自居於義。以伐倭者而反斥不義而已。則人孰信之。於是旣伐之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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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其義。以示伐之之爲君事而與之之爲公心。要同歸於義而掩其亂賊之罪也。
有機變之巧者無所用恥。行盜而不知其爲惡則罪小。知爲惡則或知恥也。知而行盜。行盜而掩之以義罪大。無所用恥也。是之爲忠逆義賊華夷人獸之分也。而彼爲機變而不恥。是無良心之極也。
莫恥乎黠。彼將誰欺哉。夫焉有鸞鳳相圖焉。有薰蕕相濟者乎。
彼張也固貪鄙武夫也。吾惡曾不爲張也。而今皆爲張也者也。
○王天下有三重。曆書，井地，人倫。
有王者作。行夏之時。用殷之助。爲三代之學。其如斯而已矣。
○聖人立天地之大位。以正萬民也。其具有三。曰禮曰樂曰易。
禮以立民。樂以和民。易以利民。
聖人明於天地。故能興禮樂。達於天地。故能用易。
○聖人之制禮作樂。上達之極也。洋人之奇技淫巧。下達之極也。
君子上達。小人下達。故君子慕上達之極。小人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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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之極。
上達之極。通乎神明。下達之極。接乎鬼魅也。
○人欲逐天理而不容於其身。則將亡身之不見其暇也。
小人逐君子而不容於其國。則將亡國之不見其暇也。
○君不執中。四海困窮。四海困窮。天祿永絶。非直警戒。堯言常理也。朕躬有罪。無以萬方。萬方有罪。罪在君躬。百姓有過。在予一人。非直謙厚。湯武言實理也。是爲爲君難也。唯堯舜湯武而後免矣。
○天下有大統三。君統也師統也父統也。君統以法傳。師統以道傳。父統以體傳。
非父不生。非師不敎。非君不治。不生不敎不治。無人身也。故人之一身。生我者父也。求其統則一世二世。至十世百世。上古之作之父。以體傳而生我也。敎我者師也。求其統則父師祖師。至先師先聖。上古之作之師。以道傳而敎我也。治我者君也。求其統則吾君先君。至五帝三王。上古之作之君。以法傳而治我也。
無三統。非人也。無三統者。夷狄也。夷狄禽獸也。一變於夷狄。毁形體去道理棄法度。而三統皆絶。三統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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絶。是之謂人類而化禽獸也。
自上古作之父而以體傳至吾身而絶焉。自上古作之師而以道傳至吾身而絶焉。自上古作之君而以法傳至吾身而絶焉。以吾人之身而禽獸焉。
嗟乎可以人而不知慟乎。曾謂我禮義之邦之人而不知慟乎。
○人莫大焉者。道在三事在三。父親君貴師尊。道之大者也。親親貴君尊師。事之大者也。
血脉而傳之。鞠育而保之。父不親乎。中天下而立。撫四海之民。君不貴乎。達五常之正而明五倫之大。得乎己而及於人。師不尊乎。
生我育我。恩焉罔極。呼我應我。氣焉相感。憂我喜我。情焉相通。可不親親乎。飽我煖我。莫非其爲。道我齊我。莫非其成。威我福我。莫非其極。可不貴君乎。道之大而受之於其授。德之正而仰之於其成。統之遠而接之於其傳。可不尊師乎。
親親。民之德厚。貴君。民之志定。尊師。民之道立。
親親。親於一人。不及他人也。貴君。貴於一國。不及他國也。尊師。尊之以天下之大。萬世之遠也。
故由尊師而親親貴君之道著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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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師尊則道隆。道隆則法明。法明則天下治。天下亂。由師不尊也。
由師不尊而天下亂。天下亂而異端熾夷狄橫。異端熾夷狄橫。而人失其爲人而爲禽獸矣。師道尊矣。則焉有異端之害正。夷狄之亂華乎。
苟一日而師道尊矣。異端熄其害。夷狄戢其亂也必矣。
○林景宰曰。時輩皆曰幸而有和洋。以置洋技兵丁也。若無有焉。無如有前後匪徒何也云矣。
麟錫曰。東學義旅。同歸之匪徒。姑且勿說。
是猶盜竊人之金而逮獄者。用其金而釋之曰幸而有金而得釋也。若無有焉。則亦無有焉也。
苟曰幸乎匪徒云爾。其亦曰幸乎。　君父見辱。　國母遇弑云爾。其亦曰幸乎。禽獸人類。糞壤禮樂云爾。其亦曰幸乎。毁父母遺體。以爲禽獸云爾。於幸禽獸者。又何說焉。
○鄭壽鳳曰。時人咎先生曰擧義不以　國母被禍而擧之。必待有削禍而擧之。惡在其報國讎也云矣。
麟錫曰。八月　國母被禍。十一月有削禍。十二月而吾擧義。八月至十二月。其間幾何。彼曰不以　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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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
鄭壽鳳曰。不有削禍。先生其已擧義乎。
曰是則未然。　國母被禍。臣民之爲慟也均矣。然而爲　國母被禍而已者。則在朝爲臣者事也。非在野爲民者之事也。
曰亂賊人人得而誅之。臣民奚擇焉。
曰彼在朝爲臣者。旣皆罔上以致亂矣。又皆全軀以安坐矣。獨以在野固窮之賤。而出而任其勞則是過於忠也。
吾　君爲天下禮義之主也。而受罔極之辱矣。吾　君之辱而未洗。則吾　列聖成立爲天下禮義之國也。而典型亡矣。國之典型而未存。則羲農以後華夏之道也。而永絶其餘脉矣。華夏之道永絶而未保。則人之類盡化而爲獸矣。於是人無貴賤大小而有其責也。
夫旣有　國母之禍。繼而極之　君父受辱。國家典型滅亡。華夏道絶而人類爲獸。故余不得已而爲是擧也。
以言報國讎。則　君父受罔極之辱。　先王典型滅亡絶。不以爲國讎。獨　國母被禍而强以爲國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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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言爲　國母。則絶不咎致亂安坐。而獨於擧義者。而可否之乎。彼固未之思也。
○聖人有大者三。道德，政事，文辭。
由有道德而有政事。由有道德有政事而有文辭。
雖有道德。苟無政事。德不覆天下。道不顯萬世矣。雖有道德。雖有政事。苟無文辭。孰載之以達天下垂後世也哉。
道德天下之大本也。政事天下之大用也。文辭天下之大器也。
有政事而不由道德。謂之徒法。有文辭而不由道德政事。謂之空文。徒法而法乃紊。空文而文乃弊。
自爲徒法空文而中華亂。中華亂而夷狄入也。
今遐外之雜夷。不有道德。不有政事。不有文辭。無道德無政事無文辭。夷狄之降而爲禽獸者也。
○至難審者。理欲同異之幾。至難辨者。死生取舍之間。
○蔽於欲者。死生且冒之。慕乎名者。死生且攬之。君子之於死生。循理順之而已矣。
○人莫免焉。死生也。人莫切焉。死生也。人莫切焉。死生可重也。人莫免焉。死生可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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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輕死生而莫輕焉。達者之情也。知重死生而莫重焉。常人之情也。知輕死生而又莫重焉。知重死生而又莫輕焉。其惟君子之情乎。
達者不仁。常人無義。君子仁義而已矣。
○或曰。惜乎子之不死於倡義時也。死則天下大節光顯莫甚焉。得其死所而不死惜乎。
麟錫曰。使余偶死於其時則可也。値死地而不苟免則可也。爲得死所而必死則非吾心也。使余爲得死所而死則志已下矣。且余爲得死所也。安坐守道而死。亦得死所也。抑亦大節之光顯也。爲必死其身也。有喪之身。守喪死可也。
余之不安坐而死。不守喪而死。而必爲之擧義。其事誠悖矣。其心則在乎扶國以存華脉也。華脉之不存。誠可慟而不可以不慟也。故余一則存華脉之心也。二則存華脉之心也。
余之爲存華脉也。故以不守喪而爲之。爲或可以權輕重而少寬其心也。若余爲得死所。爲大節光顯。以有喪之身。不守喪而爲之。固已不得於吾心矣。亦未知當世眞眼目。百世眞議論。其復以爲如何也。故曰使余偶死於其時則可也。値死地而不苟免則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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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得死所而必死則非吾心也。
且扶國存▣脉。旣余爲心也。于時亂賊知戢止毁削。　君父姑已洗辱。已與同胞。姑已免禽獸。　宗廟之將毁而撤享。姑已存而復享。聖廟之將毁而撤享。姑已存而復享。華夏制度。　祖宗典型。姑已畧存形影矣。是爲可以死而已乎。
亂賊知戢而姑如彼。義兵散則無復有憚而肆其禍。將使有憚矣。將圖有後矣。是不爲可以無死乎。
然則子之欲死於丹邑何也。曰吾自忠州而退堤川。自堤川而退丹邑。吾以必死之心而起。已死於忠州矣。何待至丹邑。曰不以必死起而又欲死何故也。曰退於忠州。退於堤川。無欲必死也。欲死丹邑。無欲苟活也。余退丹邑也。敵兵四塞而危矣。不可如逃卒隱身麥隴而走也。故欲死。將告　殿牌聖廟也。左右於是探前路無塞也。故不死。得整軍行也。
曰爲得死所者固下矣。如有恥退於賊而視死如歸。則子將以爲傷勇而不以立節稱之。守經許之乎。曰死於義而無私心。烏可曰傷勇。可不以立節守經稱許之乎。若余始終所處。所謂制權也。是或一道也。知我罪我。一聽於公議而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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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子至西道。欲再振而旣不得矣。到遼又何心也。曰蓄力觀釁。誓終興復我禮義之邦也。此不得則奈何。曰此不得則期與同我義者。保　先王先祖之衣髮。講先聖先師之道理。而守華夏典則也。
曰子之期守華夏典則。誠似矣。華夏之大也而苟保一邱。固甚小矣。華夏之遠也而苟延一時。庸何益乎。
曰不得已也。曰願聞其不得已也。曰嗚呼。華夏之道。自羲農堯舜。以至文武而行於上。謂之大也。自孔曾思孟。以至程朱而傳於下。固已小矣。自中原陸沉。承之以我國而寄於外。小且極矣。至我國今日。則四千年唐虞制度。二千年孔孟道術。五百年　祖宗典型。一時並絶。並與其極其小焉而無復存矣。于斯時也。雖得一邱。猶賢乎無。雖加一日。猶愈於已。得已乎。此是無人心也。余將以華夏典則之存亡。爲死生者也。雖然麟也嘗聞之。陽無時而可盡也。
○李習齋曰。吾儕以存衣髮保國保華夏之心。起而擧義矣。旣敗而來此。合同志共守舊。廣則基陽復而待天下之淸。狹則雖加一日愈於已。以是爲心。則其心誠苦而亦可以自恃。麟錫曰然。自恃可也。
曰若士友之處國中蹄跡之衝。或三五於草樹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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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單身於巖穴之隙以自守者。亦以是心守。則同吾義而無差殊吾事耶。
曰然。心同則義同。義同則事無差殊也。所守華夏也。同乎華夏之守。守不得則亦同乎殉道。其歸一也。彼且艱貞矣。微子之去也。豈以箕子之艱貞差殊之也。同乎仁也。
然則子之必欲其來會何也。曰有强弱久近之不同耳。合之則勢可强。分之則勢或弱。於此則守可久。於彼則守或難久也。
曰君子適於義而已。何必强弱之以也。又何以必知於此可久。於彼難久乎。
曰今日之勢。有不得不强者。今夫亂賊彌滿國中。夷狄充溢宇內。凡秉忠義守華夏者。此世間能爲幾何。以勢也則何可言也。特以義也則我正而彼邪。以正攻邪。恃而不懼。雖敗而猶思艱彼之進。强此之衰。彼邪之萬。我以一正。彼邪之億。我以十正。於是十散爲一以自弱之可乎。一合爲十以自强之可乎。
於此而可久。吾何知其必然。盖以其理也有可言者。旣言之非一也。於彼則蹄跡之衝。人其微弱。何可堪居而持久。向日無義旅則已不免矣。來頭之不同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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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吾固有望。又安保其必無。吾是以欲其來會也。然各有所裁者。又何可强焉。
○習齋曰。今有人姑居開化職而行開化法矣。而其心則欲爲狄仁傑者多。子於是何以處之。
曰今日仕者有數等。有辱君禍國夷邦獸人者。亂賊之魁也。有忘君比讎貪權樂勢者。亂賊之黨也。有覘機觀勢愛爵慕祿者。賊邊者▣。有獨知衛君存國而不計變夷化獸者。雖自謂國邊而無人道者也。有粗知忠逆義賊華夷人獸之分。而先辱其身而謀伸其事者。是自期爲狄仁傑者也。又有以亂賊之心。托狄仁傑之名者。亂賊之尤者也。
使其終爲狄仁傑者。不亦幸乎。使其終不爲狄仁傑者。亦亂賊之歸耳。不亦殆乎。
昔栗翁於仁傑也。許其忠而不許其義。
○至貴者民也。民之所貴者道也。
得乎民則得天下。失乎民則失天下。得道則民安。失道則民散。
道貫古今。民有生死。民定乎古今而天下變易。
○德者本也。財者末也。上世務本。下代逐末。中華敦本。外夷窮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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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之生死。物之始終也。國之興廢。國之始終也。天地之開闔。天地之始終也。一而貫之而無始終者道也。
○人皆惑矣。爲惡而求善之應。謂無應而怠於爲善。種稊而得粟。無是理也。種粟而得粟。又何疑乎。
○子之愛親。臣之愛君。其心何限哉。若子若臣。不改名於幽厲也。屬非其親。居不同世。於我何關焉。若疏若遠。不忘德於周孔也。
○誰能爲方圓而不用䂓矩也。可以爲人道而不法聖人乎。
○士何先。先立志。立志然後能敬道。敬道然後能遜學。遜學然後能長德。長德然後能完仁。完仁然後達於行而利。發於事業而暢。故先立志也。
立志矣。如木有本。不可遏其長而成大木。如泉有源。不可禁其達而放四海。故有志事竟成。
心之所之曰志。定所之而不可奪曰立。故三軍之帥可奪也。志不可奪也。
孔子十五志于學。惟此志定。
○君子誠於正安於命而已矣。
○舜聞善言見善行而若决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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顔淵語之而不惰。顔淵所以曰舜何人予何人也。
學者則曰顔何人也。顔何人也則思不惰而已矣。
○正而和厚而直。存心處物。斯爲美矣。
○言道。中庸首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敎三句。蔑以加矣。言德。大學首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於至善三句。蔑以加矣。如此許大完備說話。更不可見。此天地間大根本大基業。只此體察領會大意。自覺胷中有大物事大範圍。眞有觀海難言之歎。
○堯舜有以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立其道。有以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著之學。與有天有地有日有月許大許明。皆是不得不有者。賴天地日月堯舜道學而至今有生。人不知生之誰之爲之者。詬天罵日。毁聖滅道。
○天下之害。莫如過也。吾何吝於是。是將焉用乎。
○慮事狼狽。天下孰不有是心。一從道理去做。天下何事有狼狽。
○學問功夫。毋不敬。爲要且極。學問功夫。思無邪。爲約而盡。
○古人堯舜時。只聞堯舜善言。不聞三代善言。三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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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只聞三代善言。不聞孔孟善言。孔門顔子所聞善言。曾子不聞。曾子所聞善言。子貢不聞。然古人能成就。今我都聞得善言而不能成就。是何故。宜深思之。
○人之私欲。雖盡充其量。不過爲一身上謀百年內計。更不知天下之大萬世之遠。
○人心生於形氣之謂。道心發於性命之謂。中間有以循名假道而爲心者。如敝車羸馬。割股廬墓。至於殺身成名。亦有有爲而爲之者是也。求其所屬。此當屬之人心乎。屬之道心乎。屬之人心則是猶抑形氣。屬之道心則非實出性命。奈何。曰是如小人乘君子之器。雖乘君子之器。只謂小人。故雖假道而爲心。猶謂之人心。乘器。小人之變體也。假道。人心之變體也。
○天下係於君心。君心一分傾。天下隨之亦一分傾。二分傾。亦二分傾。三五分傾。亦三五分傾。君心十分傾。天下十分傾。君心十分平。天下十分平。其形如如形轉而影隨。一毫不爽。
○君體臣心。天地交泰。君行臣職。天地翻覆。
○不主敬。都無本領。無本領。更說甚事。
○事君一有其身。無君也。事親一有其身。無親也。無親無君。禽獸也。禽獸有其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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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君先其食。將至於無所不至矣。
○恃病。爲能大病也。
○人有一生一死而已。有生之後有死之前。可不爲所當爲乎。一生死之間。而無所爲恥也。爲不當爲。又無所不爲則甚矣。爲所當爲。死亦可矣。爲不當爲。將何以死乎。
○性命形氣。並於我者。我恃形氣死則已矣。我恃性命死。猶不已矣。
○天下之務孰先務。立志是先務也。天下之事孰大事。存心是大事也。舍立志而求先務。不知務者。舍存心而求大事。不知事者也。
○事有存心循理持志率氣而已。不存心循理。可爲何有焉。不持志率氣。可恥孰甚焉。
○終年文過。不亦勞乎。一日改過。不亦裕乎。舍勞取裕。非所當爲乎。
○詩云鳶飛戾天。魚躍于淵。言其上下察也。子在川上。喟然歎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此理眞實如此。人鮮見而體之。
○闔眼則敬。此理直上達於天。開眼則義。此理直下達於事。赫然明命。一貫本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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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古失慈子之道者。莫如瞽叟。盡愛親之道者。莫如大舜。然大舜之事親。非有過也。僅能報其生育之恩耳。
○民非后。無所戴。一日無君。民不得有其生。是不待有堯舜之爲君也。桀紂虐民之甚者也。有桀紂君。百倍勝於無君也。君雖桀紂。猶可統民。無君民無統。無統民皆死。甚矣君恩之大也。
○大地之有華夏。萬物之有人。百體之有心。其理一也。
○或曰。遭勒削固可慟。奚至必死。麟錫曰。削髮不曰夷狄乎。夷狄不曰禽獸乎。人而爲禽獸。可不曰生不如死乎。
曰若是則虞仲之爲逸民而斷髮焉。我國梅月之爲高節而祝髮焉。彼將何以待之。後世反稱之何也。曰虞仲斷髮。爲讓天下。梅月祝髮。爲君臣之義。是則爲爲人之道而爲之也。故稱之。然而君子不爲也。惟泰伯秋江則不爲之矣。今也之勒削。驅而獸之也。是以必死也。人皆以獸之必死。自勵而已矣。
曰今也未遭削者。可自勵也。已遭削而不能死者。如當再削。則似無可自勵。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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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何爲其然也。一冒罔極之辱。不可可以再冒乎。且當以已辱爲恨。未死而思以必雪也。豈可以再辱爲無何。而不思自勵也乎。
春川有一士人受勒者。慟不能死而長時痛哭焉。忠州有一傭人受勒。而自隨義兵。常號泣訴之曰。何日爲我報獸我之讎也。傭人猶如此。死不受辱上也。此抑其次也。
○未有不用繩墨而爲宮室者也。未有不持繩墨而爲大匠者也。
○知得事不可已。可做事也。知得學不可已。可成學也。治農小事也。苟不知得不可已。只見其勞不耐得過。知不可已。心安於是。心安於是。能慮事而得。學亦猶是也。
○須是深理會人字。深理會人字。卓然見得人之所以爲人。而不爲人不得。方知有我身是如何。方知處我身當如何。方是我身極重極大。方是我身有事。都不理會人字。雖理會。終只是淺。所以輕小了身。使身都無事。人只有一箇身。如何不理會。如何使輕小。如何都無事。豈不寒心乎。
○讀書。須會疑會問。然其疑其問。却在關於大體。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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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日用上方好。盖讀書主意。要見大體實理。要求切己實事。得之心身。於書其有不得者。不能不生疑。生疑不容不有間。如此方是會疑會問。若其疑問。只在零零瑣瑣字義文句上。不論泛切。終似耳口之學。實無所益。若所問所答。只取足考據文字出處而止。則只得所謂貝類部文字在側。可了得問學事。儒者之學不如此。
○立志意。爲一生之本。主忠信。爲萬事之本。惇孝悌。爲百行之本。
本立則道生。無其本而求有爲。猶斷根株而求達枝條也。
○持忠信志。養仁讓德。務遜敏學。古之成人者。皆山是道也。
○汝翔問兄之前後用情於君者。似或過也。曰非過也。夫君臣之義。固無所逃。吾先以兵擧。後以罪名而自首。又焉敢不恭。吾又惡夫今日開化輩無君慢命而成風習也。
○道體誠而已矣。體道則在敬。天地人物。古今聖賢無他事。
道於誠。德於敬。不誠無道。不敬無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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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惡如善捕之詗盜。去惡如猛將之斬賊。
○善惡習則皆難變。明目檢省吾所習在何。習惡戒而去之必盡乃已。習善勉而熟之必安乃已。必盡去彼。必安熟此。吾乃自信。
○儒者事業。以有治心修行明理著書。餘外事悠悠然。治己便當治人。治平吾分內事。不爲此闕吾分。故程子曰著書不得已。以不得已之心著書乃可。且其著書。亦須以治平心去爲。粗伸吾分。不爲吾美。事業便了也。
○吾道大而實。小而通。(戊申以後)
○君子主性命也。處安危而兢兢坦坦。小人主形氣也。遇得失而昂昂戚戚。
○大英雄或爲小兒不爲底事。不知道故也。
○萬古以來。義利二字。反復傾軋而已。每患懷利之人許多。秉義之人絶少。節義之人易得。道義之人難得。
○均是義也。出於義理則全無所失。出於義氣則或有所失。若出於血氣。雖或近義而鮮不有失也。
○無孔子。天地都闕。有孔子而備天地之道。無朱子。天地不明。有朱子而明聖人之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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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處事。宜無以一己之私一時之利害。思欲達之天下之人也。思欲不得罪於千萬古之人。不見絶於千萬世之人也。不特於人。思欲不違於天地也。上下有天地。天下極廣。古今極長。此心至公。此理至大。私以一己。利害以一時。如之何其可也。
○千萬人千萬事。求其爲當者。仁而已矣。求其爲不當者。不仁而已矣。故古者敎學。專事求仁。後世疎於求仁。所以不逮古也。
○仁以全體而不息。無私而當理。惻怛而有愛三者求之則盡矣。全體而不息。天之道也。無私而當理。地之義也。惻怛而有愛。人之理也。求仁而得仁。三者備矣。三者備然後許夫仁矣。
○有驕富貴者其心也險。有慢貧賤者其心也刻。險刻君子不爲也。
○人喜傲俗。有無害於義而必違俗者。是不必爲矣。人惡乖俗。有有害於義而必從俗者。是不當爲矣。
○人失之可悅。悅其外而不審其內。悅其言而不觀其行。悅其才而不考其德則失之矣。失之在人乎。失之在我乎。抑均矣哉。
○人求可親可與。無時而不然也。覊旅困頓之中。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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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可親。急遽苟且之際。尤宜可與。不早審度。難免悔恨。
○忍人不可與同情。忮人不可與同事。佞人不可與同言。貪人不可與同務。誕人不可與同信。柔人不可與同節。險人不可與同心。反覆之人不可與同德。
○有務舌之爲能事者可乎。聖人有言矣。曰尙口乃窮。曰御人以口給。屨憎於人。曰惡利口之覆邦家者。棄聖訓而又居之不疑。樂於取窮取憎取惡。其眞末如之何矣。
○言自有準的。出言而過乎準的者。氣輕者也。出言而不及乎準的者。氣弱者也。氣輕者不可與有謀。氣弱者不可與有爲。
○言求裁之理。雖不中不遠矣。行求循之理。雖不小不遠矣。理未及裁而氣亂之。理未及循而欲間之。是爲可慮也。
○與爲上者言。恭而毋諂。與敵己者言。舒而毋放。與爲下者言。易而毋慢。
○言未有可過也。勸善之言。寧或過也。言未有可不及也。責善之言。寧或不及也。
○有一其心。萬事無不爲。有萬其心。一事不能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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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之所難所憚者。欲使過之。不然必不及也。事之所易所欲者。欲使不及。不然必過之也。
○心者主於身者也。理心之所具也。氣心之所乘也。理本無爲。不可作主。氣不命物。不得爲主。故謂心卽是理不可。謂心卽是氣不可。心是神明而已。是神明也何自而爲神明。理與氣合。便有此神明。其所本則理。其所體則氣。旣有此神明。却又具是理而乘是氣。竗是理而命是氣。
○在人之心。在天之神一般。天之神以其主宰則曰上帝。上帝言其理也。以其造化則曰鬼神。鬼神言其氣也。在人之心。以其主性宰情。立大本而行達道則曰理之主宰。以其有精靈神魂。知覺而運動則曰氣之精爽。
○作主於身。主性宰情。其心之所以爲主則一也。作主於身。以在人之神明虛靈。自做主管者言。如所謂主人翁者是也。於此不可偏屬理氣。主性宰情。以爲心之本分一而不二。兼統體用者言。卽所謂天理之主宰者是也。於此當以理言。譬之人主。作主於身。如君臨天下。以位言也。未分其聖暴。主性宰情。如繼天立極。以職言也。謂夫聰明盡性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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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做主宰而統性情則謂之極。心作田地而具性理則謂之器。一心而何以或做主宰。或作田地。其所本者理。所形者氣。而理氣元是帥役上下者。做主宰而極焉者。其所本之體竗也。作田地而器焉者。其所形之體質也。
○人心竗不測。出入乘氣機。恰是太極之竗爲乘動靜之機也。而其卽有淵淪天飛之失。發揮萬變。立此人極。恰是太極之樞紐造化也。而其卽有放奔十里之爲。心若是甚好。而乃有不可恃者存焉。以其理雖爲本。而形之以氣。神竗不測之體。有異乎性之定理。所以極好之中。又自有不好也。極好也主之。不好也察之。
○心之爲立極。泰然使百體從其敎命。於此視之。如嚴師而尊之。心之爲放奔。駻然若六馬之難御。於此視之。如猛敵而制之。
○心之爲知覺。而知覺亦宜多般樣看。如朱子說虛靈知覺一而已。理與氣合。便能知覺。此類平把說。當兼理氣看。方其未發。知覺不昧。知覺知之事。此類極精說。當作理看。知覺運動之蠢然者。此類極粗說。當作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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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道心之心。爲兼理氣。則心之理氣。與人道之理氣。一歟二歟。本來體脉。則彼此理氣。豈有異同。然旣爲心體。在人道之間。則心之理。是理之爲主宰竗用者。性命之理。是理之爲自然準則者。心之氣。是精神魂魄運用之氣。形氣之氣。是耳目口鼻形體之氣。自是有別。
○理之爲氣主宰。可成言也。氣之爲理主宰。不成言也。理之爲統。言可順也。氣之爲統。言不順也。故心有以理言以氣言。而爲主宰之心。統性情之心。當以理言。
○能所。固有能爲氣而所爲理者。豈可曰能但爲氣而禁不得言理。曰修道以仁。曰在物爲理。處物爲義。仁義固當爲氣乎。
○當得失成敗利害禍福勝負優劣之際。須要不失己。失己而有得。雖得而所失大也。得己而有失。雖失而所得大也。得己而有得。失己而有失。其得失又果如何哉。
○事之成敗在天也。吾任天已。義之得失在我也。吾責我已。舍義而攬事未可也。
○天地無理外之物。天下無理外之事。古今皆以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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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爲迂。以不順理爲解事。理豈迂乎哉。事豈舍理而解乎哉。
○士志濟世。濟世不得則守身。守身不得則成仁。
○孟子因不動心。言浩然之氣。而曰是集義所生。氣之全體。非獨浩然。集仁生溫然之氣。集禮生肅然之氣。集智生暢然之氣。集信生確然之氣。若以一言語全豐。則曰粹然者當之。
○見人有善。吾不取也。聞人責善。吾不受也。已無謂也。不惟不取。疾之如仇。不惟不受。怒之爲讎。是所謂仇讎乎善也。仇讎乎善。則將如之何哉。
○古之君子達於理。取人之言也無礙矣。陽虎曰爲富不仁矣。爲仁不富矣。彼其爲爲富之言也。孟子取之爲爲仁之言也。告子曰生之謂性。彼之所言。只及於氣也。程子取之以爲明理之言也。今之人多嫌於取言無他。理不足也。
○執之不弘。德云乎哉。造之不深。道云乎哉。
○持短爲長。恃病爲能。人之造德難矣。
○伯夷淸而有量。不念人之舊惡。柳下惠和而有守。不以三公易其介。皆其德之至於聖者然也。
○仁義禮智皆人心也。曰仁人心也。故君子常體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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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包四德。愛惡懼哀皆人情也。曰愛人情也。故君子常主愛以包四情。
○多言多慮。最害心術。天何言哉。天下何思何慮。聖人有是非。曰可爲是。是有此理。
○言簡當而有味。使人不悅不得。言泛漫而無味。使人不厭不得。簡當從乎理也。泛漫由乎氣也。
○天下危道。無知而妄作。此有不得不爲之事。急於不得不爲。無知而妄作則害至。不如不爲。必求審知。謹於作爲。己不知則問有知。
○凡事質有知則必得。行有試則少失。
○人皆喜自作。聖賢循理而無自作。無他。知與不知而已矣。
○不恃病爲能。恃短爲長者鮮矣。偏於能者是病。偏於長者是短。
○天下萬事。得正字而開平。得中字而均平。
中字立則直上直下。四方一正。
○事親。承於無意上也。意在而行次也。强行從意。猶爲末順也。况有違其意乎。(甲寅)
父母生存之日甚短。死後之日甚長。長長其日。無及於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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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子孝於己。不欲子不孝於己。是心人皆有之。未易能念父母之有是心也。
○惡朋如流滔滔易合。善朋其介落落難合。惡朋其交也以利。始合無終。善朋其交也以義。終合如始。以利害之心。爲義理之交者。始終不合也。
○事在無及之地。或能有悔。事在可及之地。或鮮有悔。事無關於理而關於欲也。
○曾點見大意而行不掩。曾子行積累而聞一貫。於父有大。爲子充得盡。善繼述之孝。曾子之謂矣。孔門有曾氏父子大矣。
○仲尼顔子中庸。故用之則行。舍之則藏。伯夷柳下惠雖是聖。猶有偏。未必能用行舍藏。觀於不屑就不屑去。可見。
○中國文章。上古涵蓄如蓓蕾。中世開張如枝榦花葉暢茂。明淸殺楚。如花葉盡落。枝榦蕭森。
○理氣不離不雜。從不雜而見不離。不離者無混。就不離而見不雜。不雜者無隔。
理氣言不雜者。必見不離者也。言不離者。未必見不雜者也。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二十八
　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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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言
或曰。四端七情之感應是氣也。非理感應也。理何以有感應。
曰氣之爲感應而已。則方其感應也。理在何處。四端七情。都無理之可言歟。
曰理雖無感應。氣之有感應而發也。理乘在其中。非無理也。
曰吾聞孺子入井之事感則仁之理便應。未聞入井之事感於氣而氣便應也。理便應之說。吾聞之朱子矣。
朱子曰。凡此厥初。無有不善。藹然四端。隨感而見。言性之善感而見也。程子曰。外物觸其形而動其中矣。其中動而七情出焉。言五性之具中者動也。是皆言性發爲情也。性發爲情也。非無氣也。所主者理。無事於言氣也。
今必言其氣。則性情感應之爲竗。皆觸氣而感理。理應而氣運而已。是理勢之當然也。夫理乘氣而爲主者也。氣載理而爲役者也。豈有爲役者自下感應。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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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者無與乎感應。而特乘在於其感應之中也。
有士相見於此。爲賓者請命於將命者。將命者以告主人。主人以命命將命者。將命者行以告者。必於其主人也。以命者必自其主人也。見者乃曰將命者有事而已。命隨將命者之行而行而已也。
故於是感應也。言理氣之同爲感應則可也。理資於氣而爲感應者也。氣配乎理而爲感應者也。
曰理氣之同爲感應也。有先後之可言歟。曰理氣乘載而不相離也。感也一時感。應也一時應。無先後也。雖無先後。主役之分自在也。如人馬乘載而倂行也。行一時行。止一時止也。然而無一時不人主行止。馬役行止也。馬自爲行止。人不主行止。豈曰人馬乎哉。
行者馬也。主行者人也。人主而馬行。主役得而致乎一也。致乎一則行主行也。役可以無與也。見者不曰馬行也。不曰人乘在馬而同行也。必曰某人行也。馬或自行止而有逸也然後。見者曰馬也馬也云矣。
故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發而中節。言理而已。發而不中氣故也。於是方言氣也。(癸卯以後)
○或曰。聖人所行。皆天理也。人心亦爲道心也。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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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行。皆人欲也。道心亦爲人心也。此言何如。曰先輩多說之矣。然於心終未曉也。
人心形氣之發。如食色之心之類是也。道心義理之發。如忠孝之心之類是也。雖自一心分。然分而爲兩路也。語其形則一危一微別焉。語其事則一公一私判焉。故上智不能無人心。下愚不能無道心也。道心自道心。人心自人心。豈可變轉相爲易哉。
聖人不可曰人心亦道心也。只是道心爲主而人心受制於道心也已矣。惡人不可曰道心亦人心也。只是人心爲主而道心見滅於人心也已矣。
朱子曰。天理之公。卒無以勝夫人欲之私。道心常爲一身之主。而人心每聽命焉。
○或曰。聞華西省齋主朱子尊畏先贒講明義理並行不悖之說。而子已信之。有諸。曰然。曰異乎他儒之言矣。他儒曰於先賢。道亦道義亦義而已。講明而有異同。則非尊畏之道也。並行不悖也如何。
曰此有證焉。尊畏先賢。孰如朱子之於程子也。盖以龍德施普。規矩方圓。聖人之稱稱之矣。引重崇奉。無所不至矣。至於講明道義也。盖其異同。十居三四矣。然而未聞程子之爲失尊。朱子之爲侮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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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故何也。尊畏公而非私也。講明公而非私也。可以並行也。若尊畏而廢講明。則其尊畏也阿私而非公也。講明而欠尊畏。則其講明也自私而非公也。皆不可行也。
先賢若親師也。私淑淵源也。前哲往儒也皆我師也。師道尊嚴也。於此有一毫自贒突過之心。有一毫喜異工呵之意。悖理蔑義甚矣。是可忍爲。則雖凌親犯上。何所憚而不爲也。
道義天下之公物也。公物人皆可求也。公物非可私也。私我師也。不自有求也。存一切阿好之心。行一切苟同之習。是若務爲。則膠固偏塞。天地不成化也。
中國地大人寬。能弘講明之規。可好也。然而下代濫爲喜異而突過。甚可惡也。我東地小人狷。能執尊畏之道。可多也。然而後弊漸至阿私而偏固。亦可少也。是皆不知並行之義而異於朱子者矣。
朱子則非惟尊畏之地。講明而不苟同。雖於所惡之人。有其言可取則取之。不一而足。是皆惟理是求。出於大公也。
今儒曰道義已有我師者。自我有求則非尊我師也。少有異同則非畏我師也。師屬其弟子。弟子又屬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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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成法成勢也。人或有求有少異同則斥之。雖其尊畏之誠有倍蓰者。不論也。罪之曰倍師也侮賢也異端也。其亦異矣。
夫道義。當講明而不當不講明者也。雖聖人之言。當講明自見而信之爲有得也。不講明而徒信之。雖信之非有得也。我師之言。亦講明而已矣。講明而失於其所已發耶。人見或不同。見不同而直曰不同。實非大罪也。講明而得於其所未發耶。尊師莫大也。何也。我師道。道也我師之道。道者得則尊師在其中。而其尊也至矣。
有朱子而程子尊矣。我東有退溪之奇高峰。退溪不爲不尊也。
今有甲師焉。有乙師焉。有多師門焉。師甲師者衆多也。師乙師者衆多也。衆多者各曰道義我師而已。甲之衆多者守甲師道義。乙之衆多者守乙師道義。不敢有講明異同也。一有之則罪之。甲之衆多者曰乙師非道義也。乙之衆多者曰甲師非道義也。不得有並觀采擇也。一有之則罪之。
夫甲之衆多者。自有甲師道義之見而後師甲師。乙之衆多者。自有乙師道義之見而後師乙師耶。抑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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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甲師而見甲師之見。偶師乙師而見乙師之見也。吾恐甲之衆多者使師乙師。未必不爲乙師之見。乙之衆多者使師甲師。未必不有甲師之見也。然則甲乙云云者。隨見爲見。未必皆眞見也。以我爲悅。未必皆公心也。
夫於先賢。盡尊畏之道而無廢講明。存講明之義而無害尊畏。斯爲得矣。
夫心至公理至直。有天下至公之心至直之理者。於師於道。我不私焉。於師於道。我不私焉。則况於我我敢私焉。惟無我者善也。
○或曰。子有講明道義之說。不敢信己而信其師。此言何謂也。
曰不敢信己而信其師。從師要有求道之誠也。講明道義。求道貴有自得之見也。始有求道之誠。終有自得之見也。蓋不敢信己而信其師。是有尊畏者也。信己而不信其師。是無尊畏者也。無是尊畏。初不成求道而自無講明之地矣。然則信師明義之本也。明義信師之效也。是亦並行已矣。
曰願爲朱子忠臣。不願爲朱子佞臣。此言何如。
曰有爲忠臣若佞臣。則其君必不賢也。朱子言言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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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事事皆是。是見其有不是處也。若主是說。幾何而不爲亂臣也。
曰朱子固不可爲是說。先輩之不及朱子者。可爲是說歟。曰不然。爲是說者。全無尊畏也。無尊畏於先輩。其可乎。
其有自得也。自居以千慮之一得者善矣。
○或曰。講明道義也。其術當如何。
曰於聖賢說話也。講求而有不通。則益講求而求其通而已。聖訓是而已。見不逮也。
先輩或未及聖人。則其言未必盡如聖訓之是也。然於其言也。不敢存未信之心也。遜志以講究之。講究之而不通。則不敢遂已。再之三之。至于八九之而十之。期於必通也。
十之而終不通。則上求前聖之言而審其有異同也。傍求他賢之言而審其有異同也。下求後人之言而審其有異同也。有則遷就之。無有則吾心之加思量。朋友之加討論。得其見之可安。則始可自擬之也。
雖可自擬之。猶存更商量之餘地者善矣。此講明道義之術也。
○人之生也。理爲之性。氣爲之體。其神明知覺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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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身者曰心。心當屬之理乎。屬之氣乎。
曰心語其爲體。(非軆用之體。如體段之軆。)則不可以言理。不可以言氣。語其爲用。(非體用之用。如竗用功用之用。)則有以理言者。有以氣言者。
夫理通氣局。心通而不局。可以專屬之氣乎。理無爲。氣有爲。心非無爲。乃有爲。可以專屬之理乎。心神竗不測。發揮萬變。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氣曰局則可以如此乎。理曰無爲則可以如此乎。
竗用言其理。功用言其氣。心竗性情。作天理之主宰。可不以理言乎。運用性情。如陰陽之運用太極。可不以氣言乎。
盖在天曰神。在人曰心。心是神也。神之爲物。謂卽是理未穩。專作氣看又誤。(朱子說)
夫神也者。理之發用而乘氣出入(宋子說)者也。理之發用則不卽是理也。乘氣出入則不卽是氣也。理之發用而爲竗萬物則謂之竗用。竗用曰理也。乘氣出入而造化成跡則謂之功用。功用曰氣也。
神之在人。爲心竗不測而乘氣機。有竗不測則非卽是理也。有乘氣機則非卽是氣也。主性情而能竗之德。是曰竗用之爲理也。有靈覺而運用爲功。是曰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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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之爲氣也。
然在天之神。旣曰理之發用爲神。則神用也。理體也。體用一貫。未可分屬理氣。且雖乘氣而不局乎氣。眞而無妄。正而無邪。故謂神卽是理。固無妨也。
若在人則理之發用爲心。理爲性。心性不可以體用言。而言其爲一貫。且雖曰理之發用者爲心。然惟此發用。和合乎氣而成物矣。旣成物矣。則與在天者面貌或不同。而不能無眞妄邪正。故謂心卽是理不可也。故曰性無不仁。心有不仁。此之謂也。
就此心。揀別其眞且正者。則乃理之發用者之本然也。屬之理可也。故曰心有不仁。惟心之本體無不仁。此之謂也。
惟聖人則其心眞而無妄。正而無邪。莫非此理發用之本然。而與天同其仁。卽謂之理。亦不妨也。
心有不仁。可以言理乎。心之本體無不仁。不可以言氣也。心之可理可氣。决於此而已矣。
○天地間。惟理氣之爲形而上下而已。神從何而生於其間乎。
理至誠之物也。氣至能之物也。至誠必神。至能可神。以至誠合至能。則便中間生出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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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其至誠之發而謂之竗用之神。可屬形而上。自其至能之迹而謂之功用之神。可屬形而下。
在人理與氣合。便有神。知亦有竗用功用之別。
○心可恃乎。心有存亡。不可恃也。惟存而得本體則可恃也。
心操則便存。舍則便亡。反亡斯存矣。存斯得本體矣。本體得則仁義在其中矣。
○心敬則存。存則仁。無他道也。
○心主宰性情。竗致其中。竗達其和。致中以達和。心之竗用得矣。
心統攝理氣。能弘其道。能制其氣。制氣以弘道。心之能事畢矣。
○心何以仁。其性仁也。心何以敬。其性禮也。心何以裁制。其性義也。心何以知覺。其性智也。心性之爲物則也。
心以仁愛。仁發而愛矣。心以禮恭。禮發而恭矣。心以義宜。義發而宜矣。心以智別。智發而別矣。心性之爲主宰準則也。
○以心具性。則心物也。性則也。物則。理氣之謂也。
以心竗性情。則心主宰也。性情準則也。主宰準則。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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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天天理也。
心一也。或爲物爲氣。或爲主宰爲天理何也。
神合氣質而成活體。爲物爲氣也。神本竗用而得本然爲主宰爲天理也。
○氣分陰陽。無精粗而不兩也。神竗陰陽。能兩在而不測也。理含陰陽。自一定而不易也。
○神在理氣之間。發揮理之大用。張王氣之萬機。乃其竗能也。然不準乎理之實。無以爲竗。不資乎氣之力。無以成能也。
○心有形氣神理。形人皆謂之形。氣人皆謂之氣。理人皆謂之理。惟神主理者見之謂之理。主氣者見之謂之氣。神有以理言者。有以氣言者。
○聖人動不動。上不忘乎天。下不忘乎民。此聖人之心也。
忘天忘民者衆人也。
小人欺天罔民。凶人賊天虐民。
○性於我者。其原出於天。其體一乎民。
故體道之功。至於上達。與天合其德而極矣。行道之功。至於博施。安天下之民而極矣。故不至於極。欠吾性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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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達由乎下學。安民由乎修己。
○君子之道有三門。一曰天地之門。二曰帝王之門。三曰聖贒之門。三門列而道一以貫之。
○天下有三統。曰父統。曰君統。曰師統。
父統不立。三統不達焉。君統不立。三統不行焉。師統不立。三統不明焉。
三統一日有不達不行不明。天地翻覆而人類滅矣。
○天下大是非分別有三。君子小人之分不與焉。
一曰華夷之分。二曰王覇之分。三曰正學異端之分。
天下大是非有三。而君子小人之分不與焉。
○孔子居下位而作春秋。行南而之權。以顯天命。
湯武以侯伯除暴救民而定天下。以承天命。
孔子之春秋。湯武之征伐。其義一也。
○湯武征伐。孔子春秋。皆出乎仁。
○孔子春秋。托二百四十年南面之權則權也。
聖人始作則權也。旣作則經也。經則可常繼也。
故朱子繼孔子而作綱目。華西李先生繼朱子命門人柳省齋。修華東史合編綱目。金重庵作發明三卷。大義明。
○春秋大義。在尊周室討亂賊。綱目大義。在貶魏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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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編大義。在削元統書許衡死。正續綱目之繆例。明儒之卑識。
○華西先生有詩曰朱書擬輯東儒說。靑史行刪北帝編。省齋奉其意修史。先生長子槐園承命作朱書箚疑輯補。
○竗用之神。通而不局。所以言其理也。功用之鬼神。局而不通。所以言其氣也。何謂通而不局。於陰於陽。兩在不測也。何謂局而不通。曰伸曰歸。兩相不易也。
○孔子作春秋。尊華攘夷義爲大。
朱子尊華攘夷於宋南渡之世。
我東宋子尊華攘夷於　大明革命之日。
我華西李先生當洋夷之禍。則致力尊攘。早有伊川之見。丙寅亂初。輿疾奔問。上斥和疏。說暫行。深憂永慮以終世。
○華西先生自主誨人有大命脉。曰黜己私奉帝衷。有聖贒之要法。尊中華攘夷狄。窮天地之常經。惟其盡於要法。有以致乎常經也。
脚下繼之以重庵，省齋二先生。則奉命脉而血心焉。重菴放言激世。九死南荒而靡悔。省齋憂道眞誠。質之鬼神。上告傍諭。說無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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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勉菴當丙子講和初。持斧獻疏而遠竄。二先生門徒五十人。同時叫　閽。疏格不入。痛哭出城。
洪聞叔辛巳。率關東儒生萬人。合五道各萬人。伏　閤受極刑。
乙未弑　妃辱　君。夷國獸人之禍作。則二先生門人朱庸奎，李晉應，李春永，徐相烈，安承禹，崔中奉，李範稷，洪思九擧義死之。李鳳煥不食死之。
承三先生命脉而守自靖之義者。磊落相望於一國之中。
○孔子轍環天下。萬古以來。孔子之所獨也。
其轍環也。畏於匡。厄於陳蔡。衛靈公問陳則行。季桓子受女樂而行。爲魯司寇。不用而行。於齊接淅而行。將之晉。至河而返。佛肹召欲往。弗狃召欲往。中國爲未足也。欲居九夷。欲乘桴浮海。其形若苟且矣。
孔子爲其所獨。其爲之也若苟且。篠輿沮溺之譏。宜若必至矣。雖凡賢平等眼目見之。鮮不爲篠輿沮溺之爲矣。於此非眞知聖人之爲心者。不知聖人也。
學者雖分量不敢盡如聖人。若聖人之爲心則必體之可也。
○君子事業有二焉。行道當世一也。著書垂後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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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其功則著書爲大。當世一時也。後有萬世也。
然而孔子轍環天下。道不行而後刪述六經。孟子不行王道而後作七篇。著書不得已也。
後世君子漠然於世。以著書自大自愛者。便是自私也。
○心如權。性如衡。心性之合而應乎事。猶權衡之合而稱乎物。
○性爲心本。心爲性主。
○急衆所悅而不顧識者之笑者多矣。快伸小枉而不計有大恥者多矣。惟視遠守固者免矣。
○易是生生之體。太極是生生之理。天地間事。都是生生而已。惟理生氣道生物。其生也自然。
○後儒同讀古聖賢之書也。輒有異見而相非之。惜哉其故見偏而不周也。逐聖人言語之端而未通乎所言之理也。
聖訓有言有異而理則同。逐言端則異者永異。通乎理則異可同而同可異矣。
各執言端。各有證據。豈有止限。非各無見。偏而不周也。盍亦周乎異而通乎其同乎。
聖訓有言同而旨異者。有言異而旨同者。有言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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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者。有言兼兩意者。惟通於理然後。同異專兼無不得矣。同異專兼無不得。則無相可非而有可脗合矣。
知者仁之謂仁。智之謂智。不知者日用而不知。道其不明也夫。
○在天地則萬物之理。已具於太極。及生萬物也。一極全體。貫注乎萬物。在人則萬事之理。皆具於性。及應萬事也。一性全體。流行於萬事。
○一理內見分殊。異體上見理同。
○天地人一道也。天地偏而人全。以其位兩間也。人與物一性也。人全而物偏。以其別中邊也。
故曰人爲天地之心。人受天地之中。
故人之盡道盡性也。能財天地而育萬物。
人有如是也。可以自慢乎。
○天下之言性也。於氣焉者也。自其不離於氣則曰氣質之性。自其不雜乎氣則曰本然之性。
○理氣一而二。二而一者也。
離氣而言理者非也。雜氣而言理者非也。
離氣而言理者。非知性者也。雜氣而言理者。非知道者也。
程子曰。生之謂性。性卽氣。氣卽性。孔子曰。形而上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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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道。形而下謂之器。
○一本之謂天命。萬殊之謂物性。
萬殊之爲殊也。本然之性者乎。氣質之性者乎。
根於一本而分爲萬殊。是曰本然也。得乎一本而局爲萬殊。是曰氣質也。
言性則並言乎本然氣質者得矣。
○性人全而物偏。偏全之者本於理。偏全焉者由於氣。
或曰偏全。人物本然之性也。或曰偏全。人物氣質之性也。是不知偏全之者之所本也。偏全焉者之所由也。
偏全之者。自理一而分萬殊也。偏全焉者。以理同而成異體也。
自一分萬。各有攸當。是非性於本然乎。以同成異。絶不相近。是非性於氣質乎。
性於人物。知偏全之有爲本然。有爲氣質者。知人物之性者也。
○人物大同之性。理之一原也。雖不離氣而不當言氣質。人與人司。物與物同之性。分之所殊也。當就氣質而求其爲本然。人人不同。物物不同之性。氣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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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也。雖本是理而不當言本然。其如斯而已矣。
○本心以爲學。吾儒釋氏同。
吾儒本心而循理。循理以應物。(宋子語)釋氏本心而遺理。遺理故絶物。此其異也。
不知本心。只務事物者。俗學也。
或曰。聖學有體有用也。惟佛學有體而無用。俗學有用而無體。
曰體者用所出也。無用出焉。惡名爲體。用者體所行也。無體行焉。惡名爲用。彼二者非體用之可言也。
○神不必張皇說。說神不如說理。理不宜輕易說。說理不如說德。說德最有益。德孔子常語以敎人。性與天道。只於曾子，子貢言之。神則孔子不語。
○盈天地而塞者氣也。彌天地而實者理也。
理實而無間無息。氣塞亦無間無息。惟其理無間無息也。乃有氣無間無息也。
然理無形而氣有形。衆眼只見盈天地而塞者曰都是氣也。氣是自爲者。道眼的見彌天地而實者曰這是理也。理是主張者。
○申君一問講性理。爲學問之急大務歟。抑未必然歟。曰此有斟酌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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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主忠信行實。而空談性理。愈使人淺薄也。如今之儒名者敎學徒。初學未通文義。便已說理說氣說心說性。言論爭辨。以爲能事。此何所益。適足誤人也。
昔孔門得英才而敎育。成德達材。通六藝者七十餘人。然而聞性與天道者。數人而已。豈聖人敎人盡方。不如今儒。聖門弟子之才智。不及今之初學乎。
或言忠信行實。盡於爲人。講性理無益。此又不然。性理爲人之本。爲入而不知其本可乎。且做不得窮理盡性達天德之大人。做行不著習不察不知道之衆人。做日用之百姓而已。亦不能盡忠信行實而自小了人也。
故程子曰主忠信知性善。是識其大者。
故性非所先。歐陽氏之言。見非於龜山也。
然則如何斟酌可乎。曰主忠信行實。以講性理。講性理。要盡忠信行實而大之。其爲講也。心心言言。敬謹重大而不輕肆則可也。
○君一請聞心說。曰孟子盡心章註言心。程子曰自存諸人而言。謂之心。張子曰合性與知覺有心之名。朱子曰心者人之神明。所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三訓不同。正好究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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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言心。以理言也。心也性也天也一理也。以一理分言所自。此以理言心也。
程子說多類此。如在天爲命。在義爲理。在人爲性。主於身爲心。其實一也。心卽性也。任天爲命。在人爲性。論其所主爲心。其實只是一箇道。心便是天。盡之便知性。知性便知天。此等語是也。
盖心有以理言者。有以氣言者。理爲主本。心與性天一串貫來處。却好以心之主本。以理言者言之也。
然古今如此言心者少。蓋心之主本固是理。而其在人爲活物成質。以氣泛言心處。却多以物言心。以氣言心也。
雖多以物言心。以氣言心。却又不可不知以理言心。主本命意特好也。
張子言心。合理與氣言之也。
盖仁義心之實。知覺心之靈。非理之實。無所爲心。非氣之靈。不能爲心。由理之實而有此氣之靈。由氣之靈而弘此理之實。去其實而偏言氣之靈。烏足爲有心之名。捨其靈而徒言理之實。亦安可爲有心之名。故曰合性與知覺。有心之名。此合理氣言心者也。
自太虛之天。漸細分說得密。非獨心合理氣。有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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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虛是蒼蒼虛空中。有太極之理。所以有天之名。天命流行。陰陽變化。是謂一陰一陽之謂道。所以有道之名。太虛之理。合變化之氣以生物。是謂無極之眞。二五之精。竗合而凝。所以有性之名。皆合理氣言。而却又言心如此也。
是之言心極完密。古今說心多此類也。
朱子言心。直擧心之名目體用言之也。
夫心之神明。能虛靈有知覺而主於一身。其體廣大未際。其用神竗無窮。所以全具萬理而無欠。善應萬變而不測。以是知性知天。養性事天也。
乃其體段是在人。形而下之活物。而性天其則也。
然求其所以爲體。乃合理氣。溯其本原。出於理矣。
盖神明之所以爲體。固非理獨以然。亦非氣偏能然。所謂理與氣合。所以虛靈。理與氣合。便能知覺者便是。而是其故理本至誠之物。氣且至能之物。至誠合至能。自然生出神也。若原神明之所本。則本於天之竗用之神。言其理者也。本於天地之心。帝是理爲主者也。
雖其本原出於理。而其爲體乃理與氣合。雖理與氣合爲體。而其虛靈有跡。知覺有爲。便是在人形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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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物。而則性天也。
盖雖爲是形而下之物。而體合理氣。本出於理。故神明之體用。所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然也。
是之言心。據當體稱本分。平實停當。無以復加。自朱子以後言心者。蓋主乎此訓也。
夫朱子得心之正訓。至爲切當。而張子之合理氣言。程子之以理言心。皆極備極明。所以朱子旣立本訓。而又著二子之訓。作章下大旨。說心者洞究而各得其趣。無偏而不周之失矣。
○心爲主性爲本。言心大性小固不當。言性大心小亦不當。只是心性俱大。
○合萬殊爲一原。分一原爲萬殊。統萬物之性者是太極。散太極者是萬物之性。(就物說。)
全含萬殊者一原。各禀一原者萬殊。太極內萬物之象森然已具。萬物中太極之體全然各在。(本理說。)
○理氣從本原說下則理先氣後。從流行說去則無先無後。從禀賦說起則氣先理後。
○卽物求理。理見實體。本理推氣。理見主宰。
○道自道器自器。上下有體。道亦器器亦道。乘載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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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道而生物。聖以理而成文。卽物見道。因文究理。吾人有事。
人皆言卽物見道因文究理。而知有道生物有理成文者鮮矣。
不知有道生物有理成文。則其曰卽物見道因文究理者。非實見實究者也。
○太極動靜而生陰陽。無太極。不翻了天地。於此纔緊看。則太極便爲有爲之活物。陰陽動靜而運太極。無陰陽。不搭了太極。於此纔緩看。則太極幾爲無用之贅物。
○動靜之竗曰太極。動靜之機曰陰陽。形而上曰道。形而下曰器。
一動靜上。分見太極陰陽。一形字上。分見道器一般語意。
或曰。動靜近陰陽。無亦遠於太極乎。曰形固近器。不云遠於道也。
○古聖說道。語不煩而微者著。後人說道。語益多而著者微無他。實見不實見也。
○生草生木。雖枝葉疎梗。眞意可觀。畫草畫木。枝條花葉。雖極精巧。不見這意。見道之言不見道之言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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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類此。
○好笑。孰謂一箇物。主張生出天地許多品彙。古今無窮變化來至於如此。
○太極有動靜。故爲造化之樞紐。太極生陰陽。故爲品彙之根柢。
○太極含動靜。太極之實體。太極竗動靜。大極之實用。
○理氣元不相離。而理却統氣。大凡言語只當說理。不須言氣。惟氣助理處。不可不言氣。氣逆理處。不得不言氣。
○孔子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據易說太極話頭。實濂溪曰無極而太極。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直自太極說下。是因孔子話如此說。不因孔子話而自說如此。却不免話頭高。不安貼之病。後來因濂溪話。却如此說有好。如此說。見道體卓然做主本。
○中庸性道。大學明德。一件材料。而人物之所各得爲性道。人之所獨得爲明德。
一件材料。曷以爲各得獨得。人物均得陰陽五行之氣以成形。理賦於形而殊焉者。爲所各得也。人獨禀正通之氣而心爲最靈。道理之在於心而全焉者。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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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獨得也。
性道幷得於人物。故中庸之極功。至於位天地育萬物。明德獨得於人。故大學之極功。止於治國平天下。
○天命之性。人物各得所賦之理。爲健順五常之德。此所謂論一原。理同而氣異者。氣異處。所各爲性者。爲有不同之體。可知也。
犬牛人之性。知覺運動。人物若不異。而仁義禮智。人全而物不得全。此所謂論異體。氣近而理不同者。不同者是理。則所以爲性者。爲各本然之則。可知也。
○孔子曰。乾道變化。各正性命。子思會其意曰。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朱子註之曰天化生萬物。理賦焉。曰各得所賦之理。曰各循性之自然而各有當行之路。
○聖賢爲理說氣。不爲氣說理。
○申德善問趙肅齋言湖洛說。畢竟是一邊爲異端。此言何如。曰是恐不然。異端歧異聖人者也。如象山廢道問學。陽明廢格致。背却聖訓。所以爲異端也。若湖洛同遵聖訓而所見有不同。豈可以所見之不同。而目之異端乎。若如是則退，栗二先生格致四七說之異同。亦當如是目之歟。後世纔有異同。便相斥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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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端。自是惡習。德善曰然。吾意亦如此。後世各論。皆據朱子爲說。亦非不爲明證。是乃以朱子而攻朱子。卽是可悶。於朱子之訓。善觀所指如何而會通之。自無此病矣。
○邊春卿問一原內全具萬殊。萬殊上各具一原。其形何如。曰譬諸木。一根已含萬條各分之氣。萬條各得一根全體之氣。
○理曰無動靜而不無動靜之竗。理曰有動靜而不有動靜之形。
○理無爲而專管乎氣之能然。其惟爲主之竗乎。
氣有爲而一循乎理之本然。其惟爲役之職乎。
○理無形無爲。而氣有形有爲。
故凡人只見氣如此。而不見有理如此也。
稍識者皆知氣如此故理如此也。若只氣如此故理如此而已。則曰太極之爲造化樞紐。品彙根柢者何也。曰理無動靜。氣何自而有動靜者何也。
盖卽氣而溯理。氣如此故理如此也。本理而沿氣。理如此故氣如此也。沿溸而兩極之。爲眞識也。
然本理沿氣。不徒見理如此故氣如此。而又須見理如此者。待有氣如此而方得如此也。卽氣溯理。非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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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氣如此故理如此。又須見氣如此者。原有理如此而乃得如此也。如此然後。其識尤密也。
○天地間事。驟看氣外都無事。諦視理外都無事其故何也。氣之所爲。卽理之所爲。如一陰一陽之謂道是也。
○春卿問曰。人有恒言體用也。體是理而用是氣乎。曰體用皆理也。非體理而氣用也。
夫軆者用之藏也。用者軆之行也。軆用一原。行藏相因。豈可一屬之理而一屬之氣乎。用藏而爲體也。旣爲其理矣。軆行而爲用也。忽爲無理乎。
在天而言軆用。則曰陰體而陽用也。曾謂性之成者是理。而繼之善者是氣乎。在人而言體用。則義軆而仁用也。曾謂義以質者是理。而仁以出者是氣乎。
在天命則本原爲體。流行爲用。未見本原爲理而流行爲氣也。在人性則大本爲體。達道爲用。未見大本爲理而達道爲氣也。
理氣二而一也。體用二而一也。與其獨言氣於用。無寧並言氣於體用乎。
夫體也者理。乘氣而立者也。用也者理。乘氣而行者也。其立也不可謂無氣也。其行也不可謂無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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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而上爲道。形而下爲器。器不離於道。道不離於器。體之立也。道器同立也。用之行也。道器同行也。立焉而謂之道離於器可乎。行焉而謂之器離於道可乎。
雖然理爲氣主。主其主而言之可也。故體用皆當言理而氣可無與焉。
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中正仁義之爲體用也。理而已矣。氣不與焉。聖人則主者爲主也。
衆人主者不主也。故衆人具動靜之理而常失之於動。失於動者。氣爲用事也。
氣之用事於動而不用事於靜者。動靜之爲勢然也。
夫理體氣用之說。無或起見於衆人之失於動乎。何不取觀乎聖人之有定於動靜乎。
抑爲是說也。無乃以理無爲而氣有爲。軆靜而似無爲。用動而似有爲而然歟。朱子曰性情者天理之自然也。自然者卽是無爲也。非必無動而後爲無爲也。
故體用皆理也。非軆理而用氣也。吾於體理用氣之說。不能無惑焉。
○知而言則謂之理無動靜可也。謂之理有動靜可也。不知而言則謂之理無動靜不可也。謂之理有動靜不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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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理無動靜之爲而有動靜之竗。知其無爲而謂無動靜則不亦可乎。知其有竗而謂有動靜則不亦可乎。不知其無爲而謂無動靜則無乃不可乎。不知其有竗而謂有動靜則無乃不可乎。
故以其無爲也而謂無動靜。則得於理無造作之意矣。以其有竗也而謂有動靜。則得於理有主宰之意矣。
故得於理無造作之意然後。斯無認氣爲理之弊矣。得於理有主宰之意然後。斯無氣奪理權之弊矣。
認氣爲理。氣奪理權。其弊同至於滅理。滅理時其害至如何哉。君子之將有言也。可以不知理乎。
○論理氣。不離不雜。一而二二而一數句。約而盡。於此見得明。餘皆可推也。
論性命。同中識異。異中識同。一本上見萬殊。萬殊上見一本數句。約而盡。於此見得明。餘皆可推也。
○理無爲而無不爲。氣有爲而無自爲。
○德善問大學序。采輯放失。補其闕畧。南塘言采輯放失。指補亡章正錯簡。補其闕畧。指誠意正心章下註言誠意之在致知。正心之在誠意。正心章句言敬字。省翁取任鹿門諸章之失次。精別采剔。以類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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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意。以正錯簡。當采輯放失。取尤翁之言。以補亡章當補其闕畧。二說當何適從。
曰愚意采輯。是采程子之言而輯之也。補其闕畧。亦是補程子之闕略也。蓋程子次其簡編。發其歸趣。而顧其爲書。猶未免有放失。朱子采程子發歸趣之言而整輯之。間以己意補程子之所闕畧未備處。然則補闕畧所包甚廣。正錯簡。補亡章誠意正心章註皆在其中。如補亡章。人心之靈莫不有知。天下之物莫不有理。相對分劈說。及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窮之之類。發程子所未發者亦該焉。且以文理言之。猶頗放失云者。非所以專啓是以采輯之意。是以采輯云者。非所以專承猶頗放失之意也。是以二字。是統承次其簡編發其歸趣之意。而統貫采輯補闕之意也。先輩皆以采輯補闕爲兩項事。愚則作一項事。未知如何。
○形而上下之上下字。可以先後意看。可以乘承意看。蓋形字爲界分理氣之機軸。微之顯者曰形。見形之謂也。合而凝者曰形。物形之謂也。際微顯而分看則理先而氣後也。據合凝而分看則理乘而氣承也。然繫辭本文之意。以先後言也。蓋觀乎上下文。皆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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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顯次序而言也。
○語本原之竗。則太極動靜而陰陽生焉。語流行之軆。則陰陽動靜而太極乘焉。
○金權翁問無極而太極。朱子解作無形而有理。大意固篤到。但極只一字。形理各不同。似不穩貼。何以解說爲可耶。曰無極之形而有極之理云爾。則稍穩貼耶。
○人物性。專責之氣異則無以見各有攸當之實。雖言各有攸當。是亦强而已矣。人物之性。專歸之理分則無以見莫非全體之竗。雖言莫非全體。是亦强而已矣。
○人物各性。專屬氣質而禁說本然。則是不見理主宰。不見理分殊。不見所當然。不見所以然。天失分付。安見理主宰。性非各正。安見理分殊。物病於偏。安見所當然。物待氣成。安見所以然。若謂性異者專不由氣。則不知天緣何而分付。性緣何而各正。緣何而各著其所當然。又緣何而各本其所以然。
○孔子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此言一出。此道顯明。正如何哉。孔子以前聖賢。非不知有太極而特不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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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是陰陽之變易。盈天地者易而已。可見者易而已。孔子不言。後人以可見而知有陰陽而已。豈知有太極生陰陽而能爲萬化根本哉。
孔子又嘗言一陰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成之者性。盖亦爲仁智異見。百姓不知者而顯明之也。
周子曰。無極而太極。後人因孔子言而知太極實有一物。若可形狀。方軆活動作爲者。然則此道反粗小了。不得不有是言也。
繼言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卽孔子是生兩儀之說。而太極之能爲萬化根本者。自如顯明矣。
朱子解之。則曰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而實造化之樞紐。品彙之根柢。又曰太極之有動靜。是天命之流行。所謂一陰一陽之謂道意躍如矣。
我東近日學問。則主無極之說無聲無臭。及他朱子理無情意造作等說而偏執之。
若言太極有動靜。則曰是有造作也。陰陽動靜而太極乘載於動靜也。若言太極有主宰。則曰是有情意也。陰陽能弘太極。太極不能弘陰陽也。
於是乎理爲渾淪儱侗空寂微茫。沒條理沒主張之物耳。假耳贅耳。特前聖有言。虛名强尊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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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今日學問。而孔周朱子前後大故顯明者。幾乎沉微而不見也。非細故也。
大抵曰太極曰道。其立言命意。曾謂渾淪儱侗空寂微茫而已哉。
朱子曰。語道體之至極則謂之太極。語太極之流行則謂之道。
○趙致元因閱程書。問程子大處。曰兩程夫子作於道喪千載之後。爲聖學中興之大祖。其大者有三焉。
敬爲千聖心學之要法。失而不傳。程子乃復之。特做主本。
格致大學之法。孔氏之書一初工夫。而失而不傳。程子復之。特發歸趣。
性是有生所禀之道。孟子說性善。以著天命之本然。然性惡，性混善惡，性三品之說。雜然以起。無得底止矣。程子補之爲氣質之說。則事理平工夫有所措。而孟子之說由是而得定。
程子有此三者。其功大矣。
主敬之法。則曰無適主一。曰整齊嚴肅。
格致之方。則曰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積習旣多。脫然貫通。曰窮盡一事。可以類推。莫若察之於身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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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尤切。
其爲氣質之說而語其用工。則曰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二之則不是。曰人生氣禀。理有善惡。譬如水有淸濁。加澄治之工則却只是元初水。
是皆精密正當平實的確。爲往聖而旣繼絶學。爲來學而又開遠路。
學者以其主敬之法而存心焉。以其格致之方而明理焉。以其氣質澄治之工而復性焉。學之路逕無外此者。
師程子而不成就學者寡矣。不師程子而能成就學者無矣。
不師程子而望成就學者。猶不祖大祖而望成家者也。
○或曰。栗翁陰靜陽動機自爾也。非有使之也之訓。人言此不見理有主宰之竗。何如。曰理氣自本原說下。則太極動靜而陰陽生。從流行說起。則陰陽動靜而太極乘。此就流行說。其言非有使之者。明言陰靜陽動。機自爾之形也。非謂無理主宰之所使也。不曰無而曰非。則意已可見矣。况其下繼言陰靜陽動。其機自爾。而所以陰靜陽動者理也。又有曰無形無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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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爲有形有爲之主者理也。曰氣之所爲。必有理爲之主宰。曰理如此故氣如此。非理不如此而氣獨如此。曰動之靜之者太極。如此之類。不一而足。理氣主役之分。章章明矣。何疑之有。
○言其所知。如不得已。行其所知。如不容已。
○靜而虛其心。以涵天地之無。動而實其心。以達天地之有。
○盡心之工。闕一理不得。存心之法。有一物不得。
○求知於人。知者終少。不求知於人。知者終多。
○讀書。須是義理讀七八次。文章讀二三次。深究義理者。却於文章軆勢。照不過。滚讀文章者。却於義理蘊奧。察不及。是皆未善。宜得並行。但令義理文章。不失主賓本末之分。如兩程專主義理讀。如歐曾蘇只有文章讀。然專主義理讀。實有得。只有文章讀。終何益。看來朱子。正是並行讀。
○孔子曷以知易有太極。易是陰陽交易變易也。陰陽是氣也。氣是局也。局者何以交易變易。知其易必有爲之者。其爲之也誠至極。故名以太極。如一陰一陽之謂道。陰陽是氣。而一陰一陽則是道。
○一陰一陽之謂道。陰陽不測之謂神。道所以爲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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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神兩在於陰陽。道與神合而爲太極之體用。
○天命統一之軆。萬物之所以然。萬物各一之性。天命之所當然。
○一原不渾淪。萬殊不破碎。知道者識其竗。
○性與天道。學問路逕。我東甚明備。理通氣局。栗谷有訓。太極有主宰。華西有訓。明德屬理。華西又有訓。心與明德分屬形而上下。省齋有訓。人心道心。自一知覺。原性生形。旣判成兩歧。不復相轉換。華西有訓。心有以理言者。有以氣言者。尤庵有訓。心之當體。是兼眞妄邪正之物。而揀別眞而正。得其本軆則當主理看。省齋有訓。四端專言理。七情兼言氣。栗谷有訓。人物性同異。不必專推同於理。不必專落異於氣。只從性上兼看同異。華西有訓。格致存養省察。更加擴充。尤庵有訓。居敬先於已發而及未發。致知先於事物而及性命。力行先於修齊而及治平。省齋有訓。五常三綱。爲學之本。四子六經。爲學之具。存養致知力行。爲學之法之要。尊華攘夷。閑聖放淫。爲學之用之大。省齋又有訓。
○仁者天地生物之心。而人得以爲心者。此天地之心。當屬陰陽乎。當屬太極乎。天地之心。卽是太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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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做主宰處。在人一般是心。而特存諸身而成活軆。便是形而下之物。若其得本體而能會主宰時。自是人極。雖是人極。又不免晷刻放奔之失。此是天人異處。惟聖人與天爲一。
○鄭子弘問廢人之大倫。以懟父母。舜設不得娶。以廢大倫。豈有讎怨父母之心乎。曰如父母擧小杖則受。擧大杖則走。若不走而直受。至死不肯避。是必出於讎怨之心。父母欲不娶廢大倫。子遂不娶廢大倫。以快其心。是亦出於讎怨之心。使舜告父母廢大倫。雖無讎怨之心。斷有讎怨之形。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九
　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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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言
問天地之心。天地之理。理是道理。心是主宰底意否。朱子曰。心固是主宰底意。然所謂主宰底。卽是理也。不是心外別有箇理。理外別有箇心。又問此心字與帝字相似否。曰人字似天字。心字似帝字。
田愚與省翁書曰。所謂主宰者。此處理旣對心言。則不敢便道是心。是就心字上。以性爲極本窮源底主宰也。
省翁曰。是意若曰所謂主宰者不是心。乃卽是理也。如此則其下不是心外別有箇理。理外別有箇心兩句。有甚照應。其下此心字似帝字之問。又胡因而發耶。
麟錫曰。問者之意。以天地之心與理爲二。而曰理是道理。心是主宰。故朱子答之如彼。以心爲主宰。主宰爲理。而不以心理二之也。語意明白易見。田愚以心專作氣而已。則寧以此段爲記錄之誤。安得强解如是也。
問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太極理也。理如何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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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無形。恐不可以動靜言。朱子曰。理有動靜。故氣有動靜。若理無動靜。氣何自而有動靜。且以目前論之。仁便是動。義便是靜。此又何關於氣乎。
田愚曰所謂理有動靜。故氣有動靜者。謂理有此氣動靜之理。非謂理自有動靜也。上下兩動靜。皆指氣言。非一屬理一屬氣也。
曰以理有動靜。爲理有氣動靜之理。而以此動靜卽屬之氣。不屬之理。則上照太極無形如何動靜之間。下照仁義動靜何關於氣之意。可解得如此否。雖粗解文理者。皆可及此。獨田愚不及乎。田愚專主太極無動靜。則寧曰朱子之說。或有未曉者云爾。安得如此强說也。
田愚明氣問答。有曰天之明命。朱子以爲這箇物事卽是氣。此爲朱子六十八歲以後語。
按語類。此段云因說天之明命。曰這箇物事卽是氣。便有許多道理在裏。人物之生。都是先有這箇物事。便是天當初分付底。旣有這箇物事。方始具是形以生。便有皮包裹在裏。又曰各正性命。保合大和。人物都是正箇性命。保合得箇和氣。性命便是合下分付底。保合便是有箇皮殼包裹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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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朱子所言這箇物事。其歸趣在卽是氣之氣乎。在在裏之許多道理乎。任卽是氣。則其曰人物之生。先有這箇物事。便是天當初分付者何謂也。又何謂旣有這箇物事。方具是形以生。其不以這箇物事爲道理。具是形爲氣乎。且正性命之爲合下分付者。其得當這箇物事乎。保合和氣之爲皮殼包裹者。可得當這箇物事乎。且夫卽是氣云者。卽字作非他意看。歸趣旣在在裏道理則固無妨害。又安知卽字非作就字意乎。
此人以明德爲氣。旣以明德爲氣。則難以天之明命。所以爲明德者爲理。故於此不顧語意所在。話頭如何。輒以已意。孤成一句而斷之也。
蔡九峰曰明命者。上天顯然之理而命之我者。在天爲明命。在人爲明德。此人胡不信此訓。低看九峰而不信乎。九峰爲朱門嫡統而受命作書集傳。此等大命脉。必有聞於朱子也。
朱子曰。顧諟天之明命。只是常存此心。見得這道理光明不昧。方其未應物也。此理固湛然虛明。及其遇事也。此理亦隨處發見。此人何不信此訓。而勞攘於卽是氣之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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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觀其明氣問答。有人譏之明氣之異學。是盖程子言明明德明此理也。以其明德爲氣。異於程子也。於此以其所說明氣。所以明理之意。自解而反駁之。猶之可也。乃曰吾願爲明氣之異學。不願爲昏氣之正學。至擧昏乘振發抖擻精神等語而駁之。明德豈是昏氣精神之類。其人豈有自處昏氣之學而乃如是乎。其亦異矣。
或曰子以所謂天之明命。所謂明德者。爲離氣而言理乎。曰非也。
明德是理之得於氣之正通精爽而全體顯明者。故朱子曰道理在心裏。光明照徹。無一毫不明也。
天命乘氣流行者也。故及其禀物。朱子曰氣以成形。理亦賦焉。
雖曰不離氣。而天命是理也。明德是理也。
吾嘗有一言曰明德者。維天明命顯然道理之得於人心。而光明虛靈。體無不涵。用無不周者也。
○明德爲氣。則氣之在人者。不可不曰有三層也。曰氣之正通一層也。曰此心之靈一層也。曰此德之明一層也。氣有精粗而已矣。
○或曰人之用工。復其本然之氣而已。故明明德。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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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然之氣。明德浩氣。乃本然之氣也。
曰子以明德浩氣。同作本然之氣而無分別乎。明德雖不離於心之精爽之氣。而實指上天顯然之理。命之在人者也。浩氣雖是天地盛大强壯本然之氣。而實在主宰本軆之心之下。善養以致不動心者也。
程子於明明德。不曰明其氣而曰明此理。直明此理而已。安見用工也。待復其本然之氣乎。孟子於浩氣。言直養而又言是集義所生者。安見用工也。止於復其本然之氣乎。
吾嘗謂氣之本然。雖至好至精。而比之心則低一層矣。心之本體。雖至大至竗。而比之理則遜一頭矣。故本然如夜氣浩氣。而其事不過存心不動心而已。心上更別有仁義道義也。
曰皆聞命也。明明德。直明此理而已。用工都不關於氣乎。
曰是爲氣禀所拘。物欲所蔽。變氣拘去欲蔽。理自明也。夫安有變氣質以復氣本。復氣本以復其性。若是煩之爲可哉。
○孔子七十。從心所欲。不踰矩。七十氣也。不踰德也。矩道也。道自在也。德進退也。氣盛衰也。氣漸衰而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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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進。愈熟於道。是爲孔子也。
○理氣不是相遠。理之發用是神。神之造化是氣。氣之凝結是形。形之運動是氣。氣之精英是神。神之眞體是理。
○黃勉齋說形氣神理看來四層。極分明。
天地萬物。各有其形。形上有運行之氣。氣上有竗用之神。神上有眞實之理。
如人進退周旋於禮塲。無是形。不有那進退周旋。無其氣。何以運動那進退周旋。無其神。何以思慮那進退周旋。思慮自因那進退周旋之理。存在底。
如乳鷰飛來飛去者形也。能飛來飛去者氣也。會飛來飛去者神也。所以飛來飛去者理也。無物不然。
氣使形。神使氣。理使神。理微而一定於上。形著而一定於下。神承理而乘氣。氣承神而乘形。竗宰運化於中而在微著之間。神稍微氣稍著。
○或曰今以心屬之氣。明德屬之理。以孟子盡心心字之訓。大學明德之訓觀之。心與明德。有何分別。而一屬之氣。一屬之理乎。
曰心與明德。豈是判然二物。然心者在人之神明也。明德者在心之光明道理也。故心與明德。自有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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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屬理屬氣。不得不然也。
故先後朱子者未嘗不然。朱子之文字。他固多言如此也。此二訓亦有可見者。何爲其無分別也。
其曰心者人之神明。所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曰明德者人之所得於天而虛靈不昧。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語勢大槩洽相似。然所異者。於心不曰所得乎天而明德言之。於心曰神明。於明德曰虛靈不昧。於心着所以字於神明之下。而應下者字於明德。所以者三字。分布於上中下。所異者有此。正可以分別也。
朱子嘗言心只曰主於一身者。明德特曰有得於天而光明正大者。此其意有可領會者。又言於此訓。抑所得乎天者。可以言夫道理乎。其可言氣之所得乎。
神明直指心之體段。虛靈不昧。自是形容明字意。神明軆段。固是言物也。形容德之明處。依舊是說道理光明也。
着所以字於神明之下。下應者字。是見神明體段。與所具之理所應之事。爲有物則之分也。著所字於得乎天之上。着以字於虛靈不昧之下其衆理應萬事之上。着者字於最下。於是洞玩上下而察其語勢。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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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心中道理光明全軆體用大備者。豈有所謂物則之可分哉。
且心旣訓如此。其下又言性者心之所具之理。此又更見物則之分。若明德大學工夫。必在明道理。且序言性以當明德之意。此其所主以爲訓者。豈其必在氣也物也者而後爲可也哉。
大抵朱子之方訓明德也。明德是三綱領之首。八條目之綱之綱。三代天下敎學之道之本。萬世天下學問之所頭腦也。於此將訓以氣乎。將訓以道理乎。必不得已而後不訓以道理也。必不得已而後方訓以氣也。今可見其有不得已處乎。
古今許多說德。未嘗不以道理言也。傳之天之明命。所以爲德者。固可以理言也。其自爲文字者。亦旣多以理言之也。實不見其有不得已處也。實不見其有不得已處也。則於此必訓以氣。恐無是理必以是訓。爲訓以氣。吾誠不知其故也。
抑此言虛靈不昧。虛靈是心之本訓。而心是氣故不得不以氣言乎。有曰由太虛有天之命。有曰厥彰厥微。匪靈不瑩。虛靈字固已有以理言者矣。且明德是心中道理。故以心之本訓訓之。故先師省齋先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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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以高厚而言天地之道。以寒熱而言水火之性也。
且不可以理具理。此言具衆理故爲然乎。省齋先生有言凡具之爲言。有以器載物之稱。有以體該目之名。故冲漠無眹而萬象森具。性是太極渾然之體。而含具萬理。此德之活軆。虛靈不昧。以具衆理者。皆以軆該目之謂也。
省齋先生有心與明德形而上下說。明白無疑。講貫乎此。不撓乎時學之言也。
曰前後朱子者。朱子他文字。以理言明德者。可得聞歟。曰何可枚擧。第畧言之。
程子曰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先明此道。又曰明明德明此理也。蔡九峰曰明命者。上天顯然之理而命之我者。任天爲明命。在人爲明德。
朱子答人問明德是仁義禮智之性。曰便是。又曰這箇道理在心裏。光明照徹。無一毫不明。又曰便是心中許多道理。光明鑑照。毫髮不差。又曰明德是得之於天。而方寸中光明底物事。統而言之。仁義禮智。以其發見而言之。如惻隱羞惡之類。以其見於實用而言之。事親從兄是也。
合此數語而觀之。明德之爲理。已不啻明白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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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或問則朱子著章句後。大發明文字。而首言天道流行。發育造化者。陰陽五行而已。人物之生。必得是理。爲健順五常之性。必得是氣。爲魂魄五臟百骸之身。次言彼賤而爲物者。形氣偏塞。無以充本體之全矣。人得氣之正且通者。其性爲最貴。故方寸之間。虛靈洞徹。萬理咸備。是則所謂明德也。
又曰上智大贒之資。能全其本體。其不及乎此。則已不能無蔽而失其全矣。曰然而本明之軆。終有不可得而昧者。介然之頃。一有覺焉。卽此空隙之中。本體己洞然矣。終曰啓其明之之端。致其明之之實。則復得其本體之全。是則所謂明明德者。非有所作爲於性分之外也。
蓋自始至終。不過以得於陰陽五行之理氣。爲性與氣禀。相對反覆而已。不知所謂明德者。當屬之理與性邊乎。當屬之氣與氣禀乎。言本體。自物之無以充本體之全。至得其本軆之全。連續說下。是皆指理而言本體乎。指氣而言本體乎。不待兩言而决矣。
今有人以明德爲非理。曰烏據諸。據朱子。朱子曰虛靈是氣之明處。具衆理應萬事。是虛靈之能處。故據朱子也。遂自處以明氣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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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朱子之訓。明白可據者。不啻多矣。何必據此語。且氣之明處。無乃或指理者歟。朱子嘗曰氣之精英處是神。在人爲理。或有此等訓也。彼自處以明氣之學。誠亦可笑也。
○非外心言明德。非指心言明德。
○在我東。正難學問。自退，栗。湖洛諸先生所見。每有不同。便成是非。是非之問。置不爲說則人必譏以不知學問也。主這一邊說則那一邊必討之。不主兩說而自有所見。則兩邊必並討之。中國學問。自不如此。如之何其可也。公斯心明斯理。可置則置之。可主一邊則主一邊。可立己見則立己見。只患心不公理不明。未必深患於其譏討也。
○或曰乙未擧義權也。權非聖人。不能用。人皆可用乎。曰擧義非權也。初也我亦不以爲非權。後更思之矣。
夫權者。與經相背而得其宜者也。如湯武之用兵是也。湯武以臣伐君。故其得義也謂之權。若義兵則爲君誅人人得誅之亂賊。是春秋之常經。豈可謂之權。
保華脉以免夷狄。存體髮以免禽獸。人之常情。事之當然也。用常情而行當然。豈可謂之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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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　明太祖匹夫起兵。掃元定天下。元夷狄也。匹夫而掃夷狄。有不及事勢。無礙於義理。人人可爲也。與湯武之事不同。是得天地之常經而不可謂之權也。掃夷狄以定天下。猶不謂之權。若討亂賊夷狄。復必報之讎而定綱常大倫。免罔極之辱而定父母遺體。扶國而定中華制度。定　祖宗典型。夫何礙於義理。乃謂之非經而人不可皆用乎。夫義兵經而非權也。
曰世皆以匹夫擧義。儒者用兵爲權。今據人人得誅。不必士師之義。推　明太祖掃元之事。則匹夫之無礙。固聞命矣。未知儒者正如何。
曰人人得誅。誰言儒者獨不得誅乎。　明太祖掃元。湯武當之。初不言慙德而爲之。雖泰伯文王。亦不讓而爲之。泰伯文王爲之。則孔子當之。亦必爲之。孔子爲之於此。則使當今日所遭。何疑而不爲。何忍而無爲。子思孟子爲之。程子朱子爲之。栗尤諸先生亦爲之。何謂儒者之爲如何也。
曰雖亂賊。彼挾　君令。而吾無受　君命。無受而討彼。有似乎權。曰亂賊弑　妃而仍挾　君廢爲庶人。辱　君而又挾　君剃及國民。雖以　君令。其出　君心乎。命討亂賊。豈無　君心。雖其無命。以勢莫及也。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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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　妃辱　君夷國獸人之亂賊。何計挾令無命而有疑於得誅之常經也。
曰擧義之非權。誠如子言。特子釋衰則背經而權也。權難遽用。是以有人言也。
曰何待有人言。得罪大倫。無復人理。自知罔極。死且無地也。曰子之情理固然。亦必有權而得宜者。可以言歟。曰愚昧沒覺。豈有所謂得宜者。小料量則妄有之。
昔伯禽之有爲尙矣。唐莊宗解潞圍而定覇業。君子美之。道術之傳之中華。聖賢之大體髮之受之祖先父母之重。比之莊宗覇業。寧或過而無不及也。且非獸則死。死與獸。皆不得終制。所以有迫不得已之擧也。
曰爲獸則失道。且無以終制。死則殉道。殉道則無憾於不終制。死固可爲也。
曰殉道一義也。存道一義也。且死生亦大矣。存一盜賊來殺我也。可逐則脫衰執梃刃而逐之似可也。非惟已然。兄弟子姪之將見殺也。脫衰執梃刃而逐之亦可也。
當日之事。已求免獸免死。求兄弟子姪之免獸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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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而君父。下之同胞。求得其免也。得免於獸與死然後。道得其存。存道與殉道。其義一也。
當日之事。人人非獸則死。以死以獸。人類滅矣。大道亡矣。一國人人盡起。有位無位。有喪無喪。無一人不起然後。事可濟而亦無害於義也。
雖然居喪。人之大事。一天之下。獨我無大事而失人理。失人理而亦無補於大道之存亡。哀痛深矣。
○或曰心有以理言者。有以氣言者。其以理言者。兼指性者歟。單指心者歟。曰單指心者也。朱子不曰性情者天理之自然也。心者天理之主宰也乎。曰性情亦天理。心亦天理。道必無二軆也。今有二體也。其於天理之主宰云者。天理還屬之性。主宰但作竗性情之心。心是氣。如是看。自無二體之嫌矣。
曰朱子此二句。同一語勢也。一句之自然三字。貼連天理看。一句之主宰三字。不貼連天理看。豈爲便順乎。
朱子曰元亨利貞性也。生長收藏情也。以元生。以亨長。以利收。以貞藏心也。仁義禮智性也。惻隱羞惡辭讓是非情也。以仁愛。以義惡。以禮讓。以智知者心也。以字是主宰之意。不可道氣必主宰乎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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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天地之心。天地之理。理是道理。心是主宰底意否。朱子曰所謂主宰者。卽是理也。天人一理。不可道在天主宰爲理。在人主宰非理也。
程子曰以性情謂之乾。以主宰謂之帝。以竗用謂之神。帝與竗用。當以心言。不曰帝是理爲主。竗用言其理乎。曰乾曰帝曰神。是一理也。
程子曰心也性也天也一理也。自理而言。謂之天。自禀受而言。謂之性。自存諸人而言。謂之心。
由此觀之。在天自一理而爲心性。在人亦自一理而爲心性。自一理而爲心性。則性情言天理之自然。心言天理之主宰者。何爲有道有二體之嫌也。故曰心有以理言者。單指心者也。
曰自一理而爲心性。則心可言理而已。有以理言以氣言者何也。
曰理本一體。自一軆而爲有心性。蓋天理有自然而已。則豈有竗致主張樞紐者。於是旣有自然。而又兼主宰竗用。則天理方成大體用而無有欠闕。見其不爲空寂無用之物。而有以作造化之主也。
主宰竗用。固出於一軆天理。然在天爲心者。比之自然。固已微有迹。特天之所以爲心者。眞而無妄。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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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邪。盡其所以爲主宰竗用者。故以理言心而已。若心之在人。本固天理之主宰。天理之竗用。而合是氣而成體。作此身中活物。不能無眞妄邪正。以盡得主宰竗用之本然。則固不可一斷之以理也。
故凡言心者。盖皆以氣言心。以物言心。而其用功在乎檢束整理。以求氣制於理。物循乎則。而復其眞正本然之體也。
若心之爲眞且正而得其主宰竗用之本體者。固可以理言。故朱子曰心主性情。理亦曉然。(此理字。非直指理氣之理。)曰得見此理以心爲主而論之。則性情之德。中和之竗。皆有條而不紊。曰陽明陰晦。非人心太極之至靈。孰能明之而謂此言理也。
乃又作太極說曰。性情中和。大本達道。皆天理之自然也。心竗性情之德。所以致中和立大本行達道者。天理之主宰也。夫心作主宰而能竗性情處。不以爲天理。則是氣主乎天理。氣竗乎天理也。朱子爲此不曰心性情說而曰太極說。則却又以天理之主宰作太極。盖以心對性而爲物則。則固心爲陰陽而性爲太極。以心統性情而爲主爲體用。則乃心當太極而性情當陰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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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心有以理言者。有以氣言者。但知心之爲理而不知其爲氣。則必疎於工夫矣。但知心之爲氣而不知其爲理。則有昧於主本矣。均之爲未善也。
○心有單擧軆段言者。曰虛靈知覺。曰神明本理與氣合而旣成活軆。如此之類。以氣言也。有直指實體言者。曰心生道也。曰仁人心也。如此之類。以理言也。
有對性言者。曰心如官人。性如官法。曰靈底是心。實底是性。如此之類物則也。以氣言也。有以循乎則言者。曰心不違仁。曰心不踰矩。如此之類。雖曰盡善。有係物則。則以氣言也。有以檢其則言者。曰心能盡性。曰心管乎理。如此之類。雖極好至精。亦係物則。則以氣言也。
有以準乎道言者。曰心與理一。曰盡心知性。如此之類。雖盡分量。終不離於物。以氣言也。有以做道本地言者。曰理義之悅我心。曰仁義禮智根於心。如此之類。雖極竗極實。而旣列之耳目。類之面背。則以氣言也。
有以做性情田地言者。曰心如穀種。曰其軆謂之易。在人爲心。如此之類。性旣爲理。以氣言也。有以兼主性情言者。曰以仁愛以義惡。曰竗性情之德。立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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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達道。如此之類。得天理之主宰。以理言也。
有以有得言者。曰至誠。曰至德。曰明德。如此之類。皆得實理者。以理言也。有以主本言者。曰誠者自誠也。曰得天地之心以爲心。如此之類。以理言也。
有以一心分主言者。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如此之類。心固是氣。而隨其所主。而以理言以氣言也。
有對百體而言者。曰大體如此者。雖極正大。言其爲體則以氣言也。有對氣言者。曰志壹動氣。氣壹動志。不動心如此者。雖爲氣帥。旣有動不動。則以氣言也。
有以天理之所發言者。曰仁義之心。曰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之心。如此之類。以理言也。有以大頭腦做理言者。曰心爲太極。曰人心太極之至靈是也。
大抵言理言氣。極有多般樣。不泥於一偏。隨頭究解爲竗。然多般樣心。要不出當體本體二名目而已。當軆言其氣也。本體言其理也。然當體本體。還只是一體。惟在所指地頭如何也。
○道心，明德，性善。皆一般物事。
道心此心之原於性命者。明德天之明命之得於心者。性善天理之禀乎心者。
道心分別於形氣者。明德得於正通之氣者。性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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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乎氣質者。
道心其軆微妙。明德其軆光明。性善其軆純粹。
蓋道心舜禹爲執中至難之事而發之。故對人心之危而言道理之微妙難見。勉其必加精一之功。明德三代學宮。敎人爲身與家國天下幷治之事。故言其心中道理之光明赫然。卽目可見者。使之必加明新之功。性善孟子當戰國氣橫欲熾之世。人不知有性。故言所禀道理之純粹本善。勸之必加開發擴充之功也。
道心，明德，性善所指微有不同。而皆一般道理也。
○人物均五常。大同本原之性也。人物殊偏全。各具本分之性也。言性徒見殊偏全。而不知有大同本原。則天命之謂性。解不得矣。只知均五常。而不知爲各具本分。則率性之謂道。推不去矣。本原本分。皆所謂本然。或曰是從湖家之說歟。曰未也。湖家言理同而性異。此在性而言同言異。從吾先師之言也。
○或曰子以犬牛人之性。爲正說人物偏全固也。以偏全爲本然。古今先賢多以此爲氣質之性矣。子可以朱子集註。明其爲本然乎。
曰仁義禮智之禀。人全而物不得全者。固緣形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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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也。然其言人物之生也。曰莫不有是性。莫不有是氣。旣以性對氣。其言性也。曰以氣言以理言。乃又理別於氣。夫氣質之性。雜氣而言性者。此其別氣而言性。則安可不以爲本然乎。所以偏全爲本然也。
曰旣曰仁義禮智之禀。物豈得而全哉。又曰粹然者。人與物異也。皆貶物之辭也。若其爲本然。則豈宜貶之。
曰此非貶之也。別人於物。而言其物之異於人也。其語不得不如是矣。
曰人之性全其全者也。物之性偏其全者也。全固可以言本然。偏亦可以言本然乎。
曰理固本全。而不得不全其理性。人以全也。不得不偏其理性。物以偏也。以理言性一也。人之性爲本然。物之性爲非本然可乎。物無本然之性。又安得以爲物哉。
朱子曰論異體則理絶不同。理之異者偏全。又曰一物予一无妄。故曰全者在人。本然之性也。偏者在物。本然之性也。
曰人物之生。莫不有是性。是性仁義禮智之所同者也。仁義禮智之所同者。又不可不謂本然。然則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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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二本然乎。又都無氣質之可言歟。
曰五常全體。同禀於人物者。一原之謂也。偏全異體。各成於人物者。萬殊之謂也。一原萬殊。性理之本分然也。然據一原而論其所以爲萬殊。則一原性所同也。是爲本然之性也。萬殊氣以異也。是則氣質之性也。據萬殊而指其所各不能齊。則萬殊性所異也。是又本然之性也。不齊氣爲拘也。是乃氣質之性也。
如此然後性同性異。本然氣質。皆有落著而無偏而不周之弊矣。
○以人物受性而言則曰同。以性在人物而言則曰異。
○觀人有法。於高明必察其有謂人莫己若病。於沉潛必察其有不舍己從人病。沉潛者之病。吝而爲自害。高明者之病。驕而爲害人。自害者難可與有爲。害人者難可與有謀。
○一般人有繫千駟而不顧也。得天下而不爲也。有爭斗米而失軆也。鬪貫錢而殺身也。知不知道理形氣大小輕重之問而已矣。人可以無知乎。知之爲貴。
○朴用性曰。犬牛人之性。朱子言孟子亦說氣質之性。今日本然。竊惑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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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泛說則犬牛人均得是理氣。而理之爲性偏全者由氣焉。則豈不是氣質之性。吾所言仁義禮智之禀。人全物不得全。固緣形氣之殊者。亦謂是也。
朱子曰仁義禮智之禀。豈物之所得而全哉。又曰仁義禮智之粹然者。人與物異也。是雖泛說。亦豈可以都歸之氣質之性哉。於犬牛固可言氣質。於人可不言本然之性乎。
是若細說其所以爲犬牛人之性者。則告子以氣言性。孟子特以理言性。朱子曰以氣言則人與物若不異也。以理言則豈物之所得而全哉。告子不知性之爲理。而以所謂氣者當之。於是吾有說曰氣質之性。雜氣而言性者。此其別氣而言性。不可不以爲本然也。
又况人物之所以爲人物。固出於冲漠之森具。而其爲性於人物者。各其一太極而各爲其本分當然之則乎。若曰人物之爲性。是氣質而已。則是由氣而爲萬物。非由天而生萬物也。
○神理之用也。鬼神氣之數也。
○學要正大一而已。
矯枉之謂正。充正之謂大。守大之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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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則立矣。大則完矣。一則恒矣。
○君子學而仕。學則爲己。仕則爲人。能爲己者能爲人。小人反是。
○神言其一也。鬼神言其兩也。神言其竗也。鬼神言其能也。一乃爲竗。兩乃成能。
○理氣合而成能者。曰神曰鬼神。神理之能然也。鬼神氣之能化也。神與鬼神在一處看。
○神用都無不在。在理元是神而竗用。在氣亦是神而能化。在天有是神。在地有是神。在人有是神。在生有是神。在死有是神。在常有是神。在變有是神。在有有是神。在無有是神。都是一箇神。神如何把捉說。只得曰不測。盖太極有體用。由此而生陰陽五行男女萬物。變化無窮。故神發於理。而都貫於陰陽五行天地人物生死。變化無窮不測。
○子弘問曰。先生言尙力德自遠。尙德力自至。尙德而力可自至乎。曰不尙德耳。豈有力不至也。
孔子尙德之極也。力至而極也。自古以至於今。自天子以至於庶人。自中國以至於海外。莫不爲孔子力焉。力孰與孔子極也。故尙孔子之德則孔子之力至矣。尙朱子之德則朱子之力至矣。尙我東宋子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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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宋子之力至矣。莫不視德所尙而力爲至也。
尙力之極。孰如秦始皇也。極尙力也。德遠極也。德遠極。二世而無其廟矣。亦視力所尙而爲德遠也。
人可不尙德乎。其可尙力乎。
○吾儒用功。莫切於反乎約審乎幾而已。
○心有以理言者。有以氣言者。
心多言氣也。惟心之本體。其以理言者乎。本體何也。人得天地之心而心焉者也。
問天地之理。天地之心。理是道理。心是主宰。朱子曰心固是主宰。主宰者卽是理也。又問心與帝。曰天相似人。帝相似心。
在天之帝也。在人之心也。一是皆主宰。而主宰者皆可謂是理也。故朱子嘗曰性情者天理之自然。心者天理之主宰也。
朱子之論夫帝也。則曰帝是理爲主。曰天下莫尊於理。故以帝稱之。
心與帝旣有似也。則帝是理爲主理以稱。而心獨不然乎。
故心有以理言以氣言。而心之本軆以理言也。(己酉)
○明德之謂爲氣不爲理。殊使人不曉也。朱子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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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理後有是氣。有是氣則有是理。稟氣之淸而爲聖爲賢者。寶珠之在淸冷水中也。禀氣之濁而爲愚爲不肖者。如珠之在濁水中也。明明德是就濁水而揩拭此珠也。未知於此爲如何看也。
其以理無形狀而不可言明乎。朱子旣曰明明德。揩拭此珠也。又曰物亦有是理。如寶珠落在至汚濁。而所稟有些明處上面。便自不昧。不昧指的本明之體也。珠之本明也。故雖在至汚濁。而有些明而不昧也。是則非特在人理可言明也。
在物而理可言明也。况於人之最靈而全軆此理者乎。嫌言理之爲明也。謂明德爲氣。其與朱子喩珠之說異矣。
或曰明德之爲明。是理自明而非關於氣歟。曰理均在人物。而明有偏全。有偏全。因其氣也。
故明德者。道理之在人正通氣中。全體盡露而光明者也。故明德人之所得。而物不與也。
夫明德謂因氣而明則可。謂非理之明則不可也。
○心可專作理看乎。理無爲。心果無爲乎。故曰道體無爲。人心有覺。心可專作氣看乎。氣有局。心果有局乎。故曰神竗萬物。物則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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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則心何所屬乎。在天在人。有理神氣。語其全則理神氣皆心也。語其分則心有以理言。以神言。以氣言。指各異也。以言其成軆。則理與氣合而有心神明也。直言其當體。則非理非氣。惟神是心也。
神。朱子所謂謂神卽是理未然。專作氣看又誤是也。心。朱子所謂比性微有跡。比氣自然又靈是也。
神乃理之發用。而乘氣出入者也。心乃竗不測而出入乘氣機者也。是其乘氣機者。則非可專作氣看也。是其發用不測而有出入。則非可專作理看也。
語心之德則理也。語心之質則氣也。
○形而上爲道。形而下爲器。中間又有神竗不測者存。發用道運使器。是何物也。曰神也。道自在氣局定。無此神不得。無此神不奈也。
神於道器。將何所屬。陰陽器也。一陰一陽道也。陰陽不測神也。器兩而有跡者也。道一而無形者也。神一而兩在。神且不測者也。神且不測。非卽是道一而兩在。是屬之道而不屬之器。
盖道體也。神用也。體用一原也。
○近日湖中學問。心專作氣。嶺南學問。心專作理。
心專是氣而已。則心不云爲太極爲主宰乎。於氣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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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爲太極爲主宰乎。心專是理而已。則心不是有思慮有知覺乎。於理可曰有思慮有知覺乎。
心有以理言者。以氣言者。以以理言者爲理。以氣言者爲氣。如斯可也。
心一也。何以或言理。或言氣也。以理與氣合而爲心。其爲物也。有爲天理主宰竗用者。有爲氣機作用者。以其爲主宰竗用則可言理也。以其爲氣機作用則可言氣也。
今不分天理主宰氣機作用而謂卽是理。則心之地位有過乎界分也。專作氣看。則又其地位有减乎分數也。
○人心竗不測。出入乘氣機。言心之竗。此其盡矣。曰理曰氣之爭。於斯决矣。
天下之物。孰如氣機之精敏也。然不過爲竗不測之所乘也。且此與太極本然之竗乘動靜之機者。恰是有相類也。於此可以專言是氣乎。
竗不測之乘氣機也。而卽又有凝冰焦火淵淪天飛之失。且太極本然之竗。非所言不測出入。此其爲不測出入。奚啻有分別也。於此可以專言是理乎。
心與太極有相類有分別。故朱子著太極說曰。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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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天理之自然。而心者天理之主宰也。是心主動靜而有類乎太極也。因趙致道心爲太極心具太極之問。而曰看來心有動靜。其軆則謂之易。其理則謂之道。其用則謂之神。是心爲動靜而有別於太極也。
心或主動靜。或爲動靜。是固不可偏屬理氣。而亦有可以言理言氣矣。
盖心有以理言者。有以氣言者。以理則曰心爲太極是也。以氣則曰心猶陰陽是也。
然心爲太極者。言一而不二。爲似太極。非卽謂太極也。心猶陰陽者。言一寂一感。猶夫陰陽。非卽謂陰陽也。此又不可不知也。
○或曰子言心。或說合氣機。或說乘氣機。而於合氣機處。旣分言理氣。於乘氣機者。當言是理。而曰不專作理不專作氣。無乃矛盾乎。
曰言其心之體所成。則合神用與氣機者也。言其心之竗不測。則神爲乘氣機者也。
據其軆之有合焉。則神之竗用。回爲上而屬理。氣機在下而屬氣。就其竗之爲乘者。則神又是來竗用於理而發精采於氣者。有不可偏屬理氣也。
無論據體就竗。指其主宰竗用本然之眞正者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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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言理也。於此而不言理。非知心者也。
○心語其形則方寸。語其氣則精爽。語其神則竗用。語其理則仁義。
非方寸。無以盛仁義。非精爽。無以配仁義。非竗用。無以盡仁義。非仁義之性。三者無所本。
仁義竗用。軆用也。仁義精爽。非可言體用也。體用一貫也。非軆用二物也。
故竗用。以理言之心也。精爽。以氣言之心也。
○心之有覺有志之體。不屬之氣。不屬之理。心自爲心而已。
夜氣至淸至粹也。雖至淸至粹。而足以存其心而已矣。心有存亡出入也。心言存亡出入。而仁義之理。非可言存亡出入矣。
浩氣至大至剛也。雖至大至剛。而足以不動其心而已矣。心有與氣相壹以動也。心言壹以動。而道與義。非可言壹以動矣。
心比氣爲莫至焉矣。比理有微跡焉矣。
故曰心自爲心。而不屬之氣。不屬之理也。
○氣莫純於夜氣也。夜氣存心焉者也。氣莫正於浩氣也。浩氣不動心焉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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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曰夜氣至淸。平朝之氣亦淸。未與物接時淸明之氣也。是氣也乃氣之本。
浩氣。朱子曰氣之本體。栗翁曰本然之氣。是氣也亦氣之本。
今曰張子之謂湛一氣之本心之謂也。人一身中。氣之本有二也。
朱子曰湛一。未感物時湛然純一。是不與平朝之氣同焉者乎。若如其言。心是未感物而爲言者。感物焉則非所謂心也。心本寂然感通者也。
夜氣存心。心存。仁義得矣。浩氣不動心。心不動。道義張矣。
氣體之存也。心之衛也。雖至粹至精。而本然焉者。不得當心也。心身之主也。仁義心之蘊也。心雖至正至大。至竗至神之本然焉者。不得當仁義也。
氣自氣。心自心。性自性。
○心曰理而已。理果存亡出入乎。心曰氣而已。氣果主宰竗用乎。曰心兼理氣也。何物不兼理氣心獨然乎。
故妄有所言曰。心語其爲體。則非是理非是氣。語其爲用。則有以理言以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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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以理言以氣言。宋子有訓。
以理言以氣言。均是心也。理主氣役。氣可不心焉。當主理言心。此華翁主見也。
○田愚斥華翁以本心歸之釋學。
釋氏恃心而遺理。故程子言其爲本心也。華翁則心與理相對作主宰準則。而存心必要窮理。正心必本格物。是果與釋氏本心不本天同乎。
且釋氏言心。只以昭昭靈靈者爲言。華翁言心。心有以理言以氣言。而以天理之主宰者爲主。果又相同乎。
且夫心爲一身之主。萬事之綱。又安可一向禁其爲本乎。
朱子曰本心以循理。循理以應事。華翁固有如此之本心也。
○田愚斥省翁爲尊心之學。省翁有心性物則之說矣。何嘗尊心而不尊性乎。且心永爲可卑不尊之物乎。
朱子太極說曰。竗性情之德者心也。所以致中和立大本而行達道者也。天理之主宰也。
論中和書曰。舊說無甚綱領。因復軆察得見此理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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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心爲主而論之。則性情之德。中和之竗。皆有條而不紊矣。
安有爲主宰爲綱領。而可以全不爲尊乎。
橫渠曰心統性情。朱子言統如統兵之統。是心爲統兵之帥也。固不可不以爲尊也。
○田愚曰止於至善。至善理也體也。止心也用也。其分屬理與心固也。其以軆用言。未當也。然亦細差也。
彼以至善爲理。以止言用與心而爲氣。明明德止至善。一體語也。何獨於明德。不以爲理乎。
彼嘗以明德做心做氣。其於明之也。固又不可不以做心做氣。吾不知明德爲如何之心與氣。明爲如何之心與氣。一身中。爲有兩心兩氣。恐無是理也。
夫明明德止至善云者。是謂明明德。要止極至處也。不是謂明乎此氣。以止於道理。彼見太鑿矣。
彼旣以明德做氣。又以峻德盛德做氣。至以明命做氣。果得其當乎。
德者得也。吾聞德是道理之得也。未聞其爲氣之得也。
天之明命。與天命之性之命。有何分別。乃一屬理而一屬氣乎。其以德之有明而明當屬之氣乎。小學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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敎篇題。其擧天命之性而曰則天明。抑何故也。
爲人君止於仁。爲人臣止於敬。朱子有言仁敬可喚做德。不可喚做道。是將以仁敬之做德而謂之氣乎。
仁敬是至善之目。彼必以仁敬之爲至善之目。而不得不謂之理。於其心亦覺矛盾矣。
吾則以仁敬孝慈信。爲明德內事而合同言理。彼將以仁敬孝慈信。別於明德之外而分言理氣。夫明德與仁敬孝慈信。不若是別也。
○有理有氣而後有物。天地人物同然也。
有理有氣而無有爲心者在其間。何以做天地人物事也。
在天地。理是道理。心是主宰。無有此主宰。孰能用道理命萬物也。孰能以陰陽五行形萬物也。孰能主性情變化。以元生。以亨長。以利收。以貞藏也。
在人亦然。有是主宰能發用乎。道理準則也。能持志以率氣。集義以養氣也。能主性情體用。立大本而行達道也。
萬物亦然。各有主宰用其理使其氣。而各做其當然之事也。
道理之自然。心之主宰。微有分別。謂卽是理。固未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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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謂不是理。亦不可也。雖曰非理之本體。而乃理之竗用。是理之所爲者也。非氣之所爲者也。
若曰主宰是氣之所爲。則是氣主天地萬物而都做事也。以氣爲天地萬物之主。不亦難乎。
理曰天地之帥。氣曰天地之塞。主宰相近於帥也。不相近於塞也。
○栗谷曰發之者氣也。所以發者理也。尤菴曰發者氣也。所以發之者理也。
愚曾有語曰發者氣也。發之者理也。
更思之曰發者氣也。發之者理也。則氣獨爲發之實。理爲在此命彼而已。理止在軆。而流行上無復理也。
栗谷有訓非氣不能發。非理無所發。遂因其訓而改之曰能發者氣也。所發者理也。
○朴子敬問曰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上下言性。同乎不同乎。
曰下承上而言性也。豈有不同也。
曰苟同焉。則註曰人物各得所賦之理。以爲健順五常之德。是性也不得不曰人物所同也。曰人物各循其性則各有當行之路。是性也不得不曰人物所異也。此何謂也。且循所同之性而有各行之路。此其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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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不亦矛盾乎。
曰陰陽五行。化生萬物。而其氣以成形也。形已有各不同者矣。天賦是理於人物。人物受是性於天。其賦之受之。均同是理是性。而以有各不同之形。性自各異於不言之中。且各得所賦之各云者。亦含各異之意。性實同而異也。於是性之同而異者。而循之則自有各行之路矣。夫如是則上下言性。豈其異看。亦豈有矛盾也。
曰嘗聞之。有論人物性同。同爲本然之性而歸其異於所拘之氣。有論人物性異。異爲本然之性而推其同於所原之理。此將何以質焉。
曰性實兼同異。亦兼本然氣質而已矣。由性同則固同爲本然而異乃氣質也。由性異則亦異爲本然而其異之又各不齊者。乃氣質也。
健順五常之德。人物初未嘗不同。同是本然之性也。初同全德而終異偏全。偏全氣以異。異之當爲氣質之性也。人物雖異偏全。而乃各一其性。至當自足。又各循自然而有當行之路。則是其異之當爲本然之性也。惟各一之性各行之路。由其稟拘不能無差者。乃其氣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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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一性。有兩本然。有兩氣質。其可乎。
曰性之所同者。大同本原之性也。性之所異者。各具本分之性也。本原本分。皆當爲本然也。然只一性而同而異。只一體而大同各具。合而分。豈其爲兩本然乎。
偏全以異者。合有之氣質也。禀拘有差者。不合有之氣質也。何以謂合有也。萬物同一其性而不爲異軆。同一其道而不爲各路焉。則天地混沌。豈成造化乎。故天之以二五生萬物也。其氣以形者。必有心於各不同也。何以謂不合有也。性道天使類同也。過不及之差。物由稟異也。故聖人有修道之敎。以齊其各不齊也。然合有不合有。亦只一氣質之有本末耳。非有兩氣質也。
○人物性之偏全。曰爲本然之性一說也。曰爲氣質之性一說也。曰人全是本然之性。物偏是氣質之性者。又不害爲一說也。
太極冲漠之體。已具人物萬殊之理。理之所具者。散而爲萬殊之人物。其性於人物而萬殊者。爲各當然之則。循之以往。各有當行之道。是則人物偏全。所以爲本然之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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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萬殊之性。雖本太極所具之理。而非是所其自有分段。各散出來。惟是太極全軆。流行均賦於人物。而其氣以成形者。參差而不齊。所以爲性者各異而不同。是則人物偏全。所以爲氣質之性也。
人與物。同得天地之氣以爲形。同得天地之理以爲性。物得氣之偏塞而性其偏乎理之全。人得氣之正通而性其全乎理之全。人全非不由氣而可以言本然之性也。物偏非不是理而可以言氣質之性也。
○太極。天地人物之性。
性太極而爲物者。惟天與地得太極之全而立之兩儀。物得其偏而散之萬品。道乾坤而成男女者。惟人得太極之全而首之正偶。物得其偏而雜之羣匹。
易乾坤二卦。得太極之全而同德元亨利貞。餘六十二卦。得乎偏而雜其爲德。乾坤其惟天地之立乎。其惟人男女之正乎。餘卦其惟萬品之散乎。其惟羣匹之雜乎。
知此說者。其知性之本然氣質之說乎。
○神竗物所同。正大人所獨。神竗心之靈也。正大心之德也。
○人物之性。自稟氣而觀之。莫不有是性。而由通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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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塞。有人物之別。由蔽有厚薄。有智愚之別。於上智大聖。可言本然之性。自賢人以下衆人衆物。只得言氣質之性。
人物之性。自天命而觀之。萬象森具於冲漠而流行遍布。物予无妄。各一其性。各具一太極。於人於物。皆當言本然之性。不當言氣質之性。
人物之性。自其爲貴賤而觀之。人受天地之中而物不與焉。人得正通之氣而全體此理。物得偏塞之氣而失其全。於人未論智愚。可言本然之性。於物不分優劣。可言氣質之性。
三說各有攸當。互相發明。若偏執一說而不相通。未見其可也。
○金復汝間犬牛人之性。是氣質之性。而不當曰本然之性乎。曰是固氣質而亦兼本然也。
犬牛人得天之氣以爲形。得天之理以爲性一也。其得天之理也。理本一理也。本一理而有犬牛人之異。是其由於氣也。由於氣而性異。是之爲氣質之性也。
天之生犬牛人也。天欲性同於犬牛人。而因犬牛人之氣異而性自不能不異乎。抑天有心於爲犬牛人。而必異其犬牛人之形而性有不得不異者乎。天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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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於其異也。且犬牛人之異。氣云乎理云乎。生同性異。異爲理而同爲氣也。安有有心於異。異之爲理而異。不爲本然之性也。
曰人性全而犬牛性偏。偏宜言氣質。全宜言本然也。
曰全固本然也。人得天之理。犬牛得天之理。理同也。獨以全。由氣質之美也。由美以全。亦可曰氣質也。性於犬牛。不得不偏。猶性於人之不得不全。不得不偏而偏。亦可曰本然也。
○生之謂性。性卽氣。氣卽性。性之謂也。
生之謂性也。兼本然氣質也。性無舍氣而爲性者也。卽乎氣而爲性也。卽乎氣而爲性。有曰氣質之性也。卽乎氣爲性而性自性。有曰本然之性也。
曰本然之性也。只不過就氣質之性而指其本體也。曰氣質之性也。只不過以本然之性而與氣爲質也。
故性卽氣。氣卽性。性之謂也。
○心有本體當軆之分。本體有二說焉。當軆亦有二說焉。
本軆有指性命仁義本原之體而爲本軆者。有指主宰竗用本然之體而爲本體者矣。當體有心有理神氣。而別於理氣。以單神爲當體者。有心合理氣成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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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以其兼眞妄善惡之體段。爲當體者矣。
性命本原之體。理之體也。主宰本然之體。理之用也。單神之體。雖別理氣。而發於理而乘乎氣者也。兼善惡之軆。雖合理氣而只作形而下之器。而非所言理者也。
治心之道。檢當體而存本體也。檢當軆之術。操持其爲神者而整理其兼善惡者。存本軆之竗。存其爲主宰者而養其爲性命者也。
○心有以理言以氣言者。正言其軆段曰虛靈知覺。虛靈知覺。是理乎是氣乎。
曰是理不可。曰是氣不可。理與氣合之間。有此虛靈知覺。虛靈知覺。非是外於理氣。是且別於理氣。
理與氣合而有是也。其所虛靈知覺者理也。能虛靈知覺者氣也。
如曰是理則無氣而能自虛靈知覺乎。如曰是氣則無理而所自虛靈知覺乎。
所以理能以氣而自成軆段。故曰非外於理氣而且別於理氣。
朱子言知覺。有火膏光燄之喩。
○友人李相禹家。有伽倻琴。童子彈。弄指以爲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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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理氣之說者曰。聲譬則理也。發之聲者氣也。聲在琴。發之在指。指言氣也。琴言理也。
曰奚獨於琴言理也。指亦可言理也。琴之作聲者氣也。聲有五音六律淸濁長短之條理者理也。指之發聲者氣也。發得五音六律淸濁長短之條理者理也。
程子曰在物爲理。處物爲義。理義皆理也。
○人物性之偏全同異。有以本然言者。有以氣質言者。又有可以當然言者。
同之不能不異。性之氣質之謂也。異之未嘗不同。性之本然之謂也。同之不得不爲其異。異之不得不殊其同。性之當然之謂也。
何謂同之不能不異。人物得健順五常之德同也。以各不同之成形而得之同。不能同而變以異焉。異是氣質也。何謂異之未嘗不同。人物賦各成形之性異也。異由其形。原其始則何嘗不得健順五常之德而同焉。同是本然也。
人物皆得健順五常之德而同其爲性也。然終皆同其同而不異焉。何以使各有其則。備成造化。不得不以同而異矣。人物固各因成形而異其爲性也。然初不異其異而皆同焉。何以使各踐其形。相濟造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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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異於其同矣。不得不以同而異。不得不異於其同。是曰當然也。
今夫人物之性。同而異也。主其同者曰。同爲本然而歸其異於所稟之氣而已。性中無復其異。是不知其有以同而異之爲當然也。今夫人物之性。異而同也。主其異者曰。異爲本然而推其同於所原之理而已。性中無復其同。是不知其有異於其同而爲當然也。
朱子曰同中識其異。異中識其同。主其同者曰人物偏全。只曰氣質而已。是無乃知同而不識其異乎。主其異者曰人物偏全。只曰本然而已。是無乃知異而不識其同乎。
故有曰本然。有曰氣質。又有曰當然然後知同知異。而又識其同異之間。有不得不然之故也。
牛之爲耕。馬之爲馳。問之曰爾之得於天者。異於人乎。曰奚異焉。與人同得健順五常之德。是吾本然也。
曰然則奚爾止耕馳。曰是吾氣質也。曰何不舍爾耕馳而爲人之爲。曰天所以形牛馬而性耕馳。是則吾當然也。
或疑物偏。固有是人全。只言本然。非當言氣質。亦無事言當然。人全亦由於氣質。是曰氣質也。有不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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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於人。是曰當然也。
當然云者。自本然而觀之。便亦氣質。向吾所謂合有之氣質是也。自氣質而觀之。便亦本然。向吾所謂本分之性是也。
○易曰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心與蓍卦之謂也。
神之爲不屬理不屬氣。心之爲然。奚疑焉。亦於此而見也。
夫伏羲畫卦。文王彖焉。周公爻焉。而垂之蓍莖五十焉。而設之幾千年而天下用之。寂無所有。感無不應。理謂如是神活乎。氣謂如是神竗乎。惟神有是。故謂之不測也。
心之爲人之神明。寂感之竗有不測也如是。是亦可曰理也氣也。
然非謂無理氣而神獨如是也。發之理而乘之氣。是神也。(辛亥以後。)
○人之所賴而生者。飮食也義理也。
義理。父子生於有親。君臣生於有義。立身而生於天下。顯名而生於萬世。生之大者也。
飮食。生止口體。生止身世。生之小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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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有遊觀者舍泰山遠溟海。而盤旋於短岸細流。則爲不善遊觀矣。定居者棄廣廈。而俯伏於矮屋。則爲不善定居矣。
一日不飮食則飢。飢則求飮食切切也。終身無義理。不見其切切也。而反悠悠也夬夬也。此之謂不知大小也。
聖賢無他焉。知大小而已矣。
○口之所同嗜者芻豢也。心之所同然者義理也。
芻豢無不悅於口。義理有不悅於心。不若芻豢之爲悅於口也無他。病於欲而失其本心。
口亦病焉。則芻豢不悅於口。有若心之不悅義理也。惟口病罕矣。心有欲而鮮不病矣。
口病之爲不甘芻豢。不疑於其失同嗜之本性也。奚疑於不悅義理之爲失其本心也。
雖人病者。己見人之無義理則不悅也。人言己之無義理則不悅也。且介然之頃。有或萌悅也。故曰義理心之所同然而悅之爲本心也。
求復本心而已矣。悅義理之至於如芻豢則復本心也。
聖人不過本心焉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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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復汝曰人物之性之爲殊。不當言本然也。曰何以謂也。
曰栗谷先生曰理一而已矣。而乘於氣則貝分萬殊。參差不齊者。氣之所爲也。以先生之言則理本無分殊。而氣有其殊。故理隨而殊分焉。然則人物之爲殊氣也。氣以殊則是曰氣質之性而已。安可謂本然也。
曰先生之言如此而已乎。其不繼之曰雖曰氣之所爲。而有理爲之主宰。所以參差不齊者。是理當如此。非理不如此而氣獨如此也乎。是理當如此而如此。如此者何獨歸之氣質也。非氣獨如此而如此。如此者奚獨不曰本然乎。氣末也。理其本也。理爲主宰以致如此。不可曰非本然也。
理一之乘於氣而分殊。由禀賦而言則有是也。自本原言則理中豈其無分殊。參差不齊之當如此者理也。理有當如此者。此其理一中分殊也。
若曰由氣有分殊而理不有是焉。因氣質爲人物之性而本然不在是焉。是天地萬物之所以爲天地萬物。獨由陰陽而不由於太極。其可乎。
乾健坤順。奚獨陰陽以哉。本太極而然也。人物豈遠乎天地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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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云鳶飛戾天。魚躍于淵。孰主張是理之察也。
○與諸少友偕臨溪上。金復汝指水而問曰。水自無爲也。因地形狀。就其淺而灘焉。就其深而渦焉。就其急而瀑焉。就其平而潭焉。此其水之所以爲水乎。曰善觀乎水也。
金鼎甫指水而問曰。水自混混也。隨處充滿。注之淺而灘之。注之深而渦之。注之急而瀑之。注之平而潭之。此其水之所以爲水乎。曰善觀乎水也。
朴懿克問之曰。觀之異矣。皆善之何也。曰復汝有若達乎理之爲異體者故善之也。鼎甫有若達乎理之爲本原者故善之也。
栗谷先生有詩曰。水逐方圓器。孔隨大小甁。復汝之見。其或及於此乎。吾師華翁有詩曰。萬古眞淸水。直從源頭來。鼎甫之見。其或及於此乎。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三十
　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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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言
○天地之間無他事。生生而已矣。
太極生生之性。陰陽生生之器。非性無自以爲生。非器無能以爲生。
性與器。有先後而不見其離。相表裏而不見其雜。
不離而乘載之竗一矣。不雜而帥役之勢定矣。一定而不易。生生而不已也。
○庭有大樹。時就而俯仰之。放杖而歎曰。樹哉樹哉。有如此哉。
有一根而以之株。以之榦之。千枝而萬葉也。株榦枝葉之生於一根也。一根有所爲株榦枝葉而旋旋以發之也。一根之生乎株榦枝葉也。株榦枝葉得所爲一根而箇箇以存之也。
根之盛壯。津液之津津也。津液之所至。生無窮也。枝之葉之花之實之。年年以新之。新新而不已也。
韓儀卿在傍曰。此其爲天地之化。貫本末徹始終。有如斯者而發歎與。曰然。曰是其謂天地之氣與。曰否。吾以理言也。曰理之有如斯者。可得聞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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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有太極而都具陰陽五行男女萬物之理。以之陰陽。以之五行。以之男女。而萬物各具一太極。自本至末。貫以爲一。有如此樹之由一根而株榦枝葉乎。
太極生之理。理之流行。氣爲之生。流行不已。生生接續。生天生地而生生萬物。物生不匭。往者逝而來者至。天始地終。變易以恒。有如此樹之津液生新。無窮不已乎。
曰竊嘗聞之。理無形無爲。而氣有形有爲。無形。安見其如之枝之葉也。無爲。安見其如枝之葉之也。且盈天盈地而可見者氣也。不可見者理也。何以擧其不可見而舍其可見爲乎。
曰非曰無氣。理本而氣末也。理帥而氣役也。有形卽無形之形。有爲卽無爲之爲。可見者乃不可見者之跡也。
舜恭己正南面而已。人皆不可見其形也。舜何爲哉。人皆不可見其爲也。有形有爲而可見者。百官萬民耳。然言其治天下也。擧舜而不及百官萬民可也。
○李允洽問曰。前古聖人者多。孟子多稱舜何也。曰爲其爲法於天下後世也。
曰何聖非爲法於天下後世。豈獨舜乎。德而後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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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其優歟。曰德聖皆不異也。舜之爲地獨異也。
舜由𤱶畝而至於爲帝。極貧而極富。極賤而極貴。舜皆處焉。舜遭人倫事理之非常。以瞽瞍而爲父子。以象爲兄弟。天子之二女爲夫婦。受丹朱所有之天下於堯。遇四凶於堯臣之貴顯。又値洪水之變。舜則處之。古之聖人者。孰如舜之爲地乎。
舜之爲地如此而處得善也。貧賤而若將終身。富貴而若固有之。事瞽瞍而瞽瞍底豫。盡親愛於其弟。善厥刑于二女。化丹朱而在位德讓。誅四凶而天下悅服。得禹益而洪水以治。無非法也。爲法於天下後世。又孰如舜乎。
是必天爲爲法而降舜。以爲地也。爲地爲法有如此者。萬古一人耳。所以必稱也。
故舜。天下後世之所必法也。
故人必法舜然後。無憾於爲人也。
是故孟子曰君子所憂則有之。舜人也。我亦人也。舜爲法於天下。可傳於後世。我猶未免爲鄕人也。憂之如何。如舜而已矣。
○康益明問曰。孔子已知道之不行而轍不止於天下。孟子素定志於去齊而猶三宿而出晝何也。難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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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爲誠也。
曰此聖贒之心也。益見其爲誠也。
以常情觀之。孔子之轍環不止。宜其來荷篠之譏矣。孟子之三宿出晝。宜不免尹士之責矣。有已知素定而如此者。果若如何矣。非特常情。使曰有高見者見之。鮮以爲當然矣。
聖賢視天下如吾家。視人猶家人也。孔子曰如有用我者。期月可也。三年有成。孟子曰王如用予。則豈徒齊民安。天下之民擧安。切切然欲爲用。若飢渴之思飮食。誠以爲吾家家人。不忍不然也。不然則非聖賢之心也。
吾家家人父子兄弟之有疾也。不救之可乎。救之可乎。救之不以誠可乎。救之以誠可乎。爲其可救而救之以誠。固誠也。知其不可救而救之以誠。乃誠之至也。
夫聖賢之爲心如此。以天地之心爲心也。天地之心。蓋曰生物而已。生物之外無他心也。聖人不期而爲天地之心者也。賢人自期爲天地之心者也。
天下國家人民之不安也。不汲汲而悠悠也者。吾不知其如何人如何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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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汝剛問曰。凡世人言才則曰孔明也。言智則曰孔明也。曰才有呼風喚雨之術。曰智有神出鬼沒之謀。孔明其如是乎。
曰此吾所不知也。吾所知者。孔明之正大謹愼耳。君子言孔明之正大。孔明自言謹愼。而考其持心處事。皆正大謹愼也。
世人之爲此者。吾且知之矣。昔僧聖嘆所爲三國誌者。有以致之也。聖歎之作是書。欲其見者之惑而悅之也。私意邪筆。弄出無據無理之言無限也。其於孔明之正大謹愼相反焉。是猶畫麒麟而描獼猴也。然何傷於孔明哉。可惜者滔滔人見之致不好也。
孔明才智。豈無遠過人哉。亦出於正常耳。未聞其爲呼風喚雨之術神出鬼沒之謀也。有此則非所謂孔明也。
朱子論君子以爲光明正大。疏暢洞達。如靑天白日。如高山大川。而曰於漢得諸葛忠武侯。此爲孔明而已矣。
○使諸少友種菜穀。一日康汝剛至前曰。異哉漬種而坼之。以爲將芽出者也。種而出尙遲。悶其遲也。披而驗之。非芽也根也。根已深下而芽始萌上也。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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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果草木皆然。先根後芽。此何理歟。
曰此造化之至理也。君獨悶其遲。而造化不悶其遲也。遲將所以利之也。奚特百果草木。推之天道人理皆然。
曰願聞焉。造化至理如何而根先芽後。遲如何而將利也。天道人理如何皆然。豈有爲根芽者乎。
曰天人百物一理也。果穀草木皆然。安有至於天人而獨不然者。正惟天人爲然。物從而然也。
在天道。軆立而用行。體用根芽也。陰靜而翕聚。體爲之立然後。陽動而發散。用有以行也。
在人理。本立而道生。本道其根芽也。未發而專一。以立大本之中然後。發而直遂。以生達道之和也。
天道人理。果穀草木。皆不外乎至理也。
人有急功用效利者。則將曰功用效利不在根而在芽也。是知功用效利之在芽。而不知所以功用效利之在根也。不有所以功用效利者。安有所爲功用效利者。
故天下之理。每事每物。有有用之用。有不用之用。不用之用居半而必居先焉。有用之用居半而必居後焉。其勢則然也。不用之用。不可以不用而緩之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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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居半居先而悶其遲也。
向使果穀草木悶其遲也。不先根而急其芽焉。向使天道悶其遲也。不先翕聚而急其發散焉。向使人理悶其遲也。不先專一而直遂之爲急焉。則不成造化。而無果穀草木天道人理也久矣。
着其根而有漸也。芽之出而能遠也。主靜體而有止也。用之行之必達也。養本原而有久也。道之發之得遂也。遲之所以利之者。有如是矣。
人之百事。舍此理而有成者無矣。君其識之也。
君年妙矣。方根芽矣。務先其根而固之也。苟固其根芽之出。而苗之秀之實之者。將不期然而然也。
○汝剛問曰。敢間天地之道。晝夜相繼。寒暑相承。而不間不差。生成萬物而不憂不勞。何以致其然歟。
曰善問也。固莫測也。盖曰誠也。誠自有常。有常故不間。誠爲有實。有實故不差。誠是自然。自然而生。自然而成。自然故不憂不勞。
故晝夜寒暑。古今以久。交易以數。久則易間。數則易差。恒於久而不間。定於數而不差。非誠而若是乎。物生至煩。煩且殊之。煩則可憂。殊則可勞。整其煩而不憂。理其殊而不勞。非誠而能然乎。大哉天地也。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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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誠也。
曰天地之生。惟人爲大。惟人肖天地。均是人也。有聖有贒有衆人。何其有別。其別也如何。
曰禀性於天而人皆同也。成質於身而人有別也。自誠聖也。思誠賢也。誠有未至。未至有甚不甚。衆人之參差也。
聖自誠也。相似天地也。純亦不已。與天地同其不間。從容中道。與天地同其不差。反身而樂。與天地同其不憂。行乎無事。與天地同其不勞也。
賢思誠也。不能無間。思而能至於不間。不能無差。思而能至於不差。不能無憂。思而能至於不憂。不能無勞。思而能至於不勞。希聖者也。
惜乎衆人誠有未至。而又不能思也。不免乎間斷。不免乎差失。不免乎憂虞。不免乎勞攘。同大爲人。同肖天地。自小而不肖也。
曰彼小而爲物者。有能常本分而不見其不誠。此大而爲人者。反不常本分而多見其不誠。抑何故歟。
曰物性局。由局而亦長專一。智不及他。欲不在他。而自足其本分。所以能有誠也。人心通。由通而亦病機變。智舞其私。欲濟其私。而自違於本分。所以多不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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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人爲萬物之靈。又安在哉。
天地也誠而獨不誠。聖賢也誠而獨不誠。萬物也且誠而獨不誠。惜矣人之爲衆人也。
曰天下大憂者有之。爲衆人而獨不誠也。憂之如何。心乎誠而免爲衆人而已矣。
○天地之生。禽獸爲賤。夷狄之甚者曰禽獸。賤之也。人之爲夷道者直曰禽獸。爲其失貴也。人雖爲夷道。而曰爾夷也獸也。必恥而怒之。
邵子經世書。有曰皇降爲帝。帝降爲王。王降爲覇。覇降爲夷狄。夷狄降爲禽獸。
吾盛稱邵子以爲其知如神。洪子範問曰竊聞之。昔於邵子之有是說。不喜之也。常曰不當若是。今更盛道服其如神何也。
曰昔吾不喜。有其故也。時世尙知夷獸之賤也。恐因邵子之言而沮守人道之心也。今吾盛道。有其故也。今世盡傾夷獸。如渴赴水。吾之爲是。欲使知其爲賤而生羞惡之心也。
曰邵子言天地年限始終開闢。有說元會運世之數。聞之亦昔所不喜。今以爲如何。曰吾於言始終開闢。有以稱之。其說元會運世之數。有所商量也。曰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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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人老而將死也。恠症乘之。木老而將顚也。惡虫嚙之。天地將盡而更開闢也。人道衰而夷獸熾理也。
今彼夷獸者。自稱文明盛時代。世之傾彼者。亦稱文明盛時代。
昔之不喜也。言有始終開闢。其於士信斯道。爲萬世慮者。無甚益也。今吾稱之。使彼夷獸者知之。知其如恠症惡虫而不敢自以爲盛。使傾夷獸者知之。知其爲恠症惡虫而不敢稱其盛。故稱之也。
吾所商量。天地年限。必不至十三萬年之久也。今夷獸若是熾。年限安得如是久也。
枉木爲圜。圜之大者枉必緩。圜之小者枉必急。今距唐虞亭午之盛代。猶在一午會之內而盛衰若是。是圜之枉急也。吾恐更開闢之不甚遠也。
若邵子之言。信者世運盛衰固如是。而必更有大進退。亦見屢經。爲是屢經。天地年限。可至十三萬年之久也。
日之夕矣。居然而朝。朝復朝矣。歲之寒矣。居然而春。春又年年矣。以此推之。世運安知其不然乎。此亦理之所在也。
潦之漲而爲勢也。莫可抵遏而退自有時。虫之起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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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灾也。若無期限而銷自有時。今夷獸雖熾。可熄則熄。亦安知不有時乎。
苟如是則唐虞盛代。必復見於天下也。邵子之知如神矣。其果見於此乎。
○允洽問曰。人所盛稱孔明也。孔明何如而爲盛稱也。
曰人所盛稱曰孔明才。莫尙於古今也。孔明奚徒才以哉。以才則在漢而求之。有過孔明者。可稱者其正大也。
孔明布衣躬耕。不求聞達。若將終身。昭烈有三顧。許驅馳而起。起而鞠躬漢室。夙夜憂勤。死而後已。歿而廩無餘粟。庫無餘財。終如告先帝者。有身始終正大若是。曰庶幾禮樂。曰三代上人。眞見其實際稱也。
使孔明在孔子之門而有聞大道。則顔曾以外。似難出其右矣。曰未聞大道則宜有可憾者。孔明抑有可憾歟。
曰惜乎孔明學術。出於申韓刑名而義理有未深熟也。孔明之所以爲孔明天資也。以其天資學術正而義理熟。則又不止爲孔明也。此所以貴學術也。
孔子之事。春秋爲大。春秋之事。尊王爲大。當時急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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務。尊王大義也。
漢自王莾以後。此義未明。當時人物。皆不知君臣父子。無所逃於天地。亂臣賊子。無所容於萬世也。
孔明動得人。多以利害事勢之切。亦出於刑名也。使孔明主張大義。言言凜凜。暴之天下。使天下明於大義。至誠苦血。動得當時人物。使皆粗知大義。則其於有爲。殆亦事半而功倍也。
至如盟吳伐操而動得孫權周瑜也。先之此大義。尊衛皇漢。同心戮力。斷不有他。盟約專出於此。則使孫權周瑜而有知。終有大益。不知亦難反覆違盟。而庶無荊州之事矣。惜乎孔明學術未正。而義理未深熟也。
曰在漢。才孰過孔明。曰子房孔明。古今並稱。固以至誠於韓漢。其心同也。然而曰子房不如孔明之正大。孔明不如子房之從容。子房之從容。其才然也。
○益明問曰。人有恒談才孔明也。子房恒談未及焉。子房過孔明。今始聞也。過之如何。
曰二子之才譬之力。孔明擧千斤。辛苦而擧之。子房擧之。若無物然。
子房以秦滅韓而仇秦也。將報之。秦皇威莫誰何。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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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房視之藐也。思不足以勞攘。一椎足矣。椎之不殺。而秦皇大索。從容步圮。於其心若嬰兒發怒。於是欲因人而爲之。項羽沛公可因也。導以滅秦。
秦滅而韓王成立。吾志遂矣。事且休矣。項羽殺成。仇在楚也。又導漢而敗楚。導漢也。不事事而導之。從其有難而導之。從其有誤而導之。事無不幾。導無不成。
漢敗楚。吾事畢矣。超然高尙。以遂不仕漢之心。及漢高欲易太子也。人言不入爲其同事之誼。徐起招四皓以救其失。
夫子房行吾所志而爲無痕。行若大事而若無事。才果如何也。漢高言能用子房。實游子房才下也。向使子房無報仇之事。漢高雖欲見而而不得也。
若孔明受任奉命。而夙夜憂歎。鞠躬盡瘁。而不能覩成敗利鈍。此其自道以實也。
雖然論才。如何非所宜於二子也。二子者萬古雲霄。雙羽毛也。惜乎子房學術。出於黃老。有時爲正大人所不爲也。
○李致心曰。今爲開化論者曰素夷狄。行乎夷狄。夷狄君子之所素也。無傷於爲夷狄也。此如何辨。
曰爲夷狄無傷。則貧賤患難。將以爲無傷而求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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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素夷狄行乎夷狄。行君子之道之謂也。今求爲夷狄。爲行君子之道乎。爲行夷狄之道乎。爲行夷狄則失身失道。其效終至亡國而已。惡在其無入不自得乎。我國素禮義也。所行自在。行夷狄可乎。孟子曰吾聞用夏變夷者。未聞變於夷者也。此何足辨。辨之如斯可也。
曰其又曰孔子曰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袵矣。無管仲則被髮左袵。孔子宜不免。孔子且不免。今日薙髮變服。豈必免乎。此更如何。
曰孔子此言。其主意在管仲尊華攘夷之功。能使人免禍而美之乎。在在所不免。吾其爲之云乎。違其主意。孔子曰無所用心難矣哉。不有博奕乎。爲之猶賢乎已。乃曰聖人敎博奕而爲之者也。尊華攘夷。孔子事也。尊攘吾事也。被髮左袵。吾不爲也。故於人有功。爲歎美之。若使孔子梢泛於尊攘。則不爲此歎矣。管仲能使人免禍。見美於孔子。今起禍欲使人不免。而尙不知惡乎。
其又曰守舊何爲。居今之世而反古之道。灾必逮夫身。今居開化之世。不行今而行古可乎。此又如何。
曰居今反古。謂舍時王之制而取前代之法也。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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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吾學周禮。今用之。吾從周。乃其意也不出此意。而曰行古爲灾。則孔子在春秋之世。何爲不行其時之爲。而乃祖述堯舜。憲章文武乎。孟子在戰國之世。何爲不行其時之爲。而乃曰爲政必因先王之道乎。今在禮義之國而遵夷狄。遵夷狄而非守舊。是爲本心正見乎。
夫彼輩行夷禍人。背古道而又幻弄聖人之言。大罪上。加大罪也。且彼記聖賢之書爲多矣。獨此數句。構思以爲用。更無所憑藉。其亦可哀也。
然今彼輩搆用聖人言。尙畏人言也。尙有未盡之恥也。非久沒其恥。强制一世。侮聖人而服夷狄。遺君棄親而事夷狄。禍將無所不至也。
曰君子當是禍。則可謂素夷狄也。如何斯爲行乎夷狄矣。曰據吾禮義言以斥之。言之不得則擧義討之。討之不得則自守其身。守之不得則以身殉道。無變於夷斯爲行乎夷狄矣。
○或問曰金重菴有祭任全齋文。田艮齋還逐之。風波作。有諸。曰有之。曰儒門乖爭若是。甚羞恥事也。子亦知爲羞恥乎。曰知之。
曰吾不知是在誰非在誰。子重庵門人也。毋私於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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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誣於人而公言之。若私於師而是其非。誣於人而非其是者。非吾所以問於子也。
曰然。吾雖無似。豈至私師誣人。是其非非其是。人見自在。將謂我何。是我傷我也。吾雖甚愚。不爲此也。
重庵與全齋。其事梅山。爲其同門友也。善善。責善宜其至也。重庵善全齋之善有別焉。及聞其喪也。哀痛之。服三月。朔望爲位而哭。哭必慟。葬。送其孫春善。告其文靈筵。又哭之慟而送之也。
祭文有曰淸修苦節。似涑水翁。大冬松栢。有康侯風。曰和靖緊守。涪翁之則。曰荷衣蕙帶。皭而不滓。田愚告其師靈筵曰金某擬先生於帝魏拜虜之人。厚京善檜之流。大變也。還逐之。
春善亦有文。重庵嘗贈全齋以詩曰綠竹經寒雪。黃花耐急風。用以贊之。田愚之友議田愚而退之曰。黃花綠竹。眞若般若。釋家語。是稱黃花綠竹。譏吾師以釋學也。
帝魏溫公固有之。非心不正也。乃見理未明也。厚京和靖固有之。乃暫時看人不透也。善檜康侯固有之。檜之初年。有其善而善之也。故三子不以是失所以爲三子者。而古今尊之巍巍也。荷衣蕙帶。皭而不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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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菴祭尹美村文適有之。尹固拜虜。而此特美其後守貞介之操也。
彼其所爲如是。誣重庵姑置也。誣辱三子。爲如何也。一葉遮眼。不見泰山。彼之謂也。
全齋而擬三子。寧有過分。豈曰有不足。各取所長。豈出田愚所短之意乎。如有所短而不可擬。則是孔顔之外。都無可擬。孝擬曾子。則必曰譏魯也。不動心擬孟子。則必曰譏英氣害事也。光風霽月擬濂溪。則必曰譏言似老莊也。揚休山立。海濶天高。擬明道，晦翁。則必曰譏染禪也。
曰艮齋之怒擬三子。誠無謂也。用祭尹文似有嫌。曰何嫌之有。荷衣蕙帶。皭而不滓。此何等美語。古今贊美人。用之何限。以在祭尹文而永廢不用可乎。重菴嘗贊華西奬勉菴。亦皆用此文句語也。
重庵。渠師之同門切友也。待之宜有道也。其同門友幾人曰。以贊爲譏。何益於吾師。誣人非理不宜。况於重庵乎。如不已則問之。待有答而徐處之可也。田愚不聽。以背師之罪罪之。重庵聞之。明己意不然。可以已矣。不已而滋甚。
重庵之爲。實出譏貶。則以重庵之直。直曰然矣。設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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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父之尊。性不能回互。全齋雖名位崇高。彼輩雖氣燄熾張。何顧而曰不然也。其亦全不知重庵也。吾有是言於田愚門人。亦不能不以爲然矣。
曰艮齋果非也。然雖以艮齋。豈無故而爲是也。或有其故歟。曰有之。以重菴之有責善於全齋也。
當丙子之國與倭搆和也。擧國憤慨洶洶如沸水。欲全齋之有言也。全齋曰吾未嘗出仕。女之許婚而未嫁也。未嫁女不當言夫家得失。曰身不出則言不出。先賢訓也。秉國權者。苦人有言。聞其爲不言也。感之官之荐疊。卽至祭酒。連有辭疏。而一不言和事。
重庵而責其膠柱鼔瑟。頗峻之。全齋不逆於意而田愚啣之。至有任䆠之訴於全齋。全齋曰吾知故人。故人不知我耶。飮恨而歿。
任䆠之說。何許鄙悖。人謂全齋之官。出於同姓權䆠也。田愚謂重庵爲是說。旣訴之。又告靈筵。有言孔子受寺人脊環之謗。後綻其言之來處。彼卽掩之也。
曰重菴之於全齋。旣峻責之。又盛贊之何故。曰生前見事有失。則爲救其失責之。歿後擧論平生大體。善其善而贊之。此重菴之意也。曰全齋之爲膠柱皷瑟。誠所未知也。和事國家斯文之大禍也。曰是亦田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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輩所爲也。全齋性貞固。因其固而言近理。以固之也。
曰不說誰是誰非。儒門乖爭。旣羞恥矣。且今日何日。子之於艮齋。豈無可好之道乎。
曰吾非不好其可好者也。然可好在彼。不在我也。彼誣吾師甚矣。吾何以爲。彼若悔之。悔之意以告其師墓前。又以來告重菴之墓。而求具可好則可好也。
○權翁曰。田艮齋有書其徒之在關西者曰柳氏詆我不擧義。果有詆乎。曰非也。田固詆我之擧義。我不詆田之不擧義也。
擧義勢之有及而後可也。守義亦不爲不可也。擧國不擧義者。非獨田也。獨詆田乎。
曰書又言柳之擧義。吾不詆也。但言喪中擧義之非。柳乃啣之也。雖啣之吾不畏也。彼之師重庵省齋。吾固不畏。况於彼乎。今不詳記其言。大畧然矣。
曰不畏之云。出於淺量驕氣也。何足言不詆。擧義近日事也。近日世始許義。彼言然矣。初在朝者皆斥之匪徒逆黨。田亦隨而誦之。吾聞之多矣。
亦有難掩者。田之門人往嶺南。人問曰尊師謂義兵如何。曰謂鄕賊。人大怒而逐之。
吾之擧義也。吾友尹希堂勸金君華植赴陣敗。而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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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同我入遼東也。希堂有書曰賴金君叔父之大德。得以保命也。吾甚恠之。金君還家而復來曰。田之門人。誘吾叔父曰尹勸令姪赴潭。聞敗而不見還。必死也。宜償尹命。今討殺義兵者在近地。往訴之。必殺尹也。誘之不已。吾叔父終不聽也。
由此觀之。勸償命。固非田之所敎。謂鄕賊。設不出田口。田若不詆義兵而有右之者。門人必不有是也。
若言喪中擧義之非。吾則感之。焉有啣之。吾不待田言而自訟罔極之罪也。
始擧事也。事將不凝而解。諸士友以書苦勸之。以面泣懇之曰。華脉吾道今絶。人今非獸則死。絶華道之大變。不宜守常。非獸則死焉。可得以執喪。泣辭而懇之不已。於心以爲家廟焚。不宜坐守廬次。脫衰赴救之可也。賊來殺己。不宜坐以受殺。脫衰執梃刃而逐之可也。殺吾兄弟。如是可也。非特己與兄弟。於人亦可也。不得已而從事也。
然執喪大事也。人道之所至重也而有是。罪罔極矣。吾於彼言宜感之。焉有啣之也。
○權翁曰。艮齋書曰柳氏謂梅山以言餂之也。全齋以不言餂之也。果有諸乎。曰否。吾無是言也。此金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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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所傳龍仁孟輔淳之言也。
金庸濟與孟輔淳屋下有談。言及田之中心之在媚世也。孟輔淳曰。吾固不敢對人言梅山不免以言餂。全齋不免不言餂。二先生猶不免。况出於下之艮齋。豈得免乎。乃其如門內說父祖之事也。
金庸濟之以是語吾也。傍多聞之者。必其傳播聞於田徒。田徒認爲吾言而誦傳於其師也。吾則無是也。
孟輔淳非特有此言。亦曰吾師野愚與艮齋。固嘗斥金重庵。實則有卓乎不可及矣。重庵在梅門而久焉專焉。如三溪，全齋則所至三溪，全齋之抄選。豈不來至乎。以若學識文章。雖欲無來。不可得已。然而重庵於梅翁之有誤邦禮。誤薦抄選也異之。而有專於華門。此實卓然。重庵正不易看也。此亦庸濟一時所傳也。
○或曰。子之疾田艮齋也若甚然。曰吾不有甚也。不有甚。以我冗也。以事理則有不得不甚也。曰何謂有不得不甚也。
曰今日之禍何如也。幾千年華脉聖緖。至於絶矣。五百年　宗祀社稷。至於將覆矣。數千萬人類生靈。至於爲禽獸而魚肉矣。夷狄亂賊之禍。至於此極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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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彼强此。今日事也。抑彼强此。無他術也。明人見正人心而已。明人見正人心。士者之責也。
田愚席全齋承梅山之爲地。有才識文藝。畧依樣儒門胡蘆。結於人廣矣。世且士之矣。於其所爲利害之係關有矣。
田愚勸於其師而言不出矣。執於其身而言不發矣。又禁其徒爲不言告之。人以不言矣。國有大變。人言擧義。則曰未聞孔子蘧伯玉之爲擧義而不爲也。
人有慷慨能言者。旣而默然。問之則一見田愚也。人有奮發有爲者。旣而㗳然。探之則一見田愚也。一見田愚則人皆如是也。
田愚於人有言非之。於人有爲詆之。昔華西有奔問請戰洋而說得行。則曰行恠。東儒五十。進疏斥和倭。爲據國家存亡。雖韋布可言之意。則曰不然而極非議。洪勵志同五道人士。叫　閽死正。神人皆感。則曰救一時陷溺之功小。壞萬世防閑之罪大。近日諸道人出萬死而擧義。爲報　國讎止削禍。則隨亂賊之疾斥而斥之鄕賊。世有許義。則見於筆端曰不顧人言是非。不訃道義中否。肝腦塗地而不悔慷慨也。外似畧許而內實深詆。其語於屋下。巧詆無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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旣自不言不爲矣。又非詆人有言有爲矣。易昏而難明者人見也。易傾而難正者人心也。且爲此則有禍。爲彼則無禍。人皆從風於田愚矣。
故人見之使有不明。人心之使有不正。而反抑彼强此之道者田愚也。此乃與於彼之甚者。其爲害如是矣。
田愚究其爲心。一則怵禍也。二則覘利也。怵禍覘利。而又惡人之議己也。內以固媚世之術。而外能示不然之態。畧有言端。僅足以彌縫。善迷藏於左右。又由是而自居中庸。人鮮深識其害矣。
故開化亂賊之害。皆知之害也。田愚不知之害也。不知之害。甚於皆知之害也。故曰疾之有不得不甚也。
曰誠有子言者。然有疾之甚則害也。子言時事。艮齋主不言。子爲擧義。艮齋非其爲。艮齋已疾子矣。子疾之甚。艮齋之疾子滋甚。當今之時局。誰其害。害於子矣。
曰然。害於吾矣。吾固冗矣。不有甚也。害於吾。吾何暇恤有害於國計。害於世道也。
○余行海西。宿於店舍。有同宿者曰。子之所爲。吾不識也。子不識利害者也。曰何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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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今日。曰爲開化者一也。曰守舊而斥開化者一也。子之一隊其尤也。開化者得富貴以不正而自取禍者多也。子之一隊苦心斥開化。非曰不正。徒窮賤而極受禍。古今受禍。無子一隊若也。彼開化者尙不識利害者也。子不識利害之甚者也。
曰使吾識利害則如何而可也。曰子盍爲田艮齋之爲乎。艮齋仍吾舊而不斥開化。不受禍而或更受福。明達事理。深識利害者艮齋也。
自子之師重庵省齋以若德學。不貴顯而困於禍者。斥和故也。子之一隊又襲之。何益矣。若艮齋自其師全齋不言和事而卽顯至祭酒。又安坐而無事矣。艮齋襲之。亦安坐而無事。以若微地。多得美爵。畢竟得至祭酒矣。不亦美乎。
曰子俗見之甚者也。無復有言。曰吾戲言耳。吾慣面艮齋者也。昔入其鄕。人多言艮齋半開化善媚世。與之語而要其中久而察所爲。果見其難免也。吾有慨於艮齋而一戲於子也。
曰子無以全齋爲也。全齋固贒也。吾未之有謁。聞於重庵省齋二翁也。不言和事。出於固守常經。無他心也。故重庵只責其膠柱皷瑟。依舊爲稱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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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在遼東。寓人殆數萬。爲將有用。設鄕約而一之。人皆洽然矣。閔龍鎬得今所謂農商部大臣閔丙奭文牒。逐人布負商帖而取錢矣。謂龍鎬曰子昨爲擧義義士。今爲此不義之事乎。峻責之。
龍鎬退而還京。囑閔丙奭以凶說告　上。文鳳梧來將拿矣。馳進伏畿甸有情辭。已而人來曰。　上覺其誣。已送人招文鳳梧。可以退矣。
退而還家。卽有招來之　命。進伏城外三十里。　上送使來。使言有密　敎。宜密。對曰不然。君之待士。士之承君。自有其道。當行受君命之體例也。不然不敢受。三復而使虛還矣。
或曰子禁負商帖。豈宜乎。曰何爲不宜。逐任商帖而收錢。此何事理。爲出疆寓民而行之可乎。非君命而行不義於吾約人。吾何爲不禁也。
曰子不就拿而徑就畿甸。無乃逋慢乎。曰文鳳梧無示拿　命文字。只差使而口傳。今日形便罔極。眞雜未可知。所以爲然也。
曰子爲情辭。辭多倨傲何也。且不於　君不於政府。而無所主處。何其未分明也。曰　君旣罪我。吾豈敢於　君。今日政府何許貌樣。吾豈肯於政府。吾素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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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局而今不於　君何有。不收倨傲也。
曰子之應招來之　命。似乎輕也。不承密　敎。似乎不恭也。
曰吾聞人傳而退。　上雖釋罪而未奉釋罪之文。罪尙在身。如何不應　命也。曰　上意非以罪而乃以欲恩。子豈不知耶。曰以欲恩之意招之。吾何敢承招。無辭而招。吾可不處罪而自同平人乎。至於不承密　敎。以今日所遭。屋下密談而罷。上下俱有失。此乃所以恭也。且士子行身不可苟也。
曰　上將恩矣。使使虛還。無　恩命矣。曰麟錫幸矣。　上欲恩我。將使爲開化官總理大臣乎。軍部大臣乎。使爲祭酒乎。今日得祭酒。更勝於開化官而加榮乎。麟錫也幸矣。
○余在遼東。與寓人建廟奉孔子遺像。將擬配朱子宋子。未果而還國。旣還在价川。建廟奉孔子箕子遺像。又別立祠其傍。奉朱子宋子及吾師華西遺像。在平山奉孔子。在殷栗奉孔子。配以朱子。在春川本鄕。奉孔子而配以顔曾思孟及宋五賢遺像。
或曰子之所在。奉享孔子。享孔子豈非猥濫。享之重複。不亦褻乎。曰誠有子言者。爲今時而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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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平時則吾爲何人。敢享巍巍之大聖乎。國中列邑。旣有大成殿。又有數處立廟。雖一處。焉敢爾也。
孔子萬世師也。凡天下萬世。有血氣者之所尊親也。而在中國則惟天子享之。以命州郡。在吾國則惟　君上享之。以命列邑禮也。餘外立廟。多士有據而爲之。請　賜額而崇之義也。有尊其道。有謹其禮。所以享也。
今日則中國三百年陸沉。無所以尊其道。無道禮何以謹。雖享而非享也。本國夷獸禍之。　君之威命不得行。昔以道而今無道。昔以禮而今無禮。雖名爲享而不如不享。並與不如者而將無見矣。
今夫人家廟祀。宗家行之。而宗家失享。雖微末支子孫享之。無不可也。今天下不享孔子。有血氣之微末者而爲之。宜不爲猥濫也。
孔子有大義。曰尊華攘夷而垂法於萬世也。尊華攘夷。孔子在下而有此大義。雖窮賤無不可法也。今國爲夷狄制。尊攘之義。人人不讓而有爲可也。
我先師華西重庵省齋三先生主張是義。苦心血誠。今焉沒矣。吾不可以無似而不思所以承之也。乃隨分量而有爲。旣有爲於孔子垂法之義。則奉孔子。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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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威神而爲之。不亦可乎。
且今滔滔人心。傾陷夷獸。漸不尊孔子。而孔子之道息矣。吾爲是懼。吾是之爲崇奉。欲以使人振作血氣。有發尊親之心。發尊親之心。而從而崇其道也。瞻其巍巍。宜或起竦於其心也。趨之肅肅。宜或振懈於其心也。朝夕羹墻。宜或追慕不已於其心也。
旣爲振發人心也。在在而爲之可也。豈以褻嫌爲哉。非獨此五處。扶餘有曲阜村。其鄕人士欲建廟而未能。有望於吾。吾更有意而未之遂也。
夫吾爲心如此。其亦戚矣。爲在今時也。所以其然也。
○或曰子入遼東。自　上送二使而有召命。卽至楚山初境。伏以上疏。人言初不宜動。動則還家待命可也。
曰　君上制於亂賊。乃有此命。豈不有感。有感。安敢晏然無動。且士子常規。不以召而承命也。况時局未變。志事未伸。還家便同承召也。吾疏辭。有曰聞命。不不敢暫留一刻。入疆。不敢更進一步者。爲是也。
曰疏上而　批下。曰特赦爾罪。以開自新之路。與俄奬忠義。懇惻有辭者反矣。此又時輩之所蝃蝀也。宜卽返遼。歸而終喪闋服何也。時子之朋友以書以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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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子返遼。獨子之從弟鳳錫請還闋服。違公從於昵可乎。
曰不終喪。吾徹天大慟也。前因勢格而不得也。今無格矣。歸侍几筵一日而服闋幸也。不容已於情理也。且有　召命而還家嫌也。旣更不召。無嫌於爲還家也。
曰子闋服。宜卽日返遼。因權潚子謀害事而有返。無亦苟且乎。
曰權事適耳。吾待見子婦于歸也。曰親喪闋服。猶有言未可者。况待見子婦于歸乎。
曰吾去留。有何所係。有何汲汲而不伸當伸之情理乎。此亦有人言而吾未從也。見子婦。不更日而起。返遼也。
○或曰子之擧義曰復讎保形。復讎猝不可有。及亂賊卽止削禍。自　上躬以及國人。還得保形。猶不止兵何也。
曰京報有曰衣服從便爲之。削髮姑爲停止。旣擧之義。可以止乎。
曰有五度諭敎。一不承見何也。
曰　諭敎非　上所命。亂賊所矯制。且曰　諭敎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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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兵也。兵不可止而承見。將何爲哉。
曰擧兵之初。人多勸上疏。子不從。及敗而向西也。始有上疏何也。
曰擧義必　上之所欲也。體　上心爲之而已。亂賊制　上。上疏非其宜也。且曰上疏言有爲也。　批必曰勿爲。旣有爲。欲承勿爲之　批而爲上疏乎。及敗而西也。有不可沒着落。乃擧吾始終。一告於　君也。
曰子之同義者多死矣。子不死而圖生。豈無害義乎。
曰吾擧義之意。爲國扶綱常保華脉也。非如守封疆之臣必死於封疆也。同義死者如是而已。値死而不苟免耳。非爲必死而死也。吾偶不値死。敗而有後圖可也。無後圖。有守於身可也。何必有死而後可也。
有不宜苟免也。吾敗而至丹陽。勢若不免。將告於　殿牌聖廟。搆辭以待。終免而不死。不死天也。
○或曰子在遼上而窮乏。守令有饋遺。必退却。是遵栗谷之訓乎。
曰栗谷先生時守令。取用公貨。今有私祿。不爲拘於是。以其爲開化後守令也。
曰雖開化後守令。有餽必以好意。好意何必拒。如江界守李昌濂，楚山守李敏兢。非犯開化者。自　上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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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人而特除。且李昌濂其子弟學於子之友兪栗陽鎭河而篤操守也。故有慕於子。李敏兢忠武公嗣孫。而與子之伴留友李弼煕爲至親而情密也。故致意於子。尤何嫌之有乎。
曰吾疾開化者也。如二倅者非疾夫人。疾夫時也。且二倅而有不却。後必有難處者故却之也。
曰不受饋遺。在於我也。時守令服𧝡穫成規也。子以待朋友門人之例例之。不以闊袖服不見。子在价川也。肅川倅鄭▣▣制服闊袖而後來見。子之行講於松禾申友錫老家也。文化倅李容弼來見于講座。子之門人金衡銓拒而不入。辭謝借服道袍而參講。子還堤川本第也。本倅柳▣▣亟見。必令服濶袖。此在人而乃如是乎。
凡子所會所接如此。淸聖廟之會。鄕人有不知而狹袖至者。爲子門人叱退。子在堤川幾日。見千餘人。無以狹袖接者。雖暫時經過。必出深藏篋笥服而相對。歲周行千餘里。所到有會。所接有多。一皆如此。不度時勢甚矣。無乃過度乎。
曰在我在人。爲之如此者。用確吾執。勵人以恥。恥新而念舊。要將驅一世而導之。然旣倒之水。無以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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障回。徒苦吾心也。
曰子之受徒。凡在官職人子弟不受之。何其甚也。曰用斥開化。要立劃一䂓模也。
○余在价川。旣建廟享箕子。壬寅四月。約士友會。謁箕子陵。瞰蒼岡舊郭。觀井田遺制。因以講洪範遺篇。方會。平壤倅電報于京而逐退之。見逐而還。歎曰如斯可以保國乎。九月。又會于海州淸聖廟。行講。
或病之曰子之所會。小者動至百數百。大者動至千數千。昨年子之還春川本鄕。行鄕飮禮也。數郡至。會者四五百。箕陵之會。數道至。前日已不可數。日至將無限矣。今淸聖廟會。近千矣。卽又會平山。行鄕射禮。數亦然矣。
子旣與世違。宜自寥寥也。會有人多如斯。而尙憾見逐而謂國不保乎。逐子之會。國何以不保。且聞有請先通邑倅道伯。使知有會。子不許。未見其可也。
曰會箕子陵。講洪範。士者當事耳。何有通邑倅道伯。且今邑倅道伯何如人。聽其許不許而爲吾行不行。吾不爲也。
今爲耶蘇敎者拜耶蘇。且有所事。月屢會至多。爲士者獨不得拜箕子陵。有講說會。獨不得多乎。我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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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如國也。奬士崇道。國學常置士數百。有會數且至多。列邑校宮書社皆多會。五百年爲勝事。國所以爲國也。今國許天主耶蘇敎會。而逐士之有會。失所以爲國至於斯。斯其可保國乎。
且吾何宜爲寥寥也。今違如何世。世罔極矣。抗世以救世吾志也。以違也。故不欲寥寥。而常患有若寥寥也。
曰子旣見逐於箕陵。卽又爲淸聖廟會。鄕射禮會。不懲挫辱何也。其意又何居。
曰何獨此二會。吾於多處旣有會。又將不已於有會也。吾豈爲不當爲而見逐乎。逐之爲傷悖。見逐何挫辱焉。見逐而不已。作吾地盤以居。爲遂抗世之志。且擧國士者。歷變挫折。舊日風尙息而至甚寥寥也。爲是而因以成風。及於擧世。爲有以救世。是吾意也。
曰會箕陵。會淸聖廟。必有以也。子其言之。
曰箕子設洪範九疇。以立萬世皇極之道。來君我東。敎設八條。以創我東之小華。又在周德之將盛。曰罔爲臣僕。
所立皇極之道。中原陸沉。見廢於三百年前。天下罔極矣。所創之小華。見滅於今日。而我東罔極矣。今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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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恩爲國臣者。忘五百年　列聖化澤君臣重義。其於夷獸之賤。甘將爲臣僕者比比也。吾有感於箕子。將聞有感於世。有所以會陵下也。
伯夷目不視惡。耳不聽惡。言不與惡人。推之鄕人。見冠不正。若將有凂。風聞百世。頑廉懦立。今在夷獸惡世。當學者伯夷也。違周盛德。特立獨行。餓于首陽。今在傾夷獸貪富貴之時世。當法者伯夷也。吾有感於伯夷。將聞有感於世。有所以會廟下也。
○車復元集吾擧義後文字及他人關吾文字。成五卷。名曰昭義新編。印布於世。
素識一卿宰見之大驚曰。車君誤其師矣。毅菴斥時局非朝廷甚矣。所以不達也。同擧義五六人。以同於毅菴。　上特官之矣。况以毅菴而無此乎。近日朝廷合同有議。大傾於毅菴。斥時局非朝廷文字叢集於此。車君誤其師矣。
聞之曰。車君幸於我矣。以素識愛我者而有是言乎。車君幸於我矣。
○甲辰秋。余在平山。聞倭囑東學亂黨削髮而起。名曰一進會。政府欲抗止而勢不及。擧國疾之而無以爲計。余痛歎曰。國亡在卽矣。行鄕約則或可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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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崔勉庵以累有　召命也。自定山至抱川本鄕。余時病矣。卽扶病馳往。見勉庵曰。承　命進見。只一見　上面。相痛而已。無甚益。有一事。行鄕約而已矣。
公名望信義服一國。而內而與卿宰有同僚之誼。外而與儒門有相信之道。今周旋內外。惟公一人而已。亟與卿宰之不失望者。儒門之有重望者。合同爲謀。行之有方。不幾月。可就緖而庶免亡國。爲說行方。勉庵未之深省。卽進見。發痛哭。極說時弊。爲倭所劫而下鄕矣。
歸至柯亭。調病過冬。悶約事之不行也。而欲試之於一邑。李正奎至自堤川。使歸與李習齋議以行。行之有方。不月而就。春還本第。約己一矣。里會五日讀約。社會每旬讀約。邑會每月讀約。會必以法服。人皆踴躍奮發。如飢渴之就食飮。闔境無不循軌。浮浪悖徒。擧皆徹家而之他。隣邑爲之風動而皆傾矣。
兪參判鎭弼爲約長。邀余行講校宮。千餘人會。講未畢。邑中小民家燒。曰約患難相恤。齊起以赴。因行恤之之方。風尙好矣。余作而歎曰。孰謂今之不返於古也。
旣試而欲行之於一國。旣又採諸道物情行則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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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乃定講會于華陽洞。欲因見勉庵，淵齋諸賢。議所以行約也。以病不亟其限。限以十月。聞於大老宗孫宋洗馬在慶。宋在慶年少志正。篤於守舊而傾余深也。甚喜。豫備講具以待。病滋甚不就會。設會而有議。事已晩矣。
至十一月。伊藤賊以會民作前茅。勒五條約。余痛恨約事之未有行也。士友問曰。約之如何而有行。行之如何而有方。行矣必有益於免禍乎。
曰國中有重望如崔勉庵，宋淵齋。不失望如趙相國秉世，李判書容元，尹判書用求。限十數賢合同主事。發通於諸道諸邑。諸道諸邑有人望者。孰不信而應之。又密通其故於所信之地。孰不應之爲力。以一國人望。主事而發通。以一國人望信應而爲力。人望所在。孰不服從行之沛然矣。
中八路而定都約所。各道各邑及各社各里。皆定約所。以人望輕重次序之。取人望不必以狹。人情皆以有事爲榮。多取而多備任員。一國大小人望。沒入於約。使各一時逐人納名成籍。人無不樂於入籍。不月而籍成矣。
約所任員。定名籍成。眞實有事。眞實行勸䂓交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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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至於記善記過。姑泛記過。善則記之。布諸一國約所。一國人知其善而稱之。人孰不樂於爲善。只如患難相恤一事。里約所恤之不得者。報於社約所。社約所恤之不得者。報於邑約所。邑約所道約所恤之不得者。報都約所。以一國而恤其患難。人無患難之可憂。其樂於約事。而人心固結如何哉。一國人心。卽見打成一片矣。
一國人心。打成一片。彼伊藤賊欲行所欲。有不敢行。敢行所欲。一國齊起。彼焉能哉。國免禍矣。不止免禍。行此以往。國永安保矣。
曰伊藤賊禁其行奈何。曰以人望而行古道。彼以何辭禁之。不顯其故而亟圖之。禁之無術。禁之無隙矣。勢稍成而吾辦死心。奈何禁之。
曰申箕善欲行約。有指揮而不成行矣。曰以申箕善。惡能有行。是猶注水而求火起也。有人望者主之而後可也。
曰國永安保。如何而爲永安保。曰導之以善則人善。導之以惡則人惡。行約而導善。行之以實。行之以久。則一國善惡者。不能自容而歸化矣。一國善而無惡。安保之本立矣。都約長以一國之望而得一國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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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約長以一道之望而得一道之心。邑約長以一邑之望而得一邑之心者也。都約長爲首相。秉一國之政。道約長爲道伯。邑約長爲邑宰。各行之政。安保之道成矣。以是爲永規。國永安保也。
○賊勒五條約。余决意出疆。有書於曲阜衍聖公。言守義聖廟之側。答書欲其來。發向曲阜。至殷栗將渡海思之。先師重庵文集無印。華重省三先師所爲華東史合編綱目未刊。事變罔測。閪失堙沒。是吾罪也。
乃止行。使白三圭，玄煕鳳諸士友。設力印重菴集于价川崇華齋。使吳鳳泳，朴瑜采。出力刊華東史于春川本鄕。旣鋟三千板。乃印百帙。將布諸中國。
或曰子爲是役於搶攘罔極之中。出於誠矣。然重庵集。在子情理固宜。若華東史。是主尊華攘夷之意。今日何日。刊之何爲。且或難保矣。况送布中國。今誰之爲帝。是其所諱。布之何爲。誠不可也。
曰不刊。難免閪失堙沒。刊而不保。害何加焉。不保天也。爲吾所當爲而已矣。且今當罔極之日也。中國如彼也。故不得不刊布也。
尊華攘夷。天地之大經也。我國屈於淸。淸夷狄也。猶可說也。然而外屈而心不屈。士大夫明尊攘之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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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至於昨日。開口便說者此也。自以爲堂堂者此也。今日服於倭洋。倭洋禽獸也。禽獸不可說也。然而非以外服。乃以心服也。回顧三百年父祖之所爲。昨日其身之所爲。爲如何哉。使見是書。豈無動於心哉。吾之爲是。將以動我國人素有之心也。
且中國以堂堂唐虞三代行正道之人。三百年忘是義。使見是書。豈無感於心哉。吾之爲是。將以感發中國人素行之心也。
人心卽天地之心也。立人心。乃所以立天地之心也。吾奉體三先師爲天地立心之心而爲是。由是而著明天地之大經。今天地雖閉。以是作地底之陽而待有復也。
○倭賊伊藤博文。與國賊朴齊純，李址鎔，李完用，權重顯，李根澤。定五條而爲所謂保護也。在外大臣儒臣。在京卿宰以下上疏請誅五賊。田愚五賊之外。更請誅伊藤博文。
有人曰壯哉。請誅伊藤博文也。申訒齋曰。子以爲壯乎。吾見其姦也。夫五賊伊藤賊。吾君勢可能誅而不誅乎。然五賊猶吾君之臣也。以君誅臣。事理之所在也。且聲罪五賊。有益於天下耳目也。勢雖不及而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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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可也。若伊藤勢莫可論而請誅。旣爲是也。何不請斷睦仁頭來。請斷睦仁頭。豈不益壯乎。是效昔尹美村請斬虜使。其時虜使勢可得斬也。
在傍一人曰。艮齋眞姦雄也。人欲殺伊藤。其乘火車。投石擊之而只傷臂。伊藤不殺而反奬以送之。爲是請誅。不受害而可以得壯譽也。吾且不知其雄也。姦則眞姦也。
人聽之曰。然矣然矣。素吾畧知其姦而今不省也。仍顧吾曰。其爲疏之意可許乎。
曰爲所當爲。豈有不許。然於其意不能不以爲姦也。
曰許其爲而姦其意何也。
曰變罔極矣。卿宰以下在內在外。曾官名者。擧多爲疏矣。隨而爲疏於國家罔極之變。可不許其爲乎。若其意則有可疑者。
田之告於其師而守於其身者曰。未嫁女不言夫家得失。身不出則言不出也。平生牢執而力拒人者此也。其今爲言。今則出身而爲已嫁女乎。且救事有失。救之於事有可爲之時爲勝乎。救之於事無可爲之時爲勝乎。勝否的矣。人爲言於曲突徙薪則非之。人爲力於焦頭爛額則非之。乃於屋盡燒而至烟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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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之際。有曰云云也。
昔　萬東廟復享之事。勸其師而言之。後構和倭賊之時。勸其師而不言之。前言而後不言。爲何故也。構和以來。禍起層疊之時。已不言之。今保護約定。禍成判决之日。已言之。前不言而後言。爲何故也。
人皆言　萬東廟復享。　君上傾之。卿宰大家欲之。在京搢紳儒士皆疏之而爲作勝事。構和事。　君上意之而厭下有言。執權大家號稱名士者主之而怒人有言。在京搢紳儒士不惟不疏。其於鄕士之爲。非之斥之。田之勸之於師。其意不難知也。前層疊之禍。有勢位權利者都不言。無勢無權者或言之。而言之有禍。今窮到之變。貴者皆言。而言之有譽。田之爲之於身。其意不難知也。
人言如此。得其情矣。得吾所疑矣。吾故不能不以爲姦矣。
其師眞知後不言之爲是而不言也。故吾友洪確齋問身不出。言之不出爲是也。前言何也。全齋曰。吾故悔前有言。心無他而言亦直。雖不爲當爲。依舊是贒者也。若田愚非知後言之爲是而言也。雖於其心。其言難遽爲是矣。雖爲當爲。依舊是姦者也。雖然爲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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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爲。吾許其爲也。
○乙巳十一月。余在柯亭。聞伊藤賊勒五條約。痛泣而坐。門內一少年自京急至曰。今擧朝搢紳。京鄕儒士皆上疏請誅賣國五賊。人皆言毅庵宜先而尙不來。來則爲效異於他。不上京。謗言至矣。
余問之恒窩鳳錫。鳳錫曰不可。雖上京。豈有可及乎。且士子行動。雖在今日。不可以不觀昔和倭之初。有爲叫　閽而擧朝非之。後有義擧而擧朝非之。後　上送使遼東。有召命極奬忠義。而望裨補有上疏。則　批以特赦爾罪。旣奬忠義而更何罪赦。後有拿　命。旣赦罪。更何拿爲。有情辭。　上爲開釋。使使極示嘉意。後會箕陵。有　敎逐散。旣開釋。復何有疑。此皆在朝人所爲也。今當亡國之急。固不可念舊尤人。在我行動。有不可胡亂也。
恒窩曰。使必有效。有不暇顧他。毅菴雖有異於他者。豈得有效乎。不過見執於倭而當辱而已。無效而當辱。有不可也。余灑泣而從恒窩鳳錫言矣。
丁未。伊藤賊更勒七條約。逼　上釋位。京城士民兵卒。不勝痛憤。盡起欲殺前茅亂賊而不得。則行焚其家屋。與倭鬪。相殺甚多。官人憤慨死者多有之。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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奮發。前後所未有。余謂人心如此。其可有爲乎。吾將總合京城奮發之人。又激起十三道。致得幾萬幾十百萬人。不持寸鐵。以言制彼也。申在鳳，禹濟經至自平山。亦欲之。
臥病起而上京至城外。渼石李承旨載允，具哲祖，慶贒秀，慶文秀聞之而至。李正奎，徐相懋適上京亦至。言所以來之意。皆言勢不可爲也。遂止之。
或曰前不起而今起何也。曰前以疏。疏有難於義者。且疏爲誅五賊。大臣以下皆已言誅。夫誅五賊。非　上無心。無其勢也故不起。今因人心。自下有事。似若可爲。亦無疑於義也故起也。
○或曰方伊藤賊勒五條約也。無可免之道乎。曰豈全無可免之道。曰其道曷以。
曰其時大臣以下。不止當禍而請誅五賊。先禍豫告。告之曰禍方至矣。禍至。對賊曰吾承　祖宗而有是國。與百官萬民而有是國。國是　祖宗之國。百官萬民之國。吾何敢與人。吾且不敢。政府臣者。焉敢有可否。此質百官萬民而已矣。
乃命召各道各邑素名忠義者。各率幾十幾百人至。乃召退居臣至。乃合在京搢紳士民。質其可否。夫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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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者亂臣亂民之外。孰曰其可。然後乃召各國公使。使言不可之臣民。與之爲今所謂談判。各國公使亦皆有公論。然後復召對賊曰爾毋生心告之。而有如此則可免矣。
曰告之而　聖斷若不出此奈何。其更無可免之道乎。
曰其時大臣以下。不止爲上疏。乃衆對賊。以正言以峻言以惡言言。期激其怒。至於使不能不怒。賊怒而殺之。且不避。理必無殺。不過執囚。大官執囚百以上。各國公使亦有發公論。而賊不得遂其志。如此則可免矣。惜乎痛乎。不出於如此也。
○丙午冬。余在柯亭。檢刊華東史。雲岡訪至。相與說尊攘之義。痛時事之罔極。
雲岡曰。尊攘大義晦。而國變至罔極矣。宋子尊攘大義之主也。華陽　萬東廟。大義之所在也。　萬東廟毁。實變之始也。雖復享。享不以士林而使守令行之。失本意也。近日守令。皆開化輩也。豈曰享之云哉。今且不享。廟之守僕。遠來訴之矣。將周旋於士林。今皆知財而不知義。成享與否未可知也。
曰吾於年前。會講于驪州大老祠。金參奉文奎迎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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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歎曰。祠將闕享矣。前享以債而尙未償。自後無路爲享。願得發文。有以周旋於士林也。驪州卿宰大家士夫顯族之藪也。自外而暫至。有爲發文。涉乎濫故辭之也。
悲夫。大義所在。於赫　皇廟。大義所主。有崇大老。孰謂有今日之事也。且至有訴於遠在他道。有議於自外暫至。重可悲也。
○國以民爲國。民旣庶矣。富之敎之而後。民爲吾民。民爲吾民而後。國爲吾國。
我國褊小而民爲二千萬。殆庶矣。富之而使二千萬家給人足。敎之而使二千萬知忠知孝。雖有强大之敵國。吾無所畏矣。
孟子曰。深耕易耨。修其孝悌忠信。可使制挺以撻秦楚之堅甲利兵。撻强大之國無他。由富敎也。
國民二千萬。爲所謂東學一進會者多矣。爲天主耶蘇徒者多矣。餘者無多矣。使民如此者。聚斂爲苛虐。有以驅之也。上下無禮學。有以興之也。
東學一進會。爲倭民而非復爲國民也。天主耶蘇徒爲洋民。而非復爲國民也。
民爲倭民。而國遂爲倭國矣。民爲洋民。獨不爲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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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倭特先着鞭也。以此以彼。國不爲吾國也。
向使富之敎之。雖勸民爲倭民。勸民爲洋民。民不爲也。民不爲也。國爲吾國。雖欲與賊。不得與也。
夫今民人之中。惟士固窮自學。世嘗斥之以無用也。是其無用者。尙獨憂國。尙爲國民也。雖曰無用。使人皆如是。不患於國不爲吾國也。有敎無類。富之而有敎。夫民孰不如是也。
孟子曰。制民之產。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育妻子。樂歲終身飽。凶年免於死亡然後。驅而之善。民之從之也輕。
務爲掊克。言非禮義。世必稱之以有用。是其有用者。實以國與賊者也。罪通于天。此之謂也。
○孟子曰。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恒亡。
敵國外患。莫甚於今日吾國。而國亡何哉。內不爲法家拂士者非其罪乎。非獨賣國亂賊者爲有罪也。
居不爲法家拂士。敵國外患至。則曰吾不爲賣國亂賊而已矣。防敵國外患。討賣國亂賊。吾何必爲也。自愼而止無罪焉足矣。是之爲惟正道理而堅守之。是果爲惟正道理乎。果爲無罪矣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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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曰。爲君難。爲臣不易。如此而止。則豈曰爲臣不易乎。
詩曰。天之方蹶。無然泄泄。蹶之甚矣。胡然泄泄哉。甚之極矣。胡尙泄泄哉。
故不獨責賣國亂賊之罪也。
○韓儀卿問曰。願聞太極之說。
曰太極。陰陽五行之理。天地人物之性。
太極乘陰陽五行之氣而爲上爲帥者也。陰陽五行載太極之理而爲下爲役者也。太極渾然一理而森具。天地人物之所以分也。天地人物大小偏全而各具。太極之所爲一也。
理氣之乘載。有先後而不爲其間也。相表裏而不爲其混也。理爲上而無形。爲帥而無爲也。氣爲下而有形。爲役而有爲也。無形無爲而爲有形有爲之所以形所以爲。有形有爲而爲無形無爲之所其形所其爲也。理氣合而爲天地人物性焉形焉。無往而不爲上爲帥爲下爲役。無往而不爲無形無爲有形有爲也。
天性太極而爲天性健。而曰元亨利貞。地性太極而爲地性順。而亦曰元亨利貞。天不得不性其健而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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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地不得不性其順而順焉。天地雖殊健順。而性太極之爲一一也。天以生人物。地以成人物。天地乃人物之大父母。人物肖天地者也。
人物父母乎天地而肖天地也。人物性太極而性焉。人性全而全無不備。物性偏而偏有至當。人不得不性其全而全焉。物不得不性其偏而偏焉。偏全雖殊。得太極之爲一而各一焉一也。
天地之始。氣化而生成人物。乾道形男。坤道形女。男女人物之所各爲父母。大天地小天地也。男性剛女性柔。剛柔雖殊。而各一太極一也。
男女旣形。形交氣感。以生人物。生生而不窮。人物之生生不窮。太極有爲生生之性。陰陽五行以爲生生之具。理乘氣載。流行而不已也。貫之始終。天地人物生生有流行之不已也。推之前後。天地人物生生有流行之不已也。
天地人物。性以理形以氣一也。何以爲天地人物之殊。理一而渾然。氣兩而參差。一而渾然。有定其分而無自爲殊。兩而參差。能承乎一而有爲其殊。殊者氣也。所以殊者理也。若曰殊在氣而不在理。是不知理之爲上爲帥之竗也。若曰殊在理而不在氣。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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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之爲下爲役之功也。
性太極肖天地之中。惟人最貴最靈。心具衆理。太極渾然之體。心應萬事。天地生成之用。有最貴最靈而失之者曰不肖。懼有失而保之者曰賢。自盡乎最貴最靈。惟聖者也。故曰聖人與天地合其德。故曰聖人一太極也。
人皆性太極肖天地而最貴最靈也。故人皆可以爲聖人也。
　作圖在下
삽화 새창열기
○朴懿克問曰。願聞人心道心之說。
曰此千古心法之要訣。不可以不深講也。然欲得其說。古今爲說者多端。而宜取朱子之說。朱子之爲說。或有異同。宜取其出於手筆而晩定者。見於中庸序文，書經註解者。其晩定也。由是以求之而已矣。
心者身之主。虛靈知覺是也。人有是身。有賦性命曰道。仁義禮智之正是也。有禀形氣曰人。耳目口鼻四肢百體之私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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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主於身而虛靈智覺矣。其於性命形氣。無所不主。宜其有原於性命而爲知覺者。宜其有生於形氣而爲知覺者。知覺爲發於仁義禮智。爲發於耳目口鼻。原於有仁而發爲孝之心。原於有義而發爲悌之心。如此之類曰道心也。生於有目而發欲色之心。生於有口而發欲食之心。如此之類曰人心也。
有爲性命之知覺。有爲形氣之知覺。而其知覺者一也。故人心道心雖有別。而心一也。非二心也。知覺者一而爲發於性命之正。爲發於形氣之私。人心道心心一也。其各爲心者。大小公私逈然不同也。
性命全軆天地。周用古今。而又人人所共之道理也。形氣局止七尺。支僅百年。而又在我所獨之物事也。人心道心。所以大小公私者然也。爲其有大小公私。道心命人心。人心命於道心。乃其職也。得其職則彼此俱安。失其職則彼此俱不安。而近而動靜語默之得失。遠而天下國家之治亂。由是而大判也。
人心何以曰惟危。道心何以曰惟微。性命形氣皆天所與。人心道心人之所不得不俱有者也。惟性命無形。形氣有欲。無形故其所以爲心者。有微而難著也。有欲故其所以爲心者。有危而難安也。微而難著。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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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爲病。其爲軆本然也。危而難安。非其爲惡。其爲勢本然也。本微而不治之以著其微。本危而不治之以安其危。危微之反覆。遂至人欲肆而天理滅矣。
何以曰惟精惟一。二者之心。有大小公私而以其危微也。危者常患雜於有微之軆而爲不明。微者常患奪於有危之勢而爲不專。不明。尊卑亂而有交戰。不專。主役失而有顚倒。惡在其爲大小公私也。必其察於有雜。明以致其精。守於有奪。專以致其一。精之如百鍊之金。無使混之以鉛鐵也。一之如三軍之帥。無爲貳之於卒伍也。如此然後得其治矣。
何以曰允執厥中。察以精之。精詣其極。守以一之。一至有常。道心作主。人心聽命。仁義禮智之用。不習而利。耳目口鼻之欲。不言而喩。克明克正。知至知終。一靜一動。萬事萬爲。無過不及之或差。有如爲射。巧力俱到而發無不中也。
舜大聖也。禹亦聖也。舜禹之間。何以爲危微精一之言也。人莫不有是形是性。人心道心。聖凡智愚之所同有也。旣有人心道心。則其體之爲微。勢之爲危。雖在聖智。宜亦有之也。有危微則宜不以聖自聖而不加精一之工也。克念作聖。罔念作狂。舜禹之所以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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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也。係天下治亂。而一日萬機。亦舜禹之所以爲言也。舜禹有是言。舜禹之所以爲舜禹也。
舜禹之間有是言。亦所以示萬世也。後之學者。求其說。宜求其事也。上智不能無人心。况我不爲上智也。如之何其不事也。下愚不能無道心。雖我不免下愚也。如之何其不事也。舜禹之爲聖而有是事。以我之爲凡而不有事可乎。
曰朱子此說。只以知覺言心。以形氣性命言人道。以知覺之從形氣從性命言人道心。以察二者之間守本心之正言精一。以動靜云爲無過不及爲言執中。語甚明白簡易。人心道心只如此說。則豈有難解者乎。古今解者。曰軆曰用曰理曰氣。多爲微妙深細說。彼皆失其本旨而此獨得之歟。
曰此言本旨。如是明白簡易。前後說者。有爲穿鑿而勞攘也。如尋佳境者。卽在門前顯地。而尋求於幽遠也。上古聖人之言體平易明白。不如後世之鑿深爲言也。前乎朱子而穿鑿爲說。猶或可也。後乎朱子而猶爲穿鑿。不知其可也。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一
　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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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言
金復汝曰。少輩在外有講說矣。或以四端爲道心。七情爲人心。或以四端七情之從道理發者爲道心。四端七情之從形氣發者爲人心。或以四端七情之不掩於氣而直遂者爲道心。爲掩於氣而不直遂者爲人心。其優劣何如。
曰未知其優劣也。其於吾意。皆未之深契也。
四端之爲道心可。七情而爲人心。則七情非所用於道理也。四端七情之從道理。是其爲孝悌之心之類可。四端七情之從形氣。是其爲食色之心之類。則四端惡在其孟子之謂仁也義也禮也智也。栗谷之謂專言理乎。四端七情之掩於氣。不直遂而爲人心。則人心上智大聖之所不能無者。上智大聖安有掩於氣而不直遂也。
且夫四端。仁義禮智之卽發而爲端者。何有言原於性命而所以爲之云也。四端卽仁義禮智之發耳。何以言更從道理而發也。四端仁義禮智之發而善者。又安有掩氣不掩氣。直遂不直遂之爲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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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見如此無他。不以知覺言夫心。而以發於性之情言夫心。爲擧四端七情也。夫心性一物。四端七情。固亦爲心之用。而有以言於心矣。然其界分則有之也。
夫知覺心也。而爲言於性之用則不當。知覺與情有不可混也。朱子以知覺解夫心。則此心之不以情言可知。其以情言。頭頭有窒礙也。
曰然則四端七情。無所關於人心道心。而人心道心。不見四端七情之爲用乎。
曰通心性而四端七情外。更無事也。其於人心道心。豈曰無所關而爲用乎。
道心之原於性命而爲知覺也。四端七情。爲此知覺之所用。如爲孝悌之知覺。惻隱愛樂行於其間也。人心之生於形氣而爲知覺也。七情爲此知覺之所用。如爲食色之知覺。喜樂愛欲行於其間也。
夫四端七情。爲人心道心之所用而行則有之。卽以爲人心道心之心則未見其可也。
○康益明曰。少輩講人道心。或曰道心理也。人心氣也。或曰人心道心皆氣也。何故也。人道固分理氣而心則氣也。或曰人心道心皆理也。何故也。入道固分理氣而心是理也。夫三言者得失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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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人心道心之分屬理氣。大體正得。細說則道卽理也。心非卽是理也。人卽氣也。心非卽是氣也。
人心道心之皆言氣。未契於吾心也。心固不專是氣。况爲道心乎。
人心道心之皆言理。亦未契吾心也。心固不專是理。况爲人心乎。
且何必紛然說理氣於其間也。心曰虛靈知覺而已矣。道曰性命而已矣。人曰形氣而已矣。從性命而爲知覺者曰道心。從形氣而爲知覺者曰人心而已矣。
講人心道心也。知其爲如此而已也。以爲在我之知覺。知覺此道理。亦知覺此形氣。形氣之知覺有危。道理之知覺有微。察二者之爲雜而致其精。守本心之爲正而致其一。期其爲動靜云爲無過不及而已焉可也。
紛紜說理氣於其間然後。爲下工之道乎。下工不在說理氣也。說理氣。實無益於下工。而只足爲言談之務。爭競之資也。
舜之爲是言。非有心於細說理氣也。舜之所無心者。乃務爲說。非所以講人道心之道也。
曰舜豈無心於說理氣。曰人曰道。非所以說理氣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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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理氣而明之。何以下工。曰精曰一。非所以明理氣而下工乎。
曰道是道理。道理理也。人是形氣。形氣氣也。言人道。乃極說理氣而明之也。道心是道理之爲心者。人心是形氣之爲心者。知爲大小公私也。求其如何者爲道理之心。如何者爲形氣之心。以之察其間而精之。守其正而一之。乃所以盡下工之道也。舜如斯而已矣。
理氣已明矣。所以下工之道已盡矣。依此而求之可也。若更紛然說理氣。以是爲事者。或恐反晦其明。反難盡下工也。
○李致心問曰。古者未嘗言理而只言道也。降在程朱之際。始盛言理何也。
曰道理一也。道是顯明而爲言者也。理是深竗而爲言者也。古者斯道明。人皆知之。人皆由之。故從顯明而爲言也。洋洋乎發育萬物。優優乎禮義威儀。雖極從深竗言道於器。辨上下。言道於人。求執中而已。于時道之軆用本末顯明。如中天日也。
後世斯道晦。盈天盈地。所見者氣也。在身在心。用事者氣也。故從深竗而爲言也。曰有理之爲所以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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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言是理於是氣。有以明其晦也。程朱之爲是。不得已也。由程朱而道之本眞之軆得明也。
今也說理氣太甚。說之甚而或涉乎主氣。反有違於程朱不得已之心。益致晦於斯道顯明之軆也。
從今說理氣者。必體程朱之心。必的顯明之道可也。
○康汝剛曰。願聞明德之說。曰然。明德在我之身。可以不知乎。
夫曰人爲萬物之靈。有明德之謂也。夫曰人皆可以爲堯舜。有明德之謂也。
夫天命性於人物。稟之有氣。氣有偏正通塞。物得其偏塞。故物性賤而所明粗通一路而已。人得正通之氣。故其性貴而得於心而爲德者。光明而不昧。軆涵萬理。用周萬事。是曰明德。明德人所獨得而物不與也。
人有此明德。本之於天。而天有顯然四德之實。四時之運。存之於身。而五常恒性。自昭于中。四端七情。有著乎外。施之於事。而倫行道藝觸處朗然。家國天下隨地洞然。如是之謂明德也。
人得正通之氣。有此明德。而其氣之爲稟也。亦不能無拘。正通者有定之大限也。禀拘者大限中有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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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稟之有拘。物欲因而有蔽也。聖無拘蔽者也。自賢至愚。拘蔽有淺深也。
氣拘欲蔽。此德之明遂昏焉。如明月光天而雲遮之也。月遮於雲而其明自在。雲掃則依舊是光大也。此之謂明明德也。
德之本明。在天之事也。德之復明。在我之事也。德之復明而爲堯舜者在我也。如之何其不明也。
明之如何。格物致知。明之所以致其明也。誠意正心修身。明之所以致其實也。齊家治國平天下。明之所以致其效也。自新新民。止於至善。明之所以致其準也。
吾夫子有言此。嘉惠後學至矣。爲天下後世慮盡矣。後學承其惠而自篤。雖愚必明。雖狂必聖。後世承其慮而自致。唐虞非遠。三代非難也。
曰明德於心性何屬焉。曰屬心也。
明德言其骨子則性也。言其成體則心也。間明德是仁義禮智之性否。朱子曰便是。於或問又曰其性最貴。故方寸之間。虛靈洞徹。萬理咸備。觀其語脉。性其爲骨子。心其爲成體也。心其爲成體故屬心也。
曰然則明德是理歟。曰理也。固因氣而爲明德。然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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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德而明也。
曰人皆曰明德是氣何也。曰章句曰虛靈不昧。人皆言心是氣也。而虛靈是心也。故曰明德是氣也。
北溪陳氏曰。理與氣合。所以虛靈。虛靈亦不可曰專是氣。
省齋先生曰。水之性曰寒。火之性曰熱。以虛靈言明德。猶以寒熱言水火之性也。
孟子言不動心曰。善養浩然之氣。朱子曰浩氣氣之本體。栗翁曰本然之氣。氣莫至於浩氣。不過養之爲不動心也。比心抑次之也。况明德又爲心之德乎。
人皆言明德是氣。而與浩氣比而同之。吾不知其何故也。
○道心明德一也。
道心。心之發於道理者也。明德。道理之在於心者也。
道心對形氣之私而爲心者。其體微竗而難見。明德因正通之氣而爲德者。其體光明而不昧。此其有異也。
道心微存危地。著之而已。明德明有昏時。明之而已。著之如何。明誠而已。惟精明也。惟一誠也。明之如何。明誠而已。格致明也。誠正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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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心由明誠而執其中。明德由明誠而止至善。中與至善同極準的也。
故道心明德一也。
○心以性爲則。準乎性則心善。不準則心不善。
心爲性情之主。心得主宰則性情理。失主宰則性情亂。
心性之相須交正也如此。此至竗至好之理也。二者並行而不悖。不可暫時有闕一也。
斯二者責之於心。不可責之於性也。故在人心爲主也。責在主也。敬則勝其責矣。
○浩然之氣。集義所生也。事無大小。皆合於義而無不合。則是氣也不期生而自生也。
集義而生氣。是氣也乃配義與道。配義。義得張王而有力也。
義生氣而得配於氣。氣生於義而有以配義。此其理竗矣乎。
太極有動靜而陰陽生。陰陽生而配奉太極。亦一理也。
譬如文王之化。作成人材。人材盛多。贊文王而化大行也。詩云濟濟多士。生此王國。王國克生。文王以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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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有文質。文質貴彬彬也。學有尊德性道問學。尊德性道問學貴如輪翼之相將也。
周公制禮。文質彬彬也。朱子爲學。尊德性道問學。有如輪翼也。
後周公而禮者。尙文而滅質。質滅矣。文亦失其所以爲文。後朱子而學者。道問學勝而亦或失問學之道。其勢則然也。
今有周公作而制禮則尙質。朱子生而爲學則主尊德性。反本而捄其弊可也。
○心之所事二。尊德性而循乎則。統性情而作之主。恭以循則而心斯善矣。敬以作主而性情理矣。斯二者心之事也。
心是合理氣而爲體者。能此二事也。使心而理也。何必則性德而爲其善也。使心而氣也。何能主性情而使之理也。
今夫曰心理也者。其於則性德也不言之也。雖言之。因前有說而强言之也。今夫曰心氣也者。其於主性情也不言之也。雖言之。因前有說而强言之也。
故吾以爲心合理氣而爲體者也。
復汝曰。心合理氣而爲軆。是同陳北溪所言理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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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所以虛靈之意也。然我東諸贒。多以北溪之言爲非是也。
曰愚於諸賢是言。不敢以爲然。北溪之言。與朱子理與氣合。便能知覺之訓。意思不遠也。
○人之所以爲人曰人倫也。
有人則有倫。有倫則有理。無倫理非人也。禽獸之謂也。
人之有道也。飽食煖衣。逸居而無敎。則近於禽獸。飽其食煖其衣逸其居。非曰爲人。失其有道則禽獸也。夷狄人形也而曰禽獸。以無人倫也。夫今夷狄。珍其食侈其衣壯其居也。
夫今夷狄。父子而爲生。君臣而爲國。夫婦而居室。長幼之有年。朋友之有輩。豈亦無五倫之屬。無人道理。曰禽獸也。
聖人敎人人倫。因人所性之理也。非强敎之也。人有所性之理也。有父子。夫安有不親。有君臣。夫安有不義。有夫婦有長幼有朋友。夫安有不別不序不信也。
父子無親。君臣無義。夫婦無別。長幼無序。朋友無信。其逆性悖理也。如何人而逆性悖理。至於父子無親君臣無義夫婦無別長幼無序朋友無信。是可曰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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禽獸乎。
夷狄之無倫理也。地邊外而性偏。異乎中華人性也。又無其敎也。雖敎之。性偏有難化也。故禽獸也。故中國聖人不與之而必攘之也。
聖人若禽獸而必攘夷狄何也。禽獸而禽獸職耳。無害也。人形而禽獸。有害也。
堯憂人無敎。使契爲司徒。敎以人倫。夫堯承羲黃帝嚳之後。放勳而天下治。豈有可憂於人者。然而有是也。
舜命契曰。百姓不親。五品不遜。汝作司徒。敬敷五敎在寬。夫舜繼堯。重華而治天下。豈有百姓五品之不親不遜者。然而有是也。
夫聖人有是憂患人至矣。可憂者。人無倫理也。
唐虞三代。倫理章章明也。漢唐宋明。因於是也。倫理之明於中國。上下幾千年矣。立敎制行。昭在載籍。於乎休矣。
我東人性。有同中華也。箕子君於前。　本朝繼於後。始終治敎。倫理之明。無愧中華也。故稱小中華也。故稱禮義之邦也。
我國之明倫理也。父父子子。子之事父。生死葬祭。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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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禮也。君君臣臣。臣之事君。忠敬禮義。致其職也。夫夫婦婦。婦之事夫。敬而無違。夫歿無不守節。又能死烈比比也。長長幼幼。幼之事長。父事兄事。致敬加禮。一有少陵長者。人皆大驚。國有定律也。朋友相與交好。切偲非止於身。又世講其誼也。五百年至於昨日。有如是。其亦美矣。
淸之入主中國也。使中國倫理之明都喪也。變之大也。然淸夷狄也。猶或有近人者存。又故家名族之裔。私自講守。有不泯者存也。
夫今所謂洋倭。夷狄之降爲禽獸者。一切反人理而已矣。
其曰父子也。愛情幼時而已。免幼則相離相忘也。貧富賤貴不相及也。子而役父。子而訟父。子而敺父。又子而弑父也。愛親敬親。人理之至切不容已者。而乃如是也。弑父。以殺人之罪治之。不以弑父之罪治之也。敺父訟父役父。爲常事也。
其曰君臣也。或遞爲統領。或稱名位而非上命下。乃下制上。弑廢便同常事也。
其曰夫婦也。非夫御婦。乃婦乘夫。女有作主。囚治其夫。亦聽民訴夫。聽夫婦離貳。兄弟死。以嫂爲妻。其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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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常定之䂓也。
其曰長幼也。初無可論。其曰朋友者。作朋成黨。相資威力而已。父子君臣夫婦所謂三綱者蔑矣。况於是長幼朋友之倫哉。
彼無三綱五倫。盖曰禽獸而已矣。
夫虎狼有仁也。彼無仁。蜂蟻有義也。彼無義。雎鳩有別也。彼無別。鴈行有序也。彼無序。鳥有求友也。彼無友求。豈曰爲禽獸而已。又禽獸之不若也。
彼所有者。珍其食也。侈其衣也。壯其居也。又利兵而強食弱肉也。其有曰化學法律政治等事。而無過爲是四者也。
夫珍其食侈其衣壯其居。益遠人道也。弱肉强食。又禽獸之事也。
今小華禮義之國而人焉者。倐焉忘箕子以後　本朝五百年至昨日倫理之明也。滔滔趨赴化於彼禽獸也。
中國故家名族講守而未泯者。聞亦多趍赴於彼也。趨赴曰彼爲文明也。問之則曰彼有珍食侈衣壯居利兵也。
堯舜禹。萬古天下之大聖也。堯舜禹之治天下。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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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之極也。曾不知堯之土階茅茨。舜之干羽兩階。禹之菲食惡衣。所以致文明乎。胡忍忽以遠人道而作禽獸事者。爲文明乎。
今天下人類也。化彼禽獸。惟恐不及。樂之又樂也。變之罔極也。人之逆性悖理。何若是容易而至此極哉。嗚乎不忍言也。
古之聖人憂患人者。乃有今日也。嗚乎悲矣。今天下復有聖人作而憂患人乎。吾則焚香祝天以待之。倫理出於性。性出於天。而天道有常也。
○達於道理之謂上達。達於形氣之謂下達。
君子上達。小人下達。
上世上達。下代下達。
中華上達。夷狄下達。
上達者明於道理。而所欲不在形氣故儉。下達者昧於道理。而所欲只在形氣故侈。
禹菲飮食而致孝乎鬼神。惡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宮室而盡力乎溝洫。奚獨禹。中華上世之君子皆然。今西洋諸夷。夷狄之在下代而愈反人道者。飮食衣服之奢。宮室翫好之壯。古今天下無比。
○契爲堯司徒。敎人五倫。天下萬世之人。由契而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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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契有功於天下萬世之人也。
稷敎民稼穡。樹藝五穀。天下萬世之人。由稷而爲生。稷有功於天下萬世之人也。
契以爲道者。有功於人。受功之報而有其後。後有王天下湯。至武丁六七之賢聖。有微子箕子比干之三仁。有孔子之大聖及其孫子思。爲天下萬古人族之宗焉。
稷以爲生者。有功於人。受功之報而有後。有公劉亶父泰伯仲雍王季之德。有文王武王王天下之盛。有周公召公輔相之顯。爲天下萬古人族之大焉。
由稷契而類之。凡天下古今。有其後者。無不有德有功也。隨功大小而有大小。理之不爽者然也。
今也人亦孰不欲有其後哉。而獨施惡於人而求之。惑之甚者也。必無是理也。
○莫知於聖人。莫能於聖人。而聖人無我。我不知不能而有我。不知不能而有我。將若之何哉。
有我失我也。不有我得我也。
敗萬事之實。有我也。成萬事之實。不有我也。
天下之能事。莫如我不有我也。
○謂明德爲氣。未可曉也。人因正通之氣而有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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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直以正通之氣爲明德。正通之氣。如何之氣也。明德之氣。如何之氣也。
明明德。去氣拘也。氣拘之氣。不能自去而明之也。明德之氣。不能自明而明之也。必有明之者。明之者心也。此心之氣。又在兩間也。朱子亦分言此德之明。此心之靈。此心之氣。又如何之氣也。
有正通禀拘之氣。有此心之氣。有此德之氣。氣之中不得不有許多層也。
人若問之曰明德氣也。則明明德明其氣也。明理之功何在。必曰理在氣中。明氣所以明理也。
明理也。去氣拘之氣然後。明德得明也。明德之氣得明然後。在裏之理得明也。然則理固不自明而待氣而明也。氣之中亦有不自明者。是氣亦有無爲。理更無爲中又無爲也。兩無爲在人也。
夫氣之有爲者。自明以明無爲之理。何所不足。而又必有無爲之明德。有一有爲之氣。有一無爲之理足矣。無明德可也。
或曰明德作無爲之理而後可。則明德是心之德。而又有性之爲德者。理有兩理兩無爲。其可乎。
曰一理也。以理之得於心而全體光明則曰明德。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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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之賦於形而爲健順五常之德則曰性。性卽明德。明德卽性。非有兩理之無爲也。
間明德是仁義禮智之性否。朱子曰便是。
虛靈多以氣言何也。本合理氣。而乃成質以氣也。
○金汝中曰。任全齋言明德氣也。而是不累氣質之心也。
曰是爲不累氣質之心。則又有累氣質之心也。不累氣質之心之氣。爲如何氣。累氣質之心之氣。爲如何氣也。
心曰一身之主。萬事之綱。曰竗性情。作天理之主宰。此具爲累氣質者乎。不累其氣質者乎。此爲不累氣質。則未聞明德自會主綱身事。主宰性情也。此爲累氣質。則安謂主綱身事。主宰性情以上。復有別般極等心也。
明德之爲氣者不累氣質。性之爲理者亦不累氣質。理與氣俱有不累。人安有不善乎。人之有不善。必心累氣質也。累氣質之心。去其累則善也。明明德。因累氣質之心。去其累而得明。又因明德之得明。而性善之理得復乎心。去其累而善。善其心以盡其性。則性之理可復其善。安復有明德之爲氣者。無所爲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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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間乎。
天之賦與人。性與氣足矣。何爲旣與不累氣質之性。又與不累氣質之氣。更與累氣質之氣。亦覺多事也。夫明德是氣。則氣安有不累者。明德非卽曰心。乃心之德美也。乃朱子所謂道理之在心裏而光明照徹者也。夫然後爲不累氣質也。
○或曰。乙未之變。諸道擧義。子擧堤川。先焉而最有聲勢。子新搬于堤。甚生疎也。何以致其然歟。
曰無他。同志士友之力也。如朱立庵庸奎，李春永，徐相烈，李康年，李弼煕，元容正，元容八，吳寅泳，朴貞洙，安承禹，李範稷，申芝秀，朴胄淳，李正奎，尹正學，李肇承，裵是綱，鄭華鎔諸人猛起。以死相隨。固結生勢。致漸有應也。所貴者同志也。
曰畿湖關東數十郡大家名族搢紳儒士文學才勇。皆致幕陣。可以千數。然其致之也。皆召以任名。無卑辭加禮以延之。或勸而不從。無亦以爲將之勢而有傲乎。
曰惡。安敢有傲也。擧義爲爲國復讎。爲身保形也。復讎保形。人皆其義。人皆其事。非我私義私事焉。爲卑辭加禮。卑辭加禮。則是攬爲己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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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幕陣任名之致千。無乃侈大冗長乎。何爲其然歟。
曰國不有兵事久矣。人易疑沮。且弑變削禍。亂賊倉猝所爲。宜務煽動人心也。煽動人心。勢可有成。且使亂賊知戢。所以多致人。及勢稍成。人皆傾赴。以不赴爲恥。致多至此。盖以其時人心純於正。無不痛憤驚愕於弑變削禍也。其時人心有如此也。
曰子於諸郡官長。或令棄官退去。或使爲守城將。至於金奎軾，徐相耆，權潚，嚴文煥。不用此例而必加誅戮何也。
曰官長無甚罪而無才可取者。令退去也。無甚罪而有才可取者。爲守城將也。若金，徐，權，嚴有甚罪。金爲觀察。行削禍最甚。又招倭拒義兵。徐最先自削。棄官逃去。遇亂賊所送兵丁。挾以還官。權大斥義兵非義。人言爲累名祖之遂庵。自處韓𠈁胄。嚴導倭擊義。又囑倭焚聖廟。有罪如是。又在立法之初。焉可不誅也。然其誅之也。會衆人問可否而誅之。非我有誅。乃衆人誅之也。
曰官長自下而逐之。使之誅殺之。其於義可乎。且金奎軾權潚子曾相識。豈其無情乎。
曰是於義何有不可也。擧義爲國討讎夷亂賊。復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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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保華也。雖爲之自下。實掌　國命也。有罪無罪。可不處斷乎。當是時。所謂官長者。居任而行亂賊之指揮可乎。宜其逐之也。袖手而不助義兵可乎。宜其使之也。黨與亂賊而背斥義兵。其罪如何。宜其誅殺之也。且公罪所在。焉用私情。衆共所誅。焉容私情也。
曰子送徐相烈子嶠南。起十七陣而主其盟。安東副將柳蘭榮。與觀察有往復見露。執以送致。子將誅之。有故而未果。觀察柳之姻親。有往復非罪。無乃過乎。曰李康年誅安東觀察金奭中。新觀察爲解義兵而至。密書於柳。求莅任。柳宜拒斥。有往復罪也。然其質罪也。承服而無他言。不必殺。且他陣副將。非大故不可殺。在所警人有爲拘囚。實無誅意也。吾卽敗而放去。聞吾暑向西。二匹布專人追我。不及而還矣。不挾憾。亦見其賢也。
○竗用之神。鬼神之神。神一也。竗用言其理。功用言其氣。竗用太極之用也。鬼神陰陽之靈也。
心一也。亦有竗用功用之分。竗性情之德而心爲太極也。功用於性而心爲陰陽也。
○車復元問曰。孔子與人。先狂而後狷。孟子言狂中道之次。狷狂之次。以臆見則狂者徒有囂囂而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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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顧。狷者有所不爲。必言行信果。是有虛實之分。若狷勝狂然。
曰狂者雖有言行不顧。期爲古之人。志則大也。志大而進取。可與有爲也。狷者雖必言行信果。是爲硜硜小也。不屑不潔。有所不爲。可與有守。難與有爲也。以人則見大意有小守。大小有矣。以事則先有爲而後可言有守。亦次序有矣。
曰以狂者之志。合狷者之守。則可爲中道乎。曰狂自是狂之志。狷自是狷之守。難乎爲中道矣。
曰何如。斯爲中道矣。曰全體此道。正中不偏。是中道也。
曰何如之人。爲中道也。曰堯舜禹湯文武周公顔曾思孟周程張朱及我東幾箇諸賢。是爲中道者也。曰有若是等乎。曰有聖賢生熟疎密之分耳。皆是爲中道也。
曰伯夷，柳下惠何如。曰伯夷，柳下惠。德已聖而未爲中道也。
曰伯夷，柳下惠之於諸賢。豈無有別乎。曰以德則伯夷，柳下惠之於諸賢。固有別矣。以道則非諸賢之所願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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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非所願學。則伯夷，柳下惠道非是道歟。曰是道也。猶有未全而偏也。未全而偏。隘與不恭。是其然也。孟子曰。隘與不恭。君子不由也。
故道貴中道。而孔子之所以難也。
故士之志道。不可以不道中道。不可遽以爲道中道也。
○夫有天地人物也。有定者焉。有竗者焉。有運者焉。有局者焉。天地人物同然也。爲天地人物。有斯而已矣。
定竗運局。乘承而終始。問架而歷落也。
善觀者原乎定而沿而下之。卽乎局而溯而上之。天地人物之故。灼然明也。
定者理也。竗者神也。運者機也。局者器也。
理也神也機也器也者。性也心也氣也形也之謂也。性理一定而爲體者也。心神至竗而爲用者也。氣機飜運而爲力者也。形器成局而爲軆者也。
定與局相類也。性理形器以相類而定局於上下。截然而不亂也。竗與運相類也。心神氣機以相類而竗運於中間。變動而不居也。
性理心神之定之竗。爲軆爲用準則而主宰。同位上也。氣機形器之運之局。爲力爲軆功用而物質。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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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也。
性理之爲軆者。一定不易。而心神之爲用者。承之爲之竗焉。心神之爲用者。至竗不測。而氣機之爲力者。承之爲之運焉。氣機之爲力者。飜運有爲。而形器之爲體者。承之爲之局焉而有成也。
形器之局而爲體者。氣機之運而爲力者。乘之使之局焉。氣機之運而爲力者。心神之竗而爲用者。乘之使之運焉。心神之竗而爲用者。性理之定而爲體者。乘之使之竗焉。盖有性理之爲定。而以下許多事有之也。
乘承終始。而間架歷落。節節見也。
蓋天地人物定竗運局。乘承終始如此也。雖擧物之至微者而觀之。有如此也。如蠅之有飛飛逐逐者。形器之局也。能飛飛逐逐者。氣機之運也。會飛飛逐逐者。心神之竗也。所以飛飛逐逐者。性理之定也。萬物皆然也。
於人也。雖擧事之至微者而觀之。有如此也。如行步庭除。有行步庭除者。形器之局也。能行步庭除者。氣機之運也。會行步庭除者。心神之竗也。所以行步庭除者。性理之定也。萬事皆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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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皆然。而况於天地乎。形體謂之天。性情謂之乾。竗用謂之神。功用謂之鬼神。乃其定竗運局也。天地有如此也。
天地人物定竗運局。終日言之。而乘承終始只如此也。霎眼見之。而間架歷落只如此也。
天地人物之所以爲天地人物。雖曰難知。而以此而觀之。至分明而易見也。
故黃勉齋有說出形氣神理四者。此其見之精而功爲大也。
○金鼎甫曰。少輩講太極圖說。多言理無形無爲。無爲何以有動靜。無形何以有生。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終是可疑也。
曰周子識見不足。爲可疑之言乎。朱子何取於可疑而首揭是說於近思錄乎。
太極無所動靜無所生。是爲無極而已。太極之爲太極。安在哉。
朱子註之曰。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而實造化之樞紐。品彙之根柢。無所動靜。安以爲樞紐。無所生。安以爲根柢也。且朱子直言理有動靜。程子明言理之有生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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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靜陽動。而使其陰靜。使其陽動。太極之竗也。所以爲帥也。陰生陽。陽生陰。而資其陰生。資其陽生。太極之實也。所以爲本也。
栗谷曰。無形無爲而爲有形有爲之主。此之謂也。
○韓儀卿問曰。朱子訓心曰人之神明。所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訓明德曰人之所得乎天而虛靈不昧。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心與明德其訓也同。心言氣則言明德以氣可也。
曰在人之神明。在天而爲神也。神謂卽是理未然。專作氣看。又誤者也。心之神明。已是不可專言氣也。明德非卽心也。在心之德也。可以言氣而不言理乎。以余觀之。朱子之所訓心訓明德。有不同也。
心曰人之神明。所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所以字在神明之下具衆理應萬事之上。是其所以云者。直指神明之有以爲之也。是其神明云者。直指其在人爲活物也。是其具衆理者。有如以器盛物也。是其應萬事者。有如持權稱物也。
明德曰人之所得乎天而虛靈不昧。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所字在全訓得乎天之上。以字在中間。者字爲終之。其云所以者者。統觀而上下之。有以領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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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其與直指神明之有以爲之者果同乎。所一字深存意思。其有以指的得乎天以下云云之實軆也。是與所以然之所。能所之所。大畧相似也。
其曰得乎天者。心不言得乎天。明德特言得乎天。意有別也。以得乎天。爲得天之氣。有何意思也。朱子或問。先以得天之理氣說下來。而乃以明德爲本軆。曰本體者。其以氣而爲本體乎。其以理而爲本體乎。吾聞有曰明德。上天顯然之理。命之在我也。今曰上天顯然之氣。命之在我。則吾所未聞也。
其曰虛靈不昧者。盛言德美光明之體也。非如神明之直指爲活物而已也。故朱子曰。道理之在心裏。而光明照徹也。其以虛靈言者。明德所心而德者也。故以心之本訓言之也。省齋先生曰。是猶高厚言天地之德。寒熱言水火之性也。
其曰具衆理者。非如以器盛物之謂也。乃其以體該目之謂也。省齋先生以是爲以體該目也。朱子曰虛靈洞徹。萬理咸備。曰道理在心裏。光明照徹。無一毫不備。其曰咸備曰無不備。非是如以器盛具之謂也。人每言明德理也。理何以具理。朱子有曰性是太極渾然之體。而其中含具萬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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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曰應萬事者。非如持權稱物。有以酬應也。明德非自會酬應者也。具衆理。全軆無不該之謂也。應萬事。大用無不周之謂也。大用所周。無事不應。仁敬孝慈修齊治平。隨處洞然是也。無事不應而非有以酬應也。人每言明德理也。理何以應事。朱子有曰孺子入井之事感。則仁之理便應。過廟之事感。則禮之理便應也。
人必曰其衆理應萬事。心與明德之訓。無一字不同。奚獨明德。曰該具感應而必言之理也。是其具衆理應萬事者。以上所一字。爲所以所焉。有以領會。則明德之所具應。與心之爲具應。見其有不同而無疑於明德之爲理也。
朱子有言此德之明。此心之靈。別此德之明於此心之靈。此德之明。不得不謂之理也。
○康允寶曰。或曰明德合心性情。合理氣者也。
曰何以言之。曰虛靈不昧心也。具衆理性也。應萬事情也。是合心性情也。心氣也。性理也。情亦是氣也。是合理氣也。
曰合心性情近之矣。然朱子訓心曰人之神明。所以具衆理應萬事。是亦合心性情乎。有心則固有性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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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有性則固有心與情。有情則固有心與性。元是用合者也。然心自心。性情自性情。明德以心言也。
具衆理應萬事。雖不外性情。然在心爲心之事也。在明德爲明德之事也。不可直言爲性情也。曰具曰應。非心與明德之事乎。心與明德。固亦有別。其於所訓。不可謂合心性情則一也。
明德屬心也。心是有以理言者。有以氣言者。以是而言合理氣則猶之可也。以合心性情而爲合理氣則橫决不成理也。
其就心性情言之。性情軆用也。而白天理之自然。心竗性情也。而曰天理之主宰。性固以理言。心與情固有以氣言者。不可爲是分决理氣也。
○今之言明德以氣言者。幷以明命爲氣。不知明命之氣。是其爲陰陽者歟。陰陽之外。別有明命之氣歟。
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氣以成形。理亦賦焉。是爲天命之性也。天之明命之與我爲德者。謂非理而曰是氣也。是氣也豈其爲成形者。而德其爲成形歟。必陰陽之外。別有氣也。
以陰陽中正通之氣。爲明命之氣歟。正通之氣。非卽明德。因正通之氣而爲有明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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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之命。非無氣而理獨行也。明命之命。非無理而氣獨行也。
朱子以各正性命保合大和爲明命。大和包裹。性命在裏。包裹大和之氣。爲明命之實乎。在裏性命之理。爲明命之實乎。以包裹之氣。謂明命爲氣。謂明德爲氣。吾所不知也。
○禹史山曰。太極陰陽明德人道心。凡理氣心性之說。曾未之講也。於心以爲知不知心性理氣。不關人正邪賢否也。
曰然。知心性理氣而爲不賢者有之。不知心性理氣而爲正人者有之。且曰知心性理氣而有誤解則爲害反甚。不如不知不說也。
雖然不知心性理氣。而可以爲正人君子矣。亦可以爲豪傑英䧺矣。不知心性理氣。而爲大聖大贒則未也。
心性理氣在人在天。爲大頭腦大本源也。不知大頭腦大本源。何以盡吾爲人之分。何以與天地合其德乎。故爲聖賢而不知心性理氣者。未之有也。
且心性理氣之說。出於誰也。非出於聖賢乎。聖賢之爲是說也。將使學者知也。學者之先務致知也。致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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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知大頭腦大本源。非所以致知也。
曰心性理氣有誤解。其果有甚害乎。曰經文一字不明。有曰天地缺闕也。况於大頭腦大本源。有誤解乎。差之毫釐。有千里之謬。况復誤解者乎。故君子以爲陸，王之害。有致中原陸沉之禍也。
○德有通德執德。通德通於道理也。執德由於氣質也。
如直而溫。寬而栗。通德也。合陰陽而爲德者也。直而而不溫。溫而不直。寬而不栗。栗而不寬。執德也。偏陰陽而爲德者也。
以道則一陰一陽也。以氣則陰不陽。陽不陰也。
故曰通德通於道理也。執德由於氣質也。
通德無所行而不宜。有利而已。執德或宜或不宜。有時而害。有恃而害。君子不由也。
○或曰。爲學問。豈皆善乎。爲之而有反甚者。古有鄭仁弘。今有申箕善。是故不必爲學問也。
曰飮食所以生者也。有滯則亦病而死矣。囚有滯而廢飮食可乎。愼嚼啜而不至滯而已矣。
○崔勉庵在華西之門。早有聲譽。登科而至卿宰。終爲勉庵。人皆謂五百年名節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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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箕善在任全齋之門。早有聲譽甚。登科而至卿宰。終爲申箕善。人皆謂無狀之極。
曰在師也。華西嚴於尊攘。嚴於斥和。以是爲門下風。勉庵爲路而始終也。使華門而不嚴是義。以勉庵之贒。固不可謂不爲勉庵也。蓋師華西之力則爲大也。全齋非曰不尊攘斥和。盖不欲嚴也。以是成門下規也。使全門而嚴是義。申箕善以其聲譽之早甚。必不爲申箕善也。
故人貴得師。爲師也難。
○金復汝問曰。眞西山心經贊曰人心伊何。曰好曰樂。曰忿曰懥。此何如。
曰好樂忿懥等四者心之用。通用於人道心。奚獨言人心。愚於是未敢以爲然也。
何北山魯齋箴曰知覺虛靈。是謂明德。此何如。
曰虛靈知覺。通用於人道心。以通用人道心之心。爲當心所德之明德可乎。愚於是未敢以爲然也。
○孟子爲孝子之心。不若是恝。我竭力耕田。恭爲子職而已。父母之不我愛。於我何哉。註言於我何哉。自責不知己有何罪耳。
愚意於我何哉。看解以父母不愛。無於我何。而我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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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耕田以下。爲若是恝之意。是其爲辭之體。若是。若吾豈若是小丈夫然哉。何哉。如君如彼何哉。强爲善而已矣之云。如此然後。與上長息所問聞命往于田吾不知號泣之意相照應。又合㤪字之意。然悚異於朱子。質於重翁不許。質於省翁許之。後聞金臺山已看如此。於心稍安也。
曰何如。斯可謂之鄕愿矣。註言萬章又引孔子之言而問也。
愚意孔子曰以下。爲孟子之言。此爲萬章之問。上下文勢。恐似如是。然悚異於朱子。後聞臺山亦已看如此也。
自反而不縮。雖褐寬博。吾不惴焉。註言惴。恐懼之也。池正齋看解以恐懼於褐寬博。辭作吾不惴焉乎。愚敢有取於正齋也。
詩谷風。采葑采菲。無以下軆。註以葉比德。下體比色。愚意以下體比德。葉比色。辭作無以下軆乎。恐或好矣。左傳所言。朱子必取之。然左傳之意。亦安知不出本義之外乎。
宋子嚴禁後學立異朱子之說。重翁亦然。愚篤信而於此適有所見。敢言已意。不至爲大不韙之罪乎。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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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悚然也。
○天下虛事。莫如擇善而不固執也。
天下危道。莫如不擇善而固執也。
擇善而固執。道德在我。天下事無難爲也。
擇善而不固執。德何以成。事何及焉。
固執不擇善。賊道而誤事。非徒無益。而害甚焉。
○以道殉身。天下得其道。以道殉人。道失於身。身有敗而於人無成。
○洛陽天下之中。四通五達。來天下之人。故謂之大都。
心在一身之中。四通五達。來天下之善然後。謂之大人。
○李允洽問曰。朱子曰理氣决是二物奚其爲二物。
曰如曰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從物之始終者而言。則此物未形而道先焉。此物方形而器後焉。先後焉。非其爲二物乎。卽物之爲體者而言。則道乘器而帥焉。器承道而役焉。帥役焉。非其爲二物乎。
○史山曰。處事以常道而已。不宜用權。權非聖人。不能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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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權多矣。權有不當用者。古今人言必稱枉尺而直尋。是所謂權謀也。用之則悖道也。
有非聖人不能用者。如湯武伐桀紂。伊尹放太甲之類是也。非其人而用之。則陷於不義不道也。
有不得已而用之者。如嫂溺手援之類是也。不用則賊道也。
亦有常用之權。權輕重。使合于中是也。不用則失於道也。
君子要於道而已矣。
○或曰。朱子曰心者。在人之知覺。又曰知覺氣之虛靈。朱子明言如此。子以爲心合理氣而爲體乎。
曰理與氣合。便能知覺。獨非朱子之明言乎。
合理氣而爲體。心之知覺。有可以爲理之竗用。亦可以爲氣之虛靈也。
且曰氣之虛靈者。亦可以變通看。朱子嘗言氣之精英者是神。金木水火土非神。所以金木水火土是神。在人爲理。仁義禮智信是已。神合理氣有說如此。曰氣之虛靈者。豈亦必爲爲氣而已也。
心之知覺。非是無理而然者。心之爲主宰更別。况復有言心爲太極乎。心不可直以爲氣而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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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心合理氣而爲體。宜有言以理者。宜有言以氣者。
以程朱之說觀之。言以理者何限。可以謂心專爲氣乎。言以氣者何限。可以謂心專爲理乎。
不可謂心專爲氣。不可謂心專爲理。吾所以商量而以理與氣合。便能知覺。理與氣合。所以虛靈。爲心之所以爲心也。
○人百病痛莫甚者。謂人莫己若也。亦不知己。不知人之甚者也。
人與己同性天性。安得謂人莫己若也。
天下許多人。宜其有賢能。安可謂人莫己若也。
天下之人。設不若己。人各有一能。不贒者尙識其小。取諸人學諸人。是聖賢之爲也。
天下之人。設不若己。己獨有識。己獨有能。以識問於不識。以能問於不能。是聖賢之心也。
自識其識。自能其能。聖賢眼下。必無人也。未聞聖賢謂人莫己若也。
謂人莫己若者。必由己初不若人也。必使己終不若人也。
故曰不知己不知人。而病莫甚也。
○朱子曰。理氣决是二物。於心性。言其爲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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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子曰天地之帥。吾其性。孟子曰志。氣之帥也。
孟子言性善。曰人之有不善。非其才之罪也。言心之所同然。曰非天之降才爾殊也。
程子曰心也性也天也一理也。自理而言。謂之天。自禀受而言。謂之性。自存諸人而言。謂之心。
○仁義之心。仁義性也。心知覺也。合性與知覺。有心之名。仁義之心。是本心也。
仁義之爲知覺。知覺之以仁義。性則心心則性。心爲本心時也。
知覺有不以仁義。而獨爲知覺時。性自性心自心。心失本心也。
心之爲本心。心也性也一理故也。
心之失本心。心合理氣爲心。而用事以氣故也。
○道理言極至本體。則太極是理也。邵子於性。猶言道之形體。程子言性卽理也。朱子曰無人敢道如此。
道理言流行活軆。則一陰一陽是道也。水流花發理也。物生不匱理也。况理之存諸身而爲心。性之發於用而爲情者。可不以爲道乎。
不曰才有作用。便是形而下乎。從極至本體而言也。不曰鳶飛魚躍。活潑潑地乎。從流行活體而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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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正宜周通看。固滯說則有失也。
○金鼎甫問曰。有言理氣有先後。有言理氣無先後。何說爲可乎。
曰理氣言有先後可也。理氣自有次序。無物之前。已有是理。有理而後。方有是物。理氣言無先後可也。理氣元無相離。有理時卽有是氣。有氣處便有是理。
如太極圖上一圈。太極先乎陰陽五行男女萬物而爲根柢者。是理氣有先後之可言也。下四圈。太極與陰陽五行男女萬物之爲竗合者。是理氣無先後之可見也。
曰旣曰理氣有先後之可言。又曰理氣無先後之可見。無先後之中。何以爲有先後乎。
曰太極天地陰陽之理。理搭在氣而爲軆者。固無無天地陰陽而有太極之獨立也。固無先後之可見也。然太極動而陽而理先具於在陰之時。太極靜而陰而理先具於在陽之時。太極爲今天地之始。而理先具於前天地之終。太極爲今天地之終。而理自具乎後天地之始。是爲無先後而有先後也。
○性情動靜而體用者也。心主性情。包動靜而軆用之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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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言性軆心用。不可也。心立大本行達道。天理之主宰也。性作未發之軆。心作已發之用。性失發而中節。達道之用。而心失立大本行達道。主宰之權也。
性是理之本體。心是理之竗用。以是而言心性則有可言體用也。本體之軆。實所以兼大本達道之體用也。竗用之用。實所以爲立大本行達道之主宰也。
如曰性理心氣而爲體用則大不可。理偏於體而闕其爲用也。氣偏於動而闕其爲靜也。性情體用。爲天理自然之全也。陰陽動靜。爲是氣之全也。
性言理也。其則也。心泛言則氣也。其物也。以性理心氣而爲物則則可也。以性理心氣而爲體用則不可也。
○三代世治。定民四業。曰士農工商。士務德於業爲大。農務力於業次小。工務技次小。商務利爲末。業有大小。民有定志。然四民皆本於學。八歲學小學。十五而分定。農工商無非士也。所以治隆而民志純也。
自漢以下世未治。四業未得定。然士務德而善。君子事之。人貴之也。農務力而實。士貧則兼農。惟曰小稼圃。耕也餒。君子不得已之事也。工務技商務利。非惡事也。功謀利計而惡易生。在所賤而君子絶不爲。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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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行抑末之政也。
我東同中國也。
今外夷橫而世極亂。反中國之道矣。商最大而貴。工次之農次之。士則蔑矣。技利盖世。德奪而亡矣。民皆尙惡矣。民德亡而尙惡矣。仍獸食之。又相食之矣。
由三代而看今世。由今世以視三代。其極相如何也。
今中國我東之人。言必稱西洋文明。言必稱農工商發達。小孔孟曰孔孟何爲。罪我東先賢曰不務發達農工商。今日亡國。咎實在矣。曾以士名者。以是口道。以是心然。變之罔極也。是胡賤士而貴工商乎。是又賤人而貴禽獸也。
昔邵子論世運。有曰工工商商。有日夷狄降爲禽獸。今其工商時代。禽獸世界也。
千秋必返常也。中華終與夷狄異也。人類與禽獸別也。斯民也又三代之直道而行者也。吾有望於復見三代也。
○心公理明。於人擇言。於言擇理。
與人情合也。言言相合。人於其時。言豈皆理也。與人情不合也。言言不相合。人於其時。言豈皆不理也。
是吾心未公理未明。人不擇言。言不擇理耳。是宜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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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也。
○務有己容人。務無人容己。則斯己優於人矣。
○伸己而屈人者。己終屈也已矣。屈己而伸人者。己終伸也已矣。
亦不心於求伸者善矣。
○人我相形而無利己。則人皆利我也。人我相辨而無直己。則人皆直我也。
○置我於我。事事有礙。置我於人。事事無礙。
○求善於人。人皆我與也。自贒於人。人皆我敵也。
○取人爲善。有兩得。旣得其善。又得其人。反是則兩失。
故得天下之善者。得天下之人。舜有是。
○取善於人。人悅之。取財於人。人怨之。
舜日取天下之善。日致天下之悅。致天下之悅而舜有天下。
桀日取天下之財。日致天下之怨。致天下之怨而桀亡天下。
凡貴賤大小之興喪同然。
厭取於人之所悅。樂取於人之所㤪。其如之何哉。
○人見大則物之至大者。無以蔽焉。人見小則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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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小者。有以蔽焉。
見大。見道理也。見小。見形氣也。
見小之極。有視小貨而殺越人者。見大之極。有祿之天下而不視者。
同是人也。各至是極也。噫。
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聖人皆不爲也。
行不義殺不辜而得天下者。是殺越貨之類也。
○得之則利。不得則害。然而不求得者。重道理者也。
得之則汚。不得則潔。然而求得者。重形氣者也。
重道理者莫重也。四海萬鍾之爲利而不利焉。雖不得。所得何如也。重形氣者莫重也。分錢粒米之爲汚而不汚焉。雖得之。所失何如也。
能不利於小而大則利之。雖曰重道理。所重在形氣也。能汙其小而大則不汚之。雖曰輕形氣。所輕在道理也。思而勉之而已。思則得之。勉則至之矣。
人之有生也。道理天所以德我而重者也。形氣天所以軀我而輕者也。重其重輕其輕。所以得我而事天也。
○舜禹孔孟之爲稱也。稱舜禹以有道而已。不以大行而加焉。稱孔孟以有道而已。不以窮居而損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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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帝王。富貴好樂也。有不得道。則不以富貴好樂而得其稱焉。不以富貴好樂而免其貶焉。古今賢德。貧賤憂戚也。有得道也。則不以貧賤憂戚而失其名焉。不以貧賤憂戚而減其褒焉。
天地有道而爲生成。天地德大也。爲道中之一物。唐虞有道而爲治敎。唐虞業大也在道軆。爲太虛之點雲。
道有大而無對。天地也皇王也聖賢也以之而爲所也。
有大無對之道體也。體人人而不遺也。見而知之。體而存之。抑亦人人之分內也。愛形氣而之他。哀哉。
○人事在道理。不在形氣。
孔孟窮于道路。夷齊餓于首陽。龍逄，比干死於暴君。天地日月。同其光大焉。
公孫衍，張儀橫行天下。白圭，猗頓逸樂富利。韓魏季孟皆執國命。草木塵土。同其腐沒焉。
人事在道理。不在形氣。
○李允洽問曰。四端孟子之所言善也。朱子有言善惡何也。四端豈亦有善惡者歟。
曰四端仁義禮智之發而端者。豈其爲有善惡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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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端言其善也。善亦有蔽。如惻隱而有正不正過不及其蔽也。有蔽則亦可言善惡也。
仁義禮智之性善也。而亦有蔽。如仁爲姑息是也。蔽有姑息。而謂性有不善則不可也。
○史山問曰。陰陽消息。一往一來。自是道也。天地之心。宜無扶抑者。聖人作易。有爲扶抑。天地無是理而聖人有之。惡乎見其與天地合德者。
曰陰陽言其相資。則陰根陽陽根陰是也。言其相形。則陽主生陰主殺是也。
故天地之道。以一陰一陽爲之道也。天地以生物爲心。天地之大德曰生。天地之爲心爲德。在陽生而不在陰殺也。天地好惡之情。亦有可見者也。
故聖人作易也。于卦于爻。旣極言陰陽交易互用之理感應相通之竗。所以立天地之道也。乃又極言大小尊卑虛實順逆之故。而用扶抑之義。所以達天地之情也。
夫天地大化。由陰陽變易。而剛柔舒慘。明暗正邪。氣數屈伸。人物盛衰。吉凶善惡。千類萬狀。無不備極。有理有象。而特無心以處理之。聖人窮天地之理。極天地之象。爲之扶以益之。抑以損之。裁成輔相。參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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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之化育。此聖人之極功而聖人之能事。此聖人之所以爲天地之心。而正所以見與天地合德也。
○史山曰。竊見說心說明德。人有說做氣。則極口辨明。理固不可不存。氣亦不可不養。見人說理。輔之翼之。使之存天理。見人說氣。勉之戒之。使之養吾氣。方圓平直。使各有中。何害於理歟。
曰吾理明德云爾。心不專言理也。
方圓平直。使各有中。方其方圓其圓而可以言中乎。方其圓圓其方而可以言中乎。夫明德於理於氣。自有所定名以致其實。無所定名而何以致實工乎。
理統氣者也。譬則君也。氣配理者也。譬則相也。明德理也而氣之使之養之。是君貶屈而相焉。有貶屈而可以得其養乎。明德氣也而理之使之存之。是相僭越而君焉。有僭越而可以得其存乎。是非徒名不正言不順。其必事不成也。
存天理。必遏欲者也。養吾氣。必集義者也。吾聞明明德者。爲去氣拘欲蔽也。未聞明明德之爲集義也。
故吾以明德爲理。而有辨於說做氣也。
說做氣者必辨說理之有反甚也。似若不知孰是孰非也。設不知是非也。其爲說理。有勝於爲說氣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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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以氣做理而存之。雖曰害理。若明德之實則在理也。雖違不遠實也。是其以理做氣而養之。有所害理。且雖至正之浩氣。實其爲不動心者也。有遠於實也。
○吾之於人。有愛有憎。不蔽於愛憎。盡愛憎之道也。以理制情則不蔽矣。
吾之於事。有喜有怒。不動於喜怒。中喜怒之節也。以志率氣則不動矣。
以理制情。明理有素也。以志率氣。持志有素也。無素則無及矣。故君子主敬義也。
○處事有總裁有處理。二者具然後。得其處矣。
有總裁而配處理。用行而達其裁矣。有處理而專總裁。軆立而綱其理矣。軆立用行而事順于成也。
二者理之自然也。闕一則理不順而事不成也。
故太極總裁而易處理也。天地總裁而聖人處理也。君總裁而相處理也。嚴君總裁而長子處理也。推之事事皆然。
處大處小。其理一也。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二
　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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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言
天下有大器三。易也禮也春秋也。
器運也。窮天地之理。達天地之用。開物成務。莫大乎易。易其運造化之神器乎。則天地之典。成天下之文。辨位制節。莫大乎禮。禮其運理義之正器乎。整天下之理亂。開萬世之程章。明義立規。莫大乎春秋。春秋其運法理之利器乎。
三器者作之於聖人。而世爲天下用。大哉聖人之爲道也。
○理之有原曰天。由原而有得曰性。由得而有爲存主者曰心。
有存主而所得之理。自具其中矣。所得之理。具於其中。而所原之天。卽是而在矣。
心盡其爲主然後。盡性而盡天也。
○性情。誰之性情也。心之性情也。性情之爲體用。誰之體用也。心之軆用也。故心爲性情之主也。
心爲主而性情爲之所也。心得爲主。而性情得其爲體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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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情得其爲體用。性情非能。心其功也。性情失其爲體用。性情非失。心其罪也。
心有得失功罪何也。心之成軆也。所成爲軆理也。有成爲體氣也。由理之爲主宰。氣之爲用事。故有得失功罪也。
心有爲理之主宰。宜自知其爲主也。有爲氣之用事。不自恃其爲主也。
自知當如何。知其爲理之主宰而務存之也。不自恃當如何。知其爲氣之用事而務制之也。
心主性情而爲是身之主也。何其不專爲理而不免有氣也。以有氣而能爲主也。理未有知覺。理與氣合。便能知覺。無氣無知覺。何以能爲主也。
故性專理也。未知覺也。所以不爲主也。心能知覺。乃其爲主也。
○於有是身也。問其主則心也。問其主之實則德也。問其德之所有則仁義禮智也。其所有之著見則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也。其著見之所達則百行萬善也。達無不盡而極其大則合天德也。是其主之事也。
事其事。主之職也。不事其事。主之失職也。失職則主其罔極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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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職用以天也。失職用以人也。天公也。人私也。主之務。遏人欲存天理也。遏人欲存天理。主能主也。
夫學無他。理會心主而已矣。
○金玉雖美。無用於救飢。草菜雖惡。有優於救飢。
擧千斤。孟賁有能。而顔子不能。
取一事之能。小人蔽君子。
○史山曰。人物性同異。必有定理。假令指同爲異。認異爲同。定理自如耳。不失其所以爲人爲物也。湖洛諸賢。有何疑懼之端。而强辨之甚哉。愚以爲說性者未必知其性。知性者未必盡其性也。且盡其性者。能盡人之性。盡人之性者。能盡物之性。盡物宜居後。說性非所先也。
曰凡事物。自有定理。人每若已見得定理。人見失定理。故有相辨也。今於湖洛人物性同異之辨。當考其辨之有得失也。不當病其有辨也。
若指同爲異。認異爲同。人物之性理則固自如也。其於吾見識之差何。今夫指鹿爲馬。指馬爲鹿。鹿馬自如。而其指之爲此者。非失見則失神也。失見失神。非可懼乎。
說性者固未必知性。知性者固未必盡性也。盡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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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知性。知性者不得不說性也。夫說所以致其知也。故君子貴有講說。孔子曰學之不講。是吾憂也。
盡物之性。自盡其性而推之。固居後也。知物之性。宜同致知於知人之性也。致知而不該人物。則理闕而知不致也。
今當曰說之必知之。知之必盡之。盡人之性。必盡物之性。不當曰說性非所先也。
孟子與告子多辨。古今聖賢。有事於爲說。聖賢之爲辨說。奚止性理哉。皆欲著其定理而致人之知也。
○人物性兼同異。不必證他。卽朱子所言論萬物之一原。理同而氣異。論萬物之異軆。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者。可見矣。
一原非離人物而爲言也。在人物而指其所同。故曰理同而氣異。異體非雜形氣而爲言也。別形氣而指其所異。故曰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盖一原者異體之所合而一者也。異體者一原之所分而殊者也。於其一而所以殊者。從以區焉。同中有其異也。於其殊而所以一者。因以具焉。異中有其同也。有人物之性乎同。于以見天地之所體仁也。有人物之性乎異。于以見天地之所用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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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於物也。有以知其所同而體之仁也。有以知其所異而用之義也。
○格物。須一時貫通處。物有先後次序。
○以知問於不知。以能問於不能。知能有大。人之上也。以不知問於知。以不能問於能。終至有知能。人之中也。以不知不問於知。以不能不問於能。終無有知能。人斯爲下矣。
爲下者有二。有不分何知何能而不問者。害小。有便爲自知自能而不問者。害大。
○君子固說神說權矣。罕說可也。
喜說神。喜說權者。必其心難乎正大矣。
神者誠之發而爲竗者也。權者經之變而可用者也。
神之竗。有不可測也。權之用。在不得已也。
竗之不可測而喜說之。心將奪正大也。用之不得已而喜說之。心將易正大也。
故君子說神說權。而可罕說也。
○人物之生也。得陰陽五行之理。爲健順五常之性同也。
物性同於人。而所得以爲心者。有明之偏。理止具一理。事止應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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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同於物。而所得以爲心者。有明之全。理爲具衆理。事爲應萬事。
物之明偏。何故也。禀陰陽五行偏塞之氣而明偏也。
人之明全。何故也。稟陰陽五行正通之氣而明全也。
明全。明德之謂也。明德在人而不在物也。
明德之不在物而在人。性之在正通之氣最貴而德爲之明也。
夫明德也。德其得性之最貴也。明其因氣之正通也。
朱子有問明德是仁義禮智之性否。曰便是。如有問明德是陰陽五行之氣否。必不曰便是。
○性本具衆理。性物所同也。德得具衆理。明德人所異也。
本無不同。在理而言理也。得有異同。在氣而言理也。
○心性從其本軆而言則一理也。非是二物也。仁者天地生物之心而以爲心也。卽其當體而言。則物則也。便是二物也。心有違仁不違仁也。
仁爲心而有其違心之當軆。成之以氣也。心得仁則復爲一心之本體。爲之以理也。
○孝悌忠信。人之四綱。禮義廉恥。國之四維。綱維立而人國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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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有生也。有身焉。有道焉。有國焉。有人焉。四者皆吾所關重也。
吾於道漠然。吾於國漠然。吾於人漠然。獨於身關重。世皆滔滔也。曰居上而有關世道人國者尤甚也。
所謂關重於身者。其於爲立身揚名。不知何事也。其於爲榮身肥己。知無他事也。又舍重而取輕矣。
道國人不保。獨其身得保乎。罪斯重。天不赦也。罪斯重而望天有赦。誠亦愚也。
○今人者有例談。曰我韓我韓。曰彼倭彼倭。形倭口倭。政與學皆倭也。惟恐不及於倭。而獨心腸有不倭。難其信矣。雖有之偶耳。抑亦千百之一二也。
○康允寶曰。曰道心曰明德。曰竗性情之心。皆言以理則更無分別言者歟。
曰道心。以心之發於性命而其體微竗者言。明德。以性命之得於心而其軆光明者言。竗性情之心。以人心太極之做主而包性情軆用者言也。
道心是理底心。明德是心底理。心竗性情。是爲理底心也。
曰是皆言理。則其更無關於氣歟。
曰凡言心。不離知覺而爲言也。知覺非專是理。理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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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合而爲知覺。是亦豈皆離氣者也。
是皆不離氣也。雖皆不離氣。乃其言理。非所以言氣也。
○或曰。近日我東學家。梅山，華西最成門戶。每國事世道之有故也。梅門顧時勢而得福利。華門主義理而致禍害。義理雖重。禍害豈好。子尙弗悔。苦不知己。吾甚悶之。曰何以言之。請詳之。
曰昔　哲宗入承　憲宗之大統。梅山獻議。稱　憲宗皇姪。　哲宗稱皇叔。豈不知禮典而然。顧時勢也。華西力言　哲宗當禰　憲宗。主義理也。又每事然也。故梅門極顯達。華西窮至于老年。門下寂寞。是其不然乎。曰然。
曰華西早憂洋禍於人所不憂之時。靡不用極。梅門曰西之極。其於東之極何。目之以東人僻論。華西居東故曰東人也。及丙寅有洋亂。華西奔問斥和。自此洋禍漸迫而甚。後來倭之爲禍。實亦洋禍也。於是人皆服其先見之明。而或謂眞聖人也。任全齋。梅門傳鉢也。當其時無有事。其傳鉢門人田艮齋譏華西以行恠。是其不然乎。曰然。
丙子。國與倭和。禍將罔極也。重庵省齋承華西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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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使門人五十叫　閽。勸崔勉菴上疏斥和。於是五十人以疏格不入。掛冠東門。痛哭出城。勉菴安置濟州。重庵省齋幾危而免。于時擧國洶洶。以全齋有位有望。望其有言。子之友洪確齋勸之。則曰身不出。言不可出。確齋曰義不出言。則前何出言　皇廟事。語塞。則曰吾悔前事。非悔也。前後皆顧時勢也。時輩感其不言也。爲加官職。荐疊至祭酒。累有疏。一不及和事。而大蒙國家權貴之嘉奬。是其不然乎。曰然。
辛巳。洪勵志見外夷禍迫。同五道儒生各萬人叫　閽。致極刑。時輩目重翁窩主。再竄智島。前後儒疏。爲據朱子係國家存亡。雖韋布可言之訓。艮齋極非詆之。勵志擧國咸服義。神明屢示感。斥以壞萬世防閑之罪大。是其不然乎。曰然。
甲申。朝廷毁法服而行狹袖之令。省齋大慟。期以死守。作文布四方士友。令皆定志。艮齋別制三生衣。爲狹袖而服之。甲午。泳孝隨倭兵至用事。翌年行黑服。子亦有書曰。將死於皷。御死於轡。士死於先王法服。約與同志有守。艮齋深衣狹其袖而服之。於是人皆曰半開化。曰善媚世。而泳孝輒加以官。是其不然乎。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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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未。倭夷亂賊。弑　國母行削禍。子擧義以倡諸道也。子之友與門徒。朱立庵，徐敬庵，李槐隱，安下沙，李範稷皆死義。李直軒擧於關東。死之矣。因積苦兵間。奔走勞傷。橫死病死。如李實谷，兪桃津，元恕庵，朱鉉九，李肇承，鄭華鎔以下凡幾人矣。子之敗而入遼東。始終辛苦風霜。又何如矣。
乙巳。倭賊稱謂保護我國。勒爲五條約。因無我國也。崔勉庵擧義而被執。歿於對馬島。元三戒擧義而被執死矣。
丁未。倭賊廢我　皇上。幷勒爲七條約也。十三道皆擧義。李雲岡先倡於東南而死之。立庵之子朱鉉五，鉉三。承父兄志。兼爲復讎。同其義而皆死。申智山兄弟同禹史山。擧於西皆死。史山之子濟經亦死。子之弟汕叟，三從弟寧錫，同爨申奉均。皆死敵兵矣。
子之再從兄畏堂。老年而有擧。朴華南擧於關東。金觀洙擧於關西。雖皆免死。而痛憤謀慮。漂泊困阨。有甚於死。凡子之徒友從事義擧而困阨者。不以十百矣。
子身有病。不得親兵事。而檄勸十三道。爲之周旋。見事不成。間關越海萬里。有所營爲。辛苦危阨。無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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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倭且疾忌子最甚。子之家眷親戚。不得安本國。出疆漂沒。又相萬里矣。
非特擧義爲禍。凡淵源於華西重庵省齋。同志於子者。擧皆主義理。見憎於亂賊亂民。見疑於倭賊。其當艱迫險毒。罔有形狀。抑何限矣。
若艮齋。顧時勢善媚賊。官至祭酒。無事安坐得福利極矣。非特艮齋。凡曰同志於艮齋。淵源於全齋，梅山者。孰不爲安。其或有聞一箇人忤時勢遭禍害於始終國變乎。始終國變。一國之主義理遭禍害者。不爲不多。而無華門一派若也。是其不然乎。曰然。
曰然則子尙無悔於是乎。義理非不重也。禍害寧可不恤乎。
曰子責吾無悔。則欲使我悔不爲田愚之爲而爲將改圖乎。
曰否。吾亦知義理之好也。安可責子改圖而爲田之爲乎。子將營爲。事之成不成。固不可知也。成不成間。禍害之更多較然矣。且子年已七十矣。身又多病矣。其何望營爲而有成乎。求一可處於中國。守身以終。不亦可乎。守身以終。亦不爲小也。
曰噫。吾且吐情於子矣。當今之世。守身以終。誠不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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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矣。吾前有意於曲阜之行。未嘗不爲是也。
然使我成曲阜之行。有爲守身。則非不當義。而猶且爲國。不能無缺然之心矣。我因事止其行。而國變益罔極。諸道擧義諸朋友有事。且擧國有過望於吾矣。安忍無心。故有用心也。有用心而禍害至於極。心所以益不容已也。
心不容已而見事不成。在國無可爲也。决意出疆而圖爲。淸國固好。勢弱無可安身。而有爲故來此地。爲守身則淸國爲可爲。有爲則此地乃可也。
顧此地。我國人居留往來者十數萬。而心守舊志復國者。亦多聚矣。勢若可爲矣。且此其爲地雖陋。然不食其給。不入其籍。天地看作天地之天地。客寓於我人而爲我所爲。亦何陋之有哉。
今日之義。何如義也。華道絶矣。國家亡矣。人類將滅矣。昔大禹義在救民。孔明義在興復。朱子宋子義在復雪尊攘。今日之義。兼三義也。聖賢沒而世無人。若之何哉。其可已乎。願同一世仁勇忠義之人。隨其後。隨分量有爲。事之成不成天也。在我所志如是而已。將來禍害。有不暇恤也。
我延幾年而得見事成。誠幸矣。見粗立可成之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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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死。使後有能者。因以成之。固可矣。今日有志而明日死。亦無如何矣。年數緩促。吾且不恤也。
此爲不孤同志與一國遭禍害之爲。而所以無負我華西重菴省齊三先生之義理也。於是吾且有望於田愚一隊之悔旣往而改圖將來也。
事且不可知。此地計違。而淸國有機可乘。則當就彼圖爲。此地彼地。勢無可爲而事至不成。則守身與否。當其時可商量也。吾嘗有言士志濟世。濟世不得則守身。守身不得則成仁。
○或曰。子於任田師生。奸田而賢任何也。吾不見任全齋之賢也。亦曰是師是生而已矣。曰子何見而爲是言也。
曰丙子國與倭和。卽亡國滅華之日也。國人且知之而洶洶。崔勉菴及東儒五十叫　閽痛哭。全齋居儒爵而屬一世之望。如何無言於有東方創見大故。是日之事也。曰身不出則言不出。未嫁女不當言夫家得失。吾則不言也。
權貴輩主和。所憚者人言也。聞其爲不言也。感而官之。官之果不言。仍荐疊至祭酒。累有辭疏。永不及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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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不出言義也。出言爲大何也。前日　皇廟復享事。何出言也。洪確齋如是詰之。則曰吾故悔之。其果悔之者耶。吾聞其故。得其心。復廟事。自　上心之。西人大家力之。而閔相泳穆以其同門切友。每事相通。勸使有言故有言也。和倭事。權貴主之。在朝皆和之。且閔相和之尤者。勸使不言故不言也。
設不言是也。以不言之故而驟得官。於心宜未快。設不以不言之故而得之。和事有國大禍也。乘有國大禍之會而官驟至。於心宜未安。祭酒雖曰莫貴莫榮。而賢仁君子。不可以榮樂也。
吾聞其驟官之日。門下作榮樂之慶。溢榮樂之聲。全齋亦有榮樂之心。見榮樂之色也。其門徒不須言也。時輩勸　上旣官之。又賜之以米肉錦段。此其　聖恩豈不優渥然。未有吾盡忠。徒致　上優恩。宜亦慊然。雖奉還可也。乃分其米盛小紙囊。分錦段作囊件。廣布知舊門生。以侈其賜。可見其切榮樂之心。其門人姜磬山永直對情近友。私談其時事云先生有喜曰。官職直若盛水注。又其門人沈淸湖宜允對情近友曰。其時京奇云卽拜相。吾輩果欣甚以告。先生亦不爲不欣。可想其顯榮樂之色。賢仁君子。固如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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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曾未聞也。
曰近吾聞之而亦致疑也。然此固有失。豈曰如田愚之爲奸。抑他賢有多也。
○或曰。子無以艮田爲也。可東可西。有可說也。前日艮田。已無可言。今日艮田。自落萬仞坑塹。更無可言也。曰何以謂也。
曰艮田得世之小人指目素矣。雖其同門。多然也。有誰擧以爲問於其友。曰不知也。再問。曰小人豈容易做也。小人之深者。能以平生欺人。淺者亦能久欺人。艮齋未能幾時。當塲露心曲而不掩。做小人不得。可取者文識才藝也。是可謂其友識之矣。
艮田之素許多矣。吾且擧其數者。
申箕善其同門友也。玉均，泳孝作變之日。與其謀而屛竄。艮田作書絶之。甲午泳孝還國之日。解申而官工判。申時當母喪。起復行職。艮田吊問而續之。申罪有可恕。初不當絶。有不可恕。是日焉可續之。
金永爕其門人也。出沒開化而取洋女。居室生子者。人皆唾罵。艮田宜絶之。特與情密。遠外往復。月日爲疎。數年至百餘幅。永爕在上海。印出名曰臼山旨訣。跋之曰。古今師生分義之篤。無若吾師生。觀此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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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也。人言爲多。心有如何。於其死後。削門人錄。永爕之子怨之曰。如可絶也。何不於生前而乃於歿後乎。永爕印臼山旨訣千秩。廣布國中。亦在子之案矣。其中有甲午乙未。泳孝行黑服。加其官職時。答永燮勸著服行職書。曰緇衣雖是古制。而但不可自儒門先著。以爲民望。曰示喩極感盛意之攸存。然不曰飮水者自知冷煖乎。緩則取辱。急則取禍。吾亦欲效閔子騫法門爾。然更俟而商可也。其情狀何如。於是人多非之。子亦有言。乃大驚。責令盡收而焚之。當焚之書。初何爲之。
甲申。朝廷毁法服。行狹袖周衣之令。艮田處之兩難。乃制所謂三生衣。狹袖而服之。貌同周衣。爲迷藏左右計。泳孝行黑服時。制服深衣而窄其袖。名曰深衣。爲借古法。窄袖黑緣。爲渾新㨾。於是人皆目之以半開化。前後令弛。皆卽止。人又笑之曰。何不止之差緩。少掩其情狀乎。
倭賊伊藤。曰爲保護條約也。上疏而請斬。勸其師守於身而力拒人者。曰身不出言不出。忽出言何故也。昔勸師不出言。權貴惡有言也。今以身出言。貴顯皆有言也。從時勢而不得不然也。何請斬伊藤也。倣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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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斬虜使。似可取譽矣。然請君宜以可行之道。勢可斬而請斬乎。適使人見其肺肝也。伊藤嘗被人石擊。免死而傷臂。不爲怒殺。反奬而送之。言斬昭見其無禍。且或反見其優待也。
旣請斬伊藤。而伊藤作禍轉甚。廢我　君父。加勒條約。宜不共戴天。身自遠避也。乃安坐入彼賊所收之新籍。件件事事。服其命令。倭曰臣吾臣民吾民而恭作臣民。平日曰讀書講義理者安在哉。
凡此數者。皆露心曲。不能掩而已。無可言者也。
倭賊加祭酒於其身。爲受職帖。前此倭有新聞。大意云韓國人視田某如天神。處以太學貴位。示優待士流之意。可以悅人心而匪徒無起。匪徒義兵之謂也。聞此宜有以處之。乃坐待其有悅天神之說乎。國人孰視如天神。倭之此計。專欲作制義兵之前茅。艮田固素疾義兵。其無如何乎。昔泳孝加官時。猶言欲效閔子騫法門。今又萬萬非昔而乃冒沒匍匐矣。全門傳授之䂓曰未嫁女。今其爲罔極失節女矣。是可忍也乎。
然在彼榮矣。祭酒職名。非倭賊今日之故。以若人地。其可夢及乎。故世皆曰和倭。亡國之禍作。而艮田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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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獨獲福也。
所可慨者。祭酒何等貴職。在中國則爲天下之師位。在我朝則爲一國之帥位。孰謂罔極倭賊。爲加於艮田之人物乎。從此宜削祭酒二字。永廢於天下後世也。所可笑者。爲其徒者看作大榮光。光天爛地。而幸其爲祭酒先生之弟子也。
艮田已落在萬仞坑塹矣。東西判决矣。其亦可哀矣。子勿復言也。
曰然。吾將不復言矣。吾言田愚。非疾其人。疾夫有害世道也。所以當言處。不得不言也。
○君子能於榮利富貴上脫灑。可論其他也。
吾華西重庵省齋三先師。其他勿說。其於不義之榮利富貴。若凂若浮雲。神明必許其質也。
○辛巳。洪勵志在鶴爲國家世道。慮禍叫　閽而被極刑。神人俱感動。城中萬民擁立泣號曰。洪忠義死矣。播聲四方。雖窮山絶峽。無不悲憐喪氣。其出囚禁府而移刑所也。鑰噤不開。碎而出之。車軸三折而易之。禁府池沸。晴空雷作。權貴置逆案而籍沒其家。凡曰搢紳者。隨權貴罪論之。始終無一言伸枉。惟泳孝還國。以若亂賊。猶知其賢。伸枉而還籍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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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巳。閔判書泳煥憤國爲倭保護。自刎著節。神明致感。其家廳房板上生䕺竹。朝家卽日　贈謚。又搢紳發論而建廟。
曰二人平素優劣置之。閔位高受國恩而死於當死。洪韋布。忠國家而刑於不當刑。在朝者所爲。有如是矣。非特此事。朝廷上無公心公論久矣。朝廷無公心公論。所以國不爲國也。
金復汝曰。二人優劣有諸。曰使洪處閔之地。平素爲國。有善於閔。下不失爲是日閔之所爲也。使閔處洪之地。必不能爲洪之所爲也。
○金復汝問曰。國自見合於倭也。國爲倭國。臣爲倭臣。民爲倭民。上之知義理者。如何處之爲可。
曰出客他邦可也。
今入倭所收之籍。服倭所行之令。而曰不倭臣民。果不成說也。彼樂受官爵。爭食月給者。可無說也。彼不知義理。不分東西者。亦無說也。若士之守義理者。可不思免於罔極夷獸仇讎倭賊之臣民也。不可姑幸其保髮而黽勉也。反不如早見削而有自處也。
出客他邦。不食其祿而爲臣。不入其籍而爲民。保吾爲形。守吾所守。比作倭臣民。有淸快也。客於淸國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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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淸國地是古中華。人多古中華也。客於俄國。亦無不可。我國人存衣髮守舊俗而成村者在在也。
史山曰。昔元入中國。臣民中國人。而尙令保髮。今保髮而臣民於倭。可比類也。曰不然。元時勢格。無可去也。
金復汝曰。旣作客。何必作客而止。宜用心用力於復國保華救人類之事也。
曰然。隨分量。用心用力於此善矣。不用心用力於此事。而只爲身謀。有欠仁義也。此事無可爲然後爲身謀可也。
○金復汝曰。當今日。不客他邦而尙在國者。似全不識義理也。
曰非全不識義理也。於其心亦必不安也。有有心而貧病不能計者。誠爲之可悶也。可能計而不爲者。爲懷居惜產而畏客有苦也。義理不能勝形氣也。
○李渼石載允。以　王室至親。痛憤國事。晝夜號慟。且曰華滅道亡國亡。猶是第二事。無道何以爲國。　王室至親。懷忠誠惟一人。在朝秉義理。亦一人而已。入遼東。居吾所建聖廟之側。將結中華古族。有所營爲。聞國爲倭合。痛憤發狂疾。至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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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曰。子以李承旨稱謂一人。乃作一狂人也。
曰此其爲一人也。今　王室與在朝。有誰一人痛憤國亡道亡而發狂疾乎。盡精神了了。最了了者。善謀國與賊。次皆善謀身容賊而已。不曰觀過知仁乎。觀疾而知忠義。此公之謂也。
所慨者。吾若有事。欲此公相與。乃大不幸也。
○朴子敬曰。士之守義理者。今當禍罔極而尙在國。必以去父母之國爲難也。
曰去父母之國。豈不甚難也。然父母之國。今爲倭夷讐之國。去國而思爲復父母之國可也。雖不復父母之國。以身有守。作父母國之臣民。有勝於作讎倭之臣民也。
曰在國而曰守義。固不成說也。在國而有爲復國之計。則似無不可也。
曰以爲復國則固無不可。今在國。勢可爲復國之計乎。且在國去國爲計可同。士之守義理者。去國爲訃可也。
○或曰。昔國將引俄制倭。子說召熊逐貙。今子來在俄地。有營爲何也。
曰時異也。事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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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時則昔國爲吾有。宜自强。不可依附强國。今國爲倭有。不可不有營爲。有營爲。不可不在俄地也。
以事則昔依附强國。患必同倭患。今不爲依附。爲我所事也。
曰今若附引俄則得距倭。不附引則不得距。亦不附引乎。
曰附引俄則是將以倭之所有與俄。昔有吳三桂事。有不可也。
曰吳三桂事。明因其事而卽亡。華因其事而永夷也。今國已爲倭有矣。以倭所有而與俄。更無損益。且國爲讎倭之有。寧使他有。爲少快也。
曰以目前痛憤迫切常人之情。容有是也。國圖吾有。華圖國有。是義也。若無損益之少快。吾不爲也。
曰子昔在本國。一切距毁形人。不爲之對面。今來此地。爲之同義事何也。
曰勢異也。吾昔爲守義劃一。且欲遏其禍。今禍張莫遏。而世罕非其人。雖在國。有難如前。吾來此事擧義。擧義必成勢。要成勢。不可以不普通也。
今要成勢。雖附倭之亂賊亂民。如有改心而附義。猶可納之。况其心討倭復國者。如何不相與。所以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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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義事也。
雖爲普通。而義持吾義。事圖吾事。是吾計也。
○史山曰。今作客他邦。可俟聖不惑乎。
曰固不知如何也。雖聖人。豈有他道哉。
今國爲倭有。有不可作讎倭臣民。又不可以自處於死也。則作客他邦外。無他道也。旣客他邦則守身謀復國外。無他事也。
淸俄地以陋難居乎。則昔孔子在中國無事時。欲居九夷。當今日。豈可以陋而莫居也。
曰作客則客必有主。主以客接。可言客。今豈見容接乎。
曰然。居其地。無關其國。實非可以客言也。旅寓而已。旅寓尤無傷於義也。
若以聖人地位當此地。則勢必見客接。而不如吾輩之爲旅而已也。
曰見客接。無害於義乎。
曰非以臣遇而以客接。實無害義。孔子若居九夷。九夷爲主而孔子見客接也。
○或曰。淸俄子之所攘也。居所攘之國而守身謀事。曰見客接無害於義。此何事理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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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所攘自所攘也。客居自客居也。昔楚爲孔子之所攘也。而孔子爲楚昭子家臣。孔子爲臣於所攘之國。爲客於所攘之國。何害於義。今淸俄之陋。固萬萬非楚之比。而抑今所當之時。亦萬萬非孔子之時之比也。
當孔子之時。如天下有道。豈爲於楚。當今之時。如其有國。豈爲於淸俄也。
使孔子爲食楚之祿而治楚之政。則孔子不爲也。爲行道以安天下。孔子爲臣於所攘之國。使我爲悅淸俄之大而安淸俄之土。則吾雖劣不爲也。爲守身謀事以圖復國。所以爲客於所攘之國也。
○倭勒合邦事聞之日。人留俄地者。莫不痛憤欲死。哭聲四起。大會誓終作大韓之民。誓終復大韓之國。而萬餘人列姓名。爲聲明書於各國政府及新聞社。聲明曰聲彼之罪。明我之寃。人以我姓名爲首。
或曰。自子之師義。惟曰尊華攘夷。子亦曰尊華攘夷。攘今各國甚矣。今致書各國。子何許爲首而其何聲明於各國爲哉。前攘而今與。無乃大何乎。子其緩於爲義歟。曰非緩於義也。不得已也。
華貴夷賤。天下古今之定理也。尊華攘夷。天下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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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常經也。明天下之定理。守天下之常經。是吾師之爲義。而吾亦承師而有爲也。
今天下無華。而吾國有之。有華。國之所以爲國也。是其理勢。華存國得存也。國納倭與各國。是將無華而至於無國。所以吾師尊我有華。攘彼爲夷。而吾亦承師而有爲也。
今國先無華。失其所以爲國。而國遂失於倭矣。國旣失矣。是其勢形。國存華得存也。見今罔極時代。各國通盟。宇內有國存亡。固在自强與否。而不爲無關於各國也。國之有亡。固因倭用各國之爲習。而國之爲存而有以制倭。亦將經各國之有知也。聲罪明寃。所以有事也。今急先存國之務。而圖將存華。所以持吾所尊之義。而許其有書於所攘之地也。
夫爲存國。爲客於所攘之地。固無大何。其爲書於所攘之地。未有大何也。夫是爲大何。存國之事。初不當留心。不留心存國。其將如之何哉。
盖今日爲計。苟非大何。宜無所不用其極。極吾爲計而國存。國存而華得存。使天下之定理常經。得以復明而永存。是吾志也。
吾之爲是。不得已也。非敢緩於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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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將曰罔極時代。各國盟習。固宜斥之不暇。其何有以何嘗不斥之。有以不得已也。昔春秋之世。諸侯有盟習。實其爲先王之罪人也。孔子有與於盟。聖人亦不得已也。
○或曰。子於　太皇國尊皇帝之後。不用所行年號。　新皇年號亦不用。依舊用　皇明年號何也。見倭合邦之後。始用　新皇隆煕年號何歟。
曰　皇明屋社。已三百年。士子知大義者。尙帝之而用其年號。吾師省齋先生說其義曰。人不可一日無帝。又不可以剃頭僭皇爲帝。姑帝　先王先祖之所帝。以待天下眞主之出。其義甚正也。吾故守之。
皇明屋社之後。天下無華而我國有華。特其以有華而尊之。地雖非中華。道其爲中華。尙可有說。爲臣子者固不得有異議。不然而班之今倭洋所稱之帝。豈可以吾君爲倭洋同等也。吾故不敢稱皇用年號而獨異於世。所以尊吾君也。
今倭勒合邦。貶皇位廢年號而臣之也。擧世不復稱皇用年號。以吾君臣於倭也。吾今不稱皇不用年號。有似臣君於倭。且吾方有事復國。期於爲自專獨主。顯示義於國中天下。亦其爲有妨於事也。吾故異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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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而有是。是則不得已也。吾尊吾君之意中未變也。
曰旣稱皇吾君而用年號。則不復帝　皇明而用其年號乎。
曰吾今稱皇吾君用年號。爲其不臣於倭也。曾聞有一士人議論。曰文字凡係尊攘事。用　皇明年號。凡關國家事。用本國年號。凡在汗漫事。只用年月日。其言似有理。吾將效之也。
曰子若復國。將復如何。曰以吾爲復國。亦復復華。是將特以有華而尊之。非復如班之倭洋之爲也。若中國有眞主出。當勸吾君帝之。蓋天無二日。地無二王。是大義也。
○或曰。子昔乙未擧義文字。書　永曆年號。何必書數百年前　明年號。吾尙疑其爲。前此丁未擧義。凡起子之爲地。聞子之爲義者。皆書　永曆年號。是時已有本國年號而爲是。尤無謂也。朴華南，李雲岡以下諸義將。固與子同意見。若閔將肯植。已毁形而爲開化官者。何以爲是。甚可笑也。
曰吾爲尊攘義理而帝　皇明。乙未擧義。義亦出尊攘。所以書皇明年號也。
丁未擧義之時。雖有本國年號。本國之有此。豈合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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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乎。變堂堂守義理之　大明臣邦。居逐逐行醜悖之諸夷班列。開化輩所爲。甚無謂也。朴華南，李雲岡諸人之擧義。爲扶國救人。以存華夏之爲道。討賊復讎。以伸華夏之爲義。堂堂主義理國。以作　大明之臣邦。爲書　大明之年號。其義豈不章章矣乎。
若閔將之爲。甚可長也。毁形爲官職。必其不知而隨衆爲之也。爲此必其有覺而服於正也。覺而服正賢矣。非特死節之爲可壯也。
吾因此而有所感。吾國帝　皇明。守小華之爲國無他。諸先生之明義理也。前後義擧之有爲。聞諸先生之爲義理也。諸先生沒。而幾箇頑鈍無恥亂逆之輩。晦義理。壞亂人心。而國至於今日也。
義理明晦。人心正倒。在所導也。吾於是深服諸先生之功莫與京。而痛疾時輩之罪通于天也。天理不明。人心不正。爲至國覆華滅不難也。其將復國存華。明天理正人心。可易如也。今復有如諸先生者作而明天理正人心乎。
○少友徐君相默入中國。遍至諸古聖贒家。拜廟奉遺像。取古蹟而還。付吾。吾問是行訪人物。有與談尊攘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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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君言謝疊山書院。有敎授萬斛泉。年九十九。貌若神仙。嘗爲太學職不仕。見重於世者。付省齋正統論用　永曆年號說及吾尊攘文字幾篇。悅而歎曰。中國三百年。無此文字。天假我年。得聞此義理。不虛生也。亟令數十敎徒。寫百餘秩。布所識。且曰加我一二年。當印布廣也。說尤庵華西道義。曰從此作尤菴華西淵源人也。
曰噫。中國三百年。此義理廢而不講聞者。今萬斛泉一人。可悲也。不知萬斛泉多講及敎徒及所識否。得印布廣否。萬斛泉高明如此。敎徒所識。必有志趣。其皆悅於此矣。且爲中國人者。未之聞也。聞之必皆如萬斛泉之爲悅也。以悅及悅。悅之者多。安知不有大事在其間乎。
逖矣吾老矣。卽欲走入。與有議。亟伸此義理而不可得也。
○理自在而有千變萬化也。氣有爲而有千變萬化也。
理之有變化。不作變化。配氣變化之力。氣之有變化。不會變化。役理變化之竗。
一變化也。見理者謂之理變化。見氣者謂之氣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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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非不見也。見兼兩於一。爲會見也。
見理不見氣。見爲無驗。見氣不見理。見爲無得也。
○天理具於性存於心。性天全而心天大也。
性明而心盡大。心存而性養全。天卽人。人卽天。一而無二也。
一則誠也。致誠敬也。
○心煩理迷。心虛理來。
○軆持心存。心存理得。無他。貫之以敬。
○太極性天地人物。天地人物性太極。
性太極而天地人物。天地人物一性也。有一之萬。形殼以也。去形殼則一性之太極也。
太極性天地人物。天地人物萬性也。所萬於一。根柢有也。尋根柢則萬性之太極也。
一而萬。萬而一。太極之理也。推一千萬。會萬于一。盡太極之竗也。
○擧太極則已有天地萬物也。擧天地萬物則更無太極也。
○人道心與理而已矣。人事存心循理而已矣。
○天地人物。可見者氣也。不可見者理也。可見者形其不可見者也。不可見者未形其可見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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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形者所以然者也。形者所其然者也。所其然者其然所以然也。所以然者以然所其然也。以然其然之間。善觀之可也。
曰爲天地人物。氣之爲也。理無造作。理何爲焉。是不知以然所其然也。理固無造作。主其爲理也。
曰爲天地人物。理之爲也。氣是役使。氣何爲焉。是不知其然所以然也。氣固是役使。能其爲氣也。
理氣顯微而無其間。主役而同其爲。理氣之所以爲理氣如此也。
○克己天也。天人一也。已以二也。仁者天地之心。而人所心也。失仁故不天也。克己復禮則天矣。
○處事之道。在乎安重詳緩。未有浮輕粗率而處事者也。
習之於無事。得之於有事。習之於微事。得之於大事。未有不習於素而猝得者也。
○最患言語躁妄。欲禁而難禁。思慮往來。欲止而不止。不敬不誠故也。
敬立而心有定。無事禁言語躁妄也。誠存而心有實。無事止思慮往來也。誠敬習之有常而已矣。
○赴事要奮邁。處事要詳緩。奮邁者易欠詳緩。詳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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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易欠奮邁。宜自省自勉也。
○心要虛靜。心虛靜。言爲自然順利。理明欲退則虛靜。主敬義則理明欲退。
○衆謀義事。爲圖早晩有擧。吾以爲義兵不可無統制。無統制則有亂不成事。求爲十三道總裁者。擬李承旨載允。又擬北道一人。皆不得致。衆强吾不已。許之。
或曰。子之許之。固必不得已也。以子之老而爲是。吾甚悶之。
曰然。吾不得已也。事必有是而人旣不得。强之而吾又不許。則事無可爲故許之。然昔孔子以若大聖。老而倦四方之志。况以吾之至劣而老者。雖素當是任。宜釋之。其何以居之。吾之爲是。實不得已也。
曰子老甚而事大且長。將若之何。
曰吾之爲是。豈自以爲可能於事也。豈自以爲可久於事也。姑先之以求强壯聰明可能者而代之。有圖於遠大。是吾志也。
曰子之居任之日。築壇盛儀。又作義務有統。以嚴軆統。飭紀律備禮數。以子不得已之爲。宜存謙抑。無乃是其侈大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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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此有故也。軍事必有軆統紀律。又不可無禮數。夫自國有事。王錫命帥司命。權綱所在。自有是爲。作統制之事。今義兵自下有事。無權綱。必萬倍嚴飭而備者。有以成統制之道。不然自亂而事不濟也。若義務有統。吾擬他人而有爲也。如吾無爲。衆之推我者。當有爲也。
曰子之始擬人也。有人請致韓將臣圭卨。子不許。夫韓不肯服倭而頗有譽。不許何也。
曰爲其毁形也。曰若等人同義事。而此獨不許何也。
曰同義事可也。主義事不可也。使是人主義事。而吾與吾同志處其下。將與一國一國人皆處其下。以聽指揮。是其而勢。果何如。且是人嘗上疏請行黑服。其旣厚　國恩。兄且死於倭。固可信其有不服倭之心。其主見所在。有可知也。使是人主是事。事終至何樣。所以不許也。
若使是人主是事。大違今日擧大義之主意也。今日擧大義之主意。不特復國而已。將復小華之所以爲國也。
○吾爲貫一約。又爲同義案。
約曰愛國心。愛道心。愛身心。愛人心。心乎四愛。貫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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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之。衆萬同心。貫以一之。先與出疆人有志操守正見者團結。將以及一國有望有守有爲。期必有事。
義案通大小衆人。凡有排倭復國思想。可同義事者。同錄結心。普合成務。推及一國。期必有事。
或問之曰。約與義案。何以各爲爲之。異其事也。
曰爲義案。爲事之有濟也。貫一約。爲事濟而歸于正也。
○事從義理。皆奮之無讓人。讓人不已。至終如何也。事從血氣。皆抑之無勝人。勝人不已。至終如何也。
○害人有三。私意狹人。私欲卑人。客氣損人。人皆能之。甚無益者過也。過則失人。人皆吝之。
○或問曰。安應七殺伊藤博文。子爲指使。有諸。
曰否。伊賊事後。倭亦疑之。送侯爵海港。偵探以吾與李錫大。詰問俄官。若將有危機。李參贊相卨書勸戒心。然吾實不知其事也。
吾答李參贊曰。殺伊賊。非我所知也。强稱曰由我則或可耶。我不來此。李錫大亦不來。李錫大不來。安應七亦有不得爲事之故。以是言之。或可稱由我也。然使我與李錫大來此。伊賊所爲也。渠死由渠。豈其由人。且老漢豈不欲殺伊賊。早晩獲之。數罪以斬。乃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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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也。彼賊豈知我哉。
○或曰。日人最忌者子也。最疾者子也。謀害子。靡不用極也。或子見害。國事且置。子爲何樣。不亦可悶乎。
曰吾事事而見害於賊。以國事云爾。於吾何哉。
且彼前後謀我者多矣。我尙有生天也。彼於天何。天或眷我。賊不我卽也。
○有事聲明各國後。倭之大官者來海港。會俄大官。人言將禍排日人。旣而李參贊相卨，李管理範允及許多人。連見捉囚。又搜索不已。吾知不免。爲致告一國書。又有討罪倭政府書。令金斗運正書封函。有事卽付郵。事非關倭而止息也。
或見討罪書。曰書固有矣。其曰斷擬取貴皇后頭來。曰廢貴皇帝。班吾皇族。向臣語此。無乃有過。且勢所不能。何爲虛談乎。
曰彼賊於吾。有行其事。吾於彼賊。無可語其事乎。向臣言君措語常體。非所論於今日事也。
且語爲對斥。當示極吾所欲。何以所能不能也。吾所云云。非我國人所欲乎。且若人辦死心。國圖强力。亦豈爲虛談而不有其實也。
○討罪倭政府書。有言其父子君臣行弑逆之罪。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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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爲開化者見之。曰爲利害民事。子亦當殺父。子雖殺父。公而非罪也。吾痛叱而退之。
噫。吾尙不知開化言論之至於此極也。子當殺父之說。乃容易肆口於稠人中乎。彼自稱嘗學學儒人者也。
吾之始到此地也。南中一少年。亦至而相見。彼其生長於世講忠義儒行門庭者也。其父嘗憂國。謀行鄕約。其門祖有望者。爲國擧義而死之。其妻父以名家人。亦擧義死。彼亦將參同義事。聞開化言論數月。復來見吾。吾言君其勉旃國事。曰吾何以國爲也。國君李氏亡國。爲民人讎。且將讎之。何以國爲。吾不知開化言論。爲至此極。而移易人有如此也。無父無君。是禽獸也者。眞見於今日矣。
夫吾國倡開化獸人類。爲禍　君父。以至亡國。益見其罪通于天也。爲人父者。子爲開化。宜自不寧。而乃勉之力。誠不知其故也。
夫堯舜命契敷五敎。有行中國。我東幾千年而章章明者。乃至有今日也。
夫今所謂萬國世界公行大法。以無倫理爲勝事。弑君父爲常事。去禽獸又加倍。而人皆稱文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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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不忍言也。是將若之何哉。宜不掛念頭。才掛念頭。卽令人氣塞死也無他。以言以事。思所以明人倫而已矣。
○乙未。兪鎭圭在鐵原擧義。以出身墨某爲中軍。仍卽上京探時機。見李載完。言有禍。乃率兵丁而至。自擊其軍。殺墨某。
吾駐陣堤川也。亂賊輩爲宣諭委員送之。以其嘗居堤川。頗有鄕譽。亦有爵位家數而廣識人。可以旋力解義兵也。旣至。畏不敢宣諭。暫對面而去。時未及聞鐵原事也。
吾入遼東。兪桃津從他路而至。詳聞其事。曰兪之罪。與亂賊輩不可異視也。恨不早聞而在堤時誅之也。
曰然。是當誅也。不可異視於亂賊也。然宣諭雖亂賊輩所矯爲。旣曰奉　諭旨。有不可誅。若早知之。諸軍之向西也。當令執而誅之。且慰墨某家眷而未得也。
○乙未諸道擧義也。亂賊輩矯　上命。崔勉庵爲宣諭使。解義兵。勉菴斥之不從。繼以申箕善爲之。行于諸道宣諭。而不至吾陣。在外有書。以有愧對面也。吾不答之。
李範稷在外召募。執囚申箕善以事聞。吾令放之。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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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不必放。
曰旣曰宣諭使。雖矯命而不可殺也。且聞其有上疏請止毁削。又慇懃護義兵。未必出眞心而不當殺也。
曰彼與泳孝，玉均同謀。又於泳孝還國用事而見放。用罪重可殺也。曰罪固重也。　上有處分。止屛竄。吾何宜殺。遂放之。
○吾過楊根松里。訪見南承旨廷紀。相與痛歎國事。因語及在朝人物。
南承旨曰。所不可知者人也。朴齊純爲人素端雅。見稱同儕。爲今日五賊魁首。李承旨載允平素行習。放浪侈奢。難可言說。一變至正。磊落有守。殆一朝所無。皆吾所未曾意也。
曰子豈不知其故耶。人品有端雅中闇弱者。有放奢中質直者。朴之由寒素措大從時。至今日所謂外部大臣。李以　王室至親。違時而官止三品。是其然也。
最是聞見爲重也。朴承敎於家庭縉庵。縉庵固有云云。而半間儒俗。極不磊落。且同宗所仰者朴相圭壽。所與者朴定陽。泳孝其素畧稱端雅者。烏足信哉。李悅崔勉庵之正大而師之。因聞華西之義理也。故爲至磊落。是亦由質直。而其素因習放奢者不難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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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重乎聞見者然也。且子不知國至今日之故乎。非他。朝廷上。久無正大聞見也。
○禹史山言國有四色。西人每主義理。而今日亡國者。擧多西人也。故他色自大談而罪西人也。
朴木川正彬言他色固大談罪西人。而今日死國者。擧多西人也。
曰西人果擧多爲亡國。可罪者西人也。亦擧多爲死國。可稱者西人也。是其故西人有執權利。執權利故爲亡國而罪至罔極。有聞義理。聞義理故爲死國而稱有可多。天下孰如權利之爲惡而義理之爲美乎。
○李判書範晉爲公使於俄京。乙巳。國爲倭保護。不勝痛憤。使子瑋鍾同李參贊相卨，李參書儁。赴海牙萬國會。說國寃。
丁未。　君父見廢。國益罔極也。謀擧義辦軍需。送瑋鍾海港。同其三從李管理範允動兵。因寄書瑋鍾曰。聞汝死義。吾無恨矣。旋聞吾有行。卽馳書懇照檢義事。
庚戌。國爲倭合邦也。痛寃自决致死。聲振宇內。是與閔判書泳煥同彰節也。
臨死日。致書吾與李參贊李管理。各齎錢五百元。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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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助桂玉之萬一。用心固不尋常。而其聞戰亡義將閔肯植室內困。至淸界。亦以五百元致之。其意甚可感也。
或曰。子昔在遼東。不受守令餽遺。爲其開化官職也。今受此餽何也。以其有立節而爲可潔。無害義歟。
曰立節固已然矣。是使吾同義。亦有別矣。且今與昔事有不同。昔在遼東。吾無事。當審辭受。今吾方有事。非特李公使。凡於一國人。不論開化守舊。當徵用。况此有餽。何爲不受也。
○道理也。德得也。道之得於心德也。德其道之得。則德亦理也。
行道而有得於心則曰德。禀天而有得於心則曰明德。
所得乎道而爲德者。不當變而爲氣。故曰理也。所得乎天而爲明德者亦然。
明德曰所得乎天者。得乎天之道云乎。得乎天之氣云乎。吾則以爲得乎天之道也。
○道理無分也。理在所知。道在所行。
○所務知與得而已。知而不豫。非眞知也。得而不安。非實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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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物須一時都貫處。物有先後次序。
○由明而行處事之道。事之可緩者。明盡而行發。事之當急者。隨明隨行。隨行隨明。惟謹而不迫。
○處事。處大如小。處小如大。爲善處也。處大如小則恢綽而無葸懼之失。處小如大則謹密而無忽畧之失。
○聖人應事。不以小事而慢其心。天地生物。不以細物而疎其理。
○天始地終。一箇正理。直上而直下。如一條繩懸空而直垂。無物不著。無形不辨。
直哉是直。靡心爲樂。持不直而欲形於天地之間。誠愚也。
○天地之道直而已。
聖賢其直也。用天地之直而直之。直之天下。直之古今。
孔子直而天下古今直焉。朱子直而天下古今直焉。
聖贒一生。而天地達其直。人物裁其直。天地達其直。人物裁其直。聖贒之能事也。
○春秋綱目。天地自然之繩墨乎。孔朱其持繩墨之大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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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曰理。理曰道。道以統軆言。理以條理言。
故道曰大道。理不言大理。理曰衆理。道不言衆道。
性四德分。萬理具。便是條理。心天理主宰。性情兼統。乃其統軆心性。亦言物則惟本心爲然。
程子曰。心生道也。本心之謂也。
○或曰。子謂昔大禹義在救人。孔明義在討賊興復。朱子宋子義在復雪尊攘。今兼三義而自比擬之。昔孔子大聖也。曰竊比於老彭。孔明之才高也而僅比管樂。子乃爲是。無已濫乎。
曰吾是何人。敢比擬於聖贒也。今日之所義。有如是也。
今日華絶國亡而人至滅矣。變至此極矣。當此變也。苟有人心而粗知義者。安忍不以爲心爲義而昧然無事也。
且吾先師華西重庵省齋三先生一生苦心預慮者。此變也。一國大小顯微同志義者。多死於此變也。一國之人。不知吾之爲人而猶望吾有事。雖以人微且劣。而不能不有事也。
有事而所義。有如是也。人微劣而所義。有如是。方自悶懼。非敢比擬於聖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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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禹之聖。當平世得救人尙矣。孔明朱宋以若賢。而事未成義未伸。今日之變。事形時勢。于孔明朱宋。又不同也。子爲之。可望事有成義有伸乎。
曰在我爲之而已。爲之竭心盡誠而已。事之成不成。義之伸不伸天也。
昔以孔明朱宋而事有不成。義有不伸天也。今以吾微劣。不計事之成不成義之伸不伸。而將圖爲之。亦天也。天若有惜乎無辜之人之見滅。禮義之國之見亡。至重之華之見絶。則或不以人之賢否勢之難易。而必事不成。必義不伸也。有天在上。吾則將竭心盡誠而已。無他事也。
將竭吾心盡吾誠。天有以使事有成。使義有伸。人得不滅。國得不亡。華得不絶。吾則感天。事不成義不伸。吾不敢怨天。哀痛而已。事不成義不伸。無可如何。則以身守華。守不得則殉於華而已矣。
雖然固我不知分量。不度形勢耳。吾猶有望於天。天蓋孔仁也。
○吾爲衆所迫而爲都總裁也。乃列任員。有都總領，都參謀，都總務，都召募，都糾察。將通一國準選擬之。有都通信。以李相卨差定。時李範允有領軍。別定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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彰義軍總裁。李南基有領軍。別定爲壯義軍總裁。就各道各邑。皆排任總裁。極準望擬之。總領以下諸任。使總裁自準選以定。
或曰。道道邑邑。盡分排成陣。古來用兵。安有如此乎。吾所未曉也。
曰今日事。異於古也。今賊遍住道道邑邑。一時盡擧。乃合機宜。且一國盡合力。有可制敵。使一國盡置死地。有可合力。於是大陣確據中央。有爲指揮。事可望濟。今日事。固異於古也。
曰道邑總裁。皆擬有望有位。位卿宰望自負者。不肯受任則奈何。且子爲指揮。安於心乎。
曰道邑總裁。非以有望有位。事不成也。有望有位者。識義理懷國家。爲國爲道而擧事。安有不肯受任者。不肯受任。軍有律也。且吾爲國爲道而擧事。事出不常安。有不安於心者。昔吾乙未擧義。多取年位俱高者。置之任員。况此事例有別乎。
○或問曰。子之友與門徒。如朱立菴庸奎，李直軒晉應，兪桃津致慶，徐敬庵相烈，秋泰隱聖求，李春永，李弼煕，李康年，尹陽燮，元容正，元容八，申芝秀，李範稷，安承禹，申在鳳，池源永，李肇承，洪思九，鄭華鎔。同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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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申奉均。子常哀痛其死。今將營爲。思之甚切。夫人何如而爲如是也。
曰此皆晩代人俊。不可以復見者也。其賢難具述。吾擧其畧也。
朱立菴德器弘寬。頎然長者。學優而文長。確執義理。不以夷險死生動其心。言行無有失。不論儒俗賢愚。無以爲不賢者。吾乙未擧義。爲我草檄。一筆揮成。同我臨戎而死之。三子鉉九。亦從事義陣。痛父死。卽成疾不起。軆上一點腐黑。同父中丸處。鉉五，鉉三。丁未。同李康年擧義俱死。皆俊物也。四父子同死於義。千載孰不聞之而悲傷也。
李直軒篤行賢者。眞實心地。確正義見。殆萬人難求。學亦甚優。乙未大禍。曰爲國爲華。何顧死生。擧義春川而死之。
兪桃津持義之堅。制行之篤。人所莫及。吾擧義于堤。守義于遼。始終相與。每盡心規我。俾不違正。眞益友也。病於積苦而死矣。
除敬庵磊落明快。殆世無匹。本以名武家子。出身行世。見奴顔婢膝。唾之叱斥。甲申變服。卽撤家入淸風山中。從事學問。立心制行。期古大丈夫。朝廷雖鄙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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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難其高節。加之名官。更議以儒爵。每聞國有變故。輒發痛哭。及乙未禍作。九日痛哭。血沸作塊。隨哭隨發。先周旋義事。往嶺南。激起十七陣。爲盟主。視賊如平地。吾敗而向西。爲前導。中路戰死。
秋泰隱傑然丈夫。有風度力量。在蓬坪山中。廣集士友。建廟奉栗谷華西。行講習禮。蔚然成風。能於做事。善左右人。人依以爲重。丁未。周旋義事。拒斥假義作盜者。爲其所害。邊節谷善識人。一見以爲初見人氣也。
李春永心純質厚。名門家世。深憂國事。不悅流俗。有守正。見乙未之禍。居先而起。集得精砲四百。推讓李弼煕，徐相烈而居其下。幾百年無兵之餘。許多亂賊摧壓伺察之中。一國難先而能先焉。人喜居上而能下焉。臨陣當急。擧移千斤之重。若無難。人初不知有膂力。而至是而見焉。於此亦可見其爲人。視賊如無。勇前而死亦居先。最能服人。儕輩敬信固也。同陣和睦。衆士悅服。擧世之惡口和同亂賊者。亦不能非議而曰義也。
李弼煕志量深邃。才調精敏。沉重果毅。喜怒憂樂。人不見其色生。武將盛閥。鍊達事務。裁量人物。自有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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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見有變服令。投職而下鄕。因事正學。重得士友望。乙未擧義之始。衆推爲大將。有敗卽走入中國。見袁世凱而不如意。轉往曲阜。奉聖像至遼東。爲我營建聖廟。作守義計。不幸橫死。識者以爲持義之正。制事之密。有先祖忠武公之風焉。
李康年魁傑峻正大人物。視國如家。知重尊攘大義。乙未擧義。斬安東觀察黨賊者。囚投武反文。折節正學。動遵法度。循飭謹嚴也。心無禍怵。一切開化行規。拒不至前。倭賊嘗率兵至。人懼勸避。不動而曰。我昔擧義討汝李康年也。賊曰何不再擧。曰勢未也。再擧時汝滅矣。賊亦笑而去。丁未再擧。屢戰殺賊甚多。賊最畏之。幷時擧者咸服其持義峻巍。已與愛子。嚴冬衣單。士皆服心。樂於赴死。行軍有度。秋毫無犯。所到民皆悅服。愛如父母。視如神明。義聲振一國。中丸被執而死。作詩示志。正大以終。人皆曰在古忠義名將。無可過也。
尹陽爕儒門家世。有文行操執。同伯氏鼎燮在陣。始終周旋。殫心盡力。入遼閱風霜辛苦。志氣益堅勵。旣還國。飭身守義。兄弟征邁。而更篤憂國憂道。靡不用極。以書以面。見其有特異者。不幸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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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容正世閫名武家人。生有儒門操見。自事學問。致嚴繩墨。有過於剛。不見不及於剛。有過於直。不見不及於直。裁正義理。絶不放過。滴凍言爲。頓無苟簡。富貴繁華。毫不入心。患難威武。視之若無。非止學得。亦由性然也。始吾擧義。終吾出疆。凡係義諦事務。能辦機要而周旋。才高見博。嫺鍊文辭。精敏簡潔。殆世罕儔。執吾文役。隨頭善應。行入奉天。一省號稱文章名士。見所作而悅之以爲中國病於科式。無此好文。爭許以心交。將送入中原。廣結人物。有以營爲。早有疾崇。因風霜而復作。終至不幸矣。
元容八與容正同堂。絶意仕路。從事儒業。爲執尊攘大義。尙有桓桓武氣。乙未擧義。大肆力而志不伸。常痛寃以爲復讎保華終吾身。身不及則繼以子繼以孫。必有事乃已。及倭賊謀奪國。擧事。有施設兵隊長金▣▣本遊食其家者。內結倭賊。外示相與。請以單騎會密議。信之而赴。見執上京。其兄郡守元容銓出城逆見而笑曰。吾弟有如是。笑而對曰。不意吾兄不傷心。見者皆歎服。曰吾死爲霹靂鬼。打碎讎夷亂賊無遺種。不屈而死。
申芝秀不離操執。而有智謀多膽氣。解事能辯。義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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覘機多殺賊。善服人。所到風生雲集。吾在遼免寂寞。多賴其周旋。恨義事不成。由謀倉卒而器無備。再圖當有異。遂以自許。朝廷上有爲國謀者。深以屬意。卽除官不受。又除三南御史。亦不就。不幸中身。朝家人有失心哭者。吾嘗見申將臣正煕門內人曰。貴姓爲我東甲乙盛族。爲國可任事者有幾。曰有芝秀一人而不幸。吾族虛矣。其見重一族。亦如是矣。
李範稷家貧好學。文理見識有過人者。每講尊攘義理。爲之踴躍。義擧。極心盡力。廣召募多致士卒。臨戰每居先。有孟施舍之無懼。及敗。爲我率數百軍前導。向西至江界解散。爲亂賊黨與警務官金東根所殺。
安承禹志氣峻邁。才識敏達。其於尊攘義理。卽辦死心。甲申變服時。年弱冠餘。斷以死守法服。出入遠近。經過大都。人皆危之而少不顧忌。乙未義擧初。以五十軍。敗逐亂賊所送一隊兵丁。李春永始爲中軍。不幾日而死。李水使敬器繼之。不幾日而罷。乃繼之。始終累月。事務煩劇。文簿沓至。通連晝夜處理無遺。立操紙筆應酬如流。誠意一貫。精神一到。終敗於賊黨張基濂兵。是日疾風大作。砲矢不得發。諸軍退却。屹立不退而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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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在鳳忠信不欺。樂善好義。世難其人。凡道理上事。行講習禮衣冠會集。極力周章。於吾至意相與。吾在山斗齋。居稍問。日必來對。吾在故鄕關西。歲必一二次來訪相守。凡吾有行。遠近必與俱。十數年始終如一。亦可見持心篤厚之一端也。守華義諦。極不放過。常服法服。道路拘礙。猶服舊日平服小長衣。一不着時制周衣。一心經營。擧義討賊。扶國保華。丁未。同禹史山有擧死之。其弟在　爲兄復讎。繼起而死。
池源永生於世文家庭而才超絶。十一二歲。能誦七書。能述六軆擧文。其祖正齋大以文鳴。莞爾李公言此兒已勝於祖。此固過譽。而可知其早秀之特異也。從事學問。斂華就實。操守克篤。儕友信服。淹博於史。自春秋綱目以下。及夫東史。無不記識。又善論說。吾爲華東史剞劂之役。遠來校讐。又發明義趣之不可已者。仰予附跋。還卽不起。惜乎其短命也。吾欲送人中國。交結文士。以觀機變。宜無出其右而亦已矣。
李肇承資質精明。文識夙就。孝悌凡行。殆無不備。乙未吾新搬堤川時。泳孝勒行黑服。謂不可復作衣冠之會。亟通四郡士類會集。一日行飮禮。一日講春秋。肇承先來周旋。時其兄有微恙彌留。前其日得方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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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製藥持歸。相去六十里。卽又發程。翌曉得到。推一事。可槪其餘。及吾擧義。出入兵間。勤敏周旋。在人爲最。吾入遼。數千里衝雪來見。權潚之子讎吾。爲其外從。絶之。人難其制私。士友皆期遠到。不幸短命矣。
洪思九志氣器局。俊偉不羣。學於安承禹。安承禹視義事。始終在側服勤。亦能自勵於報國讎保華制之大義。安承禹與賊黨張基濂戰。仗劒從之。安承禹軍敗。獨立期死之。令思九退去。再三督之。曰義安敢獨生。終不退。賊兵犯殺安承禹。乃拔劒斫賊。亦被殺。時年十九。於是人皆壯之曰。妙年爲國爲華爲師。能辦熊魚。誰更有之。有光於其傍祖花浦先生也。
鄭華鎔資美才良。如玉其人。年十三。聞省齋先生新寓堤川。强請老父。自江陵搬就比隣。旋卽樑崩。周旋饋奠。盡誠靡懈。衆長者塲室。恭謹執命。長者每有攷先生文。輒就架一目抽其卷。兩手開其板置前。長者莫不奇之。蓋已周識全帙也。吾在春川時。東學亂作。道路危險不通。數百里能穿到曰。世亂前事不可知。故來謁。及有義擧。從容兵陣。間吾在遼。賣殘土具千兩入送。卽又來到留守。得疾不起。才弱冠餘。惜乎使其有年。其進可量與。實關世運之不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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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奉均出沒京鄕。多遊商販。一國跡無不遍。世故知無不及。文識亦稍優也。有事至寧邊觀察府。聞吾在价川崇華齋。來訪一聞義理之說於留齋士友。悅之卽脫時衣而服法服。一遵儒規。期死守華。義之所在。舍命若將無難然。蓋其性質有通明故也。於吾坐不離側。步不離後。行近行遠。持杖執轡。曉夜覺亦覺。起亦起。服勤至。數生病。凡大小事。無不周旋盡善。吾建萬世祠。刊華東史。爲之盡力。吾發遠行。令留之準其役。隨後從之。倭鋒猝至。爲所殺。悲夫悲夫。
夫皆各有是賢是長。實一時之精會而不可以易致者也。
夫如此輩人。雖在異代相邈之地。猶悲傷之不暇。况在同志相與之情。如之何不哀痛其死也。今使此輩人在同坐而坐。同立而立。同左而左。同右而右。心一心身一身。勢不孤而事有可望也。如之何不思之甚切也。
○史山曰。寒心哉。當初外洋風濤。如許蕩潏。而我國漠未聞知。倭曰修好。本懷奸計。而君臣上下信以爲洪福。國至今境。不亦悲矣乎。
獨華西預憂洋禍。平生忉怛。人皆不信。儒門猶或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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僻論。華門諸賢。獨憂和倭。上告傍諭。朝家禍之。儒門且譏之。國至今境。無所怨咎。不亦重悲矣乎。
曰悲矣悲矣。然外洋事。豈全未聞知也。但不憂之也。好新者以知外情爲能事。而且慕悅之也。在朝者只知貪權利慕爵祿。雖有盜之迫近者。且必曰不足憂。况於遠盜之有影而未形者。能察而慮之乎。凡人愚昧。有不信先見。儒門爲或智慮未深遠。隨同平人。知見朝著意象。而疑貳於知幾早辨也。
若和倭事。朝廷新進喜事貪功利之徒。承襲知外情慕悅者之餘論。主開化而神聳。動權貴而心合。權貴勸　上而傾意。盖以爲倭爲先覺而覺我後覺。因此可以富國强兵。有無限洪福也。於是曰京華士夫號稱持議論者。一變而諂附儒名之有私意者。觀瞻上下物情而媚順。其於有上告傍諭。開化者絶笑之。權貴者大怒之。士論者譁然而非之。儒名者譏之反特甚。國至有今日也。
國之有今日。人皆曰五七賊臣一進亂民之罪罔極也。罪何啻罔極也。然其實曰知外情者罪之魁也。主開化者罪之極也。權貴士論者罪有大。而儒名者亦不爲無罪。若夫滔滔浮俗。東流西蕩。至於無狀者。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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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乎其生波助瀾之中也。雖無責可矣。
最所慨者。吾國本禮義也。孰謂悅開化若是甚也。世讎倭也。素奸倭也。孰意欽讎信奸若是深也。
倭共主開化者。逆　上殺權貴而不省。辱　上弑　國母而不省。不惟不省。尤篤於彼。篤於彼而如彼極於我何。主開化者。自甘弑逆大罪。而曰爲富強國。自主獨立而能事焉者。乃至無國。渠初自欺於渠而終見欺於先覺倭也。彼賣國之逆臣亂民。亦非久無所容而覺其欺也。
今也皆曰爲開化。慕開化愈益甚也。皆曰有西洋。欽信西洋。如昨日之欽信倭也。洋或甚矣。豈異於倭哉。曰禮義非也。務棄禮義。人窮反本。窮不知反本。吾不識其何故也。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三
　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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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言
道德文章一也。不可二也。譬如根株而花葉。如之何其二之也。
文與道一則世治。文與道二則世亂。
上世聖人。道德發而文章顯。天下治也。中古聖賢。尊衛道德而善文章。以治天下。
後世美其文而離道德。天下未治也。下代妖其文而賊道德。以亂天下也。
程子曰有高才能文章。不幸也。纔有高才能文章。鮮不賊道也。
爲文章。不可以不愼。
○崇高莫大乎富貴。華美莫大乎文章。崇高華美。有道德者然也。
無道德而富貴崇高也敗。無道德而文章華美也賊。
自古亂亡天下國家者。皆其棄道德而悅富貴。悖道德而能文章者也。
君子豈不欲富貴文章也。君子所以異於人者。先求我有道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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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貴將榮利我也。非辱害我也。
爲富貴榮利我也難。辱害我也易。榮利也者鮮。辱害也者多。
孔子曰。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奚特聖人爲然。凡知愛我者宜皆然。
○人有大小而皆有一能。大小無棄。
大小有能而心術有不平。則大小皆有害。
用人者思無棄才。又不可以不察心術也。
○表裏小人者。不足畏也。
可畏者。表君子而裏小人也。
表裏小人。惟用於無道之世。
四凶表君子。見用於堯之世。堯固知之。衆悅其才之能表也。堯亦有未違物情矣。
○任全齋性嗜飮。朝家行酒禁。因斷飮而生病。家人悶之釀酒進。門人皆勸飮。田愚獨持不可。病篤。全齋曰以所嗜也。幾月絶飮。豈不生病而死乎。旣沒。門人多罪以殺師。
曰田愚之請勿犯禁。其事則正。其心則出於愛師。罪之殺師過矣。
或曰。田愚之喜持正而不念師病。固非也。過亦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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齋。雖嗜飮。豈可使至生病。曰君子而可以牽於口腹乎。
重庵先生曰。此翁豈牽於口腹。氣血有或然也。昔梅山之葬也。曉發引。執事人供食。以肉羹和飯進。趙肅齋，全齋對床。次以吾與韓運誠對床。以下數百人次第進床。全齋怒發而起曰。豫戒之。故爲是也。肅齋以下不得擧匙。吾念之。使衆空腹追從。勢所莫可。不得已而行權曰。吾則食矣。於是衆皆食之。全齋獨不食。怒目視吾曰牽於口腹。餘不足觀。此翁操執如此。豈牽於口腹。氣血之害。雖君子或不免也。
朝令雖行禁。而時老宰嗜飮者。自　上慮生病而特許之。若以告於朝。必許之。不爲此而但請不飮。其不解事則甚矣。
麟錫曰。固有不解事之失矣。不惟不解事。亦不篤於誠意矣。然殺師非情之責。言之者過矣。若不解事之失。不獨田愚當之也。
○李聲集問曰。顔淵死。門人厚葬之。門人之厚葬其師。不害爲誠也。孔子不可之何也。
曰過中失當。是侈也。非誠也。且使顔子之靈。不安於侈。亦不害於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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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不觀近世卿宰權貴家之葬其親乎。視古卿宰之誠孝者。不翅十百也。後者視前者。每倍蓰之。爭益於其厚。豈誠云乎哉。
故子之於父。臣之於君。門人之於師。爲觀美之盛。過當之侈者。謂之不孝不忠不誠也。
故過之者不誠也。不及者不誠也。不誠一也。
○或曰。昔　明聖皇后之喪也。服朞而過之。子隨而過之。後　太子妃之喪也。服九月而行朞。子獨止九月。前後不同何也。
曰　明聖皇后之喪。以禍亂過朞而成葬。未成葬。不撤魂殿。　太子不得除喪於朞。臣民之從之。情禮不得不然也。
太子妃之喪也。以九月而無端行朞。禮國母朞月。太子朞月。無差降而禮失。故不敢隨衆服朞也。
曰子以爲身守禮。以正世士子之責也。然乎。曰未嘗不然也。
曰然則子與錦溪，恒窩，習齋每事相同。何不議與爲同而獨異之。
曰從　國令。自是道也。身守禮。亦是道也。隨力量志意而行之。不害各爲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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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問曰。田艮齋使其門人爲人後而未經　天聽者。各自罷歸。世以爲大何而非責之。此事何如。
曰非是大何也。此非獨田愚爲之。其師全齋已行之矣。昔宋子亦有言而未嘗不嚴切也。
盖移天不可私爲。必代天理物者爲之。故經　天聽。方可成倫矣。此義至重。絶不可忽也。然旣成父子。而親相至誼相重。一切罷歸。亦不安於情理。
全齋門人皆罷歸。李承旭▣出後其伯父。父子同至重翁宅。吾與之多日遊好。及其歸而父死。訃書云伯父從子。知其爲未經　天聽也。事雖正而吾心有若不安然。吾心然則其家情理有可知也。
曰罷歸。事則正而情不安。何如則可乎。
曰近日有追出禮斜之例。遵是例似兩得其宜。昔崔伯亨。華西門人也。初及門。見宋子書有言。卽痛哭而起曰。吾未定天倫人也。天倫未定。尙可學爲。其意將自罷歸。華翁卽送人。勸其門長出禮斜而遂安。此恐恰當也。
曰華西爲恰當。則宋子爲未洽歟。曰宋子時。皆經　天聽而或未然。慮有生弊。故爲重天倫而嚴其法也。挽近以不經　天聽。爲情至而倫篤。以經　天聽。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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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疎而倫輕。已成俗而世盡然矣。爲之罷歸。固不穩人情。而勢亦不可行。故追出禮斜。爲恰當也。
○吾不能制我。何以制人。吾不能化我。何以化人。
○學人爲富。學其爲富之實。是爲學富乎。學其爲富之樣。是爲學富乎。
○復汝問曰。昔擧義見敗而入遼也。知舊諸公。慮請援於淸。言之甚切。請援有大不可乎。
曰非大不可也。有不精於義。何爲不精於義。曰使我立朝。則爲國讐而請援何疑。我林下人也。保華之義爲重。爲削禍。乞援於所嘗賤惡薙髮之淸。有不精於義。故吾之告君。亦曰義有未精者。
何爲非大不可。曰淸與我數百年。大小相事。事事相關而保華。曾其所許。事事相關之地。得其力保華。雖有苟且。不至爲大不可也。
曰在今日何如。曰在今日則可請援也。何爲義異於昔。曰今日則非特曰華失國矣。復國然後可以保華。淸爲無力耳。有力則請援復國。舍淸何以哉。借其力復國。則保華得在其中矣。
○復汝曰。性卽氣氣卽性然否。曰然。權翁曰性自性氣自氣然否。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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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子敬曰。復汝問性卽氣氣卽性。曰然。權翁問性自性氣自氣。曰然何也。願聞其說。
曰復汝言氣質之性。權翁言本然之性。故皆然之也。
性有本然而混其氣禀。則曰氣質之性。性卽氣氣卽性是也。性在氣質而別其本軆。則曰本然之性。性自性氣自氣是也。
蓋曰性卽氣氣卽性。則因於其性自性氣自氣而言者也。蓋曰性自性氣自氣。則因於其性卽氣氣卽性而言者也。亦互相發明而已矣。
○吾謂羅希泰曰。君多與維新人遊。吾欲有問。今曰維新人。以侮中國爲勝事。小堯舜低孔孟。甚者毁斥之。何故也。
曰不愛我國而愛他國。謂之奴隷性質。不慕中國聖人。欲無奴隷性質也。
曰欲無奴隷性質。則獨於西洋華盛頓之爲治。耶蘇之爲敎。狂奔悅慕何也。
堯舜孔孟。與耶蘇華盛頓。初不可比而言之。比而言之辱也。然吾且不得已而言之。
堯舜其他勿說。德蕩蕩而有至協和。治煕煕而至于無刑。舞干羽而負固之有苗來格。樂簫韶而難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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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賓德讓。至於鳥獸蹌而鳳凰儀矣。化曁草木而咸若矣。吾聞華盛頓之國。分派裂黨。罔有紀極。加之古一城。一歲成獄至數萬也。孔孟耶蘇。孰眞孰妄。孰實孰虛。孰正孰邪。又不待辨而明也。
彼其低小毁斥於此。狂奔悅慕於彼者。亦何嘗究極彼此。明見優劣而如是。不過無知沒覺。厭舊好新。附勢聚黨。先者鬼唱魔呼。後者追聲逐風。而甘作奴隷於彼也。
堯舜敎有倫。而我東古今法之。人自始祖。至于其父。至于其身之初年。服之以爲道。孔孟著有書。而我東古今崇之。人自始祖。至于其父。至于其身之初年。讀之以爲知。忽以身而反父祖。凌罵父祖之事。其於先賢。以嘗所慕。爲其有堯舜孔孟之道而非詆之。是欲無奴隷性質。而乃欲有禽獸性質也。
吾聞中國人。亦有同我國人。以中國人則堯舜孔孟。乃我國帝王聖贒而有是。是又莫知其故也。孰謂天運人理。乃底罔極。大小中華。一至此哉。嗚乎其可悲也。
曰堯舜治不過九州。孔孟行道不過數國。今西洋政治成規。物質進步。橫行宇內。不無大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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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此有大分。君子上達。小人下達。上達達於道理也。下達達於形氣也。堯舜孔孟之所爲。達於道理而至其極也。西洋所爲。豈在道理乎。達於形氣而至其極而已也。道理至大。形氣至小。可知孰爲大孰爲小也。
此有大勢。天地風氣。開有先後。先厚後薄。愈開愈薄。愈薄愈弊理也。堯舜孔孟之時。風氣有開中國。今日西洋䆮開全宇。堯舜孔孟治道文敎。彰著溢洋。而西洋于時能有國乎。此見中外明暗之爲本然也。今其通混全宇。豈曰天地之好運。凡物氣淳完。固時上下表裏。間架止定。氣漓弊破時。便渾亂無間。吾恐天地崩壞之候不久遠也。
彼其政治。有出於倫常德禮乎。一切反是。初不足論也。其物質雖極精巧。只是工匠末藝。豈亦一時一人而能然者。積許多世。閱許多人而成也。如使中國聖人之神竗。留心於此。世以爲務精巧。奚特如是。徒尙物質奇淫技巧。聖人禁不爲也。其中兵器惟恐不滅人。銷絶天地生物之心。尤不可說也。彼其物質進步。電掇于天。鐵絡于地。舟車蕩人寰。自以爲能事極功。而三才幷受弊不安矣。噫。世界其終如此乎。
吾曾暫閱美人花之安所著自西徂東矣。極贊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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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聖賢事爲言語。而其於西洋。實不見所稱也。特其援中國。歸宿耶蘇。莫脫陋習見耳。以予觀之。非曰自西徂東。其殆自東徂西也。
聲名洋溢乎中國。施及蠻貊。舟車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載。日月所照。霜露所墜。凡有血氣者。莫不尊親。中國聖人有是也。彼西洋亦有血氣者。宜亦尊親如天地不崩壞。將見聖人功化。配天一周而無窮已也。
○羅希泰曰。今西洋橫行宇內。凌制東洋無他。利兵器也。竊意聖人復生。當此時。不得不用其兵器。今日銷絶天地生物之心。不可說也。然則不當用乎。
曰用之用之。不得已也。曰願聞其不得已。
曰天地之大德曰生。生物天地之心也。得天地生物之心而爲心者人也。兵器殺人者也。聖人雖用之。本不得已也。故孟子曰。矢人豈不仁於函人哉。矢人惟恐不傷人。術不可不愼也。
今西洋之利兵器。窮極其利。旣利而益求爲利。惟恨有餘利。一擧滅千百人。而惟恐不善滅人。其於天地生物之心。得是心爲心者。全然相反。是可曰心人心乎。心獸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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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又以是通用他國曰公天下也。仁也者人也。惟人以仁公天下。彼以不仁公天下。擧天下不仁之極。將見人盡滅物盡消。而無以見天地之心也。
孔子曰。始作俑者。其無後乎。爲其像人而用之也。制此滅人之具。終不免自滅無後也。昔商鞅爲法自弊。彼與天下同不仁。終必爲法不仁之所弊也。不惟不仁。其亦不智。甚矣。
彼西洋中。或有微仁微智者出。庶亦怳然有覺。悚然自惻。通議萬國。廢而不用。如是則天地之厚幸。在彼而爲洪福也。
所可慨者。中國我東心人心者。其於不仁不智。看作可好可壯之勝事。吐舌盛稱也。
聖人當今日。爲不受制而制彼也。不可不用。非以爲好。不得已也。以聖人之仁。固有用彼爲制彼者。旣制彼而威加宇內。則當發令盡銷之。以同其仁而奉天地之心也。
○余病臥雲峴深山中。不聞外事。最晩許昇炫來傳中國革命退淸之說。且問曰此事有好否。
曰此在處事善不善如何。善處則奚翅有好。中國萬萬世。無限大慶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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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淸入主中國三百年。以臣民退其主。無乃不可乎。
曰尊中華攘夷狄。春秋大義。天地常經。淸夷狄也。入主中國大變也。非所謂主也。退之有何不可。昔　明太祖掃元。得大義常經。天下後世誦其功。無所評議也。
曰正名擧義。固當然也。今用外各國革命之例。無亦不可乎。
曰奚翅不可。然聖贒做事。英雄做事。容有不同。正道覇術。自古或然。今爲成事而爲此。有不可中可恕者。第觀前頭善處如何也。
曰聞其革命也。乃遵美國共和政治。不有帝而爲大總統。法制一切從彼。不復古中華而變作新西洋。是如何。
曰惡。是何說也。不以尊攘之義退淸。而加一層變於洋。反不若伐燕以燕遠矣。氣塞良久曰。是或暫拘於勢而爲是者歟。以若中華好性質正聞見。且必有英雄志槩智慧。豈眞終於是。第觀其有善處也。
曰其曰爲共和也。蓋如何。曰共和不君。在夷類法。最爲無據。况於中國乎。
大地有中國。中國有帝王。帝王繼天以立極。極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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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無二。尊而無對。極之理至矣。天敍洪範九疇。五皇極居中。是其理也。中國帝王。盖自伏羲至于文武致其隆。自漢至于　大明承其正。是所謂大一統也。中國而無是可乎。
以中國而無帝王之大一統。爲夷狄之甚失理。萬古天下。寧有此事。義理已矣。利害可不念乎。
以中華而不有帝王。不有倫常禮樂。不有衣冠文物。不有所以爲中華。有滅其本。本滅國豈得保存。滅本而求國存。猶斬根而求木活。塞源而求水流。必無是理也。
於是必有天地神明之怒。必有列先帝王之靈之怒。必有黃帝以下羣先祖之怒。人之有義理者怒。有志節者怒。大同平民之不失本心者怒。積憤中國人族。爲淸臣僕之累世。暫快去淸。得復中國人族之初。機不無動。風聲和鶴唳而歡悅者。時境纔過。旋復愴然思中華之古法度。油然發中華之本性情。稍稍起怒必矣。神人俱怒。豈有保存之理乎。
且大統領之相爭。貴賤族之相圖。及居土遐邇之相猜。層生釁隙。多裂派黨。莫可收拾而致一。各國耽視欲食。不致一而授之以隙。其終無事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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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以中華而化夷狄。如魚之躍淵而出於陸。鳶之飛天而墮於水。自反常理必無好。况有令人凜然而寒心者矣。
其爲共和。有大統領也。不出義理而出於利害。設令行之無弊而得之有榮貴。遵彼夷法。暫得旋遞。孰如爲君而作重興中華之聖主。垂統萬世之爲貴也。爲臣而作重興中華之碩輔。世襲公卿之爲榮也乎。其亦不思甚矣。
曰中國議論。聞亦有欲爲憲法政治者。此更如何。曰中國議論。胡至此哉。動不動。有西洋而已矣。
夫所謂憲法。與共和豈遠乎哉。事皆相同。而特其帝云者小異也。然其帝云者。名稱而已。實則無君也。
夫君出令者也。臣承君之令而致之民者也。民奉君之令者也。自上率下。君實爲民之父母。今憲法。自下議院以及上議院。上議院以聞於君。君從之而已。自下役上。君實爲民之奴隷。豈君之云乎哉。
君也者。如天之統萬物。萬物聽其化。如心之統百體。百軆從其令。不有天聽萬物。心從百體也。君之爲道。固上下交泰。不可獨斷專制。豈如彼之無君而後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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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乎邱民爲天子。而旣爲天子。則邱民從其令也。得乎天子爲諸侯。得乎諸侯爲大夫。皆承君之令也。舜好問而好察邇言。隱惡而揚善。用其中於民。用之者君也。未聞民自行中以及於君也。國君進賢。左右皆曰賢。未可也。諸大夫皆曰賢。未可也。國人皆曰賢然後察之。見賢焉然後用之。察之者君也。未聞國人自求賢以先於君也。民之有君。如網之有綱。衣之有領。綱擧而目張。領擧而幅懸。有綱不擧。目乃紊。有領不擧。幅乃解。憲法雖曰小異。無君一也。無君則不致一一也。不一則亂一也。人必曰英國創憲法。有致一而漸大。特雄宇內。日本效憲法。幾乎一而能張。最强東洋。憲法不可不爲也。此有不然。中華夷狄性質不同。性質不同。法軆不同。中華用中華之法體。可得以一。夷狄用夷狄之法體。亦足以一。且英國日本。全島而局小。全島氣不散。小局勢易專。所以以其法而一也。若中國平陸大局。四通五達。非正大本然之法體。有不能一。其理曉然也。
曰中國政治。時稱曰壓制曰專制。人皆曰壓制。民豈不厭苦受壓制。民豈有愛戴專制。而君皆聖則道下濟而可治。君若暴則勢自肆而乃亂。在古有幸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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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時代必無幸。中國政治。不可爲也。如之何則可。
曰古之治世。民有厭苦。民有不愛戴乎。美法安可慮有暴君而不爲。是猶有一噎而却珍食也。以美法而善措處。雖暴君有不得自肆而致亂也。
中國不得不用中國政治。而中國政治。有古今盡善不盡善。在今時代。宜求盡善。又宜善處。其盡善不宜用區區漢唐小康。正宜法赫赫隆古盛治。而立得䂓模。盡備極完而後可也。
在昔三代。承唐虞之治而法寖備。周又損益二代之禮而法益備。周禮讀法。率天下以善。盡善之規也。後有藍田呂氏。又取其法而斟酌之。著爲鄕約。體當其盡善。行此鄕約。可以致成周之盛治也。盖人善然後可得治安。人不善。治安何可得。約束天下之人。盡入於善而出一塗。非此不可。苟能行此。天下立定。而宇宙大局。可置之掌中也。只在行之如何矣。
統諸省。定設都約所。推諸省中第一人望。有德有學。有道有義。大度足以容衆御人。明智足以燭理會事者。爲都約長。又極選多少人望。列置任員。各省定省約所。以一省人望。次第爲約長任員。各州各府各縣各堡如之。其推選人望。一出公心從公論。而不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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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之私間其間。通貴賤大小長幼。盡入約。出商外國者皆然。而各其所。有設置。凡中華人族。無一人遺漏也。
堡約所。月二次讀約。而堡中人無不會。縣約所。月一讀約。會縣中望人各堡任員。府約所。間月讀約。會府中望人各縣任員。州約所。四時讀約。會州中望人各府任員。省約所。春秋讀約。會省中望人各州任員。都約所。歲一讀約。會各省任員望人。皆有定日。德業相勸。過失相䂓。禮俗相交。患難相恤四者節目。眞實有行。絶無虛假。大小約所。各以就緖實狀。善過紀籍。相傳示以有勸。致得四方全局。洽然風動。脗然心合也。
公則一。私則萬殊。率天下以義理之公。不求一而自一。率天下以利害之私。不期萬而自萬。一天下。非以義理則不可。苟以義理而一出於公。則雖欲不一天下不得也。
人性本善。中華更別。導之以義理盡善之䂓。自皆向一的而同歸。頓確做去。一歲有效。二歲更效。公道大行。致有悅豫。人材盛作。不窮需用。中國天下幾億萬人。打成一片。永堅不解也。
修復三代學校。以明人倫。而道義治事。並置其利。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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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法度。爲修孝悌忠信成德達才。又大講武備。伏兵四民。民無不知兵。以幾億萬人而有此。誰敢侮之。大國必畏。此其的然也。進此而撻列强。優如也。
今中國最大關。定君置臣也。此一中國。用公心而有善處。事可定也。
定君。有湯武之大德。漢高祖　明太祖之殫力。天下無異辭。今不有此。此有公心善處而已。似聞中國議論。有欲擇立孔子後者。旣不得大德殫力者。則此殆公善也。孔子一太極。萬世土也。卨湯微子子思先後之。實天地之元柱。人類之大宗。特尊元柱大宗之所任而立之。庶無異辭。亦有萬世以永之理也。
置臣無他。都約長服統緖省之心而一之。立作首相而秉政。省州府縣約長。爲各服一。使各掌其治。又遞作朝廷大小官職。以是爲定䂓。天下不難治也。
如是則君定臣得。上下安固而可致交泰。或有暴君。亦自有道。夫天子有爭臣七人。不失天下。若以幾億萬有約之人而爭之。旣自致敬盡禮。乃極陳善閉邪。君焉得暴。可以萬世無弊也。
夫爲是而順中華之正性。循天地之正理。以致一致治。比遵彼共和憲法逆性悖理。終至罔極之爲。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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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如何也。利不利又如何也。以夷而利。以華而害。有不可苟。夷華同利害。又非可論。况夷而必害。華而必利。如之何其不爲是也。下代狃功利塗聞見。每迂古難古。然人之性善如古。行古盡善爲則可爲。但爲之。有斟酌損益耳。
此其大略。在行之縝密也。此其爲期月而可。三年有成也。此其一善爲。爲中國萬萬世。無限開泰平大慶幸也。
○或曰。子之師華西獨憂洋禍於人所未知之時。人多以爲眞聖人也。然今日禍國倭也。豈其爲洋禍乎。
曰倭禍亦洋禍也。非洋之故。倭豈有作禍乎。且蠱惑人心。滅絶華道。爲中國我東無窮罔極之禍者洋也。過此而有無所不至之禍也。
曰子之黨。嘗斥倭洋之和甚力。倭洋雖曰不得不斥。國力豈能禁其來乎。誠所未解也。
曰不得不斥故斥之也。倭洋雖有難禁其來者。擧國知不得不斥之故。而務爲自守之道自强之策可也。自守之道。莫如益明倫理。益敦禮義。以振國綱也。自强之策。莫如一團有心。一定有謀。以持國權也。彼曰開化者。乃不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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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倭而革滅　先王成憲。挾倭而協持　君父。殺戮貴僚。共倭而虐弑　母后。加辱　上躬。聽倭附倭而許國保護。勒　尊廢位。至於爲合邦無國。此開化者之所爲也。
或附倭或附俄或附美。各分派黨。又俄附倭旋附俄。俄附俄旋附美。千億化身。又自相樹朋。自相修隙。自相謀害。罔有形狀。此開化者之所爲也。
務爲新學校。學校所以明人倫也。乃以滅人倫爲事。滅人倫。可以保國。力主平等自由。平等無禮。自由無讓。禮讓所以爲國也。不以禮讓。亡國乎何有。無人之爲道。無序而不遜。又亂爭之所興。人心無惑乎不一。以夷狄之法。行禮義之國。國其有幸乎。此乃開化者之所爲也。
開化者言必稱愛國。愛國乃如是也。言必稱團軆。團體乃如是也。
開化者曰以有守舊而亡國。國係存亡。有言而上告傍諭。至遭刑戮而不悔。國變層生罔極。成仁而殺身。奮義而捐軀。幾多年有事。愛國憂國。擧皆守舊者之所爲也。以守舊者之爲力而國不速亡也。人皆如守舊者之爲心。則國必不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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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中國有不聞我國乎。中國我東。素稱大小中華。而有輔車唇齒之勢也。中華古族正大見識。不爲三百年陸沉之所迷悞否。區區愚衷。欲以我國之狀聞於中國。而望中國之深有懲於我國也。
○朴子敬講論語。問曰知禘之說。則如何理無不明。誠無不格。而治天下不難。
曰夫如禽獸茫昧報生之道。而稍長便相忘。惟人則生事之以禮。靡不用極。其理明誠到。果已如何哉。非特生事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非特父母。遂及於祖而曾高。以達乎始祖。又逮始祖之所自出而爲有禘祭。於是理果有不明。誠果有不格者乎。苟知是說而去視天下。天下何事爲有捍格。而其治爲難哉。人之異乎禽獸者。盖如是矣。
今洋人雖於其所生父母。不養不祭。可以人云乎。是卽禽獸也。中國我東大小中華人。爲是之學。慘哉不忍言也。
○權翁曰。嘗見皷山集。有曰兪公漢雲揭于壁曰士大夫當有憂國之心。不當有憂國之言。此誠格言可法也。何如。
曰兪公揭壁。今不知其何意也。任公之取以爲法。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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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解其意也。
有憂國之心。則不得不有憂國之言。憂深則言切。勢也。
以任公之意。則自不爲憂國之言。使門人不爲憂國之言。思以是易一國。使一國士大夫不爲憂國之言也。
當今日始終國憂。一國士大夫不爲憂國之言。則如之何其可也。一國士大夫不爲憂國之言。其將有益於國之憂而憂使自去乎。
如使任公憂國之心旣深。憂國之言又切。使門人爲憂國之言。使一國士大夫爲憂國之言。盡一國士大夫憂國之言之有切。則國可不爲憂矣。
詩之變雅。贒人君子憂國病時之言多矣。宜見棄於孔子。而乃孔子取之也。
昔朱子宋子他賢。有憂國之心而有憂國之言。士大夫必不法朱子宋子。未見其可也。
近日奇蘆沙，宋淵齋，崔勉庵及他諸士大夫有憂國之言。律之以任公之言。則其皆爲不當矣。不當有憂國之言爲正則。則其皆失正則而未足爲眞正士大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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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出一言。當思爲萬世則。噫。任公之爲是言也。其可垂之萬世而爲則乎。任公蒙　國隆恩而官至祭酒。任公而不當有憂國之言。而誰當有乎。
○權翁曰。任公雜錄曰磨兜堅可法。其門人田氏。小牌刻無口匏三字。令遠近門人無不佩之。何如。
曰是師是生也。然任公性固。因門人挾私飾說以固。不覺而固也。田愚則私而邪也。
如可爲無口匏。何忽有口於倭賊五條約。國事已非之後。人言前爲權貴厭其言。後爲貴顯多有言。媚世沽直之態可憎也。所以能餂美官職於亂賊醜夷。可惡也。
爲無口於亡國大禍。爲多口於扶國之言。爲而自恣。妨贒疾能之惡習也。
人知其私邪者。皆曰罪浮於亂賊。
○權翁曰。田氏甚疾義兵。而其於崔勉庵，閔參判宗植獨許之。有說閔崔兩公。
曰是出炎凉也。近日擧義者多。何獨稱閔崔兩公。且閔公年位名德。俱下於崔公。崔公年位名德。俱上於閔公。稱宜先崔公而先閔。閔其爲今日戚里而然乎。勉庵之爲勉庵。以始終忠義。名節振天下。以擧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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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則才擧而旋見執。有不足稱也。
閔公之擧義。戚里中有事獨一人。可壯也。然卽見敗賊以竄。旣見解。再圖可也。不然避去。不得已則宜還鄕以處。乃留居城中。自處無別可欠也。
近日義兵。如奇公三衍，許公蔿，李君康年。皆可壯也。國人公論。以李君爲第一。何不稱彼而獨稱此乎。是出炎凉而已矣。
○權翁曰。近留北墾地。田氏門人多來居者。承田意而皆疾義兵。其中有姜受禧者尤甚。甚至於斥呼趙重修姓名。人多憤怒。重峰以昔年爲義兵故也。
曰田愚罪也。田愚以義兵爲何害於國。何害於渠。而疾之自甚。甚至使門徒斥呼大賢姓名乎。田愚之罪極矣。
聞田愚自言守義。夫義兵非有妨於守義。曷爲疾之。彼有守義而猶謙己揚人曰吾力量不逮。只思有守而亦恐未能也。擧義可壯也。願一國之力於爲是而濟事也。以是用心。以是爲言。不亦可乎。曰我守義而疾義兵。使人徒見其肺肝私邪則何益矣。
○文公圭曰。聞於金聲玉。田氏嘗至北關。在山寺數月也。輒揭士大夫不當有憂國之言之言於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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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田愚眞緊守師䂓。而又急廣授於其門徒也。其卽有不當有之言於倭云保護國事已非之後。亦能善變化也。守不當有而默於前。以權貴厭言而爲足以取容。變不當有而語於後。以貴顯多言而爲可以取譽。田愚雖巧。難解人言矣。
有憂國之言。則曰不當爲也。有爲國之義擧。則曰不當爲也。國之士大夫。當今日而所當爲者何事。所當爲者。覘機善謀。占便餂官而已乎。
彼其所爲也。雖無面目之人。可以瞭然於其眉眸肝肺也。有常見而悅其爲。誠不知其故。其又能有惑人之術也。
○李參判南圭。昔於乙未丙申之有擧義也。得任安東觀察。爲散義兵。有書嶠南諸陣而論斥徐相烈。吾則罪之峻矣。
後於乙巳丙午之有擧義。倭以爲干連閔宗植也。幷其子殺之。吾聞而慘之矣。
前後擧義。義均討讎倭。前焉時輩忘讎而崇信倭也。疾斥義兵已甚。後則雖時輩知國亡而無所容身也。奬勸義兵不已。是其所爲。爲出凡人從時向背之常態歟。抑爲先病後瘳者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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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其爲先病後瘳則善矣。又幸其爲主邊人而可稱述於後世也。
○使人不爲人者人欲也。人欲蔽天下。
夫人最急而昏者財欲也。最切而險者色欲也。
有富貴之欲。有功名之欲。功名之欲。亦不爲非人欲也。有人欲。不保人理。不保人理。可曰爲人乎。可以爲天下乎。
聖人使身無人欲。身安安。率天下無人欲。天下安安。
在身而身不安。在天下。天下不安。天下古今。滔滔循人欲也。
○儒者盡身而謀道。假道而謀身。是亦儒者乎。
○孰不謀身。善謀身者難矣。有以利謀身者。有以名謀身者。有以道謀身者。以道謀身者。能謀身者也。
○有事時無事者。必不信之人也。有事時有事者。未必盡信也。無事時有事者。是信人也。
○無事時須有事。無事時無事。不能於有事時有事也。
○處乎無事。要其所有事。行乎有事。要其所無事。
○權翁曰。田氏門徒之自關北來居北墾者以爲義兵。是士卒事。非士子事。常漢爲之。非班族所可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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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於義兵極詆斥。而尙能守衣帶。
曰北道儒者。多作以篤守師規。成風而彼然也。詆斥義兵。沒覺耳。非其罪也。使田愚可義兵。則必贊之靡不極也。
今倭尙容衣帶。田愚姑飾邊幅以欺人。彼能守之也。田愚前旣以三生衣。彌縫於狹袖之令。行夷制黑服。則曰緇衣雖是古制。而但不可自儒門先著。今倭不容衣帶。必爲不當守之說而彼亦信之也。
○朴子敏曰。艮齋門人。皆咎義兵曰無君自擅。且曰昔朱子告君。勸朝廷討賊。未有自下起義兵。然誦其師言。不出自意見也。
曰然。田愚有是言也。今我國與宋時同乎。南宋時君可有爲。今日君可有爲乎。且今吾　君處地。其能有命於義兵乎。其果無心於義兵乎。　君之有心。不啻切矣。體君心。卽承君命也。體君心而起義兵。欲扶國。可罪以無君乎。咎體君心之義兵者。是無君也。夫自上達下。擧國之心。皆望義兵。皆贊義兵。而咎義兵者。獨亂賊一黨。田愚一隊而已矣。
曰艮齋以崔勉庵，閔參判。有　密命云云而獨許之。
曰彼於崔閔二公。不許而咎之。勢可得乎。是出炎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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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以有云云則非獨崔閔也。且當今日之變。崔閔有　君命而可爲。其他同崔閔起而有爲爲不可。而其當視爲義不義忠不忠之分也乎。其出炎凉而已矣。
○朴子敏曰。艮齋之門人。誦其師之言曰士當守道。義兵不當於士。又曰道學如室屋。節義如藩籬。而其蓋優劣焉矣。
曰國亡而地夷狄人禽獸。是可守道乎。作讎夷臣民。服讎夷命令。受讎夷所加之官職。是爲守道乎。設令有可守道。有能守道。當今日之變。不當曰我得所當。彼皆不當而爲之非之也。昔趙重峰，高霽峯爲義兵。不爲不士也。
彼之力主道學節義優劣之說。吾聞之熟矣。道學節義。固有異科者。然節義自是道學中事。亦無無節義之道學。故爲道學者。當節義則爲節義。爲節義。可信其道學。有不可二之也。室屋藩籬合然後。成一第宅也。藩籬所以捍外而存室屋。是猶閑邪而存其誠也。未有不閑邪而存其誠者也。
當今日時勢。彼之優劣道學節義。何爲也哉。其爲有益於世道乎。有益於國事乎。彼之一黨。凡其淵源所同。無一人有節義者。其於世之爲多節義也。不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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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媢嫉之心矣。且彼欲道學自高而低節義。其爲心亦凉薄而太沒量矣。
彼獨不觀宋子書乎。昔宋子褒崇節義。靡不用極。寧過於道學。盖以時勢尤不得不然也。
彼之與一黨淵源所同而無節義者。其爲優道學而自盡。劣節義而不屑乎。吾聞有道學者必能節義。優道學者必褒節義矣。未聞有優道學而爲劣節義者也。劣節義者。必非實道學。必不優道學也。
○或曰。昔日和倭時。權貴時輩最忌士類有斥和之言。全齋聲言言不出而得祭酒。近日倭賊最忌者義兵。艮齋聲言義兵之不可而得祭酒。可謂師生一䂓也。
曰全齋言言不出。出於固而爲膠柱皷瑟耳。不如田愚之懷邪。固不可謂一規也。
曰義兵之所爲。爲討賊復國也。爲義兵而未必能復國耳。未有不爲義兵而能復國也。雖艮齋惡可以言義兵之不可。其言不可而力沮之者。幸有利於倭賊而慮有害於義兵之復國也。
曰然。人或謂子言之刻甚。子能知田愚之心曲矣。盖其不甘義兵之起而濟事。又信義兵之不起而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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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明矣。不然何爲毁義兵而力主不可之論也。使門人皆爲不可之論也。
○子敏曰。艮齋著韓有三仁說。曰淵齋以身殉道。勉庵擧義討賊。艮齋守義俟命。其說爲人設問而仍自叙之也。
曰仁也者。惻怛無私而爲言者也。彼之前後所爲。冷爲世慮。巧爲身謀。以渠思渠。其果爲惻怛無私乎。
彼居三仁。於殷之三仁。何比焉。比干諫而死。不可比也。箕子佯狂爲奴。不可比也。必比微子也。微子去之。彼則不去而爲讎夷臣民也。彼之前於泳孝之加小官。猶詐言欲效閔子騫法門。彼之後於倭賊之加崇官。靦然坐受而不之去也。
爲讎夷臣民。服讐夷命令。承讎夷寵光而曰守義。彼太不知義之爲如何也。守之爲如何也。且渠設能仁。何以自著三仁說。其甚顔厚而全沒義矣。渠能仁矣。天下歸仁。何必著三仁說也。
○子敏曰。今有行言。田艮齋門人。有之開化。有之邪學東學者。不以十百矣。無一人參爲義兵者。
曰其實然矣。夫門人之之開化邪學東學。師雖賢。抑或有之。特之彼多而爲義兵絶無。豈其專由門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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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質意見哉。今擧國多爲義兵者。獨不爲義兵性質意見之人。萃於田愚門哉。是由田愚爲師而然也。
夫義兵。設令極不可。豈加甚於開化邪學東學乎。何之彼者多而爲此者絶無。田愚爲師而使門人如此。其爲自壯於爲師。導弟子之盡其道而快於心乎。渠於私意萬端纏繞之中。有一分料量。其或未快於心而亦不可知也。
○人言田愚之奸邪。金九巖曰。聞其爲吏裔而生於全州也。我國人物。吏屬最奸。八路人產全羅道最奸。彼其有以也。
曰奚有於是。人自有信奸也。全羅道前後生賢人君子甚多。近日爲國奮忠擧義。殆八路之最。吏屬亦有忠實人也。
彼有才能文。足以眩人。巧言莊色。足以欺人。又在梅山，皷山顯儒脚下。藉其爲地而廣其盤錯。多誤人物。有害世道。是其時運所關也。
曰田氏不幸生罔極之時。中自綻見也。使其生有道之世。或可彌縫而作好儒也。
曰人有善惡。豈以世之有無道而爲隱見也。有道莫如唐虞之世而且有四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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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田氏使當有道之世。則還有懲歟。
曰有懲也。彼之侮辱古司馬公，胡康侯，尹和靖三君子。子亦聞之。是大變而可謂斯文亂賊矣。誣斥我華西，重菴，省齋三先生蘆沙奇公。罔有形狀。慢贒極矣。媚世媚賊。陰助禍階。毁忠毁義。務銷正氣。害國甚矣。世若有道。傳所謂逬諸四夷。不與同中國。用之而罪有餘也。
○或曰。田氏有如子言逬四夷而罪有餘。則勉庵生時。頗與田氏。其子弟言稱艮翁何也。
曰是勉菴有失也。田愚其他且置。華西我師也。重菴同門前進也。田愚毁斥誣辱。蔑有餘地。我師我同門前進。非我誠服而有實受毁。則君子用公心。固不可讎人。有毁受毁可東可西。則爲師友誼分。不可全無形迹。勉庵之於華西道德日月崇高。服之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於重庵。以長德有道。而事之以師友之間也。田愚之邪妄誣斥之至。如之何其頗與也。是則勉庵大有失也。
曰勉庵且有失歟。曰人非聖贒。不能無失也。
曰緣何而有其失也。曰勉庵憂時事世道之罔極。以國內不多學儒者之修釁隙。爲有甚害。且勉庵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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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寓湖中。與田愚居不遠。多接其門徒。而田愚多謀善媚。內懷奸而外示款。勉庵亦內不悅而外不拒。勉庵之有此。不得已也。然匿怨而友其人。聖人之所恥也。勉菴終不免爲大失也。
勉庵子弟之爲。視父兄之爲。不知有不得已而爲然也。然是少年事也。勉庵之從姪永卨。必呼彼之姓名。有斥彼以小人也。
○或曰。李管理範允。當子居戎首之前後也。甚欲出兵。子力挽之。宜勸之不暇。乃反沮之乎。
曰吾爲義事而來也。見其可則何挽之也。當十三道之齊起義兵也。管理在俄地。有擧而相應則事有好。吾故在本國。送人勸之也。後吾入俄地。李公使範晉。已送子導管理擧事而不能張。俄人繼以錢與器機。欲助以成事。時本國義兵尙未輟。雖晩而猶可爲也。吾又勸其善謀而爲之也。及其本國義兵之盡輟。而欲以出兵。少止四五十軍。多極一二百軍焉矣。是可敵倭而濟事乎。是其意行欲取財。奪錢於富戶。牽牛於農家而已。類乎盜。吾故挽之也。
曰管理自日浦解還也。見子之門人。怨子之挽之曰。出兵果是爲盜之事也。取財幾十萬元而來置之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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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所。則大事可計。暫爲盜而圖大事何害。其言似有理矣。
曰是果有理乎。名以義而終以盜歸可乎。設欲盜之。倭兵邑邑屯聚。富戶農家招倭而制之。其能旋踵而就滅乎。設得幾十萬元而置之。奪財之人幾十幾百。來訟俄官。又倭與俄協約。以爲設力。則其只吐錢而已乎。且有禍矣。
且管理以我挽之而未行其所欲乎。自有不如意而未行也。其被執而去日浦也。部下承其意。以數十軍出。才入境而被倭所劫。八人見殺。餘則逃散也。
○吾在本國。人誦柳晏茂之賢以爲今時孔明。可共國事。吾心傾之。
及吾渡海。至海參港而相見。甚輕率也。吾問曰人比君孔明。亦自比乎。曰今國事百倍難於孔明時。豈止爲孔明而可也。吾曰孔明豈易爲哉。孔明以三代上人稱也。且所稱孔明。惟曰正大謹愼也。
吾言非新學校。大驚曰此地務學校。長者到此地。言非學校。將若之何。曰心非矣。可不言非之乎。
問吾曰飮冰室文集見否乎。曰有人示吾飮氷室自由書見之。以漢高祖，　明太祖爲大盜。以禮樂爲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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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而非之。如此恠悖物。古今所不聞。吾投其書而不復接目也。驚曰今時代。斥梁啓超。將若之何。曰勝梁啓超者。可非則非之。此梁啓超者可斥而無斥乎。
語吾曰吾國不務農工商之發達。至國亡。亡國之責。國之先賢不得辭也。吾曰昔中國分士農工商。皆所當務也。然又重本而輕末。未聞其時國亡也。且樊遲請學稼學圃。孔子曰吾不如老農老圃。又嘗曰耕也餒在其中。孟子亦曰百畝之不易爲己憂者農夫也。是孔孟爲亡國之事也。
又語曰在吾國。當用國文。不可用漢文。舍國文而用漢文。便是奴隷性也。
吾叱之曰今人皆有是說。君亦爲是說乎。
人皆侮中國帝王聖賢。毁凡百制度。並疾漢文。而曰不慕自國而慕中國。奴隷性質也。如忌奴隷性質。何獨慕西洋而貴學其文乎。
自父祖先代用漢文已久。是父祖先代皆歸之奴隷也。人且言曰父祖先代非人也。奴隷也。以人名而爲是言乎。子以其言爲當然之言乎。如曰用漢文爲奴隷也。純不用可也。見其不得已處皆用之。其或著書。皆以漢文。通國用例取法日本雜國漢文。而獨於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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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文者。譏之曰奴隷性質。曰支那種子。是不如同浴而譏裸裎乎。今曰排日本而取法日本。爲日本奴隷。亦何哉。吾聞日本力務漢文。反不及日本矣。
且不用漢文。欲其不讀四子六經聖贒之文也。四子六經。如何可以不讀乎。
今夫稱孔明者爲如是。國事未知將如何爲也。
○朴子敬問曰。今中華退淸。以事是非言之。蓋何如。
曰尊華攘夷。天地之大義。中華退淸。名豈不正。言豈不順。但中華云者。非以其地。以其族而已。以其道也。故中國有夷道則夷之。夷進於中國則中國之法也。使淸能用華變夷。是亦中華而無可別也。曰可退淸。以無變夷也。今中華爲化西洋而退淸。是不及孟子所言以燕伐燕遠矣。
夫淸猶有存倫綱之名。猶有尊聖贒之貌。猶有凡事軆例近中華之形。今西洋一切相反。比淸又落萬層也。以洋退淸。其得有如齊之伐燕乎。
曰中華退淸。始雖以西洋。終能復中華。可許之乎。
曰有過則改。善道也。且古有逆取順守者。爲其事成。先以術取。終以法守。在聖賢有正而已。英雄做事。有或不同容。可恕其過。有可許其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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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如以受爵於淸而爲臣者。退淸而立爲君。則其事何如。人言類莾，操。果類莽，操乎。
曰是在爲之如何矣。使化洋而爲君。非但類莽，操。罪倍於莽，操何也。莽，操罪一。此則罪二也。罪二之中。化洋之罪。又莫大也。使復華而爲君。則無可罪也。湯武爲臣於夏商者也。伐桀紂。不罪而功之。以桀紂無道而爲民伐也。爲民伐無道。旣功之矣。爲華退夷。豈獨罪之乎。德有難侔耳。功則有優侔矣。曰桀紂之時。民至陷塗炭。淸未至陷塗炭如何。曰民之陷塗炭。禍在形氣。民之毁軆亂族。禍在道理。道理重於形氣也。
曰旣有復華爲君矣。而在滿人義。當思復其主乎。且華族之曾臣於淸者。戀其恩而爲守節則可義之乎。
曰華族之爲淸守節。昧大義也。不易所事。是小節也。旣受恩於淸則固不薄之。奚以爲守節。二十八騎之從羽也。君子不以節義處之者。以所從非其人也。爲淸守節。何異於是。吾師華西先生論　明太祖譴逐危素之事曰。負陰抱陽。背暗嚮明。物理人情之本然。不可拂也。
若滿人之思復其主。只是常情耳。不知正義也。一番穢極。已極逆理。况再思乎。且失帝王者。每易見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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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爲匹夫不得。淸今安而退之。曾古之所未有也。幸之極也。若不安於極幸。而求其有不幸。亦不思之甚也。
曰然則爲滿人者。如何而可。曰服於華而又變於華可也。淸之舊君。雖多其賢。而不能進而變於華。未仁也不智也。能仁智則無今日之事矣。服於華順也。變於華正也。服於華變於華。非復夷也。順正得人之道也。
○柳晏茂曰。此淸俄地方數千里。我人來居者。無慮爲數十萬。廣設學校。敎育成材。足爲復國基本矣。先生許主張是事。事不難濟。晏也請爲之周旋。
曰敎育成材。豈不是好事。豈不足爲復國基本。但吾謂成材復國。在敎倫理。急親先君也。
曰將取孝經一冊。投置其間矣。
曰舍凡經書。而只取孝經。不已少乎。且敎之。欲行其事也。孝經曰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毁傷。曰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能使變其毁髮易服之風乎。爲毁髮易服而取孝經。是何意哉。
○文公圭以王炎午生祭文山文而問曰。文山再被執。炎午以不死責之。此事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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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炎午之爲責。雖出於正。不知正之盡也。是欲文山飮藥刎頸絶食而早自决。使文山自决。豈亦不是大節。未見其盡也。
曰如何爲盡。曰持吾義理。無所撓屈。正直以去。到地盡頭而死。乃得盡也。且彼殺至而死。死得正大。若自决。小欠大人之事也。文山可謂死得盡也。
曰有曰殺身以成仁。曰舍生而取義。此何謂也。
曰殺身成仁。舍生取義。豈亦自决而爲自殺自取者。其爲無求生而避患也。文山豈爲有一毫求生避患之心而不自决哉。文山而有自殺自取。豈亦不曰成仁取義。猶未爲至全之仁盡宜之義也。文山死而自贊曰。孔曰成仁。孟曰取義。成仁取義。文山其可謂耳矣。
曰彼殺至而文山固死矣。若彼殺不至。又不自决而有生。則在文山。無亦有欠乎。
曰何有於文山。持吾義理。無少撓屈。正直以去。至十分盡頭。彼殺而死。彼不殺而生。死何加於文山之義。生何減於文山之義。生殺在彼。義自在於文山矣。
昔我國三學士金淸陰。以斥和事。執去虜庭。吳學士至中路言欲自决。尹學士責止之。尹學士得矣。三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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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皆死。而淸陰得生而還。然淸陰義節。有如山斗。宋尤庵先生卽齎贄定倫矣。
曰文山生則其將何爲。不亦難處乎。
曰何有難處。又圖擧義復國。是文山之心而文山之事。事之成否。有不可計也。三執而不死。四執而不死。五執六執。豈有不死。然心於有死而得所。則非文山也。心於有義而得盡。是文山也。
曰文山許之以至全之仁盡宜之義。文山果若是乎。曰以全軆仁義。則至全盡宜。惟聖人爲然。謂夫文山成仁取義之仁義也。然雖使聖賢當文山之地。其仁義之成取則如文山矣。
○金復汝曰。昔趙靜菴一隊。當北門之禍。其時諸公皆談笑自若。靜庵先生獨終夜號哭。諸公責之而不止。後　命至。乃收淚整顔色而受　命。諸公與靜庵所爲何如。
曰諸公談笑。豈不是甚難。豈不是自處有好。是雖自好。猶未免有恝也。靜庵正是誠正是仁。舜之號泣。小弁之怨。孟子之三宿出晝。人之垂涕泣於其兄關弓。自是仁也。慕君若是。非誠而爲然乎。
諸公談笑。雖若不動心。而實不免動心。是猶醉酒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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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謹言談步履。欲無痕而反生痕也。
靜庵號泣慕君。整顔色而受　命。非特仁誠到底。亦見有不動心也。我國先贒資稟之美。最稱靜庵。亦見於此也。
○朴子敏問曰。有曰聖人無誤死。有此理否。然則聖人當死而有避乎。
曰聖人當死。豈有避。孟子曰患有所不避。夫聖人何獨不然。然聖人天地也。天地無可如何。有聖人之德則自不當死地。是其理也。故孔子畏匡戒桓魋。而亦曰天生德於予。其於予何。
○或曰。閔判書泳徽之子亨植。參判嘗稱弟子於田艮齋。其爲薙髮易服。有書艮齋。艮齋書答曰君子隨時變易。何關於斷髮緇衣也。
曰田愚昔以夷制黑服。比之古之緇衣矣。今薙髮斷髮固一也。而必曰斷髮。豈比古之泰伯而然乎。薙髮易服。爲作君子隨時變易從道之義。其亦甚矣。
雖其薙髮易服。人自不敢言君子隨時變易。而田愚言之。士也罔極。此之謂也。
○出於心一也。志無計較者也。意有計較者也。故志無私。意有私。志要篤持。意須固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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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大學。爲人之䂓矩準繩也。未有舍䂓矩準繩而爲方圓平直者也。未有舍小學大學而爲人者也。
○人人所同之心。理存者也。人人不同之心。氣禀者也。人人所同之心。尊以主之。人人不同之心。抑以裁之。
○朴子敬曰。中國之爲西法共和。以道理則固無可言也。以形勢則何如。爲之者必曰爲共和。可以幷䧺 於列强。善爲則亦可主盟矣。
曰中國形勢。不可爲共和也。求僅保不得。况幷雄主盟乎。且以中國而幷雄主盟於夷狄。何貴焉。若主盟在各國。所謂君主者爲之。所謂民國者不能爲也。
夫爲共和。總統之有遞選也。不能無偏黨。有黨則有爭。彼外國黨爭。雖內自乖激。至或相殺以圖。猶心愛國。恥屈外國。有外侮則一心敵御矣。中國人心不然。黨以內爭。急其勝負。至必引外援。終招外侮。雖名愛國而自侮其國也。
有一可驗。外各國之有國敎。專所主敎。絶不爲他敎。若中國分崩。爲許多外敎。自貶所宗之敎。自侮所尊之聖。人心有如是矣。故中國形勢不可爲共和也。中國而爲共和。必不保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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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中國而反不及外國。中國言人類。夷狄言禽獸。此何謂也。
曰有是也。天地之所性。人全而物偏。人存性全則亦天地之大也。惟其全也故有通。有通故有變。且氣質多不粹而有欲。以不粹有欲而自有通變。失其性則心圓滑而無所不爲矣。物性偏。惟其偏也故局。局故無變。無變。有專其爲矣。目看天地人物。天地自定。物各有定。人獨無定。其勢則然也。故人有人性。物有物性。人失人性。有不如物。中國有中國之道。夷狄有夷狄之道。中國失中國之道。有不及夷狄也。故中國見制於外國也。
然天之所生。人類爲貴。地之所列。中國爲尊。無天地則已。有天地則豈無人類中國。天地有心。必破共和。且中國自不無知慧之人。宜亦知中國形勢之不可爲共和也。
曰爲共和在各國。有不能主盟何也。曰物無頭而可以有振乎。爲無所主於其國。不能有所主於他衆國。理勢然也。
今中國而不失人之性。不失中國之道。爲能致鳥獸草木咸若之化。則外國自有歸服之理。陋矣其於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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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主盟。何取焉哉。
○金仁伯曰。常接一華人。論及今中華衣髮事。其人非甚昧然者。曰衣髮雖重而形表上一物。不是切關係。中華爲民國後。靡然於薙髮易服。人心所在。宜且順之而不必更變動也。
曰中華人見。乃至此矣。生類所貴者人也。物事所重者身也。貴重人身。其所切者髮與衣也。貴其所貴。重其所重。宜於其所切者而先焉。所以有衣髮正制而爲特重也。
夫髮天之所表異。親之所恩遺。而生三月而髦。童而角。冠而髻而特重也。夫衣則天地之法象。著人身之威儀。而飭之以式中心。正之以儼人望。垂之以治天下而特重也。制此特重者。古之聖人也。行此特重者。有尊之中華也。
有此衣髮正制。人身得其所貴重。而中華得其所別乎夷狄。先此有正天下。萬事有得正之地。關係如是甚重甚切。而乃歸之形表上一物而輕汎之乎。
且靡然於薙髮易服者。其人心出於正乎。出於不正乎。出於識義理乎。出於不識義理乎。出於薰沐聖化之餘乎。出於沉陷夷陋之餘乎。出於不正。出於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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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理。出於沉陷夷陋。而猶宜順之乎。爲衣髮正制。則人身得其爲貴重。中華得其爲中華。而天下有得保之理。爲薙髮易服。則人身失其爲貴重。中華失其爲中華。而天下有不得保之理。人身失其爲貴重。中華失其爲中華。天下有不得保。而猶不變動乎。
務正人心。爲天下之大道也。吾未聞順不正之人心而爲天下者也。雖有靡然於薙髮易服者。亦必有不屑於薙髮易服者。不屑者得人心之正者也。奚獨於不正者而言人心所在乎。不須訃多寡。治世人心。正者多而不正者寡。亂世人心。不正者多而正者寡也。亦不是心不正。逐於勢而動於聲也。飜其勢而導之靡然者。翩其反矣。有風所尙。何草不偃也。設有所難於人心者。此乃貴賤所在。存亡所繫。决處之而已。不可以其難而强順之也。
吾未聞失其道而爲存者也。天地失其道。不得爲天地。萬物失其道。不得爲萬物。中華有中華之道。失其道而可以爲存乎。特重之制於古之聖人。行乎萬千年正統歷代。而棄之而變於夷。變於夷之賤而得萬世永存。决不可爲。况其必不得存乎。反吾華之貴而設不得存。猶足有辭。况得存而永開萬世太平乎。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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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存亡之大關頭。如之何其不變動也。
彼之爲見。不識義理之甚。而又不省時局梗槩者也。其有多老成智慧。宜自默會貴賤存亡之所在也。革命初頭。雖關於勢。而因仍其有失。今時局漸變而有可觀矣。必不應終順不正之人心而緩於變動也。
吾且有聞矣。今中國主張孔子敎。欲以收(一作束)天下人心。主張孔子敎。則孔子言至德要道。而有曰身軆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毁傷。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者。豈有歇後也。於此而歇後。豈曰爲孔子敎也。有尊中國。卽復見三代威儀也。(甲寅)
○韓儀卿曰。聞中國提倡禮義廉恥之說。而徐東海出山登首揆。特主張此說。以整頓頹風。其要在爲講學中國。其將庶幾乎。
曰然。是誠危局之安機也。中國夷陋層加而禮義亡。人欲多肆而廉恥喪之久矣。况當今變局大亂。非此四者。其何以整頓頹風。用此爲整頓。非言諭所可及。必本於學。以正人心而後可也。
昔管子曰。禮義廉恥。國之四維。四維不張。國乃滅亡。此其言眞切到而爲爲國者法也。又其著弟子職而學則有極好。其見亦未爲無所本也。其雖爲伯者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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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烈有卑。而亦非後世徒法爲國者之可比也。
不張四維。國至滅亡。張四維。爲國之急大務也。然未有正人心。則四維焉由以張。無禮無義。不廉不恥之爲習而積人心地之中者。豈言諭徒法之所可革哉。不革其心。則將如拔草留根。莫遏其生。故必本於學。以正人心而後可也。
徐公之要爲講學。誠不易之言也。然急先着。固可與天下之士設法講學。務明道理。以維持人心。有爲一時整頓。宜更求爲永久完全盡美盡善之道也。
古者有小學大學。小學人無不學。以供職事。大學俊秀必學。以善道德而成隆治。此爲盡美盡善之道也。
夫士必可使知而行之。民雖不使知。而必使行之。後世不能行古小學大學之法。士未有知。民未有行。所以治少而亂多也。
後世爲天下國家者。每欲其有治。不欲其有亂。而於古盡美盡善之道。舍之而不爲。夫不有盡美盡善則已。有之而舍之。其亦甚悲矣。
今中國爲盡美盡善之道。孰可防其爲。爲之則其爲大治。如執左契矣。四維之爲張。又不足言也。
况今中國處外强耽視至艱危之地。不宜盤旋於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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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以來未盡善之下。必取據三代上。得有完全。使天下人心盡出於正。心正而勢張。乃可抵敵彼强而無畏也。亦不惟無畏而已。徐公其有思乎。
○朴懿克問曰。今中國事機。不必枚擧。擧其急大務則同在。
曰立帝王以定大局。復衣髮以重人道。正學制以興人物。公選任以整綱紀。平政事以足財用。精兵備以張武威。謹外交以安國軆。又設鄕約。以束人心齊風俗。是其急大務也。
曰中國地廣人衆。而今局亂紀紊。此得整頓。有身使臂臂使指之勢形乃可。其以何術歟。曰是亦設鄕約而後可也。行鄕約而善其法。四海之廣。億兆之衆。卽可運之掌。雖不欲爲指使於臂臂使於身。不得矣。
曰今中國最可患者。亂徒蜂起。盜賊火熾。用何術以御止乎。曰是亦行鄕約而後可也。鄕約善其法。亂徒盜類勢卽不得爲亂盜。亦將無爲亂盜之心矣。
曰鄕約治世事。亂世猶可爲歟。曰治亂皆可爲也。在今時局。此正其急切而有不可不行也。但善其法爲難耳。人或深省而不以爲迂也歟。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三十四
　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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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歎
惟天生斯人。可自生而自有爲也。何爲命一人作君以臨兆民。使兆民戴之。盖厥生民。莫不有性。惟氣欲拘蔽。用昧厥性。性是人本。本昧則亂。惟天無貌言作爲。不可自能提命以覺其昧。厥惟簡明聰聖智能自盡其性者。立作民極。出治敷敎。以復厥性。是之謂君。賴有是君。民其安而天下理。大哉君至哉君。是位也胡然而重也。胡然而尊也。處厥位者亦艱哉。是以古有伏羲神農黃帝堯舜禹湯文武者宅其位。位得其人而天之能事畢矣。夏之君繼禹者有啓焉。其餘皆不稱位。商之君繼成湯者有六七之賢聖焉。其餘皆不稱位。周之君繼文武者有成康焉。其餘皆不稱位。亦天之不得已也。然所守者先王法也。自漢以下則天之不得已也甚矣。然所因者三代禮也。至若有大不稱位。如桀紂之惡。周赧漢靈之弱者。天必黜之。天之重斯位。尙可見也。一朝而夷狄坐其位。夷狄者禽獸類也。禽獸乃曰予爲天下君。兆民其戴予。予命之予威之。噫斯民也。伏羲神農黃帝堯舜禹湯文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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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衍字)民也。斯位也伏羲神農黃帝堯舜禹湯文武之位也。至此之極。天何心哉。
可哀
自有物來。天下莫大。宜人之欲有也。然堯舜以是與人。固不難也。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伯夷，伊尹，仲尼皆不爲也。千駟馬萬鍾祿。抑亦大矣。宜人之欲致也。然苟非其義。有所不顧者矣。今之人於一微官一小試。便忘死生圖之。沒廉恥爲之。不惟不以爲然。以不能然爲無謀。甚則至於一斗穀一十分錢。不顧害人。必欲利己。紛然相爭。云是云非。天下也。千駟萬鍾也。微官小試也。斗穀分錢也。幷比而觀大小何如。彼之小其大也。此之大其小也。相較而論得失何如。大小人之分。有若是哉。
原大
欲望遠須登高。欲致大須學道。道也者。天地也古今也萬物也。三百之經禮也。三千之曲禮也。皆在其中。苟能學是而有至焉。則其大可限乎。登高者則一步而十里也。再步而百里也。三四步而千里萬里也。步至其極處。九州四海六合之外。打成一片。盡于吾顧眄之間矣。豈不快哉。不然雖借周穆王之八駿。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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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萬六千日。日日行千里。其可盡見乎。亦勞已矣。是以孔子登泰山。泰山高天下小。
旬講對策(丙寅夏)
　　[學之所貴在乎志]
　問。孔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學。朱子釋之曰志乎此。則念念在玆而爲之不厭矣。竊觀後世之士自謂有志於學者。整其衣冠。讀其詩書。而往來於師友之問則似矣。然退而省其私。或牽於科擧之務而不純於此。或搖奪於仕宦之欲而不純於此。或爲財利所馳。或爲行世所病。或富貴而恃。或貧賤而沮。或被囿於朋黨。或見持於父兄。蓋其不純之端。非可枚擧。而驟而指之。有此數者。夫旣如是。則與念念在玆而爲不厭者。不可同日而語矣。然而亦强名之曰志學。則向後之立與不惑以下云云。恐無可望矣。是其病根安在而然歟。抑因仍點綴以去。而向後數者之事。亦不患其無效歟。若曰不然而欲除此病。則其道何由。諸賢於此必有所講。願聞其說。(重庵先生問)
對。夫學之所貴在乎志。志之所貴在乎誠。學而無志。則爲己爲人。趣向未判。故終身讀書而不免於小人之歸者有之矣。志而不誠。則或作或輟而用力不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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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發軔正學而終無所成就者。亦有之矣。孔子之十五而志于學。其所志之學。固明德新民之正學。而其爲志也又必至誠惻怛。罔有內外。故念念在玆而爲之不厭。如曰學如不及。猶恐失之。發憤忘食。樂而忘憂者是也。故其進也如川流不息。盈科而進。十年而立。又十年而不惑。又十年而知天命。又十年而耳順。又十年而從心所欲。不踰矩。沛然有不能自已之勢矣。今之學者。其所謂學。未必純然一出於古人爲己之正學。而名利做骨子。邊傍畧帶義理來。此所謂學而無志。固不足道矣。其或有志向道者。禀質旣不剛健。所見又不明透。其在師友從遊之日。則爲强輔所激厲。文字所維持。矜飭身心。稍有可觀矣。及其離羣索居。則烏頭力淡。繩約日弛。不免有悠泛玩愒之時。此所謂志而不誠也。志旣不誠。則外物之交蔽牽碍者。必紛然雜進於前。有不能打過者矣。旣不能打過。則又必駸駸然爲其所引去矣。故至於應擧則爲得失所動。從宦則爲榮耀所奪。爲身則謀食切於謀道。行世則外飾勝於內修。富貴而淫。貧賤而移。或偏繫於論議。或推諉於父兄。如此者不可謂全無所向之志。而謂之誠篤則未也。雖欲有望於立與不惑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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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效。豈不如千里之遠哉。程子曰爲氣所勝。習所奪。只可責志。栗谷先生曰凡人自謂立志而不卽用功。遲回等待者。名爲立志而實無向學之誠故也。正謂此也。愚生亦坐在裏許。不能自脫。悔吝內積。無地可發。今伏讀盛策。不覺顔騂而昔汗。不知所以供對也。然則如之何而可也。只從今日爲始。發憤厲精。挺身立脚。諸般牽累。一刀割斷。捨死向前。雷厲風飛。則庶幾愚者明柔者强。而有息黥補劓。捨舊圖新之日也歟。伏乞時加鞭策。振厲昏惰。無終爲君子之棄小人之歸。千萬幸甚。
　　
[理氣說]
　問。今之儒者言必稱理氣。理氣之說。本出於何時歟。朱子於理氣。有不離不雜之說。明其不離之竗。將何所用之。明其不雜之實。將何所用之歟。或者謂理氣之辨。無益而有害。此說果可信歟。朱子曰理無情意造作運用。氣有情意造作運用。栗谷先生曰無形無爲者理也。有形有爲者氣也。信斯言也。盈天盈地。萬事萬物。握柄而主權者氣而已。若夫理之無作無爲者。不足有無於其間。然則周子之建圖也。首揭一太極。以爲萬化之根本何歟。朱子尊信此圖。以爲上承孔孟之統者。實在於此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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歟。抑所謂無作無爲者。其意可得以明言歟。性與天道。雖曰子貢之所未聞。然今日吾輩學問之準的。趍向之塗轍。果在何處歟。然則其宗旨綱領。似不可不汲汲理會。願聞諸賢之說。
對。宇宙之間。只有一理而已。至亭至當。無一毫之虧欠。亘古亘今。無一息之間斷。是乃所謂造化之樞紐。品彙之根柢也。自其總會。謂之太極。自其流行。謂之道。太極動靜而陰陽生焉。陰陽者氣也。道流行而器形於下。器者氣也。然則氣者只是生於此理。而陪奉此理之具也。是以言其體段則理通而氣局。言其位置則理上而氣下。言其分數則理一而氣萬。言其職分則理帥而氣役。二者之分。不可以相紊也明矣。然理無方軆。難見而難知。氣有方體。易見而易知。故聖人挑出此理於是氣之中。明以示人。自見於經者而言。則伏羲畫卦。有卦德焉。有卦象焉。卦德言其理也。卦象言其氣也。舜之告禹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人心言其氣也。道心言其理也。自是以來聖聖相承。千言萬語。無非發明此理。而至於朱子則又特說出不離不雜之論以明之。夫學者之於理氣。只知其爲一而不知其爲二。則認氣爲道。子賊無別。而善惡同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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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不得不言不雜之實以救之矣。只知其爲二而不知其爲一。則捨物說空。不由下學而直求上達。故不得不言不離之實以救之矣。然則其一合一分。無非邪正善惡治亂安危之所由判。而大有功於聖學矣。或者乃謂其無益而有害。此眞所謂大明中天。瞽者不見。大樂還魂。聾者不聞。何足以辨其得失哉。至若理無情意造作運用。氣有情意造作運用。及無形無爲理也。有形有爲氣也云云。兩先生固有此訓矣。然朱子又嘗曰理有動靜。故氣有動靜。栗谷先生又嘗曰理者氣之主宰。氣者理之所乘。然則理雖曰無作無爲。實爲有作有爲之主也。氣雖曰有作有爲。實爲無作無爲之器也。肆我尤庵先生統承兩先生之遺旨而昭揭定訓曰。一動一靜者氣也。動之靜之者理也。一陰一陽者氣也。使陰使陽者理也。執此一言。則何疑於氣之爲握柄主權。而太極之不得爲萬化之根本也哉。抑所謂無作無爲者。豈眞以理爲全沒主宰。全沒施爲。徒然一箇死局底物耶。盖謂自然而然。無爲而爲。不見其運動之跡耳。此與天地心普萬物而無心。聖人情順萬事而無情。同一語意也。
　　[攻異端]
　問。子曰攻乎異端。斯害也已。異端之爲人害。如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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礵酖酒之類。誤一入口。則便能殺人。何待攻之然後爲害歟。攻乎異端。張橫渠，呂博士皆以攻擊爲訓。而朱子初嘗從之。及爲集註。則却從專治之說。其初晩取舍之同異得失。可得而明言歟。孟子旣言君子反經而已。經正則無邪。而又曰能言距楊墨者。聖人之徒也。前後之言。似相矛盾何歟。孟子之闢楊墨。程朱之闢佛老。明目張膽。如視仇敵。四家之所以爲害。其曲折梗槩。亦可端的說破歟。宋之陸象山。明之王陽明。言必稱堯舜。動必法孔孟。是固蔚然儒者人也。而先儒皆目之以異端。極言其害有甚於洪水猛獸者何歟。見今西洋之敎。盈於天下而入於河東。稍有見識者。莫不仰屋而永歎。此與前古之所謂異端者。其甚與不甚。可得悉聞歟。伊欲蕩其巢窟。廓其氛沴。而拯其陷溺。其道曷由。諸贒誦聖人之書。講當世之務有素。願間其說。
對。夫道一而已矣。天之所以爲天也。地之所以爲地也。人之所以爲人也。物之所以爲物也。皆不外乎是。是道之外。不容有一物也明矣。在人而言之。則仁義禮智。人人所同之性也。愛恭宜別。人人所同之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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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君臣夫婦長幼朋友。人人所同之倫也。冠昏喪祭。人人所同之禮也。禮樂射御書數。人人所同之藝也。是皆道之體用本末。而天下古今所共由之路也。聖人生知而安行。賢人學知而利行。其次困知而勉行。庶民日用而不知。先知者覺後知。先行者敎後行。不知不行者。導能知能行。宜其人之行必由此。而天下古今無所歧貳也。然人之禀質不能無淸濁純雜。智見不能無明暗邪正。故其所向有時或差。而有於正道之外。別爲一端也。是蓋曲成理致。彌近而似是。能眩人耳目。惑人心術。而與聖人之道。較爭勝負。互相盛衰。有如晝夜之反覆。水火之乘除也。然三代盛時。聖人在君師之位。治而敎之。人皆直道而行也。故異端邪說。不容生焉。及其世衰而道微也。則問問出而爲害。盖先後孔子而楊墨老子鄕愿之類始生也。故孔子悶其爲害而曰攻乎異端。斯害也已。其意盖曰異端與道相反。專治而愈精。則爲害愈甚矣。所以甚言其爲害之無窮也。看斯字已字。可見其語意如此。而有多少歎息警省之意。想當時之惑於異端者。皆知以專治必有效。故孔子明之以專治愈有害。其曰專治而愈有害。則其不待專治而已有害者。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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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見也。若以此爲攻擊而有害。則是决非聖人明道之本意也。蓋此公而彼私。此正而彼邪。私本害公也。邪本害正也。欲除其害則不得不攻擊。乃謂之斥私而反害於公。闢邪而反害於正則烏乎可哉。此朱子所以初雖依張呂之見。晩乃從范氏說於集註也。若孟子所謂君子反經。經正則無邪者。譬如內修政事也。所謂能言距楊墨。聖人之徒也者。譬如外攘夷狄也。夫內修外攘。其不可以闕一也明矣。以此推之。不得不反經以務距邪之本。不得不距邪以致正經之效也。然則其前後所言。實相表裏而未嘗矛盾也。若論楊墨老佛之梗槩。則楊氏去仁而偏於義。其義也又非制事方外之宜。而主於爲我。故其極必至於無君。其實不義之甚者也。墨氏去義而偏於仁。其仁也又無親親愛民之序。而主於兼愛。故其極必至於無父。非實不仁之甚者也。老氏窮玄虛主無爲。掃除事物之當務。而只要一身之平穩。是行姦用智也。佛氏昧性命主靈覺。毁棄天叙之定倫。而只要一心之淸凈。是占便營私也。蓋是四家異端之大者而爲害最切。故孟程朱子極心攻闢。殆無遺力矣。若宋之象山。明之陽明。雖言稱堯舜。動法孔孟。而觀其歸趣。則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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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聖人之道。大相反矣。子思則旣言尊德性而又言道問學。象山則偏主德性而不事間學。孟子則旣言良知良能而又言博學詳說之功。陽明則專恃良知良能而全闕博學詳說之工。是於聖人之道。只守一邊而不知爲偏。其學問頭腦。如此大差。而又斷斷自信。自不覺其入於異端也。彼楊墨老佛。自反於聖人之道。故人皆知其爲異端也。此二家者。自托之聖人之道。故人皆不知其爲異端也。所以其害反有甚於楊墨老佛矣。故先儒斥以異端。少不容貸矣。若今之洋學。換人腸腑。蠧人心術者。比之前古異端。尤酷目深矣。夫古之異端。猶能絶人欲守防閑。欲自做高人也。今此洋學。以窮嗜欲爲極功。以壞倫紀爲能事。欲自做禽獸也。甚矣人類之至斯也。其所以爲害。豈可勝言哉。彼悅人以奇技淫巧。誘人以堂獄禍福之說。敢肆其禽獸之行於天下。天下之人。盡化爲禽獸。而我東一域。亦將駸駸然入於其中。今日之勢。殆哉急急矣。稍有知識者。孰不仰屋而永歎哉。然則如之何而可也。夫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以其有五倫也。故舜憂人之近於禽獸。而敎之以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今日之事。捨此五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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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敎而何以哉。詩云天生蒸民。有物有則。民之秉彝。好是懿德。夫好善天下之良心也。五倫天下之順理也。以其良心。行此順理。不甚難事。而其入於禽獸者。良由敎化之不明也。彝倫明於此。則其入於彼者。亦尙不能無固有之良心。孰不汲汲然回頭轉身而來也。然則今日君子。與其晝夜永歎。徒自喪氣而傷懷也。孰若汲汲講明乎此。先自成己而以求成人之效也。彜倫明於一身。則一家將化而明矣。明於一家。則一鄕將化而明矣。明於一鄕。則一國將化而明矣。明於一國。則天下亦將化而明矣。自明於天下以往。彼所謂洋人者。亦將用夏而變夷矣。豈非大幸乎。苟如是則其巢窟何難乎蕩掃。其氛沴何難乎廓淸。其陷溺何難乎拯出也。若徒以智力。挽回其倒懸。則事必不成矣。若任之天運。而望其自回。則心亦不仁矣。謹對。
　　[天人感應之理]
　問。天地人物。皆有灾祥。而自古聖贒以爲皆人事之所召。夫人之與人同類也。其感應之理。固明無疑也。若言天地萬物。則天吾知其穹然在上者也。地吾知其隤然在下者也。物吾知其森然在兩間者也。宜與人事不相干涉。而得失之感。灾祥之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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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影響云者何理歟。王荊公有三不足之說。後世或指彗孛爲景星而賀之者。是何所見歟。洪範之休徵咎徵。試以當時人事之得失對勘。則未見其節節符合。箕子之大訓。豈有不可盡信者歟。易言震來虩虩。恐致福也。商二宗，宋景公之事是也。如後世之避殿減膳而求言於朝野者。亦是恐懼修省之事。而終無商王宋公之福何歟。人事之得失。所以致灾祥者。獨君人者之事而無與於卿大夫士庶歟。灾祥苟皆人事之所召。則以堯湯之聖而王天下。宜有和氣之致祥而必無乖氣之致異。而九年之水。七年之旱。若是其反常何歟。伊欲天地大和。萬物咸若。有百祥之降而無一灾之警。則其道曷由。諸贒皆蓬蓽韋布之賤。經世宰物之事。似非宜言。而大學之敎。通乎上下。西銘之旨。先明乎理一。則此實吾人分內之事。况聖人不云乎。如或知爾則何以哉。此不可不早講而豫明之也。請各悉陳所見。
對。愚聞天地之間。只有感與應而已。所感者順而正。則所應吉而祥。所感者逆而邪。則所應凶而灾。爲天下國家者。觀於其所應之休咎。以驗其所感之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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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通乎幽明之故而順性命之理者。其孰能與於此。然據往哲之訓而論其旨。述已然之迹而講其理。則亦不可以已也。請因明問而陳之。夫天地人物。論其分則雖有上下之別。貴賤之等。論其理則本同一體。而所謂人者。實天地之心而萬物之主。故入事之得失邪正。而天地之位與不位。萬物之育與不育係焉。故其爻象之先見者。無不以類而符驗。此何異於人心受病。百體不寧耶。至若王荊公以天變民怨公論。爲不足恤。後世宰相。又或以彗孛爲景星而賀之。彼其本心。豈皆不知天變之爲可畏。星象之爲不可誣也。特欲主其偏見。濟其私心。而不覺其自陷於慢天欺君之大罪。豈不可哀也哉。洪範之庶徵。時或與人事不相符者。天地灾祥。亦有正有變。箕子特言其正而已。豈可以有時而變者。疑其不易之正理也。且以其正者而言之。其應亦有微顯久近之分。顯而近者。人皆易見。微而遠者。人或難知。則豈可以蠡管短見。節節對勘而議其合不合耶。震來虩虩恐致福。其理無古今之異。而商宋之君。其應如響。後世之主。邈然無驗。此不過誠意之至與不至耳。夫聲音笑貌。文具虛套。愚夫愚婦。尙不可誣也。况可以誣天地誣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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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君卿大夫士庶隨所在而皆有灾祥之應。觀洪範歲月日星之說而可知矣。至於堯湯之聖。有九年之水七年之旱。此政是向所謂變之不得其正者也。若公孫弘。論以七年之旱。爲夏桀之餘殃。則意雖切近。而推之左右。多所窒礙。恐非理到之言也。嗚呼。自三代以下。天人感應之理。闕而不講久矣。厥有一二句語。時或提及於詞命章奏之間。而要之外也非內也。名也非實也。如是而求致至治。其可得歟。書曰皇建其有極。斂時五福。用敷錫厥庶民。傳曰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今欲天地大和。萬物咸若。捨是道而曷以哉。
記夢中語揭壁
要使心地精白純一。深厚懇惻。
　丁丑十一月二十一日夜夢得此語。其下又有曰其用功則以下幾句語而不能記矣。顧此語實有深中余病者。事雖甚恠。亦不偶然。要當警省。請李友子善道兄書之。揭雲谷庵壁上。
統殊(未卒)
天地之事。一統而萬殊。
天覆於上。以生萬物。父也。地載於下。以成萬物。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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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於兩間。禀氣乎天而形于地。子也。天統地也。子貴賤也。
天地定位。子列焉。一家道。
幹父母而治一家者。其惟人乎。
天圓而動。健乎外。地方而靜。順乎內。圓包方。動施靜。健倡順。外周內。
天體混淪而有首有尾。北極天之首也。地形磅礴而有面有背。中國地之面也。
天有日月星辰成象焉。地有山川土石成形焉。象形相與而變化也。
天一而實地兩而虛而各有動靜日月之長短寒暑之有進退動交而靜別動交靜別而物生成也。
擎天書社示同講士友(辛丑八月)
天以幾萬千百年。一於動而不靜。其生理也。自無一毫虧欠。自無一息間斷。乃所以爲天。地以幾萬千百年。一於靜而不動。其生理也。亦無一毫虧欠一息間斷。乃所以爲地。人得天地生理。生於其間。一動一靜。無違於生理。無一毫虧欠。無一息閒斷。方得爲人。試看吾只百年閒。每日中虧欠不虧欠。間斷不間斷。是如何。直是兢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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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一毫虧欠一息間斷。其有生物乎。地有一毫虧欠一息間斷。其有成物乎。天地間萬物。其有虧欠間斷於生理而能爲生者乎。惟人參三才而靈萬物。乃反無一毫存生理。無一息存生理。而求其爲生可乎。
貫中貫外。徹始徹終。
學者須深軆張子西銘之意。眞知天地爲父母。眞知人物爲同胞。思盡事天之道。思廣濟物之仁。方是不忘性分。不棄職分。
不以吾目視正物。正物讓於人之目。不以吾耳聽正聲。正聲讓於人之耳。不以吾口出正言。正言讓於人之口。不以吾足行正路。正路讓於人之足。何其厚於人而薄於己。不亦異乎。
私意天下之至惡也。客氣天下之至危也。利欲天下之至險也。私意之害公道。如奸臣之蠧國。客氣之奪主心。如跋扈之亂國。利欲之戕義理。如淫色之傾國。
天下之好事。莫如舍己從人。天下之益道。莫如改過從善。
立得確乎不拔搖之不動之志。濟以不恥下問曲循人情之意。
以舜之大知。好問於人而爲知。以舜之大善。樂取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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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以爲善。
居溫恭謙厚之德。施正直方剛之行。存戒愼兢懼之心。立磊落光大之業。
持德以敬。如大明升上。處事以義。如水流循下。
不厭煩者能造約。不厭小者能成大。
古之爲學者。博學審問愼思明辨篤行是已。其所學者。君臣父子夫婦昆弟朋友之交是已。其所以行者。誠是已。今之爲學者。博學而已。無審問愼思明辨篤行也。其所學者。文辭而已。非君臣父子夫婦昆弟朋友之道也。其所以行者。僞而已。妄而已。無復所謂誠也。
禮一失則爲夷狄。再失則爲禽獸。夷狄者無威儀制度之謂也。禽獸者無綱常倫理之謂也。
耳目口鼻四肢百體之具。中華夷狄同也。而中華曰人。夷狄曰禽獸。此其故尋思而得之。
我國承箕範而掌周禮。當今日之變。大而天地之陽脉將絶。遠而幾千百年華法聖道將墜。公而　祖宗之典型將滅。私而將獸其身。失父母之遺形。於此而不知痛迫。無人心無人道。
通古今稱孔朱宋三夫子。以其有尊攘大功也。故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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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事業。以是爲大。
最怕流俗。流俗無恥無義。其害無比。異端尙淺矣。在今日才投俗。便之獸之路。脫出流俗。方得做人。
吾人大緊要命脉。最在義利之辨。朱子言敬直義方博文約禮四件工夫。而特於此關。謂極難過。這處打不過。四件也只是閒說。盖學者孰不曰敬直義方博文約禮上用功。便到利害上。鮮不動了。非特大利害。雖小處却或不免於此。義利之辨。最宜着眼着力。
一切舍却利一路。直從義一路。不顧左右。走走去。
修天爵義也。要人爵利也。修其天爵。以要人爵。孟子時已然。後世尤難無此心。無此心。方名爲儒。
異乎獸爲人。盡乎人爲儒。
警同學(辛丑)
見人之赤子入井。有不生怵惕之心者乎。若己赤子則何以爲心哉。
王者之有斯民。則己赤子也。是以有不忍之心也。有不忍之政也。
夫赤子之匍匐入井。非其罪也則宜保之也。若推而納幷則如何哉。推子納井而曰爲父母。父母之心不如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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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曰若保赤子。若保赤子然後。可以爲民父母。
天道直而已矣。人挾其私而欲枉天則惑矣夫。
終身欺天慢天而求其福。曾謂天也受欺受慢而降其福乎。
君子敬修己之道。恭俟天之命。故不憂不怨。
盡天地萬物之理。盡天下古今之道。能盡其心也。
正其心。天地萬物得其正。天下古今與之正也。
夫然後明誠兩盡者也。明誠兩盡。謂之大人。
大人之明察於邇而無不遠。大人之誠實於小而無不大。
愛其身而逃命者。不知命者也。棄其身而委命者。不知命者也。知命者。謹乎己而恭於天。
人至於無恥。天下棄之。恥無恥者鮮矣。
知恥而爲者。終進者也。好勝而爲者。終退者也。
天下之物。不外於我矣。故感無不至。應無不達。
感之不至。應之不達者。有障之者也。
夫學去其障而已。去其障。吾斯大樂焉。
機變而自喜者。無所不至。
明而剛。能謹獨。
在我者不求之。在外者求之。必得者不求之。求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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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得者求之。得之而安者不求之。得之而危者求之。雖謂之病風可也。
敬不行於吾親而將誰行乎。人不敬吾親。必怒之。如己不敬親。何哉。
仲尼中庸。顔子中庸而不失者。曾孟勉中庸而及之者。伯夷柳下惠聖而未中庸者。
有君子而曰中庸吾豈敢者。有小人而言必稱中庸者。
中重於正。由正而中。
正而不中者有矣。未有中而不正者也。
正而未至於中可。未正而求中不可。未正而求中。猶未立而求步。躓其足而傷其身也。
人受天地之中。中生道也。向中則活。背中則死。
事之厭於心者。必察其可爲。可爲居多也。事之欲於心者。必察其不可爲。不可爲居多也。厭欲而趨避。事失十九也。
天下事無不可爲者。無一可易爲者。
有天地。有此天地之理。天地生我爲人。有此爲人之理。理無不正。不可以不循正理而爲正人。循正理而爲正人。必由乎學。學要讀書。古之聖人。先循正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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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言無不正。行無不正。而皆載之書也。書有理有文。卽文而求理。其得於己。則爲正人君子矣。遺理而求文。雖得於己。無救於爲惡人小人矣。不惟無救而反助之也。夫文載理之器也。形於聖贒人之言也。其效至此何哉。如形氣載性命而出於天者也。從形氣則爲小人而無所不至。如有讀書而能文者。吾將觀其人也。知天地正理者免矣。
君子而無才者有矣。未有無才而爲小人者也。君子而不能文者有矣。未有不能文而爲小人者也。若使小人無才不能文。則初何以欺人而爲小人哉。故雖高才。才人不足恃。雖善文。文人不足畏也。
氣勝者。難近而害小。謀勝者。易近而害大。氣勝者。自害而已。奚暇害人哉。謀勝者。其害人也無所不及。其於人也無所不及。則於己將及而滋甚也。氣勝者。善敎可變也。謀勝者。雖聖人亦曰吾末如之何矣。
古之賢王。使天下之士。尊德樂義而忘人之勢。古之贒士。使王公大人。尊賢重道而忘己之勢。
如此然後。擧其人而共天位。進其身而供天職。是以際遇成而治道盛也。
後世不然。使爲士者棄德忘義而知人之勢。使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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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厭贒輕道而知己之勢。知己之勢所求者利而已。知人之勢。所求者利而已。惟利是求而君臣無義。君臣無義以往。吾不欲言也。
故君臣有義。父子有親。萬世之常。常乃生道也。
善曰性。求則得之。舍則失之。
性不可不求也。自外而反求乎內。自內而推求乎外。求之道也。
讀書。書有善言善行。有惡言惡行。接人。人有善言善行。有惡言惡行。善言善行。反求乎己。言之乎行之乎。言之行之。惡言惡行。反求乎己。不言之乎不行之乎。不言之不行之。
已將有言也有行也。推求乎人。推求乎書。與彼善言善行。類乎不類乎。類則言之行之。與彼惡言惡行。類乎不類乎。類則不言之不行之。如此然後。心存善而無惡。
故善言善行。得其性者也。惡言惡行。失其性者也。故善曰性。
讀聖賢書。不求其道而求其言。志已下矣。可恥之大者也。
天下可信者理也。吾不信理。天下可主者心也。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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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心。天下可好者善也。吾不好善。天下可惡者惡也。吾不惡惡。以吾看吾。將曰末如之何也。使人看吾。亦當如之何哉。
約而不博則固。博而不約則泛。與其泛也。寧固。固之失小。泛之害大。
愛其苗者。必除其草。愛其心者。必去其私。草不除而苗得長。無是理也。私不去而心得好。豈有其理哉。
逐盜不遠而望其不來。除草不根而冀其不生。不亦誤乎。
性剛者濟之以和。氣和者濟之以剛。所以求中也。以剛濟剛則戾。以和濟和則流。失正已遠矣。尙可以求中乎。
非中德必有長短。於己去短就長。於人棄短取長。
無恃長無護短。恃長則驕。護短則吝。恃長者必護短。護短者必恃長。其病常相因也。
有長必有短。持長補短。短者長而長益長。恃長忽短。短者夷而長爲短。豈止爲短。乃反爲病。豈爲小病。必做大病。恃有長而做大病者。世多其人也。
天之生我也。非爲人而生也。吾則爲己。豈宜爲人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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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性我也。與物同其性也。吾當仁物。豈宜私己也哉。
內山隨錄(壬寅)
抑己而揚人行矣。揚己而抑人行乎哉。
君子之道。前定而時中。前定以誠。時中以敬。
誠天道也。敬人道也。
自誠敬謂之聖。自敬誠謂之賢。誠則敬矣。敬則誠矣。
理本無間斷虧欠。心故無間斷虧欠。心能無間斷虧欠。理得無間斷虧欠。
天下可畏者。好問也。天下難當者。善改過也。有二人於此。一人好問善改過。一人不好問不改過。可知各終作如何人也。
自用則窮。自利則塞。自用驕也。自利吝也。驕吝者。賊人之資斧。
陽動而陰靜。陽善而陰惡。物性動於陽而靜於陰。天地本然之善也。夫禽獸也動於晝者。皆好禽善獸也。動於夜者。皆凶禽惡獸也。夫人也善人君子。動於明時。惡人小人。動於昏世。可以觀矣。
凌躐緊病。間斷慢病。緊慢合宜。心存理得。
道不可離也。以道殉身。道不離於身也。以身殉道。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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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離於道也。以道殉人。身與道離也。
堯舜之知。當務之急。後世之知。舍其當務而急其不當務也。堯舜之仁。急親賢之爲務。後世之仁。舍其當親而急其不當親也。
天地之化。不得不達也。帝王之治興焉。帝王之治。不能不休也。聖賢之書作焉。夫治興於樂也。夫書作於憂也。興於樂而懼存焉。治之情也。作於憂而樂存焉。書之情也。
讀書。知聖賢不得已之心。應事。軆天地不容已之情。
天下有一實理而已。學實理曰聖學。聖學異端無他。實與虛之分也。實故尋有所至。求有所得。行有所達。虛故無所至。無所得。無所達。而徒惑人亂人也。人之受惑亂者。雖或因高明。實則迷暗也。棄實投虛。暗孰甚焉。
人之常談曰易地思之。此言甚好也。物我相處。能易地思之。事無不平。
天下事理。一言蔽之。曰存心循理。
人之患。在自恃好勝。
無喜事無厭事。事至斯應矣。
知恥與好勝。似近而實相反。知恥理所發。好勝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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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知恥自能有勇。好勝解不有㥘。知恥者終進者也。好勝者終退者也。
知性善志可定。體道實身可立。
談理。不可惹人玄竗虛空處說。理却有實。又不可轉就神靈作爲處說。理本無爲。
心虛性實。心靈性眞。
由義俟命。如斯而已矣。由義俟命。吾無事也。
動而靜勢也。靜而動心也。
可欲之謂善。君子好善也。無以尙之。小人雖至惡。人曰爾善也。喜之。人曰爾惡也。怒之。善之爲可欲者然也。君子無欲其所不欲。得其可欲。小人欲其所不欲。失其可欲。
不貳過誠意也。不遷怒正心也。
不遷怒。怒特爲甚耳。七情皆有遷。不遷亦難。
不遷怒。存養到熟時得。不貳過。省察到密時能。要皆明誠之致。
孔子自言好學。於顔子方許好學。好學若是難。
孔顔惟有此樂在。
夢中得言(甲辰四月慈山路中)
看來兩落。謂之理落可也。謂之氣落可也。
[缺題]
道理天下公共之物。誰可以不講求。然道軆許大而微竗。許大則見難盡。微竗則見易差。惟聖贒盡見而無差。然文王望道而未之見。顔子有若無實若虛。故道積而成德。下代學者。見必易差。輒自是。設或無差。必不免小。輒自大。夫講求道理。將以益吾德。適足以害吾德。雖有講求所得。所謂得不補失也。余方懼所見之旣小而又差也。奚暇爲自是自大哉。願與諸賢一番粗有講求。固知是小依舊小。欲使小者免夫甚差也。諸賢相與爲力於此事哉。(甲辰季夏。書興道書社。)
納凉私議疑目講辨
　奇蘆沙納凉私議。分也者理一中細條理。理分不容有層節。分非謂理之對。分殊二者。乃對一者。○田愚疑目。此語驟看則無可疑者。但蘆沙答奇景道書。論徧全云在天元無此分。則人物何處得來而有此偏全。然則此言分者細條理。將爲入物所得偏本然全本然之源。愚意偏之與分。元非一串。分如一身中耳目手足。偏如一耳獨聰。半身偏遂也。分是一中本有之理。偏是氣上對全之性。恐難做一樣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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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辨。橫渠先生曰莫不有是性。由通蔽開塞。所以有人物之別。不可曰人物性之有偏全。不由於氣質矣。然天之生物也。畢竟有所謂物與无妄。各正性命者。則人與萬物。各一其性矣。各一其性者。爲各有攸當。本分之性矣。於是人與萬物各一之萬般性。將以數字形言其異同。曷以稱焉。稱以多寡可乎。大小可乎。還須是因氣質所由之偏全而言之固無妨矣。是之言偏全。非復氣質所由之謂。乃是人物各正一性。木分攸當之謂也。於此偏全者。禁說本然。則是物永無本然之性也。永無本然云爾。則朱子曰萬物各具一太極而性無不在者。何謂也。且人物之所以爲偏全者。非人物自性如此。必本於太極之冲漠無朕萬象森具者。則蘆沙所言在天元無此分。則人物何處得來而有此偏全者。有何不可。而乃駁之耶。其曰分是一中本有之理。偏是氣上對全之性。旣知分之爲一中本有。則分非謂含人物萬殊之理乎。何以性於人物者爲非分。爲非本然乎。偏固氣上對全之謂。而蘆沙就各正性命之爲本然者。統擧偏全爲分。其單擧其偏對分而駁之何也。至以偏者爲一耳獨聰半身偏遂。如是則萬物皆病偏而爲可棄矣。萬物性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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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各具全體。各有至足。豈有所謂偏病而爲可棄哉。是亦見其未當矣。若蘆沙以偏全爲在天之分。全不責之於氣質則亦過矣。自天命觀之。固已涵人物之理。所以爲分者。散之爲人物。而自人物觀之。同得全軆之天命。而性之以偏全者。亦未嘗不由於形氣之各不同也。蓋偏全專歸之理分。則各性欠隔斷。雖曰不隔斷。强而已矣。專歸之氣異。則天命欠儱侗。雖曰不儱侗。强而已矣。
　朱子曰太極者。象數未形而其理已具之稱。形器已具而其理無眹之目。夫象數未形則未破之一矣。而其理已具則非分之已涵乎。形器已具則旣定之分矣。而其理無眹則非一之自在乎。○未審蘆沙以其理已具。爲人物所稟偏全之源乎。竊意此句指意。恐是父子君臣未生之前。慈孝禮忠之理已具。事物微細未有之先。事物微細之理已具云爾。非謂聖人未生之前。已有理一中分殊之全理。賢人衆人未生之前。已有幾分未全之理。下愚大憝未生之前。已有十分不移十分乖戾之理。鳥獸枯槁未生之前。已有偏塞之理。而各爲萬衆所得之源也。然則似與蘆沙所謂在天原無此分。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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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何處得來而有此偏全云者。判然殊別矣。
太極者。陰陽五行男女萬物之理。其不爲具人物之理。只其君臣父子慈孝禮忠之理。事物微細之理。不知爲何說。若聖賢衆人全不全。下愚大憝不移乖戾。是已生後氣禀不能齊者。朱子所謂偏正之中。又自有淸濁昏明之異是也。是初豈可論於太極理一中分殊者耶。至於鳥獸草木其所以爲鳥獸草木之理。豈不在於太極已具之中。若言鳥獸草木已生後未盡遂性者。非具於太極矣。且蘆沙何嘗以此爲在天之元有此分。而駁之如是耶。蘆沙此言。以予觀之。無一字欠闕矣。
　性同者。吾不目不然。而以偏全之性爲非本然。則是分外有理也。遂立同而廢異。則性爲有體無用之物矣。○洛家若指性中發出來底忠孝仁讓。而曰此分之殊。非本然之性也。則分外有理而性爲無用之物矣。但爲萬衆之性。其體本全。而自學知以下。至於翔走枯槁之發見。各隨所稟之氣而自爲一性。由未達一間。至一點子明。由相近。至絶不同。由天縱之聖。至下愚不移。其品有萬不齊。是安可皆謂本然之性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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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曰。萬物各一其性。而萬物一太極也。一太極則是性同也。各一其性則性各爲本然也。一太極則是理一也。各一其性則是分殊也。以各一其性爲非本然。則是分外有理也。只知一太極之爲人物所同。而不知各一其性之爲所異。則是立同廢異。性爲有軆無用之物。蘆沙之言。似出於此。其只就人性說。已非蘆沙意。而自學知以下云云。空然惹起無理之談矣。
　天下之性。不全則偏。固未有不全又不偏之性也。偏全皆非本然。則天下無一物能性其本然之性者。而本然之性。永爲懸空之虛位。卽將安用彼性矣。所貴乎正通者。以其得本然之全也。若與偏塞者均之爲非其本然。則何正通之足貴乎。蓋以無分爲一。其弊必至於此。其以各正之性。爲落分殊犯形器。不足以爲一原。與甲邊之議。恐無異同。○問氣質不同。則天命之性。有偏全否。朱子曰非有偏全。此洛家之所本也。今若譏之曰天命之性。旣無偏。又無全。則不過爲虛位云爾。則豈得爲盡人之言者耶。此不待多辨而明矣。所貴乎正通者。以其得本然之全然。則偏塞者其所得。只是本然之偏矣。無乃與天命之性非有偏全者。相盭矣乎。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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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之曰所貴乎正通者。以其能全本然之性。則似無可疑矣。
理與氣合而在於萬物曰性。人物性其說有二端。一主天命說。一主氣質說。主天命說者。如孔子所謂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和。是其各正保合。有萬其類者。實天命之分殊而爲各本然之性。其各性本然之中。物偏而人全。故朱子太極圖說解。旣言萬物各具一太極而性無不在。又言人之所禀。不失其性之全。於是稱之曰人物性偏全。主氣質說者。如張子所謂莫不有是性。由通蔽開塞。所以爲人物之別。是其通蔽開塞。有萬不齊者。雖同稟天命之全體。而各因氣質爲性。偏全不一。故朱子大學或問。曰物梏於形氣之偏塞。無以充本體之全。人得氣之正且通者。其性最貴。萬理咸備。若其下言智愚贒不肖之全不全。却就人說偏正中淸濁昏明之異。初非關於人物之性。於是亦稱之曰人物性偏全。二說各有攸當。乃各主一說。互相牴牾。其亦異哉。蘆沙主偏全本然之說。而乃曰所貴乎正通者。以其得本然之全。若與偏塞者均之爲非本然。何正通之足貴乎。雖因人爲言。亦不免自說中矛盾之病矣。若田氏以朱子答人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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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濁不同。天命之性有偏全之問。曰非有偏全者。爲洛家之所本。是豈成說。此問答是主氣昏濁而說人物蔽塞。天命之性。是於因氣質正通偏塞。爲人物之偏全者。又落下一層矣。主是言而爲性因氣異。非本然之說。則率性之道。各循自然者。爲氣質不好之性道。其可乎。且蘆沙言天下之性不全則偏。田氏改爲天命之性而駁之又何耶。
　偏全指善一邊。如孔隙雖有大小而月光自若。盤盂雖有方圓而水性無恙。豈不是本然。○信斯言也。蜂虎果然之仁義。堯舜周孔之仁義。毫無殊別矣。然則朱子何以言仁義禮智之粹然者。人與物異乎。
月光自若。水性無恙。固有如田氏之所駁者。然朱子曰隙中之日。隙之長短大小。自是不同。然却只是此日。此日之在長短大小隙中。其光豈有不同。然只看本意如何。豈以譬喩當不當爲哉。若以蜂虎仁義。周孔仁義之殊別。欠破偏全之爲本然。則如天地亦不能無偏。乾有元亨利貞而也自健。坤有元亨利貞而也自順。固可以健順爲非本然乎。以男女言之。男有仁義禮智而也自剛。女有仁義禮智而也自柔。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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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剛柔爲非本然也。天地男女旣言本然。則其在人物之偏全。獨不以爲本然乎。愚以爲偏全出於蘆沙之理一分殊。固當爲本然。出於氣質所禀。亦當爲本然。朱子曰隨其氣質而所稟不同。所謂各一其性也。各一其性。則太極全軆。無不各具。豈可以各一其性者。爲非本然乎。
　氣質是兼善惡。如和泥之水稠淸百層。隔牕之月明暗多般。以偏全爲氣質。豈不低陷了偏全。○堯舜孔子之全。固當爲本然。至於夷惠之偏於淸和。顔閔之具體而微。游夏之僅有一體。則豈非由於氣質乎。(此類不可謂兼善惡也。)人猶如此。况於微物乎。今不欲以偏全爲氣質。恐終可疑。
人物性之偏全。堯舜夷惠之偏全。豈可相渾。人物偏全不可無者也。當以本然言。人上偏全不當有者也。自以氣質言。只就人言之。全是本然。故堯舜之全。性本然者也。其餘未全者。由氣質而失本然者也。雖由氣質失本然。而本然之全自在也。故人皆可以爲堯舜而必學堯舜也。
　氣質之性。君子有不性者焉。人物偏全之性。君子亦有不性焉者乎。○氣質之性。君子有不性者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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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橫渠先生語。先生又嘗言凡物莫不有是性。由通蔽開塞。所以有人物之別。由蔽有厚薄。故有知愚之別。今以上一段爲偏全而屬於本然之性。下一段爲氣質而降爲不性之科。恐文義事理。俱難如蘆沙之言。問氣質不同。則天命之性。有偏全否。朱子曰非有偏全。偏全之性。豈非朱子之所不性者乎。
人物性偏全云者。固有本然氣質兩說。說各有據。然畢竟本然說爲着題矣。若氣質說。氣質內不得不幷言人之知愚賢不肖。物之枯槁偏塞。是人不可得全字名目。物亦病於偏。烏得稱人全物偏而以爲性哉。是其於率性之道。有推不去者矣。若本然說。則朱子所言一物與一无妄者是已。而同與无妄中。萬物各爲天地之所子。惟人萬物之靈。自有偏全之殊科。人曰全物曰偏。而稱其性者當爲本然。而其於率性之道。有推去者矣。故泛言人物之性。說本然說氣質。固各有攸當。若偏全字。分屬人物。而曰人物性者說以本然。爲得着題矣。橫渠言氣質之性。君子有不性焉者。是只就人上說而欲其善反天地之性也。非幷及於物而爲不性焉。物可以善反之。復天地之性而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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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人同乎。若於物論不性焉。則飛走潛躍。得其本分性者。君子當性之。其不善飛不善走。不善潛不善躍箇中。爲有氣質之性者。君子當不性之。及其育萬物也。善反其不性之性。以復於本分之性而已。所謂君子盡己之性。以盡物之性者是也。推此以見。則蘆沙田氏得失。有可判斷矣。
　理旣云萬事本領。氣是甚樣物事。乃獨儞一我殊背馳去。近世諸先生析開理分。大抵皆儞一我殊之論。其蔽也氣無聽命於理。理反取裁於氣。天命之性。徒爲虛語耳。○理一分殊。固是理中事。然分殊。先賢直就氣異處說者極多。今且以隙日譬之。隙之長短大小。自是不同。然却只是此日。(見語類)只是此日理一也。隙自不同分殊也。(朱子答余方叔書。歷擧人獸草木枯槁。而曰雖其分之殊而其理則未嘗不同。此亦以理氣區屬於理一分殊。此類甚多。不可枚引。)此與前一義。可並行而不相礙也。至若天命之性。雖十分大全十分至善。無奈所賦形氣有異。莫能遂其本然。雖其性體氣用。亦是理弱而氣强。故不能無弊也。若以分殊專歸之理。則理果號令乎氣。氣果隨順於理。而更無不治之國。更無爲惡之人也乎。恐難如此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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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一之謂天命。分殊之謂物性。根於理一而分爲分殊。是曰本然。得乎理一而同爲分殊。是曰氣質。兩說不可偏廢則明矣。然是從物之稟性而言也。若主天命之性言之。其以陰陽五行化生也。固已有分定於萬物者矣。及其氣各成形。賦之以理者。固各爲攸當之性。而因爲各循自然之道矣。是其自本至末。豈有不以本然言者哉。若曰天命之性。雖十分大全。而形氣有異。莫能遂其本然云爾。則是其性也者。病於形氣。惡足爲性。又曷以爲各率之道哉。雖十分至善。理弱氣强。不能無弊云爾。則又安可因有弊而遂言性之非本然乎。理主乎氣。氣聽命於理。人善而國治。理之常也。理不命氣。氣不循理。人爲惡而國不治。氣之變也。可以變而廢其常乎。是猶見人爲惡而謂性非本善也。
　五常人物同異。竟惡乎定。曰定於先覺之言。朱子之論此固多矣。其見於四子註說者。則手筆稱停。非記錄書疏之比。其言人物五常。凡有三處。曰人物之生。必得是理然後。有以爲健順仁義禮智之性者。大學或問也。人物之生。各得所賦之理。以爲健順五常之德者。中庸章句也。此皆不區分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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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例說去。粗通文理者。初不難辨。且得以爲性。得以爲德之云。皆屬成性以下。而非繼善以上事。則朱子之意。明以人物之性。爲同五性矣。獨於孟子生之謂性章集註。以理言之。則仁義禮智之粹然者。豈物之所得以全哉。(粹然者本作禀。以本作而。)此爲區分人物處。(愚按此註亦不專於區分人物。何以言之。上文旣言性形而上者。人物之生莫不有是性。是性何性。卽所謂仁義禮智之性也。是亦與章句或問之說同矣。如以物豈得全。爲區分人物之斷案。則章句下文。豈不曰氣禀或異。故不能無過不及之差。或問下文。豈不曰彼淺而爲物者。梏於形氣而無以充其全矣乎。此二條又皆與孟註之云。無些子異意。愚竊謂三處俱是同體異用之說也。○講辨。氣禀或異。故不能無過不及之差。如何看作區別人物。性道雖同云者。是爲人與人同。物與物同歟。抑爲人物同性道歟。爲人物同性道。則各得之性。猶強曰同。各循之道。豈直曰同。氣禀之異。以人物言之。則直無不異。豈可曰或異。且其差豈止過不及之間而已哉。)然而只曰物豈得全。不言物莫得與。則此亦人物同五常之說也。(云云)朱子之爲此說。豈喜爲刱新之論。以同人道於庶類哉。蓋此理之外。更無他理。是直以從上聖賢四破人性的字。一萬物而貫之。不爲嫌也。(愚按以上所論。無不與洛家同。)雖然一而無分。非吾所謂一也。故庸學或問。卽言鳥獸草木之生。僅得形氣之偏。而不能有以通貫乎全體。彼賤而爲物者。梏於形氣之偏塞。而無以充其本體之全。此言人物之性。雖同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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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而理中之分限不能無也。氣所以乘哉此理。故雖不離形氣而言。分而一之。未嘗無分於此因可見矣。合此上下之文義而觀之。其與生之謂性集註。亦非有異義也。後人各占一半。就生軒輊。豈朱子之所預料哉。是知物我均五常者。理之一也。五常偏全者。一中之分也。蓋自統體一極。理分圓融而無間。故其成性於萬物者乂如此。是故先覺論性。有言理同理不同者。非相戾也。共公以論其妙則挑出而言之。眞的以指其體則卽氣而明之。挑出則理本一。故理一爲主而萬殊涵於其中。(以偏而不全者爲萬殊。殊不可曉也。○講辨。人物性名其各殊之形。則不得不曰偏全。旣曰偏全。則偏全不爲萬殊而何。且蘆沙以偏全爲萬殊。其目以偏而不全者爲萬殊。何故也。)卽氣則氣已分。故殊爲主而理一存乎其間。自是話有兩般。何曾性有多層。諸家緣理分一體處。未甚着眼。說異則欲獨擅五常。說同則乃低視偏全。差之毫釐。謬以千里。豈不信哉。○庸學或問。若單言微物而不並擧衆人。則猶或可如蘆沙之言矣。今其文明明言智愚贒否禀氣之異。而曰於其所謂性者。有所昏雜而無以全其所受之正。又曰其所謂明德者。已不能無蔽而失其全矣。此與微物之不能通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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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充者。語意一致。類例無二。而以不能通無以充。歸之本然之性。無以全失其全。歸之氣質之性。則無亦有失其平之嫌乎。又有人質於蘆沙曰聖凡均德性者理之一也。德性有偏全者一之分也。則將應之曰然乎否乎。
大學或問，中庸章句或問，孟子生之謂性章集註所指。各有不同。大學或問大指。其於德性。只主氣質爲說。盖明明德。將言明之之故。所以說其智愚賢否之全不全。將言明德之人所獨得。所以言人物同稟健順五常之性。而物因形氣偏塞。無以充本體之全。人因氣之正通而其性最貴。是其全文語意。只是以人對物。主氣質而說本體之全不全而已。初非爲人物性名目說也。然姑就爲人爲物處。論其所以爲性。則不得不曰人全物偏而爲各一之性。夫同稟五常。有此偏全。固是氣質。而因氣質而各一其性。則性全性偏。爲各有攸當。本然之性也。中庸章句或問大指。是本天命之性萬物一原處說。將來旣言理同。則不得不並言氣異耳。盖依元文三句統人物而言。因命而有性。因性而有道。因道而有敎。自始至終。其主意只說天理之本然而已。初不爲說人物性之偏全同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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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特其命性道敎之間。人物有分。不得不言各得各循品節耳。其言各言品節者。以其性稟於氣而氣之有異也。所以說氣以成形。理亦賦焉。鳥獸草木之性。僅得其形氣之偏而不能貫通全體。氣禀或異。不能無過不及之差。所謂性者有所昏雜而無以全其所受之正也。由是而言人物性之有偏全。自可以氣質看也。然氣以成形處。形必不同而有偏全。所賦之理。亦必不同而有偏全也。且各得所賦之理。以爲健順五常之德者。其曰各得則自有不同於其間。而不同者偏全也。然此釋天命之性。雖曰有偏全而不須說。只說所賦所得。同此五常而已。至率性之道處。不得不露出其偏全而言。人之性無一理之不具。物不能通貫全軆。(不能通貫。物之限於形氣而成偏。與失其全軆意逈不同。)是則偏全自如爲本然也。若非本然。則循其性者。何以謂各有自然之理。又何以言可見天命之本然云乎哉。若其氣稟或異。無以全所受之正云者。所以言修道之故。而乃爲氣質之性也。物之不能通。贒智愚不肖之無以全。各係率性修道。則初不當相渾也。孟註大指。是說人物異軆。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處。絶不同者是理。則理說本然而已。盖告子曰生之謂性。是以氣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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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乃以理言性而遂說犬牛人之性。朱子解之。則曰以氣言之。則知覺運動之蠢然者。人與物同。而以理言之則仁義禮智之粹然者。豈物之所得而全哉。是亦不以氣言性。乃以理言性矣。夫同得五常之性而爲犬牛人之分。則其爲性固若氣質。然旣成異軆。氣反相同而理有全不全之絶不同。其理之全而爲人性者。不得不曰本然。則其理之偏而爲物性者。亦不得不曰本然也。盖庸學章句或問。强覓人物性偏全名目。此孟註正說得人物偏全名目。惟其說得人物偏全。無所爲智愚賢否之說也。推此以見。則田氏固有失。而蘆沙恐亦未爲盡見也。
　曰本體而云無以充本軆。爲性分耶。至無以充三字。始爲性分耶。全體而云不能通貫全軆。爲性分耶。至不能通貫四字。始爲性分耶。曰本體全體。性分中理一處。無以充不能通貫者。卽性分中分殊處也。兩項事理。有則俱有。今必欲二而論之謬矣。○無以充不能通貫。分明是形氣偏塞之病。今必以爲性之分殊。使人聽瑩。且以大學論之。天降生民。莫不與性。性分中理一處。氣稟不齊。不能皆全。性分中分殊處。如此說亦得否。請觀者爲一轉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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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之。人之百體同得五行爲體。而心體有以充五行全體。又能通貫。耳也目也無以充。不能通貫。同得之五行全體。是理一處。其無以充不能通。止於分限而爲偏者。是分殊處固可成說也。若曰耳目莫不聰明。是理一處。其有壅而聽不齊。有蔽而視不齊。是分殊處。其可成說乎。比而同之。果何如。
　以理言之則萬物一原。固無人物貴賤之殊此一節。所謂挑出以言其妙。理一爲主者也。以氣言之則得其正且通者爲人。得其偏且塞者爲物此一節。所謂卽氣以指其實。分殊爲主者也。○上一節。言一性之中。含具萬理。一性理一也。萬理分殊也。人物同此一原也。(雖萬言分殊。不害具無人物貴賤之殊。據此可見分偏之不可以相準。此一着最可領悟。)下一節。却只專言氣禀事。蓋此二十字。無一點一畫可指理之實處。而蘆沙之言如此可疑。
一原底一性之中含具萬理者。非具萬物分殊之理。別有所具之萬理而人物同原之歟。若非萬物所殊之根於一性。烏得名一原。非一性所具之分爲萬物。烏得名萬殊。吾以爲太極中含具者。是萬物之理。人性中含具者。是萬事之理。每見田氏論分殊。只屬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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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原太極內。不屬於萬物之各殊爲性者。而太極分殊曰元亨利貞。如此則四殊而已。烏可曰萬殊。且元亨利貞。非終爲萬物各正之性者耶。下一節却只是專言氣稟事云云。固是言氣禀事。又向吾所謂只主氣質說。然旣因氣禀。爲人爲物。則豈亦無異體。絶不司之理。爲可指之實耶。朱子曰萬物之生。同一太極。而謂其各具則一物之中。天理完具。不相假借。不相凌奪。安得不曰各具一理。此一原萬殊之義也。
　諸家言人物之性。一是皆以理爲無分之物。分爲因氣而有。限理一於離形氣之地。局分殊於墮形氣之後。於是理自理分自分。而性命橫决矣。○若使洛家謂太極而無元亨利貞。性而無仁義禮智。則當曰理爲無分之物矣。若謂元亨利貞。因氣而始有。仁義禮智。待氣而始生。則當曰分爲因氣而有矣。今旣不然。則安有理自理分自分之患乎。
蘆沙以人物性論理分而有所云云。何移說元亨利貞仁義禮智。有所云云耶。
　今有一塊銅鐵。可以爲盤盂。可以爲刀劒。是分殊之涵於一。所謂粲然者。非東邊可爲盤盂。西邊可爲刀劒則渾然。及其入盤盂爐而爲盤盂。入刀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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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而爲刀劒。各得其本分之一。○假如有人言入輕淸爐而爲天。入重濁爐而爲地。入淸粹爐而爲上智。入濁駁爐而爲下愚。入陽剛爐而爲男。入陰柔爐而爲女。是各得其本分之一云爾。則將如何辨破。
銅鐵可以爲盤盂。可以爲刀劒。是所謂冲漠無眹。萬象森具。入盤盂爐而爲盤盂。入刀劒爐而爲刀劒。是所謂隨其氣質。各一其性。豈別有欠破者耶。入輕淸爐而爲天。入重濁爐而爲地。何異於逐方圓器而爲方圓水。隨大小甁而爲大小空(栗翁詩意)之云。乃設此而駁之耶。設上智下愚爐於天地男女爐之間。其亦不當設矣。
　旣以分爲因氣而有。則無恠其以人物同五常。爲本然之性。而偏全之性。爲非本然。有人物性同之論。○偏全通塞。與分殊之分。殺有不同。分雖具於天地人物未生之前。偏全通塞。却係於所賦之氣。且偏全非可單言於人物。亦可並言於聖凡。故朱子言學知以下。氣之淸濁有多寡。而理之全缺係焉。今以聖凡同五常。爲本然之理。而理之全缺者。爲非本然。有何窒礙乎。知此則人物之性。可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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隅反也耶。
分之具於天地人物未生之前。曷以知乎。因天地人物已成之分而知之也。正如見應萬事而知具衆理也。分具於未生之前。成之於已生之後。人物之生。求其所以爲分。則舍偏全通塞而那處求之乎。做題氣質而說偏全。則可並言人物。聖凡做題人物性而說偏全。那得並言聖凡乎。天地人物之分。自是各一其性者。聖凡智愚之分。只爲不齊氣稟者。其可相與反隅者耶。
　五常之隨物而偏全。乃此理之本分。何可同也。偏全不同而猶謂之同者。如盤盂刀劒而爲銅鐵則同之同。非以渾同無盤盂刀劒而謂之同也。偏全之性非本然。離盤盂刀劒而求銅鐵之說也。○人物一原之中有五常。此爲理之本分。今以五常之隨氣而發見有全缺者。謂之理之本分而喚做性之本然。此與朱子性之在氣質者其品不一。所謂氣質之性。與以氣質論。則凡言性不同者。皆氷釋之訓。無或相戾乎。
理之有原分同異。理之本分。而理乃物之則也。故五常在人物而本同。同乃一原也。五常隨人物而偏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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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異。異乃分殊也。以此偏全之分殊爲非本然。則所謂本然之性。或在先天。不在於後天人物之中也。夫君子盡物之性。遂其偏全各異者爲盡性乎。復其五常本同者爲盡性乎。復本同理之所無。吾必謂遂各異爲盡性也。夫盡性之性。爲氣質乎。爲本然乎。吾必謂之本然也。以朱子論在人氣質之性。疑其相戾。還恐疑者之見。先已有戾也。
　以一視五。五者同一。以五相視。分於是存。雖散殊之無窮。皆本分中事。欲低視偏全可乎。○以一身視四肢。四肢司一身。以四肢相視。則分於是存。此固然矣。豈可以四肢與分偏全乎。愚故曰分與偏全不同。如欲言偏。當曰四肢或有痿痺不仁。癱瘓不遂然後。方可謂之偏爾。雖欲不低看得乎。
四肢固無偏全。一人之身。心與百體。豈無偏全乎。雖有偏全之分。旣屬一身而不可無者。無尺寸之膚不愛焉。無尺寸之膚不養焉。若痿痺癱瘓偏中之病。可去之耳。非可愛養也。
　庸學或問。旣從陰陽五行說來。言其綱理之一般。繼以陰陽五行之偏全。言其條件之不同。一時事而先後言之。有何可疑之端乎。○陰陽五行之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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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自屬氣質。健順五常之條件。自屬分殊。何可直指分殊爲偏全乎。若如此則手足之異名。而可謂之偏全。恐不成言。
陰陽五行。非單言氣也。兼理氣也。以氣則爲魂魄五臟。以理則爲健順五常。同得陰陽五行之理氣而論性。不當言氣。故曰綱理一般。各得陰陽五行之偏全。而隨氣偏全。理以偏全。故曰條件不同。如所謂合而言之。萬物統體一太極。綱理者是已。分以言之。一物各具一太極。條件者是已。以陰陽五行之偏全。專屬氣而不及理。以健順五常爲條件。而人物分殊。不以爲條件。其意何居。手足之異名。固不可謂偏全。心與四肢之異軆。亦不可謂偏全乎。人物偏全。是心與四肢之類也。非手足之類也。大抵人物雖有貴賤。爲人必有爲人之理。爲物必有爲物之理。不可謂人貴而有性。物賤而無性也。今有問人物之性者。甲對曰人物同得健順五常。健順五常。人物之性也。乙對曰人性仁義之全。物性飛潛動植之偏也。其將謂甲曰爾知人物之性也。謂乙曰爾不知人物之性也乎。
　心雖氣分事。而乃所具則性也。心具性聖凡同。心不能盡性聖凡異。其同其異。皆所重在性也。南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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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忘却其同者。主張其異者。以聖凡異心爲法門。其亦矛盾於聖人之意矣。與南塘辨者。亦不言其所重之有在。區區較其光明之分數。欲以此爲同聖凡之心。未爲箚著痛處。○氣質淸濁純雜。有萬不齊。心者虛靈神竗。有一無二。南塘乃認雨者爲無辨之物。今不指其光明之無優劣分數。只擧心具性聖凡同者以辨之。其不被南塘之哂者鮮矣。况心之具性。微物亦然。此何足以辨南塘之疑乎。
此條蘆沙輸而田氏贏。性無不仁。心有不仁。若心之本體無不仁。心之本體聖凡本同。何以具性爲哉。惟心之本體是仁者。天地生物之心。是天理之主宰。是竗用謂之神。言其理者。此又不可不知也。
　碎紙中得鹿門任氏一段議論。苟言異則非但性異。命亦異也。苟言同則非但性同。道亦同也。此言驟看外面。殆若鹿邊者獐。獐邊者鹿。而其實說得道理源頭。無有滲漏。伊川理一分殊四字。賴此公而一脉不墜於東方歟。恨不得其全書而攷閱也。○理一分殊。伊川何嘗以之論性。只因西銘。使人推理而知其一。存義而立其分而已。楊李朱子所論。亦皆如此。至羅整庵。揭此四字。以爲性命之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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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出於此。其言曰受氣之初。其理惟一。成形之後。其分則殊。此與蘆沙之意遠矣。羅氏又曰以理一分殊論性。則自不須立天命氣質之兩名。則其說更乖矣。又其說理氣爲一物而深病乎朱子理氣二物之訓。則愈不可說矣。我東任鹿門又祖迷羅氏四字之首。而其言曰乾之健卽太極。而健之中。有元亨利貞。坤之順卽太極。而順之中。有元亨利貞。元亨利貞。卽陰陽五行也。然乾之元亨利貞。依舊是健。坤之元亨利貞。依舊是順。然則乾坤之太極。自不害其不同也。又作人物性圖。人圈具書五常太極。物圈只書太極而不書五常。又論朱子渾然太極各具於一物之說。此謂卽此各一處。天理完全。無所虧欠耳。非謂一物各具萬理也。此皆看得分殊之過而至於如此。又謂人性之善曰此乃氣質善耳。非氣質之外。別有善底性也。此又不可曉矣。使蘆沙復起見此。不覺蹙頞而長太息也。老洲吳先生嘗有論羅任兩家者。附見於下。○老洲集雜識曰。整菴以理一分殊。爲說理氣底秤子。其曰性以命同。卽未發而指理一也。道以形異。卽已發而指分殊也。鹿門之祖述其理一分殊而獨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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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此誤何也。終是拘於人物之偏全。不能疏觀性道雖有體用之異。不害其一原之同也。
任鹿門文集。不曾得觀。惟此苟言異則非但性異。命亦異也。苟言同則非但性同。道亦同也一語却好。言其異則萬物之所以爲性者。不得不曰各具一理。性之原天命也。天命內固已有萬象森具者。及化生萬物也。氣以成形而理賦焉。成形必各有異。所賦之理。安得無異也。言其同則萬物之性。同出於天命。所謂太極之全軆。無不各具於一物之中。道出於性。萬物當行之路。莫非太極全體之用也。○西銘理一分殊。與性命理一分殊。便是一理。豈有不相通。○羅整菴以此四字。爲性命之竗。而曰受氣之初。其理惟一。成形之後。其分則殊。與蘆沙主意有異。然二說各有做當。可以互相發明。若其不須立天命氣質之兩名。及理氣一物之說。誠乖刺矣。○任鹿門乾健坤順之說。未知如何欠破。乾健坤順。同有元亨利貞。是理一也。依舊健順而不同。是分殊也。推之萬物。莫不皆然。蓋天地萬物各具底太極。均含陰陽五行之理。這萬般太極。不是一樣也。○人圈具書太極五常。物圈只書太極。不書五常。朱子分明言人物各得爲健順五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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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德。誠有可欠。然亦不可謂全無其理。太極理也。固人物之所各具也。五常本是理之形於人而成名者。且物不能全。比之人性。全然莫見其相似者。且同書太極五常。人物都無分別。故如是矣。然如是立言。終是有害於義。人圈書五常之全。物圈書五常之偏似完。○論朱子渾然太極各具於一物之說云云。未見其失當。太極內本具萬理。物之具太極。莫非全體。然畢竟全體者。隨物形而又有大小偏全之異。得太極而爲性者。惟天地人爲具萬理。餘外之物。難言具萬理。雖不具萬理。又自有完全自足。莫非全體之竗。○謂人性之善曰此乃氣質善云云。未知何謂。其意若曰人性之善。異於物者。得陰陽五行正通之氣而爲氣質而善底。故曰乃氣質善耳。曰非氣質之外。別有善底性也云爾。則固無欠矣。孟子言性善。程子言氣質不各論則不明不備。而二之則又不是。是明二之不是之意。亦無欠矣。若以性與氣質爲無分。失於孟程明備之意。極不是。然未攷本文而得其意。不可質言得失。○整庵性以命同。道以形異云云。鹿門深斥其誤。大抵整庵之意。以性以命同。解天命之性。謂性之同健順五常。以天之賦陰陽五行也。以道以形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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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率性之道。謂道之率性。各異以形之定。各得之理也。語止於是則固無欠矣。其以同爲未發而指理一。以異爲己發而指分殊。殊不可曉。性之爲得於理。賦成形者。則於此可並見其同異一殊處卽未發。爲自如此。何待已發而後。爲異爲分殊耶。以鹿門苟言異則非但性異。命亦異也。苟言同則非但性同。道亦同也之見。宜其爲斥也。然各其本文。皆未之曾見。不得質言得失。
　人物性湖洛之說。未曾各究而得其趣矣。今得此文字。講辨如右。大抵田氏主見。以分殊只作太極中條理。而不及人物之爲性偏全。幷就人物賢愚。作氣質病痛。而不專就人物性。作本分分殊看。此其二端爲根柢。頭頭窒礙。使入代悶。不知太極底是何物。不曰人物品彙之根柢乎。所謂理一分殊。只作太極條理而止。不及於人物品彙之爲性者。安在其爲根柢。曰根柢則達之爲枝條。人物萬殊乃其枝條也。論人物之萬殊。指其性之同稟五常者曰萬殊可乎。指其性之各成偏全者曰萬殊可乎。知論人物性者。請下一語。做題氣質而論偏全。可並言人物賢愚。做題人物性而論偏全。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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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愚。固已言之。且氣質有兩端。如昏明淸濁粹駁之類。是爲病痛而不當有者也。如通塞剛柔精粗之類。非爲病痛而不能無者也。拘於不當有者則爲贒愚之分矣。限於不能無者則爲人物之殊矣。賢愚之偏全。性本全而失其本分者也。人物之偏全。性偏全而得其本分者也。何謂失本分。天之於人也。一與性善而無別智愚也。何謂得本分。天之於物也。一不可闕而各正性命也。是其爲類不同。而强同之可乎。蘆沙之說理一分殊。分殊作人物偏全。偏全作本然。大有發明於性命源委。使人快爽。但所欠者。向愚所謂以偏全爲在天之分。專不責之於氣質也。盖太極全軆渾然。條理粲然。以條理粲然。則蘆沙之說。無有餘恨矣。以全軆渾然。則天命之賦與萬物也。惟此渾然而已。惟此渾然全體。何爲而爲這全那偏。所謂氣質者是也。問之牛馬曰爾耕爾馳本然乎。必曰本然。何謂本然。曰理分之來也。爾稟五常之德與人同乎。必曰同。曰同。何爲人有禮義。而爾獨耕馳。必曰氣質也。此理同氣異之說也。氣異之說。又不可廢也。田氏不明。蘆沙恐不備矣。此有一證。易有太極。太極內。兩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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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八卦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之理非已涵乎。太極生兩儀生四象生八卦生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這非分貫儀象卦爻。爲各具之本分才德乎。此可使田氏聞也。雖有已涵分貫者。畢竟兩儀立而後剛柔焉。四象成而後老少陰陽焉。八卦列而後乾兌離震巽坎艮坤焉。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而後象焉變焉。此又恨不奉質於蘆沙在世之日也。
記夢
乙巳八月十日。在宣川鳳洞觀海齋。夜夢說人物性偏全。本然氣質人物偏全。替作飛潛動植仁五字。記得分明。其下有氣質本然云云。夢裏了了。覺而起坐。便漫渙失其成語。乃想述其意云天命已具人物飛潛動植仁之理。及其爲人物。各遂其飛潛動植仁之性。是可言偏全是本然。人物同得天命之全體。由其氣質有飛潛動植仁之或偏或全。亦可言偏全是氣質。仁者天地生物之心。人物皆得以爲生。人全其仁。物偏止於爲飛潛動植。於人可言本然。於物可言氣質。
宋元華東史合編綱目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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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編第一卷三十四板。(宋乾德三年。○是歲宋滅蜀。凡四國三鎭。)
五十四板。(宋開寶四年。○是歲宋滅南漢。唐降號江南。凡三國一鎭。)
　謹按滅蜀滅南漢。或疑之曰。春秋傳曰滅者。亡國之善辭。上下同力之辭。又曰國滅君死之正也。凡書滅。皆憫其無罪被滅。而著其怙强肆暴者之罪也。違春秋之意。春秋固如此。綱目書滅。已不用罪之之例。此其古今沿革處。
第七卷三十三板。遼魏王耶律乙辛。殺其君之子濬。
　謹按書法。遼始終用蠻夷君長例。其君不得書主。則其臣不得書爵。魏王二字恐當刪。
第八卷五十九板。十一月。貶穎昌府范純仁。知隨州。
　謹按貶字下。合有知字。
六十板。高麗王遷前王昱于興聖宮。
　謹按高麗王顒。是簒奪之人。書名益顯其罪。恐當。
第十三卷五板。八月。川陜宣撫使張浚殺曲端。
　謹按續綱目。書張浚殺前威武大將軍曲端。此罪浚而惜端爲之極也。浚固可罪。端亦非純吉人。所以改書如此。足其意也。然端旣有先見之明。至此又寃無罪。浚之殺之。不可不稍重其罪。若書以川陜宣撫使張浚殺前都統制曲端。則爲稱停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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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二十板。金宋王蒲盧虎等謀叛。其主伏誅。
　謹按宋王二字恐當刪。於綱刪去。於注加入似好。
第十五卷五板。八月。故相趙鼎卒于吉陽軍。
　謹按賢臣用備官爵之例。書故尙書左僕射同平章事趙鼎卒于吉陽軍則恐好。
五十板。金大殺宋遼宗室之在其國者。
　謹按金字下。恐當有主亮二字。如此然後可著金亮殘虐之罪。
第二十卷五十八板。高麗崔沆殺其慶尙道按察使李僐等。
高麗崔沆弑其母大氏。殺其故樞密副使金慶孫等。
　謹按二殺其之其字。恐當刪。
第二十四卷八十二板。追尊考曰裕宗皇帝。尊母弘吉刺氏曰皇太后。
　謹按書法。元干統。用無統特例。備書尊立。猶不加皇號。注云惟太皇太后之皇字不可省。裕宗下刪皇帝二字。太后上刪皇字恐當。
八十大板。十二月。太傳知樞密院事伯顔卒。(注云云。諡曰某。)
　謹按或疑書法。賢者備列官爵封具姓名。而注其謚若罪足以掩其善。則雖號名臣。但書姓名卒。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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顔爲忽必烈。蹂躝華夏。至於滅宋。其罪大矣。不書死。亦云幸矣。何得備列官爵。而注其謚乎發明。有示於汝何誅之意。
五十六板。追尊私親父曰順宗皇帝。尊母弘吉刺氏爲皇太后。
　謹按義見上。
二十六卷四十四板。八月。御史大夫鐵失弑主于南坡。
諸王按梯不花等。奉璽綬迎晉王也孫鐵木兒于北邊。九月。晉王立于龍居河。赦。
　
謹按鐵失與按梯不花，也先鐵木兒同謀弑英宗立晉王。則是上下同逆也。　皇明太祖檄告文。有曰泰定以臣弑君。泰定卽晉王也。今書之曰鐵失弑主。則是歸獄於鐵失而他賊不與也。又書之曰按梯不花等奉璽綬迎晉王。則晉王反似爲當立者。而按梯不花反似爲有功之人也。又書之曰晉王立龍居河。則晉王亦似當立也。是盖元史曲爲泰定帝諱者。而續綱目因之。合編亦因之未改。揆以元例。當改書云八月。御史大夫鐵失。諸王按梯不花等。弑主于南坡。又云諸王按梯不花等。迎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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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也孫鐵木兒于北邊。九月立于龍居河赦則爲可耶。如此然後。鐵失之首惡。按梯不花之同逆。晉王之爲其擁立之罪。皆無所逃矣。史法。當立者立字在下。爲人擁立者立字在上。此不當書晉王立。
書法簒賊十五板。弑者非一人則必著其首謀者。其人不足擧則書某國弑其君。(如契丹。近侍小哥，盥人花哥，庖人辛苦等。弑其主兀律。只書契丹弑其主兀律。)
　謹按綱目元例。史失賊曰某國弑其君某。夫擧國以書弑。遍罪一國之臣子也。其餘雖人微必書。如閽弑吳子餘祭。(春秋)宦官劉克明弑帝(綱目)之類是也。然作史之法。中國在所詳。荒遠在所畧。此條爲契丹立例。則讀者當勿以辭害意也與。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五
　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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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港講錄(戊申八月)
柳毅菴曰。心有形氣神理。理之爲理。形氣之爲氣。人人所同見。惟神是心之眞的軆段。而其爲理爲氣。各有異見。以淺見朱子所謂謂神卽是理未然。專作氣看又誤。理之發用。乘氣而出入者。爲神字之的訓。北溪所謂理與氣合。所以虛靈。朱子所謂理與氣合。便能知覺。爲心字之的訓。神與心皆不可偏屬理氣。故妄嘗有言曰心語其軆。(軆段之體。非軆用之體。)則不可專屬理。不可專屬氣。語其用。(竗用功用之用。非體用之用。)則有以理言者。有以氣言者。
李剛齋曰。旣曰其體段不可專言理專言氣。則其曰有以理言者。果指何地頭。
毅庵曰。心之成軆段。是理與氣合。而心之本體之主宰竗用。卽以理看。在天主宰謂之帝。帝是理爲主。莫尊於理。故以帝稱之。竗用謂之神而曰言其理。何獨在人之心之爲主宰竗用。不以理言乎。故如曰天君，人極，天理之主宰，統性情，主性情，竗性情之德等處。皆以理看。不當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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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齋曰。心之本體。旣可以理言。則其統言體段而曰不可專言理。不可專言氣者。又有可以明證歟。
毅庵曰。理與氣合而爲心。故其見成軆段。不能無眞妄邪正善惡。故朱子論操舍存亡之心。曰不是言心之本體。不是言心之病處。正說心之體用。動靜眞妄邪正。無所不備於此。固不可以專屬氣。又何可以專屬理。惟當揀別其眞正而善者屬之理。天地之心聖人之心。不累氣質。便是理。故言心之本體。則當曰本善而可以理言。其有善惡者。乃氣質也。
剛齋曰。理本純善。以氣有美惡。(於氣言美惡。不言善惡。)故理乃有善惡。然則非特善底心是理。不善底。亦是以理言。但善者其心。而惡者其因氣而變者。若氣則只是材料而已。何嘗自有善惡者耶。凡聖賢言心本善心有善不善處。皆是從理上說。不是從氣上說。又如性純善氣質性剛柔善惡情意之或善或惡處。亦皆從理上說。此是至精底義。
金權翁曰。今說心者多以爲心是氣。故有存亡出入。理何嘗有存亡出入。
剛齋曰。以予觀之。氣則終是有形底物事。其存其亡。未必由於操舍。其出入當有時。其所鄕又可知。若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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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便存。纔舍便亡。無時無方者。非氣所能然。於此益見其爲理。
毅庵曰。盛論謂氣則有形。纔操便存。纔舍便亡。無時無方者。非氣所能然。益見其爲理。以愚觀之。氣固有形而局。難可如此。理是無形無眹。豈可遽言有存亡出入。無所捉摸。安爲操舍於其間。於此可見專作氣。不可專作理。更難明見其爲神之理發用。而乘氣出入。不測無方者也。
剛齋曰。太極無形體無方所。而能自動靜。心者人之太極。其體亦如此。旣有動靜。自有出入。古人言天理存亡處。又指不勝屈。又如持敬存誠。非操存此理耶。其不能操存則是舍也。何遽曰不可言存亡出入操舍也。且盛見旣以爲理之發用。乘氣出入。不測無方者。未知此發用出入者。非指理耶。如人之乘馬出入。而謂人不可言出入可乎。愚見則不必遠證他說。卽盛說而觀之。亦可知孔子此說。乃善形容此理者也。
毅庵曰。若如盛說。則理是怳惚難測之物。理有定體。豈其爲怳惚不測耶。太極直以能自動靜無方所。言太涉得神活。心之有動靜出入。直與太極一體看。亦極未安。心固有爲太極者。是指竗性情立大本行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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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天理之主宰者言。不是言動靜出入有爲太極也。太極雖曰有動靜。是其言動而陽靜而陰本然之竗。不是如人心之動靜出入也。天理固有言存亡。是其存亡。猶言有無。此則朱子言亡不是無。只是走作逐物去了。持敬存誠。固是操存此理。實乃存理底工夫。非直操着理。且誠敬有謂持久實存。豈如此纔操便存。纔舍便亡。頃刻之爲也。理之發用。直與理亦有間。故朱子言謂神卽是理未然。繼之曰神是理之發用。乘氣而出入者也。人乘馬之譬亦不當。人之乘馬也。於馬猶可言是操而存。是舍而亡。是有無時出入。是有莫知其鄕。於馬上之人。可言有是乎。氣馬也。理人也。人爲有是乎。則人將安以御其馬。理將安以主其氣乎。故曰心不是專作理。乃理之發用。乘氣出入而無時無方者也。且夫朱子說此言本意曰是說軆用。始終眞妄邪正。無所不備。又曰得失之易。保守之難。不可頃刻失其養。有以存警戒之意。今盛說則曰非氣所能然。益見其爲理。曰善形容此理。乃以是爲理之能然。而有如贊歎之意。其與朱子所說。大相遠矣。
毅菴曰。以氣言心者。善惡都屬諸氣。剛齋之以理言心。善惡都屬諸理。愚乃以理與氣合爲心。而指其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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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惡者而屬之氣。揀其善者而屬之理。盖有此三說。愚雖有是說。亦未敢自信。
剛齋曰。愚亦非敢直以惡爲理。但謂凡言善惡。皆從理上說。心有得失。順其本然者爲善。其或過或不及而失之者爲惡。其過與不及。皆非指氣而言。言理之本面。則以惡爲非理亦得。言理之有過不及。則謂惡亦理亦得。程子所謂善惡皆天理。惡亦不可不謂之性。皆是也。若氣則只有美惡淑慝而無是非得失。從上聖贒。或從氣上言善惡者。只是言美惡淑慝而已。非是言是非得失。若夫以氣言心者。指精神魂魄之氣已足矣。恐不當以善惡屬諸氣。
海港講錄[又錄]
毅庵曰。以氣言心者曰氣有善惡而其本則善。故心有善惡而本心則善。雖曰本善。而不是理而乃卽是氣也。剛齋則以理言心曰理本有善無惡。故心本善也。因氣質而有善惡。然於氣只說美惡。而說不得本善。說不得善惡。心本善。心善惡云者。皆卽是理也。愚則以爲理之本末。有善無惡。氣之本善。末不能無善惡。故理與氣合爲心。而其本體則善。其見成軆段。不能不兼善惡。其兼善惡處。非無是理而當屬之氣。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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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軆之善處。非無是氣而當屬之理。彼以氣言心者。固已與盛見相反。如愚所見云云。未知於盛意如何。
剛齋曰。竊疑理之本末。果皆善而已。則天下之惡底常多。果皆作理外之事歟。理之本末旣皆善。而氣亦本善。則惡又何從而生乎。惟其理本善。而氣自有美惡之不齊。所以本無不善。而末或流於惡耳。善之屬乎理。兼善惡之屬乎氣。則固可以類從。而但所謂善惡者。乃此理之因氣而異底也。愚則以爲心本善者。此理之本體也。卽孟子所謂本心良心也。氣雖有美惡。而理之本善則自在也。心兼善惡者。此理正變之統名也。卽孔子所謂操存舍亡者也。因此理之乘氣出入。而其用之有眞妄者也。爲心學者。當存其本軆之純乎理者。而察乎其用之乘氣而有變者。不當認此氣爲自能善惡之物。未知如何。
毅庵曰。理之本末。果非皆善而有不善焉。則理豈爲可恃之物耶。天下之惡底常多。理分上豈有是也。理乘是氣。氣或蔽焉。則只是理勢中所不免也。理有善無惡。氣本善時。聽命於理。惡固不生。氣之有蔽時。惡於是生。豈無從生處耶。盛說曰不當認氣爲自能善惡之物。則是當認理爲自善惡之物。從上聖賢。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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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言善惡處。有何顧惜。而必不以善惡屬之氣。而必乃屬之理耶。
剛齋曰。理之可恃者其常也。其變也則或有不可諶者。今欲道其常而遺其變。豈無窒處耶。氣亦本善。則何貴乎性善。且旣本善矣。何以蔽純善之性耶。理有善惡。善惡皆天理。古賢已言之。請更詳思。
毅庵曰。謂理有常有變則可。謂理有善有惡則有不可矣。曰氣本善則何貴乎性善。旣本善矣。何以蔽純善之性。是以氣爲幷無本善。而乃惡底物可乎。其是本善則可知末不能無善惡。而乃蔽是性矣。若氣無本善。則性在氣中。無不蔽時。無能善時。安見其有性善。其曰可貴者。亦未免爲虛說也。理有善惡。善惡皆天理。其主意語勢。與盛說有不同矣。
剛齋曰。理之變者。亦只是善。則何常變之可異。凡言善惡。以是非言氣之美惡。豈有是非之可分乎。古贒之曰理有善惡。善惡皆天理。果何以異於鄙說之曰理有善惡。善惡皆天理也。
毅菴曰。盛見之論人道心。道是性命也。心是主宰也。性命自主宰則曰道心。人形氣也。人心之心。亦是主宰底理也。主宰底理。從形氣發則曰人心。愚見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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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在人之知覺也。此知覺有從於性命者曰道心。有生於形氣者曰人心。道心原於有仁而知孝親。原於有義而知忠君之類是也。人心由其有口而生欲食之心。由其有目而生欲色之心類是也。盛見則心看作性。理之爲主宰。且道與心無別。人與心有別。愚見則以所謂理與氣合。所以虛靈。便能知覺者言心。且道與心人與心皆有別。此其有異也。
剛齋曰。以鄙說則道與心同皆理也。然道是當然之稱。心是主宰之名。未嘗無別。若人與道則决是二物。而其心之爲主宰之稱。何嘗異也。以盛說則以心爲理與氣合。而曰道與心人與心皆有別。未知此合理氣之理氣。與人道之理氣。同一理氣歟。抑是兩箇理氣歟。若此與氣合之理。卽是道底理。則果非一理耶。
毅庵曰。理與氣合。爲此虛靈知覺底物。則此物宜由於性理而爲道心。生於形氣而爲人心。有何一理氣二理氣之可言耶。抑高明疑心合理氣而合此理氣者。從性命從形氣。旣有合理氣之理氣。又有人道之理氣。一人上。有二理氣矣乎。於此何疑焉。請有以譬之。父母合而爲子之身。此身宜從父爲父之子。從母爲母之子。非是合父母而去從父去從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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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齋曰。合理氣之喩諸子。以道心之理喩諸父。人心之人喩諸母。則父母與子。果非二人耶。
毅庵曰。父母喩人道。子喩心。只取其合父母血氣而爲子。或爲父之子。或爲母之子。如合理氣爲心。而或爲道底心。或爲人底心而已。尙何及乎父母與子之爲二人爲一人耶。如是索言。則父母子爲三人。奚特爲二人也。然雖合父母而爲子。旣爲子則不爲無別於父母。雖合理氣而爲心。旣爲心則不爲無別於人道。雖子有別於父母。氣血則一而非二氣血矣。雖心有別於人道。理氣則一而非二理氣矣。大抵據盛見主意。則必父子爲一身。母子爲二身而後可也。若夫以氣言心者。母子却一軆。而父子却二體也。
毅庵曰。心以主宰言。以知覺言。朱子解人道心之心。舍主宰。言知覺。以其知覺爲襯貼也。請用知覺字一言。明破其指意也。
剛齋曰。道心性命之發爲知覺者也。人心此理之從形氣而知覺者也。
毅庵曰。性命是道體之無爲者。安能發爲知覺。如是則道體之無爲。乃亦爲人心之有覺矣。此理性命之謂也。性命之爲自知覺。已甚無謂。又况從决是二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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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而下之形氣而爲知覺乎。性命之理。旣爲自知覺。又爲形氣之知覺。其亦太勞攘底物事矣。此性命之理。從形氣而知覺焉。則從形氣時。無復爲形而上之道矣。道器截得。上下分明者。又安在乎。愚以爲道心此知覺之從性命而發者也。人心此知覺之從形氣而發者也。此知覺從何而有也。理與氣合。便能知覺而存於身者也。
毅菴曰。據盛見則心爲太極。而善惡皆是理。則善惡有大小。不得不曰爲聖爲賢之心。也是太極。爲盜爲逆之心。也是太極。此無乃大未安乎。請反思之。
剛齋曰。如此對準。果似將太極。做惡逆本子。然太極乃此理至善表準之名。不比理字只屬條理理勢之名。則只是理之眞體一邊而已。今以理之有善惡。而疑太極之亦有惡。豈非踰分耶。
毅庵曰。如盛說則太極乃爲至善爲表準。理只爲條理理勢。又爲不至善。太極爲眞體一邊。理爲兼眞妄爲軆。太極强得不做惡逆本子。理可許做惡逆本子。不有曰太極只是理乎。太極與理何所分別。而爲有眞妄善不善之殊。且於理安忍說惡逆本子。此皆不合於愚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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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傳講義(並及古今諸賢文字○未卒)
　　論語
聖人之實。論語中盡見。論語萬世學者之實學處。語皆有階級。雖初學卽可踐去。邇可遠是爾。求下學而上達。是書最要。
論語如百果草木之成實。種可卽生。生生無窮之竗。箇箇含藏。
論語務本爲主。而求仁主忠信謹言行。特其大者。是乃爲學之大主本。舍是則無可爲學處。
論語誠不可鹵莽讀。纔著意細玩。卽生眞味。愈玩愈有味。如會鑿井。卽得泉而取之無竭。
論語集註。正是副本論語。孔子語奧。乃發得約而盡。諸子語過不及。得孔子用中之實而裁正之。一直體貼孔子心出。軆當孔子道出。片片是孔子純粹精。正好恒誦。
論語前註。逐條主明本義。圈下註多及餘意。又或旁通。皆於聖賢言語之本意奧旨。詳之約之。發之推之。無毫髮蘊。而無毫髮憾。其有他賢說。不用己意而用其語。亦多折取其衷。猶或有未盡。乃用按說。裁之足之。其心至公。其見至精。其義其辭極備。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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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亦不煩。取達而止。謂朱子爲繼孔子之宗嫡。集羣賢之大成者。於此益見其然。
學者須是學習而至於說。在我者說然後朋來可樂。人不知而不慍。說則已是君子至不慍。在我者爲可信。
信我而來則爲朋。不知我者只得曰人。人字所包廣。
務本。天下之原理也。非特爲仁。天下事如是而已。以務本爲緩而取末焉者。是猶不用根而求枝葉也。不用其根。從何而求枝葉乎。
巧言令色鮮仁之下。繼之以曾子三省。其致飾於外。反求於內。互見而意各到。以曾子之忠信。加之傳習。則固將仁矣。
道千乘之國。必如是乃可。不敬不信。侈用而虐民。使民奪其時。則如何其能治國。其能保國乎。
在家在外。事親事長。皆盡其道。在身乃言乃行。無不曲盡。在人而愛而親。各盡其宜。行旣篤矣。纔有隙則學文。以明其理。益資其行。弟子之事。蔑以加矣。唯夫子語如此。爲弟子者必要如此。
子夏辭氣。蔽或將廢學。如何爲辭則爲無蔽。若曰如曰未學。吾當謂之加學矣。如是爲言則無蔽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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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威飭於外。忠信篤於內。無友不如己。求益於人。過勿憚改。求益於己。
終者人之所易忽。忽是以急遽之謂歟。非特急遽。生事之時。自不得不以禮。死則事已終矣。無復可爲矣。常情於此或易忽。此而能謹禮。乃其厚德。
夫子語德容之盛。則溫而厲。威而不猛。恭而安。溫良恭儉讓。其接於人而致人感服處。自是如此。
禮而用和。其禮也不滯。和而禮節。其和也不流。滯則行不達。流則行不就。不偏得中然後行。
信恭言近。因親言不失。且其言可言遠。自是有子辭氣優餘處。
無求安飽。便是抑人心。敏事愼言。便是主道心。就有道而正焉。便是要得中。
貧而無諂。富而無驕。能隨所在而加意。不使物累枉其己。固亦難矣。貧而樂。富而好禮。無入而不自得者能之。物累無所關而天理自流行。乃其至矣。
人之於己有不知。何損焉。己之於人有不知。害立至焉。患不患在所實當。若常人每每患人不己知。而不患不知人。旣蔽於私。又不深思故也。
德然後能爲政。北辰居其所。故致衆星之共之。元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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䕺脞。股肱惰。萬事墮。北辰有撓動。衆星莫可順其軌而得有共。故舜恭己而天下治。爲人君。當先會此意。
萬世爲學之道。一言以蔽之。曰詩之思無邪。禮之毋不敬。
三代以上之治。皆道之以德。齊之以禮。而政刑爲其具而已。秦漢以下其曰善治者。道之以政。齊之以刑。便作通行之䂓而德禮不用焉。故古今治效。如彼其懸殊。治民者。宜深念於此而知所處焉。
聖人雖生知安行。從幼至老之間。自不無三十有勝於十五。四十有勝於三十。六十七十有勝於四十五十。理勢之自然也。
四人問孝。各因所失而告之。有他多少人問孝。又隨人別有所告。然則人之欲孝者。自審其所不足以勉焉而已矣。
聖人察人之法。與孟子聽言觀眸。疎密何如。二者皆察人之要法。聽言觀眸。觀於外而摘其中。視所以觀所由察所安。觀於行而核其實。比之治病。孟子如審音察色。聖人所言如審症。其治病一也。但審音察色。醫之才高者可依據。審症學醫者卽可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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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醫亦如此。聖人所言平易至切而益密。大抵用此二法以察人。百則百千則千。人無所逃矣。但不用此耳。
溫故而知新。溫故則固可知新。溫故。更求知新。此與中庸文意思有異。中庸言涵泳舊得。抽發新識。軆當尊德性道問學。是二項事。此言習舊以得新學。有不窮。自是一項事。
言顧行。行顧言。君子之慥慥爾。子貢之問君子。爲說先後而告之。以子貢多言。有與行不相顧處。盖爲先行其言。乃能行顧言而後從之。乃能言顧行耳。學而思。思而學。有實得有實事。事與理相涵。
攻乎異端。攻字或言攻擊之攻。大害於義。訓以專治固宜。然其曰專治斯害。畧治則斯可無害歟。聖人以時方惑於異端。以爲專治則必有甚益而恨不專治。故曰專治則斯害也已。以破其惑。斯字已字。可見專治愈有害之意。專治愈有害。則畧治畧有害可知矣。
不知爲不知。是知也。有若無。實若虛。顔子未嘗爲愚。不知爲知。其不知甚矣。子路之賢。雖不免此。抑不至甚。聖人猶戒之。人皆下子路。無不甚者。斯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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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警處。
愼言行。寡尤悔。自可得祿。未有不愼言行。多尤多悔而得祿者也。有媚言遜行而得祿者。貌若相類而大相反。是則可恥之甚也。
枉直擧措之間。固公情所係。亦利害卽及於民。其服不服。自有不容已者。擧措得宜。使民悅服。乃爲人君者之最大先務。
張南軒曰。此皆在我所當爲。非爲使民敬忠以勸而爲之。至哉言乎。然爲人上者。觀其敬忠以勸之有無深淺。而反以益勉所當爲則有之。
無所因。安事損益。有所損益。因爲可恒。因與損益。百世不易之理。
事鬼而徼福者。必其無義可自恃者也。無義爲可恃者。不免有求於鬼神。故孔子每以義與鬼神相對爲言。
集註言或曰容忍。此自是別意。非本意。孔子語意必出忍爲矣。孔子於間禘之說。答以不知。爲國諱之也。其於季氏八佾。三家雍徹。固當明言其罪。故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曰相維辟公。天子穆穆。奚取於三家之堂。罪而譏之。未嘗不深而警。而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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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意。亦在其中。聖人言軆正當如此。若八佾圈下註載范氏說。正其罪而言孔子爲政。不容誅此。只論事理所在。事理固當如此。雍徹圈下註載程子說。泝其本而言魯用天子禮樂之弊。使之僭之。故仲尼譏之。此特說及聖人之存諸心。聖人之存諸心。有當如此。大抵自後立論。不得不嚴。合有此二說。而圈下註。合載此二說。
仁者人心之天理。禮樂天理之節文發越是已。心失天理則將安有節文發越。
與奢寧儉。與易寧戚。固非禮與喪之中正得宜。逐其末則本必見遺。得其本則末因可致。
夷狄賤。諸夏貴。解以夷狄雖有君。不如諸夏之亡則何害。集註安見其貴賤之義乎。雖賤夷而貴夏。謂有不如無。語不成理。彼尙有君。此乃無君。謂以若夷狄不似諸夏云爾。則蓋見傷時之甚。而貴賤之義自在矣。
書揭雲峴寓屋(辛亥五月六日)
舜已知足矣。又好問人。已善優矣。又樂取人。所以爲舜之知舜之善也。今己未有知而又不問人。己未有善而又不取人。是將欲爲不知不善人而止乎。人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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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不知不善。謾言曰知矣善矣。必悅於心。人以吾不知不善。直言曰不知不善。必怒於心。惑之甚也。毋曰吾老矣。無可及矣。雖一日而求知求善。猶或爲萬一之知萬一之善也。雖未能萬一。其爲心乎求矣。猶贒乎不心也。
書揭雲峴寓屋[又揭]
莫見不是於人。每求不是於己。
使人於吾盡其言。吾不當盡言於人。
千字讀法
字形辨於目而移諸手。字音辨於耳而傳諸口。字意辨於思而識諸心。
恒言
界破儒俗之分。壁立人獸之判。
乙未毁服時立言
嗚呼慟矣。四千年華夏正脉。二千年孔孟大道。　本朝五百年禮樂典型。家家數十世冠裳法度。今焉絶矣。讀書爲士者。如何處之爲可耶。士之所守。守先王之道也。非先王之法服。不之服。非先王之法言。不之言。非先王之法行。不之行也。今變先王之法服。是失其守也。失其守則烏足爲士乎。是得罪天地。得罪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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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得罪先王。得罪父祖。生將何爲乎。將死於鼓。御死於轡。守先王之道而死。士之義也。人無有不死。死有榮於生者。今日之事。有死而已。
四逆黨罪目
忠州觀察金奎軾。勒削比他觀察甚酷。及捕從事數人。就其四。佯謂曰爾或得活。奎軾曰如我罔赦之罪。何敢望活。我亦人類。當初有殺倭之心。自然換腸。今爲骨髓倭。况我家世本是斥和。有拒　國書。是負忘　國背先。彌天大罪。我若得活。無天理。雖然活我則當進疾藏藏藥制倭之策矣。
丹陽郡守權潚。送人募兵。潚慍視曰所謂義兵何義乎。其人曰　國母被弑。　君父受辱。八域人類。將盡爲禽獸。今日之擧非義乎。潚曰　君上削則削之可也。其人大叱曰世間有類祖上者。未聞有類査頓者也。何爲不類名祖遂菴先生。而必類亂賊魚允中乎。因溫言諭之曰忍以遂庵先生之後孫如此乎。請改心焉。潚曰古亦有韓侂胄。徐相烈李春永捉囚。責之以義。亦以侂胄自處。於是四郡人無上下皆曰不誅權潚。不是義兵。甚譁然。臨刑問招曰今日十賊。逆乎否乎。潚默然艮久。強而應之曰世人稱逆。故亦曰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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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汝以名祖之孫。又嘗自稱讀書人。忍於逆孝擅命之初。呼之以官而卽赴之。逆吉輩弑廢毁削之變。猶不棄官而行其令乎。潚曰以此爲罪。死固當然。然有老父在。願蒙厚恩而終養。
淸風郡守徐相耆。最先自剃。廵告境內士大夫曰髮固可愛。愛髮豈如愛君。及擧義。逃走忠州。隨賊兵而還官。臨刑號泣曰矣身非開化。堂堂義陣大將。願活微命。見其爲人。不足深責。故欲恕之。衆皆曰立法之初。如何恕之。
平昌郡守嚴文煥。本賤吏也。先自削行凶特甚。走倭站爲倭先導。又誘倭焚聖廟。自服其罪。
因李容泰事。書示同伴。
曷宜以義興而以盜歸。以忠始而以亂終。吾寧死而無知。不欲見以盜歸以亂終也。若吾自期與所望於同伴者。惟曰心。心由誠以感天。事事由正。以信人潔其歸善其終而已矣。吾儕相信相隨。作萬里之行。㡏情之密。宜莫如吾儕。乘勢之危。亦莫如吾儕。吾儕幾箇人。宜眞實相與。毋或以相欺爲事也。宜勉勵圖終。毋或以携貳致敗也。艱言止此。赤血無餘。丁酉二月八日。毅庵痴夫柳麟錫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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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兪桃津說難(丁酉五月五日)
桃津翁一日從容語麟錫曰。吾子同門知己也。吾故爲吾子。始終周旋。死生以之。所謂爲知己者死。其於爲朋友之道。誠自以爲無愧古人矣。然吾有親者也。父母在。不許友死。不遠遊。今爲許友。作萬里之行。久曠定省。只令弟子輩代奉菽水。其於爲親之道闕矣。輕重斯易。心甚不安。吾子其明敎。麟錫對曰。是未之深思也。今公所爲。謂爲公天下事則可。謂爲自己事則可。謂爲朋友則不可。親不在。猶或不然。親在則不得不然。曰何謂爲朋友則不可。曰今日之事無他也。爲保華脉救人類也。爲保華脉救人類也。則吾不是爲公事。公何嘗爲吾事乎。以公則爲天下事耳。以私則爲自己事耳。盖中華之所以爲中華。人類之所以爲人類。而綱紀萬古天下者。有三大統。曰君統也師統也父統也。君統以法傳。師統以道傳。父統以體傳。人之一身。非父不生。而求其統則吾父吾祖。至十世百世上古之作之父。以體傳而生我也。非師不敎。而求其統則父師祖師。至先聖上古之作之師。以道傳而敎我也。非君不治。而求其統則吾君先君。至五帝三皇上古之作之君。以法傳而治我也。人皆有三統。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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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三統而得爲人。此三統所以綱紀萬古天下人類。而以言乎天下則天下之所同尊也。以言乎人人則人人所各尊也。今出罔極。毁形軆滅道理壞法度。而三統皆絶。華而永夷。人而永獸矣。是亦在天下而天不同一大變也。在人人而人人之各一大變也。然則吾與公因大變而擧大義。判死生而同周旋者。爲天下事耳。爲自己事耳。豈是爲朋友之道乎。爲朋友而爲乎。則近私而易泛。爲天下爲自己而爲乎。則大公而至切。爲天下爲自己。遭此大變。而不有大公之憤至切之痛。是無人心而甘樂於禽獸者也。曰何謂親在則不得不然。曰以亂賊之因義兵而姑停毁削。爲可以永保無事乎。以守道士之素定志節。爲可以爲親屈乎。如其不可保無事也。不可爲親屈也。其爲安坐而順受。致命而遂志。非不貞靜也。非不光潔也。其亦矛盾慘惻。難安不忍者矣。到此地頭。要不暫廢其定省奉養者。未足爲奇也。自靖而遂志。固今日之義也。去之而守道。亦今日之義也。均是義也。豈謂去之不如自靖乎。無可去處則已。今已去之而得其處矣。於此經劃排布。闢成一華夏小區。安着其身然後。奉迎父母。携率妻子弟姪以來。共免其辱禍。依舊以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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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奉訓。紳笏省安。酒食就養。有如漢高致太公新豐之樂。旣又廣延士友。士友亦各奉率。則彼宇內皆爲禽爲獸。無父無君。而此獨興行堯舜孝悌之道。苟如是。其較矛盾慘惻者。當知所以取舍矣。豈可以一時遠違。爲有闕也哉。吾故以爲親在不得不然也。昔泰伯當太王有疾。求藥而逃之荊蠻。自常人視之。當以爲如何。然聖人以讓國爲大而稱至德。▦公之來此。旣爲存道之大。而又實爲親盡道。則不待聖人而必有稱公者矣。如麟錫者抱風樹之慟。而且不能守制愼終。深有羨於公之思親。而自訟其罪。難容於天地也。不知公將何以敎我。使有萬一之贖耶。噫慟之極。而望之切也。曰吾子之謂親不在。猶或不然何也。曰親不在。可以自裁其行而無難安。可以浩然於心而無不忍。夫自靖去守。均是義也。則容或有以自靖爲安靜。而以去守爲勞攘者矣。曰猶或云者。其意不亦以爲雖親不在。未必以自靖爲勝者耶。曰是則有之。自靖固極潔精也。無可去處則只如此而已矣。然若有去處。可以保守斯道。則亦豈必舍此餘地。而惟以潔吾身遂吾志爲足哉。設令孔子當之。揆其平生用心作爲。宜未必見有餘地。舍而不取。而爲取足於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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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遂志也。曰來居此地。於精義果何如。曰處事權輕重而已矣。取則於古人而已矣。孔子欲居九夷之陋。爲其行道而權輕重也。今爲守道而居此。庶得輕重之權而不違於聖人之則矣。人或曰衆人不可遽法聖人。然於此亦可以論量時勢。孔子則處中華文明之地。自有贊述絃歌之所。而猶思道之或行於彼。吾輩則居鬼魅犬羊之窟。莫保衣冠軆髮之舊。特思其道之必守於此。其時勢之常變順逆。千萬相遠。則庶乎無不可矣。然欲斯道之爲守。是在吾輩誠力如何。此吾輩之所共勉也。桃津翁聞之悅曰。吾嘗懷疑。今乃怳然而志可定也。遂爲之錄。
再入遼東。約定義諦。(戊戌四月)
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以待來復。固其心也。雖加一日。愈於已。以此爲固守心法。竊附昔日尤門傳授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之意也。
出處說
或問當今。若自　主上用人。則爲士者出處當如何。麟錫曰。出處之義。自古皆求得正。今日尤甚。曰今日之得正如何。曰今日有不古有之變也。爲士者若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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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禽獸不逐。天主堂不毁。　祖宗典型不復。亂賊不討。擧義死節之人。不雪寃褒忠。有一於是。不得出也。
曰今日有不古有之變。人皆有不古有之慟。若　君上以是慟。欲弭是亂。悔前有失。至痛在心。至誠用人。其誠足以感鬼神。孚信一國。則人士有是慟者當如何。
曰古之人有行之者。尤齋宋先生是也。　孝宗大王至痛在心。至誠用贒。先生出而欲雪國家之深恥。伸大義於天下。君臣皆得其正也。然上有　孝宗之心。下不有宋先生之力量。亦難遽出也。若有一毫不及於　孝宗尤齋之爲心而爲者。義不正也。
曰有以爲爲慟　君父之辱而洗之。不顧出處正義自己廉防。而姑寧身冐其恥而爲之。有如狄仁傑之爲者何如。曰設爲狄仁傑者。昔栗谷先生許仁傑之忠而不許其義。且使終爲仁傑者。不亦幸乎。不終爲仁傑者。亦黨賊之歸耳。不亦殆乎。
曰出而爲擧義者。其與爲隱居守義者。出處之義。有異同歟。曰出處之義。豈有異同。如尤齋而已。亦不爲狄仁傑而已。其用情則有別。言者曰請聞焉。
曰擧義也。爲扶道亡。爲國爲雪恥復舊。不待　君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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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出其身矣。　君若爲辭曰爾之擧義忠義也。薄汝。壓於亂賊而不獲已也。吾所切齒羞辱之不雪也。當出而扶持國也。　君上之誠意淺深不可知。在我用情。不可昧然無感動。昧然無感動則迫切也。
曰　君旣薄我忠義之甚矣。以有爲辭而感動乎。曰前日薄我。非出　君心也。設令　君心已悔之也。昔程叔子卽赴西監之命。赴命在今不可爲。用情當法叔子之忠厚也。曰用情旣法忠厚。則不可法赴命何哉。曰今日國形。如叔子時宋朝乎。是則不可爲也。
曰擧義時。　君不壓賊而有　命。則當進爲所欲爲。今求出處之正。必如尤齋。不如是不爲何也。
曰當擧義也。亂賊逼　君禍急。從國人之心。起仗兵威。將以兵威討亂賊而效忠於　君。是時效忠由於己。　君命有無間。當爲所欲爲。今也雖　君上一向見制於亂賊夷狄。然我則釋兵矣。我之得效忠。不得效忠。其義由於　君。其勢亦由於　君。只看　君之爲如何而已。故出處之求其正。雖擧義者。必如尤齋也。於此而爲仁傑之爲者。失其身也。若或有希覬爵名之心。其罪反浮於黨賊者。曰若是其甚歟。
曰爲士而希覬夷狄亂賊所制之官職。便是受命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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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便是爲黨於彼。况擧義而又反義從彼。同擧義者有死於義。我獨利之而從彼。其爲黨賊之不若。罪莫大也。
雖然君臣之義。至爲重也。國與道之亡。至爲慟也。於心常有望於吾　君之爲撥亂反正者善矣。若以爲吾　君不能而漠然無情。則吾不知其可也。
國病說
或曰。國病極矣。其無治病之術乎。
柳麟錫曰。國之受病久矣。病至極而不知懼。至極之又極。其亦末如之何矣。夫國之爲國。禮義廉恥正其上。以成風俗。省刑薄斂固其下。以勸忠孝而已。
吾國嘗美矣。國自近古來。主權要謀國家者。以從違遜逆好惡而用舍之。趨附諂媚。滔滔成習。而士大夫絶禮義廉恥之風矣。以州郡之苞苴厚薄愛憎而黜陟之。州郡重刑厚斂。不恤民生。而民人絶忠君死長之心矣。國之爲病。久且深也。
吾國之美也。禮義爲治敎化累世。廉恥淸白之風。甚盛在朝。賢德主風敎。則有如惜張師德再及門。謝王密四知金。而雖下士微官。淬礪志操。存心濟物。皆此風也。一或近權要。則物議非之而枳於名塗。擧皆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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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州饒郡。旣恥之。豈復爲貪虐。如忠武公李舜臣爲出身時。以栗谷先生之大德重望。敍其宗族之誼而欲相訪。則謂先生時爲銓官。有要官之嫌辭之。遼東伯金應河亦業弓馬。而奴顔婢膝。視之若凂。如李老村約東爲濟州牧而遞還渡江也。濟州官物。惟一扇在袖裏。投之江。朴元宗以　中廟反正元勳。勢威震國。而求甘蜜海松子於淮陽太守。太守答書曰。蜜在民間蜂筒。松子在高峰絶頂。太守何以得之。當時文武官。有不如忠武公遼東伯。有不如老村淮陽太守者鮮矣。三山李判書台重。亦以淸廉著。其爲平安監司也。一老傔治裝辭歸曰。冷突破衣。爲淸貧宰相宅傔人。正得兩肩生風。不願爲平安監司富宅傔人。廉白成風。賤人尙如此也。
忠武公當壬辰倭亂。盡忠死國。遼東伯爲　皇朝伐虜。著節光國。國民則感戴　朝廷愛養之恩淸白之風。爭死國難。國賴而安。
孔子曰始作俑者。又曰履霜堅冰至。盖言愼也。國病之爲深。不愼其始也。
國病深矣。賣國之徒起而與外夷和矣。爲之媚夷。務壞禮義。至於改衣制革官制。而立論以改正五倫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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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之厚夷。力加聚斂。至於賣州郡價浮捧百十。而剝割民皮肉矣。禮義壞。而士大夫之懷正者。非遘禍則遯世若凂矣。其無恥者。甘爲忘國而趨賊附夷矣。聚斂加。而民人之有良者。無緣生忠愛之心。其無恒者。怨畔而無所不爲矣。
泳孝，吉濬，光範，載弼輩之爲大逆。萬古天下之所無者。其坐而開門呼黨也。趨赴如市。趨赴如市者。今之所謂士大夫也。穆麟德，白卓觀。醜夷惡獸也。爲下官而承奉。爭仰其給而飽腹肥身。承奉爭仰者。今之所謂士大夫也。今之所謂士大夫。各自結外夷。脅　君誘　君。以爲己利。百般誑　君。以致禍亂。禍急則逃散而不顧　君。禍緩則紛集而爭逢　君。爭逢　君而　君不得盡副其意。則謂　君不足與圖事。務相傾軋。使　君無所措身。噫。遺君忘國甚矣。
亂賊夷狄。見民人士大夫之如此也。則無忌憚也。乃至盡壞我　祖宗典型。毁敗我聖賢法度。凌辱我　君父。虐弑我　國母。毁服削髮。禽獸我八域人民。勢將無我國矣。禍如此其極也。雖有一時緩禍。非緩伊急也。
禍如此其極也。知懼可也。謀有弭禍可也。不然而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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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衆無憚而胥溺。如汚一着。不潔而肆汚。如墜一下。不振而益墜。國之爲病。極之又極也。
聚於朝而曰善謀國者。爭事極惡極妙。以泳孝吉濬之謀爲未密。而將加密而期多於泳孝吉濬也。設爲學而曰育英才者。爭能夷形獸聲。以甲申刃脅　君父屠戮朝臣之徒爲未足。而將益黨而養成其無限禍階也。曰兵丁者。昔日學倭技。而倭賊三浦樓用之爲弑　國母。則今學各夷。則將爲各夷之用也。曰國民者。惜乎本其爲直道子來者。今皆入邪敎而作邪徒。非復爲國民也。然民豈樂爲哉。無敎而率之也。刑斂以驅之也。苟上之不欲。雖賞之不爲也。國之爲病。至於此極。末如之何矣。
國之爲病。至於此極也。有邪說始終害之也。其始曰媚夷厚夷勢也。士民無知也。士民怨畔也。國無以制民也。非藉外夷力。無以制吾民。無制吾民。無以保吾國。終亦曰弑　妃辱　君薄物也。毁服削髮細故也。國不可不保也。民不可不制。夷不可不恃。彼亂賊尙矣。自謂國邊者。皆是見是說。晝思夜度者是謀也。苦心血誠者是事也。是謀是事。適爲夷謀而非爲國事也。噫。引外夷制弑吾　君父國母。引外夷制殺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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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賊之爲也。亂賊亦吾國產。忍而爲之。亂賊已矣。而曰國邊者。右其謀而事之乎。忍而爲此乎。
民惟國本。保國在保民。古之聖王。我之　祖宗之爲保國者。禮義廉恥成風俗。省刑薄斂勸忠孝。使士大夫有尊君死國之心。使民有親上死長之心。道理明而利勢張。凜乎不可犯。亂賊無由而生焉。雖或生焉。無由作凶於內。內無亂賊之凶。則無以應外夷而至焉。雖或至焉。無如於我道理利勢也。此其爲制亂賊制夷狄。保國之道也。
今也壞禮義以媚夷。重刑斂以厚夷。而失士民之心。失士民之心而不之自反。惟民之制。制民而惟外夷是恃。夷狄無道理而知利勢而已。自量其利勢。闞人之利勢。利勢之强弱進退而與奪之。君無士民而無尺寸之利勢。彼則幸我之如此而笑我之如此矣。何所憚而不爲其所欲爲乎。惟是之恃而致大禍。致大禍而又是之恃。愈恃不可恃之外夷而愈制可恃之吾民。其若抱石投河然。抱石投河者。以其石重愈沉。終不放下石也。
夫民愛而保之。則其愛戴君也。如手足之捍頭目。如子弟之衛父兄也。古亦斯民也。今亦斯民也。不應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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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異於古民也。夫夷無父無君。蔑禮蔑法。猾夏其性也。恃强吞弱其事也。古亦斯夷也。今亦斯夷也。不應今夷異於古夷也。不惟不異。夷降爲獸。百倍於古夷也。
夫民分明是子也。外夷分明是賊也。惟士元氣也。外夷外邪也。引賊殺子而求爲家計。助外邪以敗元氣而求活身命。天下無是理也。由今之道。無變今之爲。不一日保國也。今若求其爲保國。則蓋曰反其本而已矣。
詩云不愆不忘。率由舊章。不由古之帝王。不率我之　祖宗。如之何其可。
進小人退君子。國用傾覆。進君子退小人。國用興隆。進以禮難。退以義易。使尙廉知恥之君子。不得不進。使喪廉失恥之小人。不得不退。君子進而小人退。朝廷以正。百官萬民。不得不正。禮義廉恥。上下成風俗。如是而後國可保。吾聞外夷之論天下風俗曰禮莫大於朝鮮。彼亦知禮義之貴也。苟我上下禮義之成風俗。則可制梃以撻外夷之奇技利械也。其視今日聚於朝。甚者凶逆大憝。不甚者頑夫鄙夫。而不使一正人得側身於其間。而曰保國者。未知孰爲保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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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視萬民。民視君如仇讎。子視萬民。民視君如父母。君之於民。爲之就利避害。爲之聚所欲而勿施所惡。旣庶且富而又敎之。視之若己子。則民之於君。心誠忠愛。報生以死。視之必不異於父母也。是則一國君民。爲一家父子。如是而後可以保國。諺曰父子同行。虎狼不犯。虎雖冥頑。父子一心。感畏而不敢犯也。一國億萬人民。一心爲父子。則彼夷狄雖冥頑凶暴。豈無感畏之理也。其視今日行於民。外致凶夷。榷利奪業。踐踏凌夷之患。內爲掊克。浚膏吮血。殘虐塗炭之毒。使失所無告。至無不爲。國民相讎而曰保國者。未知孰可保國也。
養育人材。國之大務也長計也。道之以禮義廉恥。申之以孝悌忠信。盡資以聖賢之學。各修其綱常之道。成德達材。大小各就。以爲國家無限之需用。是則保國之基也。爲宮室。不聚材木不成。不養山林。材木無所聚也。若今之士之有素養者。誘之脅之。必使陷溺。無復守舊。其守而不變者。壓之摧之。無容措身。人不敢慕效。年弱新進。驅而入之夷獸坑坎。通一國蔑人材乃已。國若用之。何所取焉。山林濯濯。宮室壞頹。其將求棟樑之無地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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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食足兵民信。爲國之急御侮之大而不可廢也。足食之道。取民有制。使百姓家給人足。百姓足。君孰與不足。足兵之道。使民修其孝悌忠信。人人衛君如父。伏兵於農。家家爲君持兵。天下足兵。孰過於此。信者民之所性。君與國人交而止於信。民信矣。民信則國立矣。民之無信。雖足食。得以食諸。雖足兵。得以用諸。今之棄民信而曰富國强兵者。吾不信也。
紀綱國之命脉。故紀綱立則國治而存。紀綱隳則國亂而亡。此必然之理也。何謂紀綱。朱子曰。辨賢否以定上下之分。覈功罪以公賞罰之施是也。夫贒賢否否。功功罪罪。賢者在上。否者在下。名分以正。不得踰越。功者致賞。罪者致罰。信威以立。不有撓改。則上自公卿大夫。下至士農工商。位稱其人。人循其理。於是人君摠攬統攝。如身臂指之使而國不足治矣。今也賢不贒否不否。功不功罪不罪。大慝居大位。大盜受大賞。羣慝羣盜。斁分滅理。上不制權。亂動動止。誰典出柙之虎。誰御朽索之馬。犯上作亂。恒用茶飯。弱肉强食。更無餘事。內而自侮也如此。外之夷狄之侮之。又庸有極乎。嗚呼。國之隳紀綱。其何能圖存。苟究其故。由於一私字利字以致之也。私利之害。一至此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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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今之計。只在去私反公。去利反義。如蓄三年之艾而已。無他事也。
孔子曰。其人存則其政擧。其人亡則其政息。有君有臣則有是事也。
程子曰。病臥於床。委之庸醫。比之不慈不孝。必求良醫而後可治病也。
誰爲吾　君而謀之。指陳利害。引當道理。爲旋乾轉坤之機括乎。滔滔逢迎之中。誰能爲此事乎。
庶幾吾　君憂患時禍。特然覺悟。悔心自責如漢武帝。是誠在我如滕文公。爲興衰亂如周宣王。思靖邦國如殷高宗。進賢臣遠小人。如漢昭烈之發歎。寤寐求賢。通一國以求其人。求之同休戚之世臣。求之淵源大家。求之巖穴潛德。豈曰無其人。才不借於異代。今日之人。擇其可可也。
旣求之必任之。旣任之必專之。尊而信之。待之以賓師。不以小人間之。不以宗戚宮闈貳之。學焉而臣之。擧國以聽之。如湯之於伊尹。文王之於太公。桓公之於管仲。昭王之於樂毅。昭烈之於孔明。我　孝廟之於宋文正先生也。而事倍難於古昔。務用誠心。又倍於古昔也。且曰已病之國。任卿之爲。爲而興國。是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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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功。爲而亡國。非卿有罪。卿其無疑。雖然豈任卿之爲而已。予亦有爲。不自菲薄。諮諏善道。善道是事。無或不率古之聖王。無或不由我之　祖宗。卿其敎我不逮。卿其勉焉。如是則可也。有如是則天地神明。古之聖王。曁我　祖宗在天之靈。罔不悶我邦今日之禍。其亦罔不惻然眷佑。天且佑之。而况於人民乎。
其求而擇也無他法。觀其爲崇禮義尙廉恥。有憂國憂道之誠。難進易退之節也。觀其爲以義爲利。損上益下。省刑罰薄稅斂。節用而愛民也。觀其爲明理正義。知制亂賊制夷狄之術也。以是求之。得其可擇也。得其人則必擧其政也。
曰國之爲病。末如之何矣。雖有君臣之爲者。其可及乎。曰可及有此事而已。不可及有此事而已。孟子所謂君如彼何哉。强爲善而已矣者也。雖有不及。猶爲改過之國。國之改過。不亦善乎。朱子曰年八九十。覺悟當據現在箚住做去。爲身爲國。其理一也。
且國之爲病。末如之何矣。有爲治病之言。似乎不智也。雖末如之何矣。國吾父母之國病。吾父母之病。不爲治病之言。殆乎不仁也。而况病得其治。雖亡陽而有回。不爲無理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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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言治病。其術有此。此乃夫人皆知之常術。夫人皆知而雖有良醫。亦不易此矣。
記洋人蘭得時語
洋人蘭得時能解朝鮮語。能華文。見平山桃城朴某曰。堯舜孔孟之書與道。好莫好也。貴國自來讀其書學其道。何必爲耶蘇敎。朴曰然則貴國何乃爲此。曰我國海中開域。遠於堯舜疆土。風氣未開。只知此敎。旣已學此好道者。何必改爲云。噫。彼生禽獸䕺中。而能有少慧者歟。曷以中國產我國產。而反爲彼笑乎。民之沒覺。在上之人驅使之。爲可痛也。
漆室憤談(甲辰八月)
或曰子非昔日爲國擧義者乎。曰然矣。曰子又非語人曰千番千起。萬人萬起乎。曰有之。曰今擧國望子之起。而子尙不起。今之時義。有異於昔歟。曰非也。勢固不得以起也。無他意也。曰願聞國之勢時之義。子之爲意。曰言之痛哭也。夫彼倭奴。國之世讎也。一番開化則甲申。締結五逆而起變。肆戮貴戚近臣。禍幾無國。甲午。以兵率逆徒而至。盜遷　宗廟重器。革滅　祖宗舊章。毁裂華夏法服。凡係倫理禮義。無不壞殘。乙未。協謀亂賊。虐弑　國母。勒辱　君父。削及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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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人民。此其勢旣害　坤殿。安容　東宮。害　坤殿。不容　東宮。則禍安得至此而止。思其境界。心膽俱戰。毛骨盡竦。今復肆百凶而恣萬悪。罔有紀極。不可形擧。嗚乎痛矣。　君父危急。　社稷存亡。生民將沒禽獸而盡魚肉。至於幾萬千年華脉云云。聖道云云。五百年來　祖宗典型云云。人人千百世祖傳父敎云云。慘矣已無可說也。嗚呼。開化之害。一至此哉。開化輩所說國富且强。民安而足。其效乃若是乎。然此豈獨倭之所爲也哉。亦謀國卿大夫之過也。何也。設使不得已而許開化。宜益實心爲國。輔導　君上。志仁嚮道。明吾倫常。修吾政事。立吾國綱。鞏吾民心。無一毫授隙於衆夷。衆夷見我所爲無隙可尋。嘖嘖稱歎。無不敬悅。則倭雖巧譎奸毒。豈敢輕侮加禍。至於此極乎。夫其謀國。一切反是。所謂自侮而人侮。自伐而人伐也。甲申初變。卿大夫辦死爲國。送言各國。問罪倭人曰。各國所謂開化公法。固若是乎。爾之所爲。易地施之。其將安受乎。凡易地而爾等不受者。其可使我受乎。十反百反而不置。至彼定盟服罪而後已。則彼亦自懲。必不生甲午乙未之變。顧皆慮身而不慮國。慮朝而不慮夕。以姑順無事爲上策。彼乃無所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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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作復甲乙大禍。是大禍之作。國之卿相世臣。宜懷萬世必報之慟。存一切死國之心。上格　君心。下動百僚。激起八路忠義之心。有事討復。國無不亡。人無不死。雖亡且死。永有辭於天下。雖不及此。送言問罪。執此而絶和可也。又不及此。則十百千反而不止。下不失執致亡賊。函送三浦樓之首而謝罪。國雖小弱。見憚各國。各國有公論。彼不敢復爲輕侮之習矣。於是一國上下忍痛含寃。勵精發憤。及時閒暇。明其政刑。必務自强。思所以爲萬分有一鞏固之勢。此其常情常理之所不得不然也。顧乃不然。而恐恐然惟懼讐夷之法之或不亟從。亂賊之謀之或不速成。　祖宗典型之或不盡滅。華脉聖緖之或不盡絶。人類之或不獸。人材之或不壞。倫常之或不斁。政刑之或不紊。正論之或不消亡。羣邪之或不競逐。風俗之或不陷溺而頹敗。民生之或不困悴而離叛。終年終日。仡仡役役。謀以子化賊。欲以國與敵。長君逢君。安其危利其菑而樂其所以亡者。吾不知其誠何心誠何故也。豈非萬萬常情常理之外耶。夫如是故及今禍迫。到末如之何。彼視我人如無人。視我國如無國。奴隷廷臣。脅迫　至尊。除置彼所謂公法章程。不問事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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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理當否。惟力是使。惟欲是爲。莫誰之敢焉。彼蓋與俄開戰。以小敵大。其勢必奪土地。以爲據攫財貨。以爲用驅人民。以爲軍役。而加之亂賊凶徒慫諛其間。變將無所不至。至無國乃已。謀國大夫之過。於是爲大。而所謂成事無可說。旣往無可咎也。旣往已矣。當頭寧可不知其所爲耶。國必亡矣。坐以待亡。孰若伐之。正此時也。天之方蹶。無然泄泄。今不特方蹶而已。不宜泄泄而沓沓也。到此地頭。猶不思所爲。則是其心必曰知身而已。安顧君爲。知家而已。安顧國爲。倭若君之事之而已。倭若國之從之而已。何復患焉。不然畏怯之心。過於痛迫之情。苟且之習。壓他憤發之氣。且不明於義。不達於理。不念昔者姑順之爲禍。猶冀目前因循之苟安。不敢生事也。噫。未之思也。夫生於禮義正邦。蒙　祖宗培養之澤。身爲輔弼侍從。切國君休戚之義。其於彼之世讎血讎不共天之讐之加禍罔極。苟有一半分秉義常情。安忍恝然而已也。且無爲則國必亡身必死而大有罪焉。有爲則國雖亡身雖死而大有光焉。况有爲而未必亡未必死乎。何爲苟然而已也。盖今　君上定殉社之心。廷臣辦死國之心。擧起大事。八路忠義響應影從。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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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　先王英靈。爲之赫怒而陰隲。庶無不平之理。彼倭也其頭領弑父代立。罪通上天。且彼常言東洋三國。同御外侮。而一擧而戕我國。再擧而毒中國。惡貫天下。又彼興師萬里。敵莫强之國。已著敗形。竭國擾民。民窮而財盡。必生內亂。若我國雖小。素稱強勇。昔乙支文德安市城。將以偏師殘堞。敗衊隋煬帝，唐太宗之百萬大兵。今且不異於古。又况　本朝尙禮崇義。積德累仁之厚澤。淪人肥膚。涵民骨髓。雖有中間陷溺淫邪。怨咨掊克。而猶不盡失秉彝眞性忠義素心。且今彼倭肆虐。切齒腐心。邑邑思起。寧欲殺彼而盡死。苟　國命元帥。一聲皷起。擧增百倍之氣。又下哀痛之　詔。得以感激。則莫不樂赴而死國。以此乘彼。何事之不可平。夫謀國大夫。那得幷此不之思。而屈辱以待亡耶。又有可慮者。倭今肆虐。敺刃我民。比比傷殺。百端困辱。至不可堪。民含寃毒。起而報彼。彼此惹擾。　朝廷若右倭抑民。有非常擧措。則是親讎讎子。子無怙恃。亂不勝起。國民相讎。其終如何。不若讎其讎子吾子之爲不失於理。而有賴於事也。若夫自下擧義之事。固是道理忠憤所發。固亦莫遏。實有千番千起之義。萬人萬起之願。然昔乙未大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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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無爲。國中士民。哀痛憤寃。出萬死之力。間關擧事。期以復讎保華。伸大義於天下。凶徒脅　君出兵擊之。死亡顚沛。加以匪徒逆黨之惡名。無所措身。今復擧事。如前所遭。上下俱損。貽羞天下。雖切願忠畢義而無得以起也。苟上之人。形勢所迫。不得先自有爲。而欲下之起。容可爲之地。借可爲之勢。待其勢成。須自相應。則事可集而國可活。未知謀國大夫能辦北否乎。誠願須臾無死。以見上下之有事而賊亡國存也。若上下無事。必至國夷而亡。人獸而死。則吾將求天下之深山。尋天下之密林。携同志而去焉。讀聖書守華制。善道於其身。此不得則東海有水。可以蹈而死矣。弊匣有劒。可以刎而死矣。决不與讎賊並生也。遂書問答之語。名曰㓒室憤談。
內小喪處義(甲辰)
內小喪。臣民無服。古禮也國典也。今　內小喪。自　上特令行朞年服。自大臣儒臣以下疏諫而不聽納。蓋大喪行三年。內喪行朞年。小喪朞年。內小喪無服。無服而行朞年。與小喪內喪等。不啻過禮也。雖過禮。　上與大臣議定一時之䂓則猶可說也。今諸臣諫爭而國人皆曰不可。只以私情。　上自獨斷。固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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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言其繆。而事軆盖極未安矣。第應服可否。則君令民從常例也。此與毁削之事爲己累辱者不同。黽勉苟從無不可。此一說也。禮本天理。至爲重大。况當此禮樂崩壞之時。安可苟從繆禮。泯然無事。此一說也。而念昔壬午虛服勒行時。我省齋先生獨不應服。囚廢出入。今用此例。(過禮虛服事形絶不同。但不應服。廢出入可同例。)事極亭當。顧麟錫處地。適不家居。廢出入無其路矣。雖不能廢出入。敢將有事於下一說。盖區區有願諫之心而諫不得地。爲是而竊附古檀弓免(不應服。與檀弓免。形相左而意相近。)之義也。或言終似欠敬君。是出諫君之義。則未聞諫君以正之爲不敬君者也。然上一說旣出常例。愚亦不以爲非是也。
或人對(乙巳正月)
或人語麟錫曰。子之擧義。人言多矣。若誦人言。必子之無辭可辨也。
曰惡得無人言。有事必有人言勢也。以孔子之大聖而有事。則必有人言。程朱栗尤之大賢而有事。則必有人言。聖贒而事且至正。猶不免焉。矧余愚下。事必失正。惡得無人言。非曰辨之。願聞而自訟。其言或過者。姑解以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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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人言曰名以讀書事道者。奚宜兵焉。且擧義非經而權也。權非聖人。不能用。不經而權可乎。
曰甲兵獨非道中之事乎。太公望見而知之者。猶且鷹揚。孔子愼於戰。孟子有戒心而兵之。傳不云乎。戰陣無勇非孝也。且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人人云者。獨不許讀書人乎。
權有聖人獨行之權。有人人可行之權。當日事人人所遭之變。人人得誅之事。所謂人人可行之權也。
且雖曰權而非經。實則經而非權也。亂臣賊子。人人得誅者。非春秋之常經乎。人類而欲免禽獸。萬人常情也。尊中華以攘夷狄。古今常經也。以常情而行常經。其必以爲權乎。
明太祖以匹夫。掃元取天下。伐夷而取天下。勢有不逮。無碍義理。湯武當之。不言慙德而爲之。人亦不以爲權也。湯武爲之。則孔孟亦爲之矣。伐夷而取天下。猶可爲之。伐夷而復讎免禍。其可不爲乎。孔孟必爲。程朱必爲。栗尤必爲。寧曰非其人。今無疑於其所爲也。
曰擧義必可爲。則未聞孔子蘧伯玉爲擧義者也。曰孔子蘧伯玉事。固不可追度也。豈的以擧義爲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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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爲哉。適或其時勢然也。抑二夫子者於國於身。果有如今日所遭而不爲擧義乎。使有如今日所遭。未知其必不爲也。且事有古今異宜。時義緩急。或前聖所爲而後人不爲。或前聖所不爲而後人爲之。何必盡同。二夫子雖適不爲而後有爲之者。亦足稱述也。若以爲孔子所不爲而必不爲。則言者能於孔子所爲。必皆有爲。孔子所不爲。必皆不爲乎。是未可知也。
曰朱子論孟子處夷之事。而曰譬如蠻夷寇賊之害。聖人固欲去之。豈肯被甲執兵。親與之角哉。所謂義兵者。不聞此說也。
曰此道聖人之持重常法耳。視害緩急而已。如蠻夷猾夏。寇賊侵疆。固當用持重常法。爲之舞干修文。爲之戒將行師也。若今夷狄亂賊。握持國命。辱　君弑　妃。獸我殺我。變至罔極矣。欲去其害。不以義兵而有何道哉。大小上下盡死可乎。盡獸可乎。盡死無國。盡獸無人。其可忍乎。此義兵之所以起。而非不知有持重常法也。如夷之弑鄒國之妃。辱鄒國之君。薙鄒國之人。而禍及孟子之身。則孟子例以戒心之兵而御之。無暇守持重常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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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聖人之道貴識時。而時有常變。得一說而槪焉。是將執正衣冠之常時體貌而笑過宋之微服。據尊瞻視之平日威儀而罵救鬪之披髮。其可乎。抑以義兵爲不可。則其將有他之可燕者計安所處哉。
曰計將避之而免禍也。曰非計也。身獨避免而使君臣上下父子親戚一國同胞皆罹慘禍。君子者實亦不安避之而奔竄山谷。畏形畏影。其苟且之容。果有勝於擧義執兵乎。且當日之禍。如之何其避免。亂賊旣弑　國母。勢不容　東宮而必及　至尊乃已。犯此大故。渠自怵迫。急削全國。一色作倭。爲渠措身弄手之計。炎火所熾。小域何山谷。可以不及也。義兵齊起而削得止。乃有許多閒坐說話也。
曰止削朝令所爲。義兵奚宜居其功也。曰義兵豈自居功。但止削非義兵也。使之止削則義兵有之也。弘集等旣令勒削。而終乃改令。故其血黨曹仁承恃持改令而敢赴春川觀察任也。非義兵。其肯改令乎。爭權殺賊者。繼以行令止削。而又一邊自削。其果心於止削乎。心於止削。令當曰永勿削。何以曰衣制從便。削髮姑停乎。其迫義兵而出不得已也。不幸止削令行而人心解散。義兵遂不振。方且恨之。豈宜居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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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世人曰止削義兵之功也。
非特曰止削義兵之功。或言義兵不爲不復讎也。亂賊防御義兵而念不及察他。所以傍伺行計而得誅數賊也。
曰自古義兵。皆奉君命。無君命而自擧兵。有君命而不解兵。其可曰義兵乎。曰當日旣弑　妃而又辱　君。吾　君在讎夷亂賊手掌握持中矣。其得有　君命乎。思其不得有　君命而尤不忍不起者。是今日義兵也。解兵亂賊挾令也。義兵爲討亂賊。而反從挾令。其可曰義兵乎。
曰無軍需。何以起兵。名曰爲義而乃奪民財穀也。曰　國讎不可以不報也。人形不可以不保也。義兵不可以不起也。何計軍需有無。當是時。尙可不惜身命。其可出餘財餘粟之爲惜乎。與之。不可謂非其義也。取之。亦不可謂非其義也。義所可與。義所可取。非所謂奪也。雖昔文天祥，謝枋得。我東重峰，霽峰諸賢之爲義也。財穀未必不取於人也。且如漢高祖　明太祖之兵起也。許多軍需。豈以手出。取於民乃已。雖於其取天下。爲己利者。未聞有議非義者也。况此爲報　國讎保人形乎。以此執言。其亦不達事宜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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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所謂義兵死節者。死於非義。何稱焉。唯洪思九爲師而死。僅足稱也。
曰惡。是何言也。今番死節。萬古莫大也。變莫大也。義莫大也。義莫大也。節莫大也。弑　妃辱　君而萬古常綱絶於今。驅人爲獸而萬古華脉絶於今。非變之莫大乎。爲萬古常綱萬古華脉。而冒萬死以起。非義之莫大乎。終死於萬古常綱萬古華脉。非節之莫大乎。所謂日月不墜則其氣不滅。山岳不頹則其節不泯。河海不竭則其功不虧者也。乃曰死於非義而不足稱乎。賴其功而免獸免死。忍爲是語乎。直是無人心者也。
奚獨洪思九爲師而死。今焉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曾思孟周張程朱。我東諸賢及我親師之道死矣。道死而致死。其死也皆爲師。奚獨洪思九死於爲師乎。
曰義兵之最大罪有二。曰居喪行師也。曰戕殺長吏也。
曰居喪行師。何待有人言。自知爲莫大罪也。若戕殺長吏。惡是何言也。惡是何言也。
亂賊挾外夷。盡革　祖宗典型。盡滅華夏制度。加不忍言之禍於　母后。行罔有極之辱於　君父。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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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形。禽獸八域士民。人情孰不欲殺之而食其肉。所謂觀察郡守者。亂賊官之而赴。令之而從。弑廢之文則頒之。毁削之事則行之。義兵爲討亂賊讎夷而起。人情孰不欲助之而成其事。觀察郡守則不惟不助之。反讎之而拒之。是將謂國之長吏乎。將謂亂賊之黨與乎。先治黨與。春秋法也。行春秋黨與之誅者。謂之戕殺長吏可乎。誅黨與而曰戕殺長吏。若誅亂賊。其必曰盜殺大臣也。
此有不難辨者。昔姜弘立等若挾虜勢而爲今日所爲。而其時監司守令。黨弘立而爲今日所爲。有義兵起。行春秋之法。尤春諸先生當許以治黨與之義乎。必加以殺長吏之罪乎。今曰戕殺長吏一言。而天經地義人彜者息矣。
言者謂觀察郡守。設有是罪。當稟於君而誅之。豈可自擅乎。曰是亦未可。當日事可以稟君乎。只不過稟亂賊也。治亂賊黨與。而反稟亂賊可乎。且不聞有先發後聞之義也。
居喪行師。自知爲大罪。何以行之。自有權度於其間歟。曰何能權度。小料量則有之。
昔伯禽之有爲尙矣。唐莊宗乘喪而解潞圍定覇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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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多之。今夫道術之傳之華夏聖贒之大。體髮之受之祖先父母之重。比之莊宗覇業。寧過而無不及也。且非獸則死。死與獸間。執喪無其地也。執喪有地。敢踰其外。無地執喪。迫不得已而有他也。
有盜殺我。可逐則脫衰執挺刃而逐之可也。不惟已殺。雖兄弟子姪見殺。脫衰執挺刃可也。若以爲喪身不可執挺刃。安坐而受殺。無救兄弟子姪之見殺。末見其必可也。削髮亦然。力可御則脫衰執挺刃。庶無不可也。
蓋變莫大而禍莫急也。當日事。不論有位無位有喪無喪。無一人不起。事可濟而亦無害於義也。
小料量有如此。雖然執喪。人子之大事也。萬古天下。獨我無大事。故至慟在心。穹壤罔極也。
言者言其爲千番千起萬人萬起之說。大言無當若是。可笑也。
曰以義理則千番千起萬人萬起可也。不千番千起萬人萬起。以事勢也。只當主義理言。何宜從事勢說。今擧國之人爲言曰。千番千起可也。萬人萬起可也。事或庶幾矣。今擧國之人爲言曰一番妄矣。况千番起乎。一人妄矣。况萬人起乎。事必末如之何矣。盖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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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番千起萬人萬起之說者。將以挑義理而警人心也。不和應是說而非笑之。將塗義理沮人心。其效爲滅華熾夷。消人蕃獸而已。吾恐由其言而事至罔極也。
言者言印布昭義新編。誇其功有其善。其器小可知。孔子謂管仲器小。是又管仲之所不爲也。
曰吾無功善。設有功善。豈其誇有。自納器小。吾雖無似。不爲是也。此少友輩所爲而吾不禁之也。盖乙未變慘哉。宜自厥後擧國知慟思奮而有爲也。顧滔滔樂禍。如水益深。沒覺者揚揚自得。有謀者閒閒自容。將人心極不正。天理極不明。而使夷狄益橫。亂賊益肆。不知其所竟也。可不爲痛爲懼於此乎。少友輩知吾爲痛爲懼。以是爲傳檄樣。而警國人耳目。救拔陷溺。冀或有效也。不苟避小嫌。無暇恤挑發禍機。誠亦苦心也。昔孔子作春秋。以懼亂賊。大力量也。爲懼亂賊。必不藏篋笥而匿之。非敢曰倣之。其用情固有不得已也。
大抵人言主意不可究也。夫擧義所事。爲國復讎保華也。爲人免獸與死也。所敵讎夷也亂賊也。非議之無所不用其極。心安所在。效將何求。黨亂賊而計利害者。無足恠也。汩流俗而昧識見者。無可說也。其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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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事義理者。力主非議。誠所未意也。是豈大運所迫。不得不張夷而弛華。起獸而滅人。人心隨之而不得不然耶。不然其在艱彼强此之道。扶抑權衡。烏得如是。古之君子之用扶抑權衡。未聞有如是也。獨不知不能攻討。而又唱爲不必攻討之說者。是朱子垂萬世之大戒乎。
最所可憎者。其高居君子之中庸而論人過不及也。中庸是何等至極道理。顔子以上方是矣。豈凡今君子之所可容易居乎。中無定體。以當日事言之。可擧義而起。以擧義得其當。便是中。可守義而去。以守義得其當。便是中。可殉義而坐。以殉義得其當。便是中。特今無中庸之德。得其當難矣。其若占半間不界。穩便周旋。求悅於人。取譽於時者。是朱子所謂自托以濟私者。非君子之中庸也。下代人皆不逮之姿。必過於行。僅得近中。若遽居於中。已落下而爲不及也。以落下不及之見。自托濟私之心。見人所爲雖其得當者。必以爲過也。蓋中庸至難。居中庸有弊。故尤翁曰中庸吾豈敢。大賢地位尙如此。今之君子胡敢乃爾。
甚至有言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何能彷彿。猶可爲寬裕以敎。不報無道。何必衽金革死而不悔。爲高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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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所笑乎。夫亂賊夷狄弑逆毁削禍迫地頭。如何處之爲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弑逆毁削之亂賊讎夷。曷以爲寬裕以敎。不報無道。如此者固不足深責。而中庸之爲弊。盖至此極矣。
夫義兵所爲。何傷於世道。何害於今之君子。乃疾之如仇。必欲其不容於世。誠亦異矣。然事理得失間。自有定形。豈被一時人言而有所移易。吾則不憂也。
崔勉庵對人論義兵而厲聲曰。人皆逆肚也獸心也。義兵爲　國復讐也。使人免獸也。爲伸大義也。乃曰匪徒而窮覓疵瘢也。
有人對朴毅堂。甚毁擧義。毅堂大責曰。子於柳氏。抑何深讎。設有深讎。昔尤庵有處朴定齋事。君子用心。當如是也。吾則於義兵。視之若父母。何者。父母恩我以髮。續父母之恩者義兵也。故視若父母。毁義兵者無他。不重父母之恩故也。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三十六
　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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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嶽問答(丙午三月)
乙巳十月。倭以五條約勒奪國。國賊五六。許五條約而擅與國。
余痛受讎夷節制。欲浮海入魯國。行且未决。逗留西嶽之下。有人曰擧國所望。惟在子之起義。子爲不起何也。
曰有病也。吾患脚氣。全不動作。可以起乎。曰不動作。何以擬遠行。曰遠行穩具軀穩于次。雖艱猶或可及。兵事經歷將如何。老且不可堪。可以是病而有爲乎。曰何不坐運。曰是亦病愈而可現可隱以後事。臥在一處。卽見執殺。其可爲是乎。
曰子若無病。必子有爲乎。曰勢又無可爲也。國勢主人心。而今人心大變也。士卒難集。而集且不鍊也。器械難得。而得且不利也。軍需亦難辦也。而彼賊兵强也。亂賊勢張也。凶徒遍布內官府外州郡。盡力作爪牙也。亂民彌八路成一片。苦心爲其耳目也。
今稍有幾微。卽見發覺而被執。初莫凝事也。雖凝事。極强極弱。莫得抵敵。不啻若觀火。如是而爲之。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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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事成。求其死而已。求其死則安坐死至則死。何必勞攘而後死乎。
如其有君臣上下背城一戰之擧。則當起而有爲。雖在下。見可爲之勢則亦當有爲。今不有上下之擧。不見可爲之勢。而爲之敗死。固可以義稱。而謂周旋以道。有深思量則未也。夫如是。其可必爲乎。
曰今計成敗如此。昔孔明忠義。在不逆睹成敗利鈍。曰吾之處地。如孔明之委任。今之形便。如孔明之時事乎。
曰今有殉國諸公。擧世壯之。萬國誦之。以子之素望。因今之注望。起義有死。名益著。子年已老。生亦幾何。苟爲無起。大失人望。殺身成仁。此其時乎。
曰鄙哉言乎。起不起適其可而已。惡可以名望。死不死當於義而已。惡可以年數。是非義非可。起有所爲。死有所爲。有所爲君子所深恥也。以是有爲。已無惻怛。加人以禍。雖曰殺身。非所謂成仁也。
曰子爲不起。昔有千番千起之說何也。子所爲㓒室憤談。所與崔勉庵書。有所云云何也。今番有告搢紳士林書。勸其有爲。又言扶策而從之何也。
曰千番千起。主義理言也。主義理而事勢有不及。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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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無可爲也。憤談與與勉庵書。時倭與俄戰。乘其勞動。朝廷有爲。勢或可及也。今番勸搢紳士林。要使搢紳先起。以引一國士民固有可爲之勢。而亦言勢莫兵討。以義討以言討可也云矣。不論兵討言討。朝廷搢紳起而起一國士民。勢可有爲。則量己病力。不可不從。其如搢紳之無爲而爲事之不成何哉。
曰此外子無難起之端乎。曰有之。請聞焉。曰吾所主者。尊華攘夷義也。
夫唐虞三代。萬世尊之何也。以其爲中華之極也。漢唐宋明。不失爲尊何也。以其行中華之法也。我國幾百年自壯。曰我朝鮮我朝鮮者何也。以其守華制而爲小中華也。元淸君天下。與漢唐宋明不異也。我　太祖與鄭圃隱之背元爲大義。我國之於淸世。用事大之例。而猶以已亡之　大明爲君。而不君焉何也。以其爲夷狄之陋也。中華之爲貴。夷狄之爲賤。有如是矣。
夫孔子大聖人。作春秋大文字。惟尊攘爲最大義。朱子我國宋子各以所遭之變。嚴尊攘之義。古今聖賢。罔非爲此義也。至我華重省三先生。撰華東史。以明此義。而其於倭洋討斥。尤極致力焉。尊攘之爲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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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矣。
故爲士而有不爲尊華攘夷之義者。禍可至飜天倒地。而其違於聖贒所爲。失其大者。雖餘行盡備。不可以士稱也。
吾於昔讎夷亂賊之行弑勒削也。以爲讎有不報。常綱絶。形有不保。人道滅。常綱絶人道滅。則國爲夷而失其所以爲華也。乃忘分量。起而有事。自是厥後。有不容已。言言尊攘。事事尊攘。與開化時局相反而對斥。殆靡不用極。此吾所守之義。所定之志也。
自是厥後。謀國者宜有懲有事。而乃以常綱之絶人道之滅。視爲無傷。不惟無傷。乃爲甘心。益固結於讎賊。無彼法之不從。自致力於毁削。無我制之不革。以若至正小中華。變作罔極小日本。華蔑而無復據爲可尊之地。道亡而無復守爲可存之形。今日之禍。是其自招而至也。
師日本之極者我國也。師彼而彼命至。勢不免也。旣師而恥受命。豈非孟子所謂弟子而恥受命於先師乎。以我正邦。師彼醜夷。是大變也。旣師而受命。猶小變也。嗚呼寃矣。不忍爲說也。
當此時局也。士之懷道德守禮義者。志節高潔者。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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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憤慨。寧或遐遯深藏。自廢其身。或蹈海引刀。自快其心。豈肯區區效力於其間。以徒取狼狽也哉。
吾雖非其人也。以前後所爲。今勢無可爲而爲之起義。義無所伸。志無所成。不凝事而被執。纔凝事而敗死。當局不知者之見。固或有稱。而後有高眼目視之。未知以我爲如何也。此又難起之一端也。
然則於子終無望起也。曰何爲其然也。苟勢有可爲。而病又可强。上而爲　宗社君父。下而爲同胞人類。小而爲一身與家。又况大而中華道脉有可爲者。如之何其不起。以求伸其義而成其志也。
矧今人之有望吾起。非不知無可爲。而以其勢急情迫。故有如是。尤極慽矣。勢苟可爲。宜思有以副其望也。我之爲心。如斯而已矣。
曰我國豈有可爲之勢。必資外勢可也。今外勢者皆夷也。以子尊攘之義。雖當可爲。豈得有起乎。
曰事有緩急。亦合變通。以平時則惡可與彼相關也。到今時勢。爲或可也。如家廟失火。父兄溺水。在傍人雖甚賤惡而素不與者。望其有救可也。
人言資外夷。僅保　社稷之舊。救生民之命幸矣。彼豈肯存我華者。保　社稷救生民已多矣。至於存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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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善處。昔淸之於我。有相容也。苟不如意。當其時。又有自處之道也。但其所資。亦有可不可。擇其可可也。
義兵規則(管理使李範允方有事。爲作此。○戊申十月)
一。讐夷禍極。三千里文明疆域見失。五百年　聖神宗社見覆。數千萬禮義人種。見將盡滅。家家累世尊重邱墓。見將盡掘。卽當如此大變。豈宜束手無事。在本國而無事焉。則釜中之魚。机上之肉。幾日延生。居他國而無事焉。則根斷之木。源絶之水。豈終保生。旣無生望。盍辦死心。生死以之。爲此義擧。今此義擧。萬古大義。天下大事。死而著節耶。人皆一死。此死孰榮。生而成功耶。人惟一生。此生孰壯。人人宜各置死生於度外。準完大義大事事。
一。彼賊勢強。抵敵曷以。在吾一心力而已。二人同心。其利斷金。况乎千人同心。萬人同心。以至一國之人同心。何患不抵敵。公則一。私則萬殊。今擧大事。而有懷些少私意。以害一而敗事。果何如。胡越人同舟。遇風則相救如左右手。今一邦同胞。同遭急禍。有不相救致一心力。而甘速其禍則果何如。報讎復國。共同義理。斯同義理。何有不一。有不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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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理未確也。感神透石。以到精誠。若到精誠。何有不一。有不一者。精誠未盡也。天容海涵。本人度量。何有不一。有不一者。度量不恢也。今日之事。惟有一大事可成。要有一以成大事。須是執確大義理。用盡大精誠。恢張大度量。如此然後力有事在。凡擧義同胞。宜各勉旃事。
一。軍中事一則紀律。二則紀律。紀律正。則萬緖理萬法張。而事無不可濟者。紀律不正。則自亂而已。自亂而可以濟事乎。故易曰師出以律。失律否臧。故天子之尊。有不得干律。况其下乎。今人各遭禍。人各由義。宜若無相制。然不以紀律則事不立。如彼微物之蟻蜂。將卒森有紀律。絶不胡亂。可以人之用帥而不如微物乎。今以各國觀之。可多者紀律之劃一也。乃見紀律。有師之天然定則也。夫國命出師。紀律不得不嚴。今一般同胞。自下有事。紀律當萬倍致嚴。凡同義之人。愛紀律猶恐傷。畏紀律猶恐犯。一切以紀律爲生活命脉事。
一。大將爲用兵之主。宜自務淑均之德。持嚴重之體。仁威御其下。以致一軍和肅。將佐以下諸執事。宜擇得其人。分任其職。職各責成。夫人義信智勇。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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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其能。亦有高下。職稱其當。各效其能。大小相適。無所濫枉。以整綱紀事。
一。軍中參謀之任極關重。發謀於內。與大將相確。爲有定筭。運策於外。使諸將動盪。爲有决勝。加之機密事務。獨持裁之。無宣泄而有通變。必擇謹愼明通貞固幹能者。有以勝重任事。(有首參謀。有衆參謀。又有多少差員。)
一。軍中務重事劇。置總務一員以領之。必擇公正剛毅勤敏解事。爲衆信服者。以致小大凡百。無有虧闕窘跲。完就大事事。
一。財用爲一軍命脉。內外百事千務。非財用。無復可言論。故掌財非極擇人不可。須求公平廉直聰敏誠信能撙節。兼能濶狹者。爲有以活動命脉。周洽事務事。
一。運糧其重任。有同掌財。人格及凡百視掌財。而施爲每與掌財有相商議事。
一。陣軍以百數爲一隊。(或有餘不足則以百內外爲隊。)隊稱第一第二。(餘皆倣此。)每隊有隊長。又有分隊長。各領五十軍。擇勇敢膽畧善倡率者。每十軍有什長。擇能倡力戰者。統衆隊。有總領長。擇信明勇敢。兼有御衆之量服衆之威者以任之。總領長體承大將。以制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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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隊長制什長。(隊長之於分隊長。畧有差等未必有制。)什長制其下。相承有體。無敢紊亂。大將非萬不得已則不爲臨戰。(大將地重。爲衆命所係。有傷則全局狼狽。)總領長臨戰而常持重。大將所。有從事。取足於承當指揮。總領長，隊長。各置從事有差。以備周旋偵探事。(此只以大將一所言。餘當照此。)
一。一軍和睦團結成體允濟。若一毫有間隔於其間罔功。譬之大將頭領也。總務體幹也。參謀心肺也。財部咽腸胃脾也。從事耳目喉舌也。諸將臂脚肘脛也。士卒拳踢爪牙也。全身百軆。不容廢一。筋脉調和。血氣流通乃可。若如胃脾不化。肢體成痺。爪牙耳目相殘以害。(財部將佐之間。每以求應升降。易成葛藤。從事士卒之間。每以執銃有無。易生猜隙。餘或相然。)其果如何。須是消融間隔。致極和睦以濟事事。
一。軍中相承之軆以嚴。不嚴則亂。士卒視什長。如視大將。畏不敢違越。什長視隊長如之。隊長視領長如之。領長視大將。如視神明。畏不敢違越。違越則有罪。大將自視兢兢。自畏下不違越之地。如恐不勝。若士卒有失當斬。什長告隊長以斬之。什長有失。隊長告領長行斬。急不可告。則參同他隊長三人以上行之。隊長有失。領長禀大將而行斬。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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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稟。則參合衆隊長行之。領長有失。當黜當斬不得已處。大將收議全軍而行之。其他諸員隨高下。幷照此例。古訓不云乎。威克厥愛允濟。愛克厥威允罔功。須是立法施律。森然斬然。克正克峻。無至如家嬉取吝兒戲失貌事。(此以大將所言。餘當照此。)
一。軍禮極重且煩。姑擧上下接見稱號一端。從簡定例。大將以差帖派任。受任者投刺於楹外。參佐以拜。將任以揖。(兩手執劒)大將幷坐揖答之。士卒見身。階下立一列。(多則重行)兩手執兵器。俯身高擧。大將坐擧手旗。朝仕與時見如例。大將以口傳施令。授從事手旗持往。受令者起立俯首以聽。將佐以下稱大將。以壇下其自稱。參佐稱下幕。將任稱下將。士卒稱下卒。以存軆統事。
一。主信義。信義爲凡接人處事之大道。軍中尤不可以不爲主信義。爲主則人無疑貳。事無繆妄。不主則反是。有云兵不厭詐。對敵兵之謂也。若於吾軍及同義他陣相與之際。有不厭詐。如何其可。須是以信義著題目。貫始終徹內外。爲作軍中大道事。
一。明號令。號令明肅。則一軍慴伏。令行禁止。軍法有言將不還令。還令而法撓。其勢不得不然也。然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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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當而不還則害事。故大將明識此理。每有事出令。知其爲自用則小。獨運則蔽。廣議衆參謀及他謀僉同而得當然後。斷然行之。無所撓改。必令令行。有嚴無失事。
一。愼機密。軍中最多機事。機事不密則害成。凡事皆然。軍中尤甚。有機事。大將獨與參謀密議。鬼神莫窺。含藏無跡。待時而發。無或泄露。致極狼狽事。
一。信賞必罰。有功而不賞則善不勸。有賞而不信則勸不實。有罪而不罰則惡不懲。有罰而不必則懲不切。人不服而事不集。故這事爲自古有軍之要道。須是功有大小。賞無不施。施當其實。罪有深淺。罰無不行。行適其可。勸一善而興百善。勸一人而悅百人。懲一惡而戢百惡。懲一人而厲百人。以致咸服眾心。有集大事事。
一。有善謀事而得利。勇赴戰而獲勝則有賞。或以貨幣致意優奬。或大將會衆。設盛饌行酒。隆顯以待。或記籍布示一軍及四方。聳動聽聞。若奪賊輜重。或取商財。(日賊行爲。無所不至。商民農戶之來留者。宜皆戮殺。並取財物。但所殺所獲少。而彼將肆毒當地我人。受害反多則當審愼。)其器械等物納陣中。財錢分賞將卒。所獲若巨。則賞賜適宜。餘納掌財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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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軍用事。
一。凌犯紀律者斬。造言生釁者斬。撕捱害事者斬。窺機密以宣泄者斬。不由正理。以私意私讎陷人殺人者斬。盜貨竊色者斬。憑公而營私肥己者斬。(有勤勞而情私切迫者。掌財察其地以助給則有之。)興訛亂軍心者斬。臨陣期會不赴者斬。當戰進退。違約逃散居先者斬。(若戰習懈弛。難禁逃散。逃一人幷斬。什長以下。十人以施威。)致嚴軍律。無至懈弛。然不當斬而斬則爲濫法。當斬而不斬則爲枉法。當斬而行斬非其人則爲亂法。人命至重。軍䂓至嚴。有犯三失。失莫爲大。(大將有犯。自責備至。餘人有犯。當論律。亂法者加重。)極宜戒飭事。
一。軍需一款最難。而宜先措辦。夫兵事主財糧。而義兵不能自種穀自鑄錢而爲之。則只得爲國取於國。爲民取於民而已。况今國財。賊已盡據。非復國財。民財賊將盡奪。非復民財。取之便取賊財。更復何疑。又况同遭亡國滅種之禍。此有肝腦塗地。不惜至重身命。誰可飽食優用。更惜餘穀餘錢。是則　君父必已洞燭。欲其發帑劃稅。助扶危急。惟患無路。民人宜自猛省爲之。傾囷倒帒。乞救死命。惟恐不及。與之取之。皆的是義。然才曰國財。自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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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其曰民財。亦自有主。不可以快取。如不得已。不可以抑取。善辭曉諭。無或生寃。如有挾雜輩乘間用計。明覈痛治。(有甚者斬。)杜絶其弊。旣取之。不可一毫有濫用虛用。爲害於義。又當昭詳契卷。使內外衆人。昭然知用之有當有實。致皆信服。無所疑議事。
一。今日觀察郡守。皆是讐夷鷹犬。亂賊黨與。非所謂命吏。須一切拒斥。不受其命。自免黨賊之爲歸。不惟拒斥不受命。宜聲明其罪。可逐者逐。可誅者誅。持義正名。不爲苟且事。
一。所謂一進會。始終主賣國。頭頭迎賊。謀甘賊使。毒禍此極。以國所產。豈意有斯。罪不容誅。斯之謂也。然彼鄕曲愚民。始以非理見欺。亂魁終知見欺。猶仍迷返。都出沒覺。誅之則不可勝誅。誅亦可哀。用孚用術。期於歸化。此不歸化。害將無窮。此一歸化。大事斯過半。歸化之道。今雖不明言。苟爲善謀。不患無其術。所謂廵檢兵丁輩。凡食倭月給。爲倭指使者。亦皆爲然事。
一。用軍之或常或變。或奇或正。或分或合。或現或伏。或擊或襲。或擾或衝許多變化。在當塲隨機隨勢應變如何。非可豫筭。惟料賊貴㥘。臨陣貴勇。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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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通行正法。務常主持事。
一。十三道義兵皆起。使倭尙不得如意組織。若無義兵。今已至何境。義兵之力。誠極大矣。然起處畧起。不能成勢張旺。所以不濟事。須是國人盡起。道道邑邑村村。無一人不起乃可。如村中一人有不起。一村齊起。刑其人毁其家。一村有不起。一邑督使皆起。邑各皆然。道各皆然。以致一國席捲而起。期必濟事事。
一。國人盡起。其成陣不必限地方。不必拘數爻多寡。閒邑各成陣。(小邑或相並。)如是則其爲與賊對。力不得不自盡。必辦死心。其較應他募。心不得不自緊。易成團軆。于以勢不敎張而自張。致得莫强。其邑各成陣也。備任擇人如例。而特總務兼守城將。旣管一邑事務。又掌調發兵丁。其解砲善手。先使赴戰。其未解者習放。連續繼赴。其選丁。必取遊手。姑徐農民。使不失農。其善砲與自願者與選。必取有兄弟人而姑置獨身。善砲與自願者與選。選丁餘人。使皆輪應許多役務。其兵器。銃不充數。須辦弓弩創劒等物。令無不執。以備伏兵及短兵接戰。大抵必置盡死之地。方得盡生之道。旣往只起於起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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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成陣者敵彼。其外雖大都大村。一二倭來到。慮患不敢殺他。雖遭殺戮焚燒。奸色盜貨。種種慘禍。莫可如何。今若無邑無人不起。與彼對敵。盡置死地。則勢須合心盡力。求殺他而我生。彼之羣至。以成陣擊之。彼之散行。雖制梃張拳。見輒殺之。不殺不已。於是彼無措足。我獲全生。必見容易濟事事。
一。每邑成陣。分勇進守防二隊。勇進選有膽極善砲。使之居先力戰。守防用其次。各守其城。每道得根據地立大陣。取各邑勇進守防隊。以戰以守。隊長因其邑任。而統領自道內擇定。以主戰守。所取多寡添損。臨時量宜。國中擇根據最好地。立中央大陣。取各道勇進守防隊。就一國極選將材以主之。名曰都統領。(卽上所謂大將。)所取多寡添損。亦臨時量宜事。
一。每邑推知義有守者。爲邑總裁。指揮其陣將。每道推德望信義表著。爲一道領袖者。爲道總裁。以管領道統領及列邑總裁。(差糾察幾員。輪行道內諸陣以糾察之。)道統領。列邑總裁受其指揮。不得有違越。又自各道推其有忠義誠心力量。而德望地位。足以服十三道人心。致其嚮應者。爲十三道都總裁。以節制都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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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及各道總裁。(差糾察十三員。送置各道總裁所。以糾察之。)都統領。各道總栽承其節制。不敢有違越。都統領旣承節制於都領裁。而又以制道統領。道統領制各邑陣將。不敢違越。盖今義兵自主起事。不免各有意見。各有規模。參差不一。有不一則愈衆愈亂動。愈不和。亂動不和。必不能成勢以制敵。須是相承有統。如身臂指。令出於一。齊衆不一。方可望成事。不然而望成事則誤也。事無統紀。令出多門。在家百事。百事不成。在國百事。百事不成理也。今此義兵。獨外理而望成。誰謂其解事乎。此乃義兵第一大關係。無或歇后。必要有爲事。
一。凡義兵一視普和。遠近大小。無親疎優劣。同義同的。初不當分別。又况遠不能振力。近必有甚憂。小不分賊勢。大無以獨支。是宜如一家兄弟。親愛克篤。一身肥膚。痛癢與切。有急相赴。有好相推。有聲相應。有情相孚。期於致一。一乃成功。欲其致一。宜求不一弊端以革之。其或觀望不急助援。或撕捱多生釁隙。或恃强凌弱。奪財取兵。或相加暴厲。甚至殺害。或不立紀律。下殺其將。或貪財濫用。好爲侈大。或假托名義。專事盜竊。如此種種弊端。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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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置。宜大加䂓正。期必盡革。(此不䂓正盡革。初不足說有無事。令出於一。此可䂓正。)得以致一成功事。
一。今義兵求爲有統致一。自有所以。以所遭所爲。求之前古。未有與比。其爲帥軆裁。亦當有別故耳。盖自古爭雄圖覇之兵。自相鬪智鬪力。以強奪弱。以優取劣而已。敵愾御侮之師。王錫命而帥司命。官軍義旅。承其統制而已。今日之事。君民上下同遭罔極。無路有錫命司命。而只奉體　君心而自下有事。求活民命而各起有爲。自下體君。孰是綱維。致同敵御。宜其爲倣司命統制之法。別求有統。各起求活。惟共殺賊。用盡智力。宜其不效相鬪奪取之習。好爲致一。如或有私意計較。喜上人而恥屈己。厭其爲有統。爲血氣所使。忌懲忿而憚窒慾。妨其爲致一。是有義兵之名而無義兵之實。不惟無功。有害而已。斯其極以爲念事。
一。有統致一。可望成事。不有統致一。必不成事。理勢昭灼。使坐局外者觀之。雖至昏至愚。明若燭照。但恐當局者之或有迷耳。迷因何有。有則必因攬權利計功勞之心也。苟有是心。厭有統妨致一。亦其勢也。噫。權利智者之所避也。自古及今。由權利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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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國喪家。敗身壞名者何限。功勞仁者之所讓也。故曰勞謙君子。萬民服也。亦有云大樹將軍也。若公吾心正吾見。盡吾誠竭吾力。使事有成。權利功勞。亦何歸焉。不攬而來。不計而至矣。若爲不成事之道。而攬權利計功勞。其自來至乎。其亦不知攬計之甚者也。且况所擧非以義乎。擧是義。可不以道乎。曰以道義。而可以其功利乎。自審其有無自迷之心。有則務去之。無則加勉之。期終有以成事事。
一。義兵之有爲。曰人曰財曰兵器而已。人心合一而後事有成功。則財與兵器獨不均一而後事有成功乎。財有我饒彼乏。彼皆以乏而敗績。我獨以饒而成功乎。兵器有我利彼鈍。彼皆以鈍而敗績。我獨以利而成功乎。不爲事則已。爲則必要成功。要成功。宜其財用之相助爲均一。(道邑有豐約。或無以優取成勢。宜相貸或助給。)兵器之相藉爲均一。(或有財而無路辦買。或無財而不能辦備。宜宣力貿致。厚意借與。)有或因財與兵器之分別彼此。反致人心乖激不一。有能推人心之合一彼此。爲致財與兵器。助藉均一。事之成敗。已無可說。人格高下。又果如何。此宜大故加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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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今當以一國之財。了勘一國之事。國中財本小而有限。義兵事浩大而無期。此須取之極有方。用之極有度。萬萬適宜。不然只此一事。立見狼狽。若思量不及此。只知我前事而不知我後事。只知當頭事而不知徹尾事。謂我取則我財。我財則我用。隨見而拿取之無方。隨手而耗用之無度。卽財竭國弊而事敗。不待彼之滅種而自臻其禍。豈不大可寒心乎。一國卽一家衆。義兵卽一身。一家一身事。又安可以歇后。無賴人子不節財用。而遂至敗厥家亡其身。夫義兵儘是大事。做此自是大人。大人豈可效無賴子之爲。此宜極加惕念。然此非一陣有能而爲可及。必使道道陣陣。爲有戒飭。一出的䂓(都總裁嚴飭道總裁道糾察。道總裁飭邑總裁邑糾察。大故照檢査覈以致一。)事。
一。今要一國盡起。成勢張旺。其致此勢。在乎固根達枝次第之妙。其持此勢。在乎布經行緯縱橫之法。盖我國地勢。白頭山附近北道諸邑。爲根柢所在。最高最險。有建瓴當關之勢。又接淸連俄。有儲粮備械之路。立定根基。足致壯固。漸次蔓延。先及全道。次西而東而南。盡及諸道。千枝萬葉。遍達無遺。如是則致勢之大。而密使賊畏約而失氣。從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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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榦山去。連亘三千里。抵極頭流。又傍出幾榦。各盡于海。傍榦左右爲邑。擧皆險絶連絡。定根據縱布植。軍經之以壯固。極選信勇智雄之將。精强輕銳之卒。分作幾十隊。各率幾百軍。帶得利器。東馳西轉。南衝北突。出入錯綜於道道邑邑立根列陣之間。有扶孤危。有振微弱。助成其勢。橫行無前。緯之以活動。如是則持勢之威以神。使賊懾㥘而喪膽。此係大關。期必如此事。(與上勇進守防條。當參商。)
一。我勢有張。其擾賊致滅之術。在耗散而奪聚。殘支而拔本。今賊兵以京城爲根本窩窟。以各地方爲支分守備。其在各地方。屯聚大都。散出列邑。若急攻聚所。恐或失利。(爲奪財錢兵器。或出此謀。非有別計策十分無疑。不可遽行。)直擣本窟。恐非得計。(爲急　君父之危。官或爲謀。非有大機括萬全不敗。不如姑俟。)先取散出。隨出隨耗。見其屯聚虛而乃奪之。先摧分支。隨分隨殘。待其根本弱而乃拔之。如此然後庶爲萬全計策事。
一。我力實强。彼勢虛弱。十三道揀雄猛之將。抽精銳之卒。刻期疾馳。進拔據城根窟。滅凈賊醜。殲盡亂逆。扶存幾亡之　宗社。回甦阽死之生靈。於是君臣父子親戚同胞。共享中興泰平之樂。而其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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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節之人。各其道邑。立祠設壇。爲之崇奉。會通載籍。建忠烈堂於都城中央而爲之尊閣。聳動一國耳目。以勸忠義之心。又厚恤其子孫。永世保之。其居他國者。亦各從鄕邑。入於祠壇。又同載籍。而各恤子孫於其地。或還移本鄕。期使安保事。
一。今日持義義諦。可不慮始而要終。念終于有始。擧事而胥勖友壇。忍痛含寃以仗其忠。鞠躬盡悴以誓其志。有死無生以厲其氣。成事而戮力　王室。益崇禮義以固其本。克明政刑以整其局。大講武備以壯其勢。善始善終。義動天下。功光萬世事。
貫一約約束(序見卷四十二)
一。今當萬古天下所無之大禍。至於國亡道蔑。身不保而人盡滅。立此貫一約。約有目。曰愛國心。愛道心。愛身心。愛人心。約有要。曰心乎四愛。貫以一之。衆萬同心。貫以一之。約有實。曰會精團誠。斷金透石。旣立約。有以盡其目致其要極其實。期免大禍事。
一。約有以盡其目者。國也道也身也人也。闕一不得。蓋無無國而有道有身有人。無無道而有國有身有人。有身有可以扶國存道活人。有人國亦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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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扶。道亦可以得存。身亦可以得保。于是其可不盡乎。其有以致其要者。四者均所須愛。不可有緊緩。一國均所愛。心不可以各殊。愛有緊緩。不貫乎一。一不遂愛。心各萬殊。不貫乎一。萬不成勢。故一爲要。于是之要。其可不致乎。其有以極其實者。貫以一之。以要遂愛而成勢也。不以純心。不以實心。實無事在。不純則雜。不實則虛。雜亂虛僞。其可濟事乎。須是聚會其精。毋或有雜。一團其誠。毋或有僞。衆精所會。利可斷金之剛。萬誠成團。勢可透石之堅。如此然後事可得濟。所以于是必用其極也。盖當今日。不可無是約。旣約矣。必如是乃宜事。
一。約事要不出公正二字。盖曰愛國。愛國必以正。曰愛道。愛道必以正。曰愛身。愛身必以正。曰愛人。愛人必以正。如不以正。國棄崇華尙禮之所以爲國而止存土疆。道棄綱常仁義之所以爲道而反趨邪淫。身棄善信法度之所以爲身而僅保軀殼。人棄正大貴顯之所以爲人而使陷禽獸。如是而曰愛之。豈愛之云乎。今日之禍無他。先失其正而已。今求免禍而不以正。則如以火救火。禍益添禍。其得免乎。曰貫一四愛。一四愛惟以公。曰貫一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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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衆心惟以公。如不以公。偏黨愛惡。或循其私。權利忌克。有失其平。如是而終年求一。豈能一之乎。禍至此極。豈亦有他。由曾追偏逐黨。紛紛破裂。要權貪利。役役傾軋而已。欲去其禍而不以公。如以泥洗泥。其能去禍乎。公正二字。爲作是約眞箇骨子事。
一。國至這境後。傑人義士有多出疆。至於我國　桓祖所嘗寓居。高句麗名將乙支文德所嘗鍊兵。勝國功臣尹瓘所嘗建勳云云等地。彷徨留連。欲圖有爲。特於此因勢立約。蓋將于是造端本定頭緖。稍稍凝聚展布。遍達國中。無所不至。是其所爲。必擇取公正人。緊結成體。有純無雜。致一不二。直致所謂會精團誠。直將可以斷金透石。以是推去。自然以知及知。以親及親。脉絡連羅。聲氣流通。至於勢成氣張。使一國和不正。咸歸于正。和不公盡入于公。致得大正大公。以去大禍。使大禍雖欲不去。有不得。傳不云乎。知遠之近。知風之自。知微之顯。知此意則可以爲此約矣。今日事。正始以要終而已。極加意於正始事。
一。今日大禍不之有免。其將奈何免禍。全國人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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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貫一。其有可得貫一。非空自致不之。立約其有可望。約之不可以已也决矣。然此地立約。以若顚沛漂泊之蹤。艱難危險之勢。其何可以易爲。事不可已。勢難可爲。是將如之何如之何哉。無他。執吾正義。竭吾至誠。搖吾不動。亂吾不奪而已。未爲活泉耳。有爲活泉則經透重險。必見盈科而於海也。未爲固根耳。有爲固根則閱歷衆劫。乃至合抱而干雲也。內而彌篤痛迫憂惕之心。外而益張刻勵奮發之氣。如曰未信。質吾寸丹。如曰無理。視彼上蒼。勿疑勿貳。胥勖克終事。
一。禍之免不免。在乎人心之一不一。約之成不成則昭然矣。心之有一。約之有成。惡乎在。在乎仁知讓信和而已矣。惻怛全包之謂仁。人之於人。本宜相篤。况當亡國亡道。彼此同亡身之地。有些相歇。豈所謂人心哉。心本以天地萬物爲一軆。今在同國同禍之中。有分大小優劣親疎遠近。爲設藩籬畦塍。心之全德烏有哉。明知確見之謂知。知明則心惡得慢。見確則事烏可已。若人知是禍而畏㥘弛緩。不能有爲。死生在卽。豈終免畏。豈終得緩。是不過知見未透也。如或賢知自居。恥與衆同。不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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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一身且置。一國之人盡滅。昔有洪水。禹不遺力。今奚啻洪水。加之吾國亡吾道亡。如何不隨分盡力。非有欠惻怛。則乃有蔽知見也。虛己推人之謂讓。有挾己以加人非讓也。恥屈己喜上人非讓也。計較得失非讓也。取舍勞逸非讓也。有我而爭則頭頭生事。無我而讓則都無事也。無欺有實之謂信。欺心欺人。一二人且不可與合。况衆萬人乎。宅心不眞。循物有違。小事决不可有爲。而况大事乎。相宜相平之謂和。無或乖戾乎事。纔乖戾。如何其宜。無或偏陂乎心。纔偏陂。如何其平。事無不宜。心無不悅而和生。心無不平。人無不合而和成。適宜而調之。如五味之得調。均平而諧之。如八音之有諧。和至於斯至矣。能行五者則心無不一。約無不成。而事無不可濟者。正宜務玆以濟事事。
一。知仁勇三德。通之萬古。達之萬事。知以明之。仁以體之。勇以成之。無論大事小事。舍此不可。闕一不得也。今以立約擧義之事言之。宜明之以明事理。宜體之以體其實。宜成之以成準的。不可有舍而闕一。如不知而不明事理。其如事何。知及之。而未仁而體之無實。無勇而成之不準。徒知奚以。仁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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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及。而無知之先明。無勇之後成。徒仁何爲。勇或可能。而亦無知之爲明。仁之爲體。其勇也焉用。又况知云而小察多刻薄。仁云而姑息小不忍。勇云而麤猛有橫逸。如何其可。不惟不濟事。敗事而已。今此有事。如何大事。可不以三德而有爲乎。然人人豈易兼三。各或有一能。毋自能其能而求以相濟可也。知者明以先之。以資仁勇。仁者體以居中。以諧知勇。勇者成之有後。以完知仁。必有事在事。
一。一國同約。其間有相讎怨者。切不可以此爲有妨。夫豈以私讎怨。有妨於爲公事。其或爲爲師友怨。有曰公事却只是小公底事。小公底事。豈得有妨於大公底是事。務宜舍却。只爲成此事而已。或有實難解怨者。姑置心中。爛熳同義。務準成此事然後。徐究未晩。其或有關父祖血讐。不得相接言語者。亦可不接言語。而同務此事。夫如立朝爲國事。何嘗以私讎怨。不同立朝。不共國事。有相妨害。今日事。亡國而將共興復。滅人而將共濟生。千百代父祖墳墓骸骨不保而將共求保。萬古師生相授受大道理盡滅而將共扶持。豈可以私小讎怨。干於其間哉。古之藺相如。豈眞識道理者。其處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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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頗量局。果何如。今亦可以師法也。凡約中有這般繫關者。宜深解此事理。無或有些迷惑。以準成大事事。
一。約有約長。以統約事。有別有司。以同約長。上下論事。有掌議以主議論。有掌務以辦事務。有司䂓以掌規禮。有贊議，贊務。以和成議務。有榦務以榦執事務。有直月以掌記事。有司籍，司貨。以分掌書籍財用。此因時因勢。姑定如此者也。至有全國大同成約之時。須更道各有約長。統諸道。推一國重望。爲都約長。證古酌今。別有定規事。
一。取約之所以爲目爲要爲實者。作一片標章。爲相信相守之資。凡於入約人。各致一片。置在懷中。時時顧諟。心心在玆。念念在玆。以準完約事事。
貫一約節目
一。約長總裁約事。僉約員推有德量秉義理識事體。爲衆望所歸者。爲約長旣定。極尊敬信仰。一受指揮。不得有違越。每有事。約長使掌議以下衆員謀議。衆員出謀爛議。得長以質。其有甲乙兩端。具陳聽斷。約長爲之質斷。施以行之。約員行之無怠閼。有肅綱紀。有嚴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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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別有司。衆推德義聞望。爲人所信仰者定之。以同約長。上下議論。或參裁眾員議事。約長爲之敬信。衆員爲之極尊仰。不必定數。凡一國重望所在。皆可推之。地梗勢隔。有不得臨會。亦可遠外相應。以重約體。以完約事。
一。掌議。主發議論。周涉約事。凡任員。掌議薦之約長。凡計事。掌議質之約長。其所薦質。不專己意。必以衆議定二人。以相商確。以備有故乏參。必擇有信義度量。有風力善解事者。其有遞改。薦代可人遞改後。亦參同議論。
一。掌務通辦事務。定二人。以相商確。備有故乏參。約中事務重且煩。必擇其人。有類掌議。
一。司䂓定二人。一察法。(亦稱司正。)一執禮。凡約中規法察法主之。禮儀執禮主之。法使無弛。禮使無欠。必擇正直有規度。端嚴有風範者。
一。贊議，贊務。和成議務。不定數。凡一國有見識會議論。有智幹解事務者。皆可取定。其不與會。亦可在外相應。
一。榦務擇勤敏謹實者。定二人。以榦執事務。令務不緩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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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月掌記事。月易一人。凡約事皆書之。必擇取公正人。
一。司籍掌書籍。書籍皆緊重。必擇愼密有恒人以任之。無或狼藉閪失。至有害事。
一。司貨掌財用。約事專賴財用。辦財有難其方。用財有難其節。必擇有幹辦才有公正心。能撙節兼能闊狹者。定數人以胥商量裁度。盡方略適用度。使事有所賴而不至狼狽。
一。約員可近可遠。期同一國。固無限量。而必姑擇取有心可恃人入之。使事無敗而有成。事至完成。有可以化無心爲有心。化無恃爲可恃。
一。約員入約受標章。其受標章。先焉再拜約長。約長答再拜。旣受又再拜約長。約長答再拜。任員差任。有任帖。受帖。亦有先後再拜。以存體貌。
一。約事以復國權保華脉活人種爲準的。事至艱至大。衆約員一心胥勖。聚精會神。勸相爲謀。董相協力。分處也在玆。合會也在玆。發言也在玆。行事也在玆。玆其有克終。
一。準的三事。其本在正人心以正人道。正人道在明人倫。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人之倫常。自天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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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達之民彜。自萬古而貫于千今。不可有生而些缺。不可有時而暫闕。今日大禍。由這有缺闕。今日三事係有補缺闕。補缺闕。宜講明有道。以守諸身。講明有道以守諸身。宜講服小學明倫書。小學書爲約中課程。凡約員皆常誦念。若正人心。非德業相勸過失相䂓不可。亦在乎禮俗相交患難相恤。是不得不講服藍田鄕約。今日約事事體。與彼雖若有別。其大體骨子。宜無異同。必取是書做程曆。以敦本領。
一。約事先在置身安固。身安固然後可以給事。繼在謀事有備。有備可以克終。必須確然安身心。奮然備事事。
一。古人有臥薪嘗膽。今不啻薪膽。絶不可作嬉戲汗漫之事。古人多軍中講學。此猶寬。戰陣有不可廢講習討論之事。
一。每月朔日。小會讀約束。春秋三月三日。九月九日。大會讀約束。以相戒飭。警心敦事。中間凡約員有善事。直月記于善籍。有未善事。記于過籍。至是考閱。奬爲善者。勉以加力。責未善者。諭以亟改。會有儀節。別書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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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約小會儀節
每月朔日小會。旣會將讀約。約長同別有司。率衆約員。就望　國壇。序齒一列。望　國行再拜禮。禮畢還。執禮使執事設約長席于堂中北壁下南向。設別有司席于其東西。年多約長席于西東上。年少約長席于東西上。設掌議席于約長席前少西東向。設掌務席于約長席前少東西向。設司正席于掌議之次。設執禮席于掌務之次。設書案其前。置約束冊子。設諸員席于東西壁下。約長就席坐。別有司就席坐。司正執禮立階下兩間南向。司正在西檢班。執禮在東唱笏。掌議掌務立西階下東向。諸員以齒序立門內。北向東上。司正導掌議掌務升。向席立。導諸員升。分立東西壁下。甲西乙東。司正執禮乃升。向席立。掌議以下一齊揖約長。約長坐揖答之。掌議以下就席坐。座中喧譁失儀。司正䂓之。執禮乃啓約束冊子。抗聲讀一番。衆員皆敬聽。讀畢。約長起立。別有司起立。掌議以下皆起降席立。揖約長。約長答揖。乃罷。
讀約大會儀節
春秋大會日。行望　國禮畢。執禮使執事設約長以下至執禮席。及設案置冊如小會。設司籍席于掌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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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後。設贊議席于其次。又其次設直月席。設司貨席于掌議席後。設贊務席于其次。又其次設榦務席。設讀笏席于執禮席之次少退。設諸員席如小會。司正執禮立階下兩間。司正檢察威儀。執禮點齒導班。執禮擇定執事一人讀笏。立於執禮之左少退唱笏。別有司至門西東向立。約長出門東西向立。導入俱升階。約長立阼階上西向。別有司立西階上東向。別有司揖約長。約長答揖。約長就席立。別有司就席立。執禮點齒。掌議以下衆員門內立一列。北向東上。衆員升堂。再拜約長。約長答再拜。衆員降。分長少幼三等。長者列立西階下。少者列立阼階下。幼者列立門內。長者自中相揖。少者揖長者。長者答揖。少者自中相揖。長者移立階南西上。幼者揖長者。長者答揖。少者移立西階下。幼者移立阼階下。幼者揖少者。少者答揖。幼者自中相揖。衆員復就門內一列立如初。掌議以下諸任員。抽出立西階下。執禮揖任員升。各就席立揖。諸員首二人升。分立東西壁下。甲西乙東揖。次二人升。分立其次升畢。司正執禮讀笏。俱升堂再拜約長。約長答再拜。司正執禮讀笏。皆就席立。執禮少進身。抗聲誦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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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朋友有信五句。又抗聲誦德業相勸過失相䂓禮俗相交患難相恤四句。約長坐。別有司坐。衆員皆坐。執禮啓約束冊子。抗聲讀。又鮮說一下。令衆員敬聽。讀畢。約長曰。請同約諸君子。無違約束。掌議總代衆員起而對曰。敢不敬從。約長命擇諸員中善誦聲響亮者一人。進前誦孔明出師表。又進一人。賦詩采芑。直月退出。以記善籍記過籍。入以授掌議。掌議受。以進約長。約長考閱。司規(司正)呼善籍所記入。使之進前立。約長奬之。勉以加力。對曰某雖不敏。敢不承命。乃退。司規呼過籍所記人。使之進前立。約長責之。諭以必改。對曰某雖至頑。敢有違命。乃退。約長起降席立。別有司起降席立。衆員皆起降席立。一時作揖。乃能。
書告約中諸賢(己酉十二月一日)
自古及今。有爲大事。事之成敗無他。在乎人心之向。背合散而已。不令人心向合而事成。天下無是理。
小不忍則亂大謀。見小利則大事不成。聖人無欺人。
有人此有財。先求有財難得。有人順施則吉而无咎。倒施則吝且有悔。
心誠而天感。事正而人應。今日境界無所恃。只有天與人無所爲。只要誠與正。誠與正而無感應。固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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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未有不誠正而致感應者。然雖曰無感應。寧有遲速。畢竟無無感應。如孔明當時。固無受感應。從後百世觀之。受感應。孰如孔明多。若使孔明無誠與正。果如何哉。
孔明一等偉人。而未成功者。以敵國之曹瞞强耳。今日敵國。奚啻曹瞞之强。今日所遭。奚啻曹瞞之禍。顧今有孔明之偉乎。智謀兵力。已無可說。果能有孔明之正大謹愼。鞠躬盡瘁乎。思之及此。自痛自悚。其當如何。今日事。事之成否。固有天耳。在我所爲。雖曰未能。學孔明而已。無他道也。
今欲學孔明。而無論我與人。人格不及。故欲合衆以當孔明之萬一。所以設貫一約也。約曰貫一。而心不貫一。事不貫一。各有做心。各有謀事。焉用約爲哉。今日事。一則貫一約。二則貫一約。今日爲事。一則如約。二則如約而已。
別告同約
人心之不合。多在乎爭長較短。今約以貫一。豈宜較爭長短。使不成一乎。人雖多長。必有一短。人雖多短。必有一長。擧其長則無棄人也。擧其短則無完人也。故於己則靡恃其長。必省其短。於人則毋視其短。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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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其長。如或有不得已而言其短者。宜對顔規勉。無後而非議。後而非議。不合人心之惡苗脉也。若受言者。如有非議。或有過責。宜甘受而勿含慍生激。含慍生激。短益爲短。不然短變爲長。而又極爲合一之助也。至在約事論議可否之際。切不可含默而有明辨。然亦宜持公心據公理而發言公平。不可容私意客氣而發言刻險也。
人心之不合。多在乎伸己屈人。人我相對。挾私好勝。有事得失。挽善附己。恐其有不伸。驅過屬人。恐其有不屈。伸者驕屈者寃。驕寃在心。則其於合一之道左矣。是亦不知伸。便致屈。屈便致伸。使己不當伸而伸則衆不許伸。伸卽屈矣。使人不當屈而屈則衆乃右屈。屈卽伸矣。譬之二人執物兩端。力挽相取。一卽捨而與之。與者屹立而取者顚沛也。己與人同事而有得也。善專在己。分善於人。善均人己。推善於人。同事而有失也。過專在人。分過於己。過均人己。歸過於己。人各以是爲心。心相脗合而致一。生無限好事也。
人心之不合。多在乎相上不相下。人有年之長少。才之優劣。地之顯微。勢之重輕。年長者曰我有長矣。雖遜於才地勢。宜上不宜下。年少者曰我雖少矣。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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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才地勢。宜上不宜下。才優者曰我有優矣。雖遜於年地勢。宜上不宜下。才劣者曰我雖劣矣。有多於年地勢。宜上不宜下。地顯微者如是。勢重輕者如是。自挾其有。不念其遜。欲上而不肯下。苟有是則其於合一也難矣。宜上而能下。則其非優謙乎。優謙則下而益上矣。宜下而欲上。則其非恣私乎。恣私則上而益下矣。無他。年者以年上下。才者以才上下。地者以地上下。勢者以勢上下。上下得其宜。年才地勢。較量上下。上下得其宜。上下有宜。無容我上下也。宜則理順。理順則心安。何難乎合一也。其何以致此。德而已矣。以德則年才地勢。長少優劣。顯微重輕。乃皆得宜。人各務德。合于一德。其善矣乎。
人心之不合有多端。而三者其尤也。推是三者。可槩其餘也。有是三者而求合一則誤矣。不合一而望成約則非矣。同約君子。豈其有是。亦不可自信其無而忽之也。有則去之。無則加勉。其如斯而已矣。凡同約君子。盍相勉旃。
書示同留諸贒(己酉)
老劣以一心團體和謹勤豫等語。屢屢告諸賢矣。又作凡事豫則立不豫廢孔子語。夜以繼日坐以待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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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事兩對語。書以示之矣。試看天地萬物。必有事在。無踰軌度。若人肖天地。首萬物。况今所遭何境。所處何地。所營何事。古人有臥嘗薪膽。有朝暮運甓。宜或過之。無或不及。今日事。期終通一國成一心團體。此中幾箇人。不能成一心團體。可望其終期乎。念諸贒艱辛勞苦。豈不愛惜憫惻。有時乎凝涕。然不如此。事無可望。爲此不得已之言。諸賢深軆老劣心。各勤事事。期成大事。
義事有要
兵固難興。興兵非難。濟兵爲難。解兵尤難。而最難者制兵。制兵則難或不難矣。兵無統制則亂。軍亂在將。將亂在統制者。必有統制而得其人乃可。今日事。斯其爲要矣。
義務有統(己酉十二月○時計推渼石李承旨。爲總裁故作此。)
　　登壇儀節(有唱笏定以從事一人。堂上行儀於楹內少西。東向立。壇位行儀於壇前少西。東向立。)
前期築壇選日。至于是日。諸義將眾義士會集。設擬壇位席于堂北壁下南向。奉迎升席坐。義將義士於楹外。作重行北向序立。行再拜。擬壇位答再拜。義將首一人告曰。義將某某等謹齊沐稟達。今當國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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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之大禍。內在十三道。外在異域。連有義擧而其不就緖者。散亂無統故也。伏請莅十三道義軍都總裁之位。以副衆望。擬壇位答曰。如此大任。賤劣安能承當。敢辭。再告曰某等敢固以請。答曰賤劣决不敢從。三告曰伏願勿固辭。固辭則衆心解而大事去矣。答曰重違勤請。黽勉姑從請。諸公徐求重望洽當之人以代之。使不佞終免重愆。諸義將士奉請就壇位南向坐。壇前建旗。書復國存　社扶道保民八字。奉進手旗。又進大小信章警章。置壇位前右。諸義將士壇下重行序立再拜。總壇位執手旗坐。揖答之。義將首一人告曰。伏願壇下益懋嚴恭簡寬明誠公溥之德。是爲貞大人之軆。是致吉无咎之效。總壇位答曰。誠有不逮。敢不警心。煩請諸公補我未逮。各盡心力。弘濟大事。
　　施義員帖(有唱笏餘皆然)
總壇位命從事一人就壇下。施義員帖于大小義員。大小義員受帖行再拜。總壇位執手旗坐。揖答之。
　　施任員帖
總壇位將下任帖。受任者先再拜。總壇位執手旗坐。揖答之。從事二人分立總壇位前左右。左奉任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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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任者前。授之復位。受任者受帖奉持。右唱命辭曰。凡事有從則吉。有違則凶。受任者對曰。下將(幕任曰下幕)固不敏。敢不有從。又唱命辭曰必踐諾言。對曰謹終承命。坐奠任帖于地。因再拜執帖興。總壇位揖答。(後或在堂行儀。)
　　讀總壇位警義員命辭
從事前唱命辭者壇前少西。東向立。抗聲讀。總壇位警義員命辭。(命辭在下)諸義將士俯首敬聽。讀畢。諸義將士行再拜。總壇位執手旗坐。揖答之。
　嗚呼。島夷作禍。幾千年華夏道脉。今見其墜絶矣。五百年　聖神宗社。今見其垂亡矣。三千里文明疆域。今見其全失矣。數千萬禮義人類。今見其盡滅矣。痛矣寃矣。道脉不可以不扶。　宗社不可以不存。疆域不可以不保。人類不可以不救。是其義萬古大義。是其事天下大事。伸大義濟大事。不佞何及焉。只在我同義之一心盡力耳。凡我同義之人。須一心盡力。伸義濟事。使已立大功。使不佞與有光焉。若心有不一。力有不盡。壞義敗事。使已致狼狽。使不佞益加罪焉。宜各勉旃。宜各惕若。
　　行拜望　國壇(旣有設望　國壇。當行拜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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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壇位率諸義將士。就望　國壇。行拜禮。總壇位於壇上行再拜。諸義將士壇後重行行拜。
　　別讀通告警告文
望　國壇行拜後。副總裁與衆義員退在別處序坐。令從事一人讀副總裁所爲通告國內外義員，警告義員兩文。(兩文在下。)
　今日奉推十三道義軍都總裁位。旣登壇矣。則事有統紀。令自出一。復國權救人類保華脉。必有事在。天地增氣。日月生光。萬世太平。自此兆矣。凡大小義員。極崇極敬。奉之若神明。尊之如父師。以存軆統。不得有違越。違越則有律。且各奉軆所命保　國保民。盡心盡力。一心成團之意。無或有怠慢。怠慢則有罰。其下任帖有不肯受者。是蔑　國蔑義也。斷然行法。若或恃目前地遠勢格而不受。則必有行法之日。法當尤重矣。大抵軍有紀律。至嚴且重。將幕帥卒之體。國有定䂓。雖今各國此䂓甚嚴。至如微物蟻蜂之將卒。極有森然者。凡大小義員。宜各深軆此意。奉總壇位命意。謹玆通告。
　將幕帥卒嚴重之體。已備通告中矣。凡同義義員。在壇前有或擧動解弛。在外處有或言辭慢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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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却綱紀。大傷法義。斷當行重罰。望各警心。
　　都總所出帖任員
副總裁，彰義總裁，壯義總裁，道總裁，都總領，都參謀，都總務，都召募，都糾察，都通信。及副總裁都總領，都參謀，都總務，都召募，都糾察，都通信屬任。一齊出帖。彰義，壯義道邑屬任。惟總領，參謀，總務，召募，糾察(彰義，壯義道糾察。自都總所派遣。邑糾察自道總裁所派遣。)通信(彰義壯義各道各二人。各邑各一人。)出帖。餘使自辟。有或請帖則亦應之。○京城連江。有都管總務通信(二人。)有各總務。市廛有總務通信。客主有總務通信。各道大處商務。有總務通信。十三道負商褓商。各有總務通信(二人。)
　　稱呼例
自副總裁至道邑任員及衆員士卒。於總壇位稱壇下。其自稱總栽總領稱下將。其餘任員稱下任。衆員稱下員。士卒稱下士下卒。(什長下士軍人下卒)總壇位於諸任員。稱任名。自稱言稱不佞。書稱都總裁。○自副總裁以下各有部屬。其部屬稱以麾下閣下。(將任麾下餘任閣下)自稱同上例。副總裁以下於其部屬。稱麾右座右。(將屬麾右餘屬座右)自稱義下。○此部下於他將任餘任。亦稱麾下閣下。自稱諸將諸幕稱下生。衆員以下同上例。將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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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任於他部下。稱與自稱同上例。○凡同等。稱麾下閣下。自稱義生。
　　令禀例
總壇位於副總裁以下云傳令。副總裁以下於總壇位云禀目。副總裁以下於其下云傳辭。下云控稟。相敵云奉告回告。
　　任員帖式
任名。
任人姓名。押大警章。
　　年月日。押大信章。
十三道義軍都總裁姓名。押姓名章。
　　義員帖式
同義義員。
姓名押小警章。
　　年月日。押大信章。
　　印章式
大信章刻以十三道義軍都總裁印。用之於重大事。小信章刻以都總所印。用之於輕小事。大警章刻以保　國保民盡心盡力。用之於任員帖。小警章刻以一心成團。用之於義員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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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義案
自都總裁以下大小義員。同書一案。姓名下。雙書字生貫居寓居人。並書時居。非特書從事以身者。至如出財出器械用心力人皆書之。不沒其爲　國家尙忠義之善。序次姑以時先後。無以等級。蓋立義案。方可領會總數。且固一心成團之軆。及事成後。以是案表顯一國。垂示後世。以光伸大義之功。
　　立任案
都總所任案。首書十三道義軍都總裁。(姓名不書)以次書各任員姓名。(書居地官職。無官者書以士人。○彰義，壯義道邑總裁。及其下總領，參謀，總務，召募，糾察，通信所出帖者並書。或有別指揮游擊將等任亦書。)彰義壯義道邑各立案。首書某義軍總裁。(姓名不書)以次書各任員姓名。(通都總所出帖及其自辟。)令皆進附。
　　立軍案
都總所軍案。列書軍人姓名。(書居地表隊各什長。)彰義，壯義道邑。各立軍案如例。令皆進附。
荒見奉示約中諸賢(庚戌正月一日)
【擧事主意】擧事主意在何。欲攘賊復國。期於濟事乎。擧義是美事。欲取美名乎。擧義致死。便是成節。欲愛節求死乎。抑以切公私讎寃。不顧死生成敗乎。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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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數者而已。然取名愛節。當此公私罔極大禍。以是爲心。不幾近於不仁不義乎。且况取名則吾已有擧矣。愛節則死於在國有擧之時爲明正。何必來此異域。含忍多少苟且而後死乎。若以切讎寃。不顧死生成敗則亦不然。以切讎寃也。尤不得不要成事以有報雪也。大抵有事而死至。固不宜苟免。欲成而事敗。固無可如何。豈可以容計較之私而任不忍之憤乎。然則不得不曰期濟事。期濟事則當宇內莫强之大敵。雖不有萬全之策。千全百全可也。今不有萬一之全。而只快有擧。僅以以百以千之兵。去而敵之。前無料量之筭。後無繼續之策。如斯可以濟事乎。事之不濟。已無可說。不亦爲沒覺之歸乎。古人做事。必不如是。大人做事。宜不如是。且內地義兵不就緖。擧國想望只在此。外國疾倭。欲其有事。觀望亦在此。絶望故國。見笑他國。豈其小事。蔽一言。在此一擧。此一擧疎誤狼狽。如之何其可也。或言苟爲求全。緩至何日。不如速圖。求全而緩。猶有餘望。速圖而敗。曷追其悔。且奚緩爲哉。奮然有備而求全可也。
【有備】有備之道。太上曰人備。小事無人不成。况此大事乎。宜締結延攬內外地人。將兵運謀任務之才。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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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多蓄。豫有團束。昔孔明有糾合四方之精銳而猶難圖敵。今無所備而可以圖敵乎。其次曰財備。今財政難可辦給。然有人此有財。廣結人而得其心則或可有得。所得之財。不宜隨得隨用。或置銀行所。或任此地可信富家。以訃事之大小緩急而施用之。次曰器械備。器械不多備。如何擬事。救車薪之火而用杯水可乎。務爲收合散買而止。則所得不過溝洫集雨涸。無可奈。須鑿得有源之泉。源源而來乃可。必向俄人。爲求借之事。(雖求借。當準償其價。不然有後慮。)或締結富商。開買取之路。又必準備火攻之具。今不用火攻。莫可敵彼。(如毒藥等物。亦當備待。有時有用計。)
【宣聲】兵出無名。事故不成。擧事之初。必有十三道檄文。又有討罪倭政府書與宣告各國政府書。送人上海。並揭載淸人新聞而宣聲之。以折其氣。此不爲無助决勝之策。
【興兵】有備後可興兵。而興兵甚難。此宜縝密用術。必如䂓則所言邑各成陣。盡起一國。乃可邑各成陣。可以均致死力。亦無勢大難制之弊。盡起一國。使賊分疲其力。吾可振力而制敵。(邑各成陣。盡起一國。非特均致我力。分疲其力。一國三百六十州皆起。列書其義將姓名。揭載上海新聞。又送人各國說明。則實有助於獨立機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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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兵】興兵固難。而濟兵極難。雖得一國盡興。人各有主見。道邑各有偏習。又驕兵悍卒。難可以制御。又各陣弊端。有如規則所說。如何可以致一其力。使兵事有濟而成功乎。此宜自有備興兵之始。豫爲團束而極有方畧。置水不漏。可望庶幾。
【解兵】濟兵有難。而解兵益難。方其與賊對也。汩沒於制敵。念不出他。猶可致一而濟事。及其事濟而賊退也。念卽發出。衆將擁兵。各有所欲。各肆其猛。誰可以制抑而安穩解兵。又况今所謂維新革命之黨。彌滿中外。有力有勢。勢不能使不與兵事。旣與兵事。當此時。爲作大亂。其有欲共和大統領之法。必致不忍言罔有極之禍。其有懷侮聖人惡漢文之心。必作毁鄕校焚經傳之事。其有含疾貴族士類。樹地方喜愛憎急讎怨偏黨之惡意。必肆大殺戮。若無制防之術始終善圖者。有不免在國家逆賊之名。在斯文亂賊之名。在人類殛賊之名。始擧以義。終歸於賊。可不悚乎。此當大加警懼惕念。早爲之謀。
【制兵】今日之事。一曰制兵。興兵濟兵解兵。都在制兵如何。制兵則難或不難矣。兵有統制則治。兵無統制則亂。王命出師。有帥司命而統制。自下擧事。誰可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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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無統制則其如亂何。有亂無制。兵可成始而成終乎。然則今當別設統制之位。別定統制之人。統制卽䂓則所謂十三道所推都總裁是已。統制之法無他。旣得其人。極尊之以軆統。極崇之以權威。號令足以行一國而無碍。又邑總裁得其人而制其陣將。道總裁得其人而制其列邑。恭承節制。以致身臂指之勢而已。如此然後。兵得其制。紓其難而大事可成。
【統制有豫】十三道都總裁。事擧後有推統制之勢。猝難可行。必須豫得其人。先尊以體統。先崇以權威。頭緖有定而事可集。各以所見所聞。就一國採其望。有以延入敦定。此正不可緩。且也凡有事會。會之有宗。不令散亂無統。其最要器械辦出之際。令自由一施之有度。於一道。使道總裁領之以布列邑。於一邑。使邑總裁受之以布其陣。其授受之際。文簿節度。致極嚴明。如此則權有歸重。終易統制矣。如此地各處鳩聚者。不有繫屬。無事而各自拘執。有事而各自持出。此甚妨統制之道。宜有以消除其弊。
【約事繫關】已上數事。得定方畧。方曰有爲。而其張本在貫一約。其末梢亦在貫一約。今宜力圖此約。內外人望。得皆收拾。又淸俄兩地居留往來之人。苟非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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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害事者。亦皆入約。致勢成立。勢立則利生。擧事以後。據一邑則入其可入者。據二邑則如之。至於諸邑諸道。隨據隨入。以及一國。無不入可入者。如此則致勢張大。兵濟以外。亦有無限好事矣。
【濟事別策】擧事。必得辦死人。可以濟事。此有一策可令附倭者如一進會巡檢補佐員輩爲之辦死。如初據慶興。卽執其父母妻子。移置俄地。再據慶源。卽移置慶興。(六州幷移俄地更好。宜觀勢爲之。)邑邑次次如之而喩以歸義辦死。則滅罪而有功。不然斬父母妻子。斷行無違。則渠不得不辦死。推之以去。得辦死者可百可千。可盡其數。可令一時火攻各港及京鄕諸處賊屯處所。可令絶斷鐵路。破碎火車。可令殺倭巨魁及附倭亂賊。可令持毒藥等物用計。亦可施多少奇策。如此則極有助濟事。
【淸地運器】出戰時單取慶興一路。倭若設重兵阨拒。則雖積百萬器械。輸布內地無路。須自琿春西江。至義州越邊。連絡淸邑。交涉官員。締結官屬有權者。用貨(生情。終可以密交深結。)爲之周防拘礙。得以慇懃運器械。沿鴨江九邑。爲一國名砲之所在。使之接受而壯固陣勢。因此次第遍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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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下接濟】今擧事之可遲可速未可定。而已聚之人。將會之人。如何接濟。當依古事屯田例。定數處開農以處之似可。亦宜不顯聲氣。恐或有妨。
【盡力無泛】蓋今此事何許大事。豈可輕遽草率爲哉。經事要義何在。在念終作始。慮始要終而已。諸賢忽于始。毋歇于終。爲各出謀發慮。運籌設策。不遺餘力。期必完就。亦各自省心頭。或有沁泄否乎。有則務去之。無則益勉之。
　愚見有如此者。諸贒深加思量。見其爲不可。則賤品誠老惛矣。其未如之何矣。如或不見其甚不可。則宜一從而無違也。
警言
彼倭者。以淸國之大。莫敢抵抗而畏㥘。以俄國之强。輒見敗衊而退縮。今欲以幾百未鍊之兵。敵彼而濟事。何其勇也。昔孔明敵曹瞞。曹瞞之强。實遠不及。今倭以其四方糾合之有精銳。三分割據之優籌策。猶曰成敗利鈍。非能逆覩。今無糾沒據而若戰必勝討必滅。未及成事而先計謀功利。何其智也。使他人觀之。無亦曰非勇伊痴。非智伊昧乎。必曰內地義旅。猶或抵敵。延拖數年而後敗。敗由乏器械耳。器械利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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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則雖兵少可不敗。此亦未思也。倭之用兵於我。取僅足以制義旅。其有兵折。隨折隨充。常足其數。又視義旅之多寡而爲增損之。亦出謀計也。豈無其力而有如是耶。今日事無他。竭忠義盡智謀。究方畧備器械。一衆心致衆力。天地鬼神之所感動陰騭。　先王英靈之所憤怒赫臨。抑亦各國疾彼者之所慇懃扶護。必無不濟事者。只得無慢易而自敗。無恐懼而自沮也已矣。
回陽洞問答
老漢痛寃國事。切骨腐心。只望此地義務就緖。於心以爲事不可草率。軍宜有統制而猶不敢自信。問於在傍學書小童曰。今將擧義。期必濟事。興漢爲忠可乎。不必濟事。伐齊爲名可乎。童子曰濟事可矣。不濟事。將若之何哉。曰欲濟事則前無筭後無策。而將以百以千之兵。投鬨一隅而止可乎。有筭有策而期合一國之力。以當彌滿賊勢可乎。童子曰合國力可矣。千百可敵則曷謂宇內莫强之大寇。曰其合國力。人各異心。陣各異謀。而事無統紀。令出多門可乎。同心同謀。而事且有統紀。令自出一門可乎。童子曰事無統而令多門。小事不可濟。而况大事乎。曰欲事有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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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令出一。其宜定統制。以立紀律乎。其宜不定統制。不立紀律乎。童子曰不定統制。不立紀律。如何其宜。自國用兵。帥司命而統制。今自下擧事。宜別設統制之位。別立統制之人。如彼盜賊。有紀律而後。有濟其謀。微物蟻蜂。有紀律。自有其事。曰宜定統制而如有不肯。是其公心乎私心乎。童子曰私心也。公則一。私則殊。殊而不一。非私心而何。曰如其私心。私心何在。曰童子何知。是必在計權利而各欲自專。此外宜無所在。此有未之思也。計權利。固已陋矣。不濟事。且可專權利乎。權利不得專。而獨專其過矣。噫。禍今何境。豈其爲計權利之地。豈忍有計權利之心。有是心而求伸大義濟大事。猶斷脛而求濶步。惡乎其可。事求可濟而或有不濟。非我有過。不求可濟而乃有不濟。其過不亦重乎。可畏也已。然今凡爲國擧義。必是皆大人。大人豈有是。先生無患事之不濟。小童猶知此而能言之。可自信其爲心。乃以質同義之諸公。庚戌春仲旬三。
時務雅語
今日事。合而一則成。不合而一則不成。古語曰合則强。分則弱。曰公則一。私則殊。今不合不一。自弱而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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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能制莫強之敵。何能伸大義而濟大事乎。爲今計。去私而恢公。棄弱而圖强。求斯而已。無他事也。
警示諸任員
吾土韓國也。吾種韓族也。今而後吾無吾國。吾無吾族。天下至慟。孰此爲過。天下至憤。孰此爲加。吾儕當此至慟至憤。若之何若之何。蔽一言。我韓復然後。吾爲有國之民。吾爲有族之人。有生復我韓而已。有死復我韓而已。生死以之。以復我韓。非吾儕不可已之事耶。濟事之策。結團體太上也。備器械其次也。結團體。不可以一兩人言。備器械。不可以百十柄計。顧今草創。勢皆落落。曉夜憂歎。食息靡遑。諸賢其各深思所以爲策。自振勵而補不逮。伸大義而立大功。
警告幕中
凡有事。或易異見。然己見未必是。不可遽是其是。人見未必非。不可遽非其非。許議之際。一毫不帶得氣。一切從理裁之。爛熳歸于一。和自生而事無敗。帶氣則乖。從理則平。平而不乖。有無限好。乖而不平。有無限不好。有乖要平。平要無滯。却又太上道理。纔一留滯。滯上加滯。滯積不下。永遂其乖。臨事而乖。事過而滯。無救病已。矧望濟事。幕中諸賢。豈曰必有是。毋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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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無。毋忽其有。有則必改。無則加勉。
日誦警志
志爲一身百軆之帥。有自擾亂。身爲一國十三道之帥。至必潦倒。
嚴恭簡寬。明誠公溥。
動容貌定辭氣。整思慮檢威儀。
最要持安重正大之體。造次必於是。急遽必於是。顚沛必於是。
必兼威和。威生於持義。和生於體仁。無以厲人爲威。無以悅人爲和。厲入。人必不服而威反折。悅人。人終不孚而和反失。
凡百事爲。審思而問。慮始以終。知而不去。處之無苟。
言跲行疚。心縮氣沮。心縮氣沮。身撓而事敗。
事之成否。身之死生。决然是在天有命。在我所爲。曰竭誠盡義。
記夢
無損固有於天曰人。無損固有於親曰子。
　庚戌八月八日夜夢。得此句語。是日風波大作。方俟有禍。斯其或者有受皇天先親眷戀顧懷也歟。但不翅有損固有。無可以爲人爲子。其無可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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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而怵惕。呼金斗運記之。
處義有三
處義有三。一曰保華於國。二曰守華於身。三曰以身殉於華。盖復國然後可以保華。雖復國。至不保華有守與殉耳。保華當與一國人共之。守華願與同志人共之。殉華不得責之於人。有意者從之。
警告同義
今日吾儕所仗之義。非爲保千萬年華夏法制也乎。非爲復三千里天封疆土也乎。非爲扶五百年　聖神宗社也乎。非爲救二千萬禮義人類也乎。其義也誠大矣。事成耶。生於大義。生孰榮焉。事不成耶。死於大義。死亦非狼狽矣。許多人生。許多人死。生死於大義亦難矣。今日吾儕豈有他心哉。庚戌冬至翌日。
雲峴盟質(辛亥二月二十四日)
今日當辦死心盡死力。辦死心盡死力。可以恢復本邦。恢復本邦。可以經紀中華。經紀中華。可以整頓乾坤。辦死心而有一分餘地。盡死力而有一分餘地。則無復可望。今日將質辦死心盡死力於諸老少士友。吾老少士友願下一言。而許實心而施實力也。千萬泣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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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量不辦死心死力。辦而有或餘地。直書不字。辦死心死力。又肯不有餘地。乃書爲字。書爲字而有不爲。則吾不知其可也。
書告同伴士友(辛亥閏六月)
吾輩羇旅此萬里殊域。戛戛乎千辛萬艱。愬愬乎千生萬死。言其情則罔有極也。言其事則不可已也。
今無吾國。今無華道。今無人類。亦無所容身。吾輩遭此。此其情豈有極乎。無國而期有國。無華而期有華。無人而期有人。身無容而期伸大義。吾輩爲此。此其事惡可已乎。
昔孔明義在討賊興復。朱子及我東宋子義在復雪尊攘。禹義在寧活百姓。今日之義。有兼三者。義莫大也。事莫艱也。義大事艱而無古賢聖。若之何哉。吾輩非其人也。無才無謀無力。萬萬無似也。義此義事此事可乎。
然今幷世諸賢。皆死於義事。無以起其人也。且才固不可以借異代也。又擧國所望在吾輩。此非虛談。實狀然也。又吾輩云云。非特國人。又顯之於天下人之耳目也。事之不可已也。又如是矣。雖曰非人。有事而已。雖無才無謀無力。有心而已。有心然後義可言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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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事可言成否也。
蓋當今日。無事焉可乎。丈夫生世。宜有其責。宜不自小。無義無恥罔極。讎夷威之則俯。撫之則仰。恭作臣民。不可爲也。貪利忘義。賣國與賊。至幷滅華。驅人役讎。致終滅種。不可爲也。所可爲者。復國扶華救人兼三之大義也。而吾輩旣已爲事矣。吾輩亦可謂知所擇矣。試看萬古以來。値時事變而知事所擇者。爲如何人。不知所擇者。爲如何人。成敗利鈍。間其幸不幸。又如何也。
在本國爲賊臣民。雖欲暫居。義决不可。作客於他邦可也。在本國爲賊制壓。雖欲有爲。勢有莫可。做謀於他邦可也。初擬淸地。淸弱而制於倭。爲客做謀俱不可。乃就此俄地。俄地雖有陋者。不食月祿以作其臣。不爲入籍以作其民。客寓於我人所住之間。於義無害也。且此地居留人極多。皆有思想。在本國有志營爲而未就者。擧注意於此。已會者多數。將會者無限。今日不有爲則已。爲則舍此地。勢無可爲也。
故定住於此地。期有事乃已。早晩待有機括。藏器而動。結得許多有志來會者。動得淸俄兩地所寓數十萬人。以令一國。一國人有誰不應。勢可沛然矣。吾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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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自團結。斷斷無他。可以結他動他應他而致有沛然也。
嗚呼。今日事。惡可已也。幾千萬年華夏道脉絶矣。五百年　聖神宗社覆矣。三千里文明疆土失矣。數千萬禮義人類。禽獸而魚肉矣。吾同國同志大小忠臣義士慷慨憤奮。辦義於熊魚。捐命於鋒鏑者無數矣。吾輩安得無爲乎。吾輩無爲。平時講求義理者安在。又惡可曰丈夫有責乎。
仗大義辦大事。恁地做去。上帝百神之所感動陰隲。　先王先聖英靈之所憤惋冥佑。內外地萬姓秉彝之所激烈奮發。豈曰事必無成。事之有成。吾輩爲郭子儀，李光弼。不亦幸乎。古之郭李爲中興一國之郭李。今幷爲扶持萬古華道之郭李。不亦尤幸乎。恁地做去。而事不成天也。任我人事已修矣。末之爲文天祥，陸秀夫。亦未爲不幸也。
所可戒者人情。見事機遲緩則或生懈怠之心。有事勢窮塞則或發渙散之志。此庸凡人事。吾輩雖碌碌。豈同庸凡人乎。今來萬里異域。旣約一心。又盟死生。有秉萬古大義。有營天下大事。有始而無終。豈不傳笑於人。傳笑且置。獨無愧於吾心。無慊於吾義乎。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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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橫與五百人爲之同死。島樹亦同日死。田橫爭覇圖功者流。猶有如此者。若吾輩平日道理以講。信義以務。宜有異於人者。寧有不及人。此當大故相警飭也。
嗚呼。情有罔極。事不可已。千辛萬艱。堪耐做去而已。千生萬死。冒限做去而已。千辛萬艱。奚翅難堪。情有罔極。其若之何哉。千生萬死。奚翅難冒。事不可已。其若之何哉。念我同義。積苦兵間。皆死於義。吾輩可以不堪辛艱冒生死乎。吾輩去將何之。事將何爲。旣始此事。堪辛艱冒生死可也。言之及此。不覺淚下也。
今日事無他。有心而已。心是一身之主。萬事之本。上下與天地神明相感應。外而與天下人物相感通。有心而一。一而誠。誠之所至。金石且透。義有可伸。事有可成。吾輩無他事。責心而已矣。玆敷心腹腎腸。奉告于吾同志。吾同志明聽哉。吾言未當則已矣。如曰有當。請各銘心哉。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七
　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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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牀記語(癸丑十二月十日)
余冬汗舊祟。復發而益甚。長臥在牀。每思念中國事。多達宵不寐。因或添病。金斗運悶之曰病患中何若是思念。請已之。曰雖知害病而欲已之。自有不容已也。曰何爲有不容已。曰對今日中國事狀。吾能邈然乎。吾有受於三先師也。我華西先生。承尤庵宋夫子義理。以尊中華攘夷狄。爲窮天地之常經。帝二百年屋社之　皇明。而苦心竚望中國之興復。我重庵先生省齋先生承之。一平生主張義理在此。重庵竚見其興復。有言曰亦旣見止。雖死亦甘。省齋則曰中國天地之所心也。不尊慕中國。不知天地之心者也。我國當天地蔑貞之際。幸存一線之陽。若取足於自靖。而不思所以恢張於天下。則豈曰知義哉。天下一身也。一指受病。全體爲之不寧。况心腹中惡。四軆豈得偏安。苟以天地之心爲心。當以此爲第一義。三先師慕中國之血誠大義有如是矣。吾雖無似。自不能有忘於是義。况當今日。我國至罔極。華夏陸沉後一脉所寄存者見滅矣。所以慕望於中國。當復如何切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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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今中國有事。退淸而化洋。洋比淸則夷獸之分也。萬古天下。寧有是事。有是事則已無中華之道矣。無中華之道。則因無中華之人。無中華之地。不如此不得矣。中華而有如此。則中華天地之心。天地無其爲心而至崩倒矣。變至於此。寧復有言。然念今中國有事之人。本自有性質聞見之異。其中宜亦有多少老成知慧之人。通鑑古今。裁量事理。而存胷中涇渭者。豈必以作萬古無尙罪惡事。取萬世無尙罪惡名。爲快於心哉。無或有始以勢拘。終以理伸者乎。然則中華之人道幸甚。天地幸甚。豈復勝說耶。卽其惡而爲恫之深。望其善而爲抃之極。恫抃迭至。自有思念之不已也。老物有是。而况先聖賢不昧之靈。况天地鬼神乎。斗運曰我國以海外之邦。尊慕中國。有若是甚。帝屋社之　大明。古豈有是義。中國之人。似若不深知尊攘之義何哉。以此貌樣。可望其有好况乎。曰吾東之作小華而慕中國舊矣。及至　本朝。與　大明先後開國。卽定君臣。制悉遵華。始終屬屬。有以用極事大之誠。亦以致洽字小之恩。蓋上有　列聖。下有羣贒。明崇義理而然也。甲申以後天地飜覆。　明祚綴旒一邊。君臣上下憤寃徹天。我　宣文大王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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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道遠至痛在心之歎。若宋夫子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常存在心。君臣同謀。期淸中原。興復　明室。事雖未就。大義因以彰明。　御苑設大報壇。有享而與百僚共。士林建萬東廟。有祭而爲萬民觀。士大夫無不用　崇禎永曆年號。雖小民作屋上樑。必書　崇禎紀元後幾年。盖其爲此。有不可以無帝。又不可以夷主爲帝。姑帝先君先祖之所帝。以待天下義主之興。此其明確大義。實可有辭於天下後世。所以爲禮義之邦也。痛矣近年來新風作。而以不尊中華爲勝事。乃有禮義亡而國隨之也。中國幾千百年帝王相繼。治隆道明之餘。漢唐宋明承其正統。雖大綱細目。未盡立備。而尙赫赫所尊。及淸汚穢制壓數百年間。人皆口不得發尊攘之說。心因以昧尊攘之義。間雖必有士君子之知義懷古者。亦皮裏春秋而已。於是遠洋風潮繼而驟至。遂陷於其罔極淫邪。人心風俗。因復大變。病上疊病。至極深重。如靑天之體。陰雲重蔽。須起大風力吹蕩而掃之。得見淸明景象。如此然後天下終可保。此終以理伸者之所宜極念也。曰中國興立則衣冠必復　大明之制乎。曰衣冠歷代亦有沿革。何必盡從　明制而後可。求其善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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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常念之。今天下有作衣冠之制。不必爲繁亂。亦不宜有草率。惟燕居有便服。出入會集有行服。行禮有禮服。有朝服。有祭服。有此五等。此外又有喪服軍服。如斯而已。便服狹袖周衣似無妨。行服　明制天翼若闊袖周衣似好。禮服當用深衣。朝服必用古昔冕黻。孔子曰服周之冕。乃立萬世法程。祭服因用　明制金冠紅白色服似可。喪服有古禮家傳來者。昔省齋因華西深衣說而兼講喪服制。有兩服通解。皆得復古。抑是所謂大樂還魂。或可見用耶。歷代衣服沿革之際。有累胡制。求爲一洗則大善也。大抵今中國有患。財用制度。宜皆崇儉。易曰節以制度。不傷財。不害民。至於禮儀。須要盛備。昔夏禹卑宮室而盡力乎溝洫。惡衣服而致美乎黻冕。菲飮食而致孝乎鬼神。孔子再言吾無間然矣。後世每侈於褻用而儉於禮制。此可戒也。曰軍服之制當如何。曰此取便於戰事而已。不必究說也。曰中國興復。而我國亦得有復。當服事中國乎。爲近前自主獨立乎。曰此何費兩言而决之。夫爲同隊於各國醜例。豈若爲堂堂所尊中華大國臣隣邦之爲名正而榮貴哉。自有我東國服事中國。盖天無二日。地無二王。是大義也。曰我國有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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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自主耳。苟能自主矣。舍自主而取服事中國。難解人惑。是亦能自主而必舍之乎。曰舍之。不見我國各道邑。曾有負商廳首乎。廳首爲累千百人頭領而自大矣。今各國之自主而稱君主稱皇帝。何異此廳首。是可例於我禮義之國乎。爲士者榮爲法儒君子之門生。醜廳首而不爲也。夫我國服事中國而已。且依於中國。國可得保。勢亦有是矣。
寒燈蔓筆
定大事。不計其難。處當行。不顧其危。難然後平。危然後安。
一初正基。萬年隆棟。
中華以爲尊爲貴。夷狄以爲卑爲賤。春秋正義。天地定經。
太公以丹書告武王曰。敬勝怠者吉。怠勝敬者滅。義勝欲者從。欲勝義者凶。此萬世帝王治天下之要道。
治天下之竗。莫如治若有亂。安天下之術。莫如安若有危。亂中求治者有矣。治中求治者鮮矣。危中思安者有矣。安中思安者鮮矣。
必欲天下以安。萬世以永。帝王皆有其心。必道天下以安。萬世以永。帝王鮮有其事。心事相違。古今所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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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其心以正朝廷正百官。萬民持其勢。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天下之大。億兆之衆。運之在掌。
正綱紀。如天地之定位。行政化。若穩流之就道。
雨露之爲澤。使天下不能不化。雷霆之爲威。使天下不敢不服。
善外。尤不得不定內。擴用。尤不得不重體。
遵法先王。取輔賢人。
治天下要道。使人心風俗得正。人心風俗得正。天下竪起。人心風俗失正。天下撓倒。竪起時何有乎奠安。撓倒時誰力可振起。要正人心風俗。必得正人在位。以正治道。不得正人而求治天下。如立表不正而求影正。亦未有君心不正而得正人者。故人主一心。天下之本。本立而道生。
爲天下。先要立紀綱。立紀綱。乃得其治。如網得綱紀而目自理。位有大小。才有高下。高處其大。下處其小。先以辨賢否而序之。無失鱗次。職有得失。法有賞罰。賞當其得。罰當其失。繼以用勸懲而齊之。無違彀率則紀綱立。譬如累石作塔。先取大小以次。繼察正偏以直則塔立。如有不辨賢否。位置顚倒。不明勸懲。彀率違錯則紀綱紊。如累石之失以次以直而塔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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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紀綱而爲天下。事無不立而治。紊紀綱而爲天下。事無不紊而亂。
贒優於德。能優於才。尊德而使才。政事立。崇才而卑德。政事敗。
用人。德與才而已。古世有德有才者。爲上等用。有德無才者。爲次等用。無德有才者。爲末等用。以才蔑德者。斷不爲用。後世有德有才者。或以名用而不實用。有德無才者全不用。無德有才者必用。以才蔑德者必大用。所以治亂有分。無失用人。方治天下。
爲公則天下卽治。爲私則天下卽亂。爲官擇人。是其爲公之大者。爲人擇官。是其爲私之大者。
務外交鍊時務。必擇人可信而當在使能之列。任贒立政。天下得定。
毋先文藝而後器識。用人之善法。
騁巧才滑文。叫奪天下人魂。舞私智邪見。搖蕩天下人心。是其有用而不危亂天下者無之。
服千古聖人從實據常。有效無弊之言。萬無一害。從一時佞人尙奇好新。徼幸行險之見。萬無一利。
周興三物善矣。漢興孝廉近之。科擧弊大。
崇儒重道。尊賢育才。爲天下急大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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奬忠孝節義。
敎胄子。天下本立。敎萬民。天下勢張。
不敎民戰。謂之殃民。不敎民刑。謂之罔民。不敎民使。謂之勞民。不敎民治。謂之擾民。殃民則敗。罔民則叛。勞民則怨。擾民則亂。君國者之急先務曰敎民。孔子言旣庶富之。旣富敎之。後世於其有庶極。不過爲富之。未有爲敎之。所以無善治。
善民以敎。調民以法。敎在早。法在要。童牛之犗。豶豕之牙。所以吉也。
養木取材。敎民拔賢。廈屋經營。牛山濯濯。斧斤牛羊。亟禁伐牧。三年求艾。可終有賴。
足食足兵民信。天下鞏固。致自勤儉實德。
勤以紓政。儉以裕財。勤儉示下。下乃服上。上下以固。
四海安富。安富內實。外伺屛息。
人君必則三等土階之意。宰相斷效卅年狐裘之風。如此然後。國富而天下乂安。
位高而居奢。誰則加仰。位高而行儉。誰則不慕。
萬乘之貴。孰不知其爲尊。自加以尊。四海之富。何不足於所欲。更窮其欲。故賢聖之君務恭儉。如恐不及。
居高位。豈其位之好樂而已。可好者德見稱於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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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世。可樂者治得致於國泰民安。
孔子曰。如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曰如有王者作。必世而後仁。聖人豈無理漫言。理豈古今頓異哉。此要愼思得之而實施行之。愼思得之而實施行之。雖不及亦不遠矣。
堯有舜。舜有禹。禹有益。殷有伊尹，傅說。周有周公。漠高有蕭何。昭烈有孔明。如齊桓，秦繆。有管仲，百里奚。得其人而專之。事定而成。當其世。用其尤而已。
創業在服人心。守成在正人道。一時之服人心易。恒久之正人道難。
通告京城及八道各邑士林文(己亥二月)
儒生柳麟錫，李宜愼。謹通告于京城及八道各邑僉君子。竊以我東雖僻在海隅。以地理則連壤中州。風水自好而爲天下之結梢。以天道則當帝始出。生萬物之震焉。以人事則日出曰泰平。泰平之人仁。本自別異。亞於中州。而又箕聖來君。洪範大道。敎化一國。爰作小中華。是其鴻濛初闢。風氣方暢之際。皇天屬意。已可見矣。羅麗中微。復帶夷陋。然其遺風善俗。猶有未泯。天理民彜。往往昭著。及至本朝。　列聖作而羣賢出。以張大之。治敎明道學著。綱常之大。文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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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炳煥可觀。而其在神州陸沉之日。華脉聖緖獨於此存。政所謂周禮在魯。而承萬古而大結梢。有光一天之下。于以知天意所在。爲陽不可無。而其亦仁且至矣。天地氣數之不幸。乃有今日之大變。亂賊讎夷。內外締結。辱　君父弑　國母。糞壞綱常。禽獸人類。使四千年唐虞禮樂。二千年孔孟道理永絶。而天意所在。至不可見。嗚呼慟矣。爲斯人之徒者。其將奈何。嗚呼慟矣。不忍言也。於是天人俱怒。一國齊聲擧義。麟錫等亦不量分力。有事於東南。以之討賊伐夷復讎保華。竟因勢有强弱。不克伸吾所志。而洪水烈火滔天燔穹之勢。任他漲熾。莫可奈何。嗚呼。其終不有我禮義之邦耶。麟錫等慟莫復讎保華於一國。計將守之於其身。因而出疆到遼。與若干同志。講定義諦。以爲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以待來復。固其心也。雖加一日。愈於已。盖將欲與國內同胞有此心者共之也。未知悲其志者。可恕其僭妄否乎。仍念有一事不可已於今日者。惟我國爲能存華脉聖緖。故德學名節事業忠孝烈。所以盡人紀而爲禮義邦之實者。極備盛多。燦然赫然。無愧於中國。而其學術之一出純正。無雜無歧。庶幾考諸三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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埒於宋明。(宋明猶有老釋陸王。未免歧離。　本朝士學一遵洛閩。)節義亦有中國之所未聞者。以陪臣而爲天王死。以朝臣而爲國母死。以弟子而爲先師死等事是也。至若女行貞烈之世世成風。家家成俗而不可勝記者。通中國古今盛衰而有特異也。其爲禮義邦之實。而結梢萬古。有光天下。以當皇天至仁之意者。果何如也。嗚呼懿哉。有如此之懿而遭今日之變。使皆銷鑠泯滅。絶其影響。無復見於天下。無復聞於萬世。則生爲人類而懷仁心者。安得不哀慟迫切也。今日無能出力以光復其舊。則闡揚此事。以布廣遠而無已。抑亦具次之不可已者也。夫祖先有盛德美事而不之闡揚。子孫之罪也。先師有盛德美事而不之闡揚。後學之罪也。先王有盛德美事而不之闡揚。臣子之罪也。今國有如此之美而不之闡揚焉。則誠是大欠事也。麟錫等切願從僉君子後。共成此事。通　國朝始末。盡聚邦內德學名節事業忠孝烈六件實蹟。上下貴賤。無一遺漏。以　列聖世次。彙分撰次。成一大部。持載一國全軆天理。結梢萬古者。因而溯及羅麗。名之曰東國風化錄。又風化之所由起。實由　列聖聖德作之。　列聖之作。實承箕聖之緖業。以　國朝羹牆錄。合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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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記誌等文。以置其上。付之剞劂。布置國中列邑。使人人知有此美而起感發激奮之心。又布之天下。使天下萬世贊歎而慕效之。並布之海外諸夷。使諸夷畏服而尊禮之。(聞諸夷稱述天下國俗曰禮莫大於朝鮮。彼亦知禮之爲重。見今我國乖亂之極。而猶尙如此。使之見中國我國之盛際。渠必慕悅。今若示此實蹟。豈無畏服之理。)則國家尙或有一半分勢尊支保之理。而又有以爲至仁天意來復之基。事之不可以已也有如是矣。伏惟僉君子傷時憂道。固無彼此。必於此言。不以爲不可。請亟自邦內大門庭定所。而經綸辦事焉。若世故多端。邦內或有欲辦不得之事勢。則顧麟錫等所在之地。靜僻無事。有勝於彼。使之經營。則麟錫等雖極人微誠淺。謹當隨分盡力。仰承指揮。期有就緖。以成僉君子憂道至意之萬一也。
　八道有都有司。每道有都有司。(道有左右。各有都有司。)每邑各定有司。以收一▣內所有六件事實蹟。來致開刊所。各有司必擇忠信廉公。篤義理工文筆者。忠信廉公。可於收實蹟之際。無所挾雜。篤義理工文筆。可於刊役。能專意而濟事。
　收文蹟(碑誌行狀邑誌儒狀之類。)之際。當審虛實。必據公朝褒奬(諡狀㫌閭贈職之類。)名賢撰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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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世生存者。不漏其特著。古有特行而無子孫者。尤宜盡力採錄。
　實蹟下。詳載　國朝年代。錄其現在嗣孫及有顯德名官者。
　各有司來就刊所。不必每邑。兼二三邑。或兼四五邑而必備。思其經綸竣事之方。
　大抵此事雖極浩大。苟有誠心設力。必無不濟。决不可疑難浩大而止之。且前頭事變無窮。不得不乘此小隙。亟速圖之。
謁箕陵講洪範日。告同會士友文。
嗚呼。今日何日。數道衣冠會集。拜謁殷太師箕子之陵。而俯瞰蒼岡舊郭。回視淸浿古柳。退而列坐。講洪範遺篇。其作如何心。嗚呼難言也。嗚呼。我太師以契湯之後。生於殷末周盛之時。明夷艱貞。演洪範九疇。紹述神禹而直上達天道。傳授武王而直下開萬世。中國賴有太師而皇極以立。彜倫以叙。大定其治矣。罔爲臣僕。爰君朝鮮。畫井厚生。設條敎民。而蓋亦用九疇之法。夷陋以革。小華以闢。向無太師。孰又開東方百世之治乎。我　朝遠承氣脉。　列聖羣賢作于上下。倫理盡明。禮樂大行。小華之治。於斯爲盛。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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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哉。奈何運數有否。忽見太師所叙之九法。先斁於二百年前。中國使夏禹興功。周武開治之域。沒入腥羶。而又見太師所闢之小華。繼滅於今日。我國使周禮獨存。羲果不食之地。竟致頹剝。茫茫天地。哀哀人類。誰向誰訴。人窮呼天。子窮呼父。反本之理也。念我太師叙彝倫開小華之根本大祖。可以輸此心泄此慟於其住魄之前也。惟此洪範一書。字字至理。句句大法。乃天所錫。于帝其訓。我不知昔何天之欲平治天下而降此有好。今何天之將黑窣世界而致彼罔極。上下四三千年之間。吉凶之相反。何若是甚。直欲仰首大哭告于太師英靈。請一質於昊天上帝也。雖然天之大道。貫古今而無成毁。人之秉彜。極天地而罔墜絶。書之彜訓。昭日月而非象罔。此正可恃也。凡我陽類士友人人心心。慕大禹治洪水之功。體太師艱明夷之道。萬萬致死力於今日大禍。自我心身。無使斁九法彝倫。而期致效於家國天下。則安知不有禹與太師於昭之靈。嘉乃所爲。以此告天而天尙降陰隲。來復於剝極。回治於亂極。大小中華禮樂復興。使我君臣父子同胞人類。更見太平之日也耶。至誠感天。只在吾人誠與不誠耳。此又今日會陵下。講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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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篇之意也。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士也驕。嗚呼唏矣。太師敍洪範之三千二十五年壬寅四月上旬日。高興柳麟錫謹言。
告同志文
麟錫之爲箕陵會。盖以箕子中國聖人也。何幸中國聖人。來君東方。以闢小中華。至使我國爲小中華之國。使我輩爲小中華之人。其受恩罔極。果如何。而所以尊親愛慕。當如何哉。又當今日小華見滅。則其感動怵慕於心者。尤不能自已也。顧麟錫旣有慕而守義於其遺地。則奉謁陵儀。有切于心而亦當於義。故因一士友勸。約同志有會。旣有會則亦將行講。以明義理勵志節。念此夷獸陰邪罔極天地。爲一衣冠陽類之會於箕聖陵前。猶或爲一半分吾道國家之光。而决不至其爲害也。及期。遠近士友聞吾有是會。會者數百矣。府官等卽以八路無賴輩數千會集之意。爲今所謂電報。而謂有解散之　勅敎。督迫陵踏。罔有紀極。片時謁陵。彼則不許。裁以事體。行謁而起。彼曰告君而不爲據實。驚惑　上聽。居官者之無忌憚若是。國綱安在哉。噫。五百年禮義冠裳。培養士氣。興行儒敎之國。見今耶蘓天主邪徒。處處日千日萬。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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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師講其學。而惟此幾無僅存儒生輩。獨不得謁古聖講吾學。天理人心。胡至此極。吾人解散歸路。彼徒以其所謂會堂。隊隊攘臂入去。此日氣像。可不寒心痛哭。非特吾輩之情如此。箕聖英靈。必也俯視悲慨。而在天之先王　祖宗。亦當憤疾之不已也。嗚呼。只得曰生丁不辰矣。然念之一番挫辱。一番光華。只各壁立萬仞。百倍勵氣張膽。期扶吾道。以報吾國。講學之事。死不可輟。衣冠之會。死不可休也。不曰非先王之法行。不敢行。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乎。此今日吾輩死生命脉也。擧國上下於此法行法服。豈不其身之曾自行服。豈不其父其祖之世守行服。見有行服。宜其爲愛悅顧護。而乃視之若變恠。疾之如仇讎。吾不知其故也。固知以此行服。出門一步。觸處困厄。無所不至。而吾則當不動一髮。彌固其節也。　君上有衣制從便之命。固已無礙。且爲命不免苟且。實壓於亂賊夷狄而出不得已也。其爲心豈止如此。正當軆其心也。設令無是命是心。士子所守。有時有不從君者。秉法之官。執天子之父。持戟之士。不聞天子之詔。虞人見招。宜其榮大夫之旌。而反守死不往。今夫士子之以先王法行法服者。豈可失其守乎。盖人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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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道俱生。士也者以道爲命。吾旣爲人爲士矣。宜守其道。爲聖人徒而死。不宜失其道。爲禽獸類而生。且守道不失以往。又安知不感回天心。得復國家之舊而致同胞之好耶。誠極愚騃。乃心所願則如此。凡百同志士友。盍相與勉旃。
通告(己酉十一月三日)
謹爲通告事。吾儕當國覆道亡。人類就滅之會。先後流寓他境。回望故國。俯念身家。痛心痛哭。尙忍言尙忍言。麟錫來經年於此地。切欲遍造高寓。握手泄慟情。而疾病侵尋。爲未果也。噫。生於天地之間。謂之同胞。在於四海之內。謂之兄弟。况同居一國。同戴　君父。同族衣裳。同俗禮義。奚啻曰同胞兄弟。又况同遭罔極。同困流離。其相悲相憐相應相求之情。宜如何哉。卽身一身心一心而後可也。相應相求。宜乎有道。一身一心。宜乎有事。麟錫不揆猥越。設得一約。曰貫一約。約以愛國愛道愛身愛人。而同乎爲心。貫以一之也。是將願與同寓此地之僉賢。先焉爲一心團體。終致一國之爲一心團軆。先焉爲保身守道。終期有以復國權而救人類也。惟僉尊君子。不以此漢之無似。而必謂是約之可與許共有爲。以盡相應求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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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致一身心之事也。不勝區區企仰之忱。謹玆通告。
通告十三道大小同胞
同胞生十三道義軍都總裁柳麟錫。南望遍告于京城內外十三道列邑大小同胞。丁未大變後。麟錫有十三道檄。因卽病臥。以不能從事義陣。有書竊計或卽關聽矣。嗚呼痛寃矣。讎夷亂賊。作禍乃極。幾千年華夏道脉。以吾儕身而忍見其墜絶。五百年　聖神宗社。以吾儕身而忍見其覆亡。三千里文明疆域。以吾儕身而忍見其全失。數千萬禮義人類。以吾儕身而忍見其盡滅。此非吾儕痛寃套語。此乃吾儕痛寃眞境。吾儕生見禍極。自恨有生。死將期迫。寧可徒死。吾儕同胞。曷以爲心哉。麟錫昔旣臥病。不能從事義陣。又見讎夷亂賊。詗捕甚急。卽欲就死。結末吾生之事。而至寃極痛。在大禍如右。猶思有爲。聞北海上淸俄領地。多留我人。至累十萬。又淸俄與日賊相讎。意其有可爲。亦被許多人强勸。不得已扶病以到。果見旣多居留而愛戀故國者。又多聚會往來而悲憤欲死者。初頗生疎。不得營爲。居之數年。稍稍凝聚響應。至有衆情所迫。爲居戎首。以殘劣老病。擔此重任。千萬無謂。第念日賊極强。以如干義兵。必無以抵敵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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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事。必二千萬同胞之有生。一之心一之力。爲二千萬有生之無心不死。同置死地而望有同生。因同胞有生。而　宗社疆土道脉。至有恢復。此其可已歟。不可以已也。故賤劣誓心辦死向前。而其惟濟事。只在一國大小同胞之一齊同心而辦死耳。玆派許多任員。以布十三道列邑。其居任員。宜竭任職而辦死。雖非任員。亦莫不竭之忠義善良之心而爲之辦死。一國二千萬人。一齊辦死。辦死而得生濟事。于以同我君臣。同我父子。同我親戚友朋。凡我搢紳士農工商之同胞。滅却讐夷。殲盡亂賊後。同享中興泰平之樂。此賤劣之所千企萬望也。惟我一國二千萬大小同胞。乞以爲心於此哉。　隆煕四年五月十五日。十三道義軍都總裁柳麟錫瞻望再拜通告。
通告(庚戌)
謹通告淸領地寓居僉尊執事。嗚呼。吾輩不安故土。流寓漂泊于異域。思之痛心。言之痛哭。嗚呼。卽失我文明疆土矣。卽覆我　聖神宗社矣。卽喪我小華典型矣。卽滅我禮義生類矣。生類滅而禍且及祖先塚墓矣。讎夷不討。亂賊不誅。事永已矣。凡我國人。豈忍無所用心無所做爲。而使事永已耶。此誠人人奮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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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義之秋也。麟錫最在人下。粗有性分忠義之未泯。自忘老劣。畧用心於內地義擧。顚沛到俄領地。已經歲年。默觀形便人心。方將經營計策。期於有濟。而顧此地寓居萬千同胞。有以心輸。有以力助。有以身擔。誠不可沒其爲　國家尙忠義之善。方設立義案。列書姓名。以著其實。竊念彼中同胞君子豈異於此。但聲氣未之有通耳。恭請僉尊以奮忠仗義之心。先許尊姓名同此義案。盖此義案。聲氣相應。一心成團。以爲伸大義濟大事之地。惟僉尊執事垂諒焉。謹玆通告。
再告十三道大小同胞
同胞生十三道義軍都總裁柳麟錫。通告于京城內外十三道列邑大小同胞。嗚呼痛矣。嗚呼寃矣。噫彼日賊。爲之合邦也。則我全國爲彼植民之所。而無復我疆土。我　兩皇爲彼陵夷之地。而無復我治敎。凡我同胞。爲彼奴隷而無復我民族。爲彼魚肉而無復我生命。此何事也。此何事也。嗚呼。一國二千萬大小同胞。曷以爲心哉。麟錫方建義旗。事至此境。呼天叫地。膽裂氣塞。從衆所議。乃與萬餘人。以電以書。聲明于各國政府。布揭于各國新聞。冀其或有效。爲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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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已也。乃復瞻望一國同胞。大一痛哭。嗚呼。彼日賊。萬世必報之眞世讎。不與並生之眞血讎。乃有壬辰之事。今日之禍矣。然壬辰時。內有尹梧陰，李白沙諸卿宰之忠謀。外有李忠武，權元帥諸帥將之偉材。南之有趙重峰，高霽峯諸賢。北之有鄭評事同擧諸公。西之有扈　駕諸士。東之有在在應募之人。又邑邑村村家家。有握籌之夫，抱劒之兒，擊梭之婦，碎瓦之女。所以我　宣祖大王還御三角山下故宮。而我人人先祖甦續已絶之命。有爲生育我矣。嗚呼。今日我國之人。亦壬辰我國之人也。乃有逆臣亂民罔狀之徒。爲叛國而助賊。夫士夫民。多見欺於賊之謀而爲姑息。多生㤼於賊之威而爲摧折。鮮復能有憤激人氣。甚者喜相修釁。不肯一心。爲授賊以隙。雖間有忠臣義士苦心碎身。至于著節。而豈足以致其效乎。嗚呼其可痛矣。嗚呼國亡已矣。人死已矣。搢紳失祿而死。四民失業而死。富者奪財而死。貧者迫稅而死。有罪無罪。皆至死已矣。嗚呼我二千萬同胞。尙克念此哉。嗚呼我二千萬同胞。極自痛恨。一心辦死。剋滅血讎世讎日賊。還奉我　皇上於至尊之位。有隮我民人於快活之地。麟錫只有辦死。永堅執義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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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煕四年七月二十一日。同胞生十三道義軍都總裁柳麟錫痛哭瞻望再拜。
通告俄領地流寓同胞(壬子九月)
麟錫通告俄地流寓同胞僉賢座前。夫以我大韓人民。不安本國。流寓異地。悲痛情况。有前累煩矣。今更有不得不致告者。臚列如左。惟僉賢明垂察焉。
夫入俄籍云云事段。此所謂千不當萬不當。驚愕又驚愕之事也。曰滅韓人種。滅韓人種。在國人種。姑不見滅。而在外人種。爲先見滅之計筭也。誰爲此計筭。非俄也而我人也。以義理以利害。都不成說也。慘不忍言。令人氣塞也。
何以謂非俄也。取他國人入籍。係是審愼重大事。設令俄籍我人。雖其地方總督。有不得擅便。必稟於其政府得允然後施行。其施行也。必頒令各地方官收籍。亦不强以入之。但許其願入者。願入之中。必審擇其有根着無愆釁。又立保證絶疑慮然後許入。自是事例。且俄與倭協約而便排我人。猶懷猜嫌而幷疑我人。非其民之爲不足。何渠所欲而必籍所排疑之人乎。此其理昭灼。故近日。水淸居六十人。聯名往請籍於湖營。總督曰爾等何要入籍。曰欲得田以求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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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田且給吾民不足。况籍外人而有及乎。黜之。此亦明驗也。
此由我人。蓋我人之沒義貪利者。締結俄官之下等下流者。爲分食入籍之錢。例費外優加數。然自俄官。勢不得虛有令。只自我人。百般舞眩。白般恐動。凡流寓之人。不解事理。不能思量。殆盡見欺。而旋卽綻破矣。居無何。又提出是事。曰今眞自俄官有要。曰有要而又不見有令。不有令。是可欺人乎。然欺者更多。如前而反甚。其亦異矣。貪利者已矣。其曰有志曰愛國曰將復國者。皆身要入籍。又勸迫我人而懇乞俄官。始終血心。反甚於貪利者。吁可痛矣。爲是事。其果爲有志愛國將復國者乎。彼所謂五七賊。其罪爲以身附倭而爲臣。以國民與倭而爲民。然彼皆貪權利畏威脅。而犯罔極之罪。此無所利所脅。而何故爲此罔極之事。誠又不可知也。實亦無不可知也。罪無毫輕而有或反浮也。
盖是事以義理言。則以我韓人。四千年小華文明之族。五百年　聖化培養之民。百代父祖義方敎訓之身。雖今日入俄籍。而明日得俄彼堡總理，湖營總督。决不可爲。况其居俄賤民之下。作賤民之又賤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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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有一半分禮義本國思想。正大男兒志氣。其可俛首甘心於此乎。國雖至罔極。無所依賴。身宜思特立。爲自依賴。以作有天地自在之人。以待有國家得復之日可也。固已深痛國亡矣。寧復使身亡而自取大痛乎。噫唏。死不忍爲者是事也。
且以利害言之。曾往我人入籍之時。此地有曠田土。多所勞働。今俄移民於此。旣密而又將益益加密。田土無可及而爲所生。(雖曰得田。丈夫志氣。豈可以幾日耕田而爲此罔極之事。且幾日耕田。足爲生子生孫。世世分戶保生之産乎。)勞働爲其奪而無得參。勢終必至末如何之境。且俄本習。每以新屬民。移植遠地。俄今注意於此方。方重處其兵民。將入籍我人。遠徙荒漠之地。此其理勢所在。而亦有所云云。若至此境。難望終保存矣。又况愛庇子孫。人皆有心而至切者。其忍使世充軍而就死地。爲父祖處子孫之道。豈宜如是乎。此其利害所係。又不可以不察也。
夫義理旣如許。利害又如斯。可不深念乎。下喬人幽。其形便同滅人種也。背國叛祖。自絶根本而之他。其理必至滅人種也。雖僅不滅。何異乎滅種也。望我同胞僉賢。明目警心。其於爲無是事而勸告恐動者。勿復見欺。或眞有是事。(我人百般用意。百般出謀。至於納厚財而力圖。則俄官致懇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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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雖初無意。或復生心。)何有於作處。卽可起身矣。旣不得還本國。惟有中國地方在而更別。可以往處而徐求下回也。
不佞向僉賢地。爲之悲慨淚湧。而每耿耿坐夜達朝。冀有善處。盖往日之有是事者。爲勢所驅迫。而亦屬不知。固無可深咎也。今日而爲是事。則有地可推移而不免。故爲未嘗非大罪也。苟有善處於是事者。安知不窮處生變。變處生通。得快活境界於前頭也。惟僉賢深納此忠言於爲忉怛張皇。庶亦俯察其苦衷也。
通告留俄地同義義員(癸丑)
不佞來此地。與僉贒同謀大義。纔有營爲。事形忽變。乃就留靜處而觀機。見事形所變。歲甚一歲。莫可如何。顧初爲此地來者。望或遂志事。志事旣莫可遂。則虛留非其心也。乃向中國地方。爲守身以待機括計。然哀痛志事。如何敢少弛。事雖差遲而志益切篤。此則證在天日也。僉賢亦豈有異。心始終大義。身始終大義而斷無他也。彼此旣如是。則豈以相處邇遠而有相信切泛哉。只俟機括之有日而已。至於悵緖繾綣則無有其限。而不必區區說道也。畧此布衷。望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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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亮。
興道書社約束(甲辰七月二日)
一。讀書爲學。須先知爲己而不爲小人儒。事道而不爲時俗用。
一。孝悌堯舜道。忠信孔門敎。孝悌曰百行之本。忠信曰萬事之本。須知爲人。必以此四者做主本。
一。尊中華攘夷狄。春秋之人義。閑先聖放淫邪。孟子之大功。繼二聖而古今有事在。今日時義。爲士者尤不可以不力主此事。
一。五常三綱之道。貫瓦天地。經紀斯人。六經四子之學。昭揭日月。著顯斯道。今焉道墜地而學墮空。名曰爲人。名曰爲士者。當知所以扶持發揮者。
一。在家事親則必盡定省溫凊之節。就社事長則務合進退應對之軆。居家居社。必整衣冠。免同牛馬。在今法服毁滅之時。正宜看作第一義主之。
一。同學人計年行拜揖。必思卑己而尊人。行坐臨事。無失其次序。德業相勸。奬有能而勉不逮。過失相規。優誠懇而殺言辯。威儀必加點檢而有攝。講習必要爛熳而同歸。
一。社中每日早朝。齊集序列拜社長。又分隊相揖。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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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容澄心稍久。點一人誦白鹿洞學䂓，蘗山閭塾講戒。夕又齊集誦九容，九思，夙興夜寐箴。稍久靜坐。乃行拜揖。每月朔望行講。每年春三月。大會習禮。秋九月。大會行講。
一。讀書一遵朱子所定次第。所課只取聖經贒傳。中國我東正人好文字及古今正史。至於異端雜書。切勿掛眼。間作文字。不爲浮靡。以悅俗眼。必要辭義嚴正。不失古人軆統氣格。時或吟咏。以代游藝。要達中和情性而止。切不效時人輕微噍殺之音。淫癖放蕩之習。
一。聖學有要法。曰居敬以立其本。窮理以致其知。力行以踐其實。我先師省齋先生有言主敬先已發而及於未發。致知先事物而及於性命。力行先修齊而及於治平。宜依此用功。切勿放過。
一。講讀。先師華西先生有訓曰。勿以備員口講爲事。必思反身體驗。心通其竗。躬行其實。此宜銘心服行。
一。人各有舊習纏繞沮敗志意。必自省而勵志痛絶。
一。持心軆得大學西銘意。可做大人。下代人物。每患偏小狹窄。此宜深加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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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栗谷先生有訓曰。初學先須立志。必以聖人自期。不可有一毫自小退托之念。不立得此志。學無根本。終蔑成就。要辦此志立。
一。爲人階梯節目。在所讀書中。學舍模範職事。古多遺規。可以照例。此幷不及。
興道書社書示數郡同講少友
蓋當今日夷熾華亡。獸橫人滅。萬古罔極之會。吾徒其奈何。吾徒禀天地正性。持父母重軆。服　祖宗遺化。學聖賢至道。自處以衣冠士類。所宜有守。聖人所訓守死善道至死不變者。可不深理會耶。殷之冠巖。旣設興道書社。而社中老少士友情願欲奉先聖孔夫子像以重之。始盖難之。誠以事係至重。且平山山斗齋爲先奉。一道疊設。亦涉煩猥也。顧今國爲夷奪。禍更罔測。而所謂雜敎會堂，日制學校。彌滿遍布。撕捱凌逼。守正士類。莫可支吾。此宜重有憑仗爲相抗自持。而適聖像有自中國新至。乃許奉之。今十五日爲之奉安。以朱子像配之。夫孔子繼往開來。萬古第一大聖也。尊華攘夷。又其大義。朱子後孔子也。大義亦繼之。爲奉二夫子此社。事軆極重。而士之依仰。大得所矣。吾嘗謂今欲守義。零星散處。勢不可爲也。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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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合一處。一心固守。乃可有望也。且語不云乎。以文會友。以友輔仁。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學以致其道。雖學問工夫。會學然後利於有進也。盍亦有會此社。依仗聖像。抗彼自守。朋友講習。爲斯征邁。况旣莫尊莫嚴二夫子有儼在斯。有或空社寂然無事。此其事體豈不有大。何乎彼爲邪學者常會有事。以吾正學有守而尙可爲無事乎。此社本郡所近松禾，文化，豐川，長淵。有多少少友。必須會此爲恒所。晨夕虔恭于二夫子。羹墻江漢。有如親炙。退而讀二夫子書及諸般經傳。熟講道理。而又崇明大義。以彰吾學。以壯吾氣。以旺吾衰。以固吾守。必期於不變善道。奉安翌日。吾還故鄕。有此書告。蓋望諸賢必有事於此齋。爲作陽復之基也。別爲約束數條附下。
　冠童皆會。有力可齎糧者恒留。貧不齎糧者。講會及有事時必來會。雖不常會。視此爲歸宿本地。爲學而兼治農者。冬月必來會。有幹家務。有留客舘者。亦於講會及有事時來會。而視爲歸宿本地。
　每日早起。行謁廟庭。退而行相揖禮。每月朔望焚香。退而行講。春秋奠采旣畢。爲大講會。或行飮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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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中擇定志優學而年長者。爲考課。嚴䂓模飭同業。俾日有定課。詳討經義。有疑有得。必著爲問答。合年月所爲。送致吾所在。得各考其造詣。亦或題判其得失。
　必主相攝威儀。相觀而善。以時相勉大義。爲各正志。期於壁立不頹倒。
山斗齋聖祠事實約束(兼擧省齋影堂事儀○甲辰九月)
一。乙未國變後。李弼煕入曲阜。告擧義由于聖廟。夫子嗣孫衍聖公以聖像二本(一本曰大像吳道子筆。一本畫夫子廟塑像。幷羣弟子及朱文公列侍像。)奉付。時柳麟錫守義遼上。弼煕奉而至。建廟妥之。庚子。適有所謂義和團之亂。麟錫奉聖像一本(塑像本仍在遼上。)還國。奉藏于平山山斗齋(省齋影室)齋舍。癸卯。建祠屋于齋舍後。妥以享之。(聖像奉來時。衍聖公並以杏壇二大字付之。有二度書柬。弼煕喪墓持得墳上一塊石杏壇帖及二度書櫃。藏于祠中。墓石金庸濟適袖而南遊。宋祭酒秉<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764_16.GIF'>宋處士柄駿見而愛之。中分而各藏。石色靑白而潤。)
一。山斗齋本爲省齋先生影室。建聖祠時別立省齋影堂。(在齋左)仍以齋舍爲講堂。
一。享禮每年以三月三日九月九日(取陽辰)定行。而儀節倣朱子滄洲精舍釋采。(滄洲儀用一獻。今依行而後有事力稍舒。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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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亦無不可。)
一。享祀前日。獻官及衆執事沐浴齊戒。凡參班人。並不飮酒茹葷吸草。
一。居齋生每日展謁。(亦及省齋影堂。)每月朔望。行焚香禮。(及省齋影堂。)每秋定一日行曝曬。
一。衆推德行學識可表率者。爲都約長。主敎導之任。又推年高望尊識事體者一人。爲都有司。齋中事皆主之。每歲差有司八人。四人輪行焚香禮。四人分掌文簿財用等事。
一。朔望焚香後行講。春秋享禮日爲大講會。或行飮射禮。
一。讀書一遵朱子所定次第。所課只取聖經賢傳。華東賢哲文字及古今正史。至於異端雜書。切勿掛眼。
一。聖師所臨之地。何等嚴重。可不敬愼。列邑校院。挽近弊端。如營私爭閙。酗酒失儀之類。有不勝駭慘者。切宜深戒而不可犯。
一。聖師文行忠信之敎。春秋尊攘之義。一切講明而執守。必有事在。
答堤邑都約所單子(乙巳三月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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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興柳麟錫敬覆于都約所僉位下執事。今日修擧鄕約。何等重大事也。用鄕飮酒禮例。別定鄕先生一員。是亦何等重任也。以是重任。屬諸麟錫之無狀。僉執事不鄙之盛意。固極感激。但此任必有齒爵德方可。顧無狀旣蔑所謂爵德。賤齒亦不多。千萬惶悚。實不敢當。謹以所賜帖子還呈于下執事。伏惟垂諒。
答堤邑都約所單子[再答]
柳麟錫敬覆。伏以鄕先生任員。依鄕飮酒禮例。顧無其實。實不敢承命。故昨旣還呈帖子。今再有命。不啻鄭重。感激惶悚。罔知云喩。然無實而冒受。大匪事理。敢玆奉辭。非出虛謙。伏乞下諒。○日間晉謁。當復面陳情實。
可悶(乙巳八月)
世之名門右族。莫不由祖先積學積德。藉其蔭而得富貴。依其重而自足好。富貴則驕傲而轉悖惡。覆墜其門戶。足好則解弛而不修爲。殘破其門戶者多。吾甚悲之也。吾族大父荷塘惡其爲悖惡。嘗戱言曰。吾欲積學積德。厭後子孫所爲而不爲也。吾友安松齋每見自足好者曰。舊斧斤用之已弊。請更淬礪而用之。吾欲以是言聞之名門顯族人也。名門顯族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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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積學積德。益於世甚多。必不至今之世之罔極也。
瑣記(癸丑)
畿邑有一常人。力田爲生。一日夫妻出耘。家有其老母看護乳子。妻爲夕炊先入。其姑兩眼流淚。悲不自勝。問之不能答。再問。泣咽曰。吾不忍對爾面。前溪抱兒洗脚。爲之失手浮去。無力能救。恨不隨而溺死。婦曰。姑勿少悲。又當生子而姑見孫。但恐姑悲戚傷氣。爲卽殺鷄。夫後到。母言其故而悲泣如前。則慰之如其妻言。卽向妻曰。吾母必傷氣。須速捕鷄烹進。曰已烹之。此言年少時聞於本生再從祖桂陽公。特未記其地與人名。噫。此所謂性善。人皆同堯舜。抑亦小華禮義之邦之故歟。
俄領秋豐。多居入籍韓人。見有俄人待其父甚薄者。常惡之。俄俗名節。人向佛堂。自訟其罪而祈免欲懲之。羣皆自訟薄父之罪。俄人聽至三四。瞿然挽其爲言。羣不聽而盡訟。俄人者心愧改其行。稍善事父。觀此。以中國之道化之。夷狄亦或可變。
寧邊南山。金氏多族而一心先山松楸。雲山金壙。洋人送通辭。爲欲買取。金愚峯永濬氏發議門中而却之。再遣通辭曰。賣則當近墓木不伐。伐當厚價。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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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價盡斫。曰勢力固不可禁斫。吾姓數千人。寧抱木死。以其勢力。幷斫木人。洋人遂止。日人來斫其始祖山養松。一邊送價。盖其時到處斫松。莫誰敢何。乃數百人亟往其處。日人已去。而只有居間造事者存。衆告墓以不克守護爲死罪。居間者執致峻責曰。爾語日人。吾族盡各抱木而立。先斫人而斫木。一族累千人書名於木。木不給人。日人止不復犯。或勸已斫者當收價。以爲收價則罪也。空杇諸其地。金氏性剛。誠於爲先。無復可言也。噫。我國人人愛　先王疆土。如金氏之愛先山松木。則豈至失國於日人乎。
泰川朴徵士雲庵歿後。其季女新嫁定州趙氏。覲母還本家。爲之織布。聞夫郞少年。間入新學校而削髮。遂投杼下機而臥。絶食欲死。其母夫人勸食。不從曰。夫至此境。生將何爲。雖傷母情地。自傷絶命。决意如此。母夫人急送足壻家。壻卽出學。决定養髮。報還。乃始進食。以弱年婦女。能改夫愆。有重世敎。儘賢矣。其亦賢父爲受華門之義而有以漸染也歟。
某邑田五衛將季女性豪力壯。不帥女䂓。有若難化。一日近里惡悍輩數人過路。盡打門前果。皆忌之不能出言。女卽持梃出。敺打逐之。父曰汝不嫁而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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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田五衛將家門前美田陳矣。田五衛將季女不陳矣。及議婚。父母兄弟有可否言語。曰議婚而何不聞我。父母責曰狂女。安有閨養如此。曰所婚者我也。我不聞可乎。大哄之。其兄叱且告以處。曰可矣。所嫁崔氏。人門收其性。事舅姑甚恭。奉夫甚敬。皆敬款門族。凡處事能適事理。夫家一門重之。夫從弟一人爲東學。入一進會。一日磨刀。人問之。曰將以殺夫從弟也。崔門事。宜崔門處置而不能然。我亦爲崔門人。則不得不爲。崔門知其必殺。而一進會者亦知必死。叩頭謝罪請改行。是可曰義俠男子也。足以使今日國人聞之也。
寧遠座首韓肇洪。當乙未削禍。主倅者先削。令隨削而行令民間。曰豈忍毁父母遺軆。作禽獸樣。又以此令於人乎。遂自决而死。吾卽聞於韓履浩。後其孫某訪余至春川山中。以座首而有殉大節。主倅者不愧死而生去乎。當時宜愧死者何限。居無何。以削看作極等能事。極等道理矣。
朔州崔士人某九世同居。吾聞之欽慕。欲一訪而未果也。謂有古張公藝一人而已。今日我國。又有此矣。我國非禮義邦而何。今洋俗以父子不同居爲䂓。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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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慕之。稱之文明矣。
价川玄藹春，煕鳳。最設力於崇華齋。與余情甚篤。其家規甚正。爲關西最。姑擧一二事言。則七世以不飮酒爲法。祭祀亦用醴而不用酒。七世祖打粟。以藁積作堆。因歿焉。七世蓋葺其堆而相傳。吾所目見。其所傳全規。推此可知。爲子孫者。宜永守而勿棄也。吾見藁堆而欽歎。人言泰川白稷孫家。有十六世傳來積柴堆。嘉山金悅叟家。有五世積柴堆。而事狀與此似矣。
永春金五衛將▣▣。昔擧義堤川時。爲後軍將鄭雲慶從事。把守原州境。時閔泳綺爲忠州觀察。以忠邑經火。到任原州。聞卽結搏捉致。閔於其時實助義兵者。而不知而然。以不令自行。暫示誅意也。後於徐相懋管理西艮時。同往周旋。歷見余价川。尙見有桓桓氣。余入俄領至蓮秋。不意來此爲李管理範允將兵。出戰于茂山。見敗而死。聞之。同管理登山望哭。噫。能始終義而有死。盖其人喜設力事務。善揮動人。昔在堤川。未及指數。而在此地義列。爲首人物。人物凋零。乃若是矣。勢莫能收其尸。又路遠且阻。不能聞之於其家人。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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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南一少年。稍有家數世行。亦有文筆。削髮爲新學。遊俄領。向人言三綱可存。五倫無所用。我國敦尙五倫。嶺南且稱鄒魯之鄕。彼亦幼受家訓讀聖經。而無難爲五倫當無之說。其他又可知。禮義邦俗。幾年之間。乃至此境矣。其意蓋曰有君臣爲國。有父子有夫婦。爲生育產活。若長幼朋友。無所繫緊。且宜平等自由。何以倫爲。然其所謂三綱。豈以有綱道理云哉。乃君制於臣。父屈於子。夫壓於妻。反綱而已。出而悌長。是本秉彝。朋友講學。賴明倫綱。彼曾無聞乎哉。
我國尙禮義敦倫理。人家之爲養生道理。固能務盡。而至於喪祭。尤極致誠。喪三年祭四代。墓祀遠祖。雖常人下賤。哭泣饋奠。衣冠獻享。遵式無違。余入俄領。本國人來寓者。見皆守禮。籍俄者。亦喪必設筵而饋。服衰而哀。祭必忌設位。節登墓。有或設髻加衣冠者。吾在蓮秋。崔才亨幼來而籍。深染俄俗者。時有子婦之遭私親喪。時時向我問禮節。吾心奇之。本國所謂開化有志新學者來。聞父母喪而不哭不服。卽周旋社會。多周游煽動以變俗。喪謗設筵。變之者不少。數年間如此。更少經。似無有喪祭行者。極惡哉新學者也。不知本國今至何境。五百年積久成法者。不幾年而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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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痛矣悲矣。
余初入俄領。幷有我人素籍俄。新寓居者。素籍者雖削髮而擧尙有淳古意。新寓者間或削而猶不忘本國意象。餘皆不削而有好。吾同伴所游。削者或長髮作髻。及新學人自國來擾。髻者復削。髮者多削。及明川李鍾浩爲所謂勸業會。勒人入會。附俄籍而削者强半。又貴靑年而侮老成。以此成風。人家父老屈。子弟騰。表裏變狀。時日不同。本國亦必至如此。頹波之狀。將何以抵抗。令人氣塞。
俄國女人。往往有夫死不改嫁者。湖營近地。有夫死守墓者。官人亦重之。爲設屋以處之。我人冬過其下。女人掃墓雪辛苦。憐其志。爲之代掃。女人致謝而給以錢。不受。甚矣性天之有昭而難埋沒也。雖其偏質厚塞之中。自有著顯而不容已者。若以中華三綱之道敎其國。亦或免其爲甚蠢夷矣。惜哉。
北道城津。某姓人沉惑於耶蘓敎。使其子從之。子不肯則猛督之。至不可堪。子不得已入敎。入敎之日。卽呼父以兄而自稱弟。更忽待父。父大驚問故。曰眞父天主也。人曰父子者不過是同胞。同胞非兄弟而何。一直處以兄弟。父終自出其敎。城津崔鉉戴來誦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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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夫爲子者泣諫其父。至於改惡。是正道。彼乃用術。固爲可欠。然亦不爲不孝。有使人好發一笑。
記二李君事畧(癸丑三月)
余人俄境。接我人入俄籍者有多。蓋雖籍俄毁形。而幾皆淳古守本國意象。其中別得二人焉。曰全州李君亨在字永舜。其姪鍾聶字雲瑞。年皆近老。世居吉州之石城。幼小時因凶荒。流離到此境。永舜時居時芝味村。雲瑞居孟嶺。余於己酉春。在蓮秋中別村。遇賊盡失齎資。多口莫可奈何。吾新交友李鍾夏爲永舜三從姪。永舜聞吾困狀於鍾夏。送馬車數百里邀之。到則卽是一家。盡室同然。飮食起居。便體安心。無異吾家。以其門前田。自耕自種而與之。將爲吾糧。及七月。所處夾舍爲水所蕩。田亦盡破。余不得已移寓孟嶺鍾夏隣。永舜爲營別屋。期欲挽止。及吾在孟嶺距一舍。數數來見。來輒忻忻。歸必缺然。後吾離稍遠。每便必書。甚欲復會。有惓惓意。雲瑞吾移孟嶺後。親密用情。顧護盡力。一同其叔。眞不意異域窮途。逢此人叔姪。非特待我有厚。凡以義務來往者。皆令宿食而款待。叔姪皆極忠厚淳實。兼亦貞介。一生恨入俄籍。頭髮不促削。必餘數寸長。子孫皆不削。衣服非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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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掛洋黑服。雖寸黑不令近身。全家皆服本國色制。吾移寓雲峴。雲瑞悵缺不定情。且對吾一行曰。吾平生無他所願。願結一髻而死。卽乃棄其宅田。暗移中國地方。盖爲遂其志也。此二君吾不能忘也。
直木說(壬戌)
予將治屋求直木。使二奴往求之山。已而皆來。一奴直者也。一奴不直者也。來不直者曰。何爲其不直也。對曰往入于山。木當前視之直。伐也。伐之而視。不直也。異哉。曰而視曷以。曰一于處視之直也。久之不見其不直也。伐之乃不直也。如是而已矣。來直者曰。汝何以能直也。對曰聞命也。直木在耳。出門也。直木在心。向山也。直木在眼。初入于山。衆木前左周視之。骳然者相連。挺然者間焉。就挺然者。前焉而視似矣。左焉而視似矣。右焉而視似矣。後焉而視不似矣。顧而之他則然。又顧而之他則然。如是者四五矣。悶然于中。彷徨乎無向。終焉矯首遠望于山之深。有立落落自奇。隱然形見而可異者。至則合于眼矣。前焉而視直也。左焉而視直也。右焉而視直也。後焉而視直也。猶以爲未審也。遠焉而視直也。近焉而視直也。往來盤旋焉而視直也。爲之俯仰。爲之躕躇。滿志加之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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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丁然聲。俄而頹而視。直者也。如是而已矣。二者聽。予曰求之有誠僞也。察之有疎密也。噫。是說也可使用人者聞。人求之。若求木之爲誠。人察之。若察木之爲密。其人不直者。未之有也。人求之。若求木之爲僞。人察之。若察木之爲疎。其人直者。吾不信也。夫治屋必待直木。治國獨不待直人乎。傍人勸予記其說。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三十八
　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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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贈再從聖協甫(舜錫)
聖協有志於學。新受業于漢浦門下。能自奮然。其意可貴也。况見者皆稱道其爲人。使我喜而敬也。雖然今焉而已。罔有厥後則何益也。愛之至。不能無一分餘慮奉勖焉。願君立心惟確。持躬惟肅。發口惟厲。赴事惟邁。於斯四者。惟力於始而遂其終。君有餘乎仁惠溫詳。而於是乎似或未及。及之勖哉。吾則未一乎是而猶勖君。忸怩甚矣。君無曰爾所不能。反敎人爲。曰是眞愛我也。勖哉。丁卯至月十日。潛江再從書。
贈柳德潤(秉烈)
學貴乎志。志貴遠。亦貴篤。不篤則見其難而自沮也。不遠則得其小而自足也。自沮與自足而怠。怠焉廢矣。此學者之通患也。孔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學。孔子之爲孔子志也。後之學者。孰不曰吾志于學。而其不能及孔子者無他。志不如孔子之爲志也。志如孔子之爲志。則可學孔子至也。爲孔子當如何。其言有曰發憤忘食。樂而忘憂。曰學如不及。猶恐失之。曰朝聞道。夕死可矣。是其志也。吾亦若是已矣。蓋學者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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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所言。不可以不戒。而於後所言。不可以不勉也。今德潤之於志。庶乎其有立矣。於是乎固不待余言而能。而余之愛德潤之心。不能無是告也。然顧余年過二十。全然失學於所謂志者。曾無毫分力焉。欲望德潤之爲志。已不啻百千里之遠也。宜自慚自責之不暇。而反以是說勉德潤。得無爲人笑耶。有一言曰。有張三李四兩家之兒。同受業于村學究。李家兒頗善讀書。不甚喜慢遊。張家兒以不善讀多慢遊。常被撻楚。而猶勉李家兒曰須勤而讀。無或而慢遊。恐撻楚及而也。於是多見人笑。其見笑也則宜然。其心則固愛彼之心也。其事則固爲人之方也。是在張家兒而言之則甚愚。而在李家兒而聽之則益賢。今吾且自學爲張家兒之甚愚而勉德潤。德潤從吾所言而自學爲李家兒之益賢。不亦可乎。其有笑我者。請以是辭焉。
書贈申靈三(芝秀)。使見諸人。(丙申十一月)
心心由誠。事事由正。不由誠則無以感天。不由正則無以信人。
　誠曰不虛妄。不懈弛。不占便。正曰不偏邪。不雜亂。不苟且。今窮到極處。營至難莫大底事而不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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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乎。苟有一毫虛妄懈弛占便於心者。其可以感天乎。今擧大事。要伸大義。而不信人得乎。苟有一毫偏邪雜亂苟且於事者。其可以信人乎。可以信於天下後世乎。又况亂賊目我以東學匪類。宣言惑人。旣遍邦內。將達外國。苟有不誠不正。其孰信吾大義。而吾可以終完大事乎。今日之事。不患事之不成義之不伸。患不誠不正也。
致吾之强。乘彼之虛。不致强則無以自信。不乘虛則無以取勝。
　致强曰攬英雄。精士卒。蓄財用。利器械。四者不備。無可信以爲籌策者。昔者見敗。未始不由此也。今不能盡言。苟合衆見善謀。則亦不患無其術。乘虛曰亂賊相圖。兵丁致亂。民心大撓。今亂賊相殺換局之後。廣樹黨援。又因義兵。固合其心。兵丁爲備義旅。京充萬數。外邑各置數百。乘勝爭利。勢方強。列邑民心於義兵。始雖喜而方生支離厭苦之念。其於開化。因其姑停削髮。暫欺薄斂。而反安悅之。難以此時而有爲。然亂賊懷利相聚。新舊相雜。非久必又傾軋相戮。兵丁向充數千。尙患不給料。今至萬數。非久必因此致亂。民心則今彼財竭用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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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斂勢將倍急。又加之削髮。必邑邑思亂而起。此時可乘而有爲。若不致强乘虛。以急遽之心。行苟且之謀。事敗義缺。貽笑天下後世。果何如哉。○心誠事正軆也。致强乘虛用也。體用備。事可成而義可伸。然用生體。體立而後用行。則心誠事正。又其爲本。尤宜致力也。故自古用兵者。無不能於計强弱較虛實。而萬世必稱孔明。孔明則爲其持心誠愼。處事正大也。或以孔明爲爲機變之巧者。非知孔明者也。知孔明者曰。庶幾禮樂。三代上人。萬古雲霄一羽毛。吾輩所學也。其言曰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正吾輩所以爲心者也。
書贈李紀仲(肇承)，洪元玉(選杓)歸故國。(丙申十二月)
參三才而爲人。從萬古而爲華者。至我國而絶焉。於吾身而見之。不亦大慟乎。
　人之所以爲人而異於禽獸者。以其有三綱五常百行萬善也。華之所以爲華而異於夷狄者。以其有衣冠文物三百禮儀三千威儀也。盖自上古。天降生民。聖神立極。作於三皇。盛於五帝。極備於三代。煥乎其美矣。至於漢唐宋明。雖或不無隆殺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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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而盖亦因且損益焉耳矣。抑其間有五胡亂華。乖敗極矣。然其氏族爲是夷種。而其衣冠形樣。尙習用中國。元入中國。據堯舜文武所居之位。莅堯舜文武所治之民。誠萬古創有之大變也。然其夷服夷形。止於其部落而不能及於三代直道之民。及淸再入而毁裂天下之衣冠。則所以爲華者。絶於堯舜文武之域。而變之至於罔極也。尙幸我國承受殷師之氣脉。而又襲用其號。我　康獻大王與　洪武皇帝。同時創業垂統。文明於是。　列聖作而羣賢出。以張大之而終能至於特立獨復。毅然不變。垂之數百年之久。則天下萬古之所以爲華者。獨於此存。是如大木顚而傍枝爲達大。天傾而孤柱以擎。奇乎壯哉。蓋其崇儒重道。敦綱常尙德行。備衣物燦禮數。庶幾具體於三代。而自漢唐以下。或反遠遜於其純也。噫彼洋倭。又夷狄之降而爲禽獸者也。賣國之徒。締結多年。釀成今日之大禍。竟滅我小中華而作小洋小倭。無復入於天地之間。無復華於萬古之下。是其爲慟。果何如哉。雖亡國天下之爲大慟而反小也。
一天之下萬古之終也。有我華西先生獨深憂而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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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我重庵先生，我省齋先生繼之而苦心血誠。向微我三先生。孰知斯焉之爲大慟乎。
　先師華西先生生而任斯道。德學貫天人通神明。審幾察影。早有莘有伊川之見。擧世昧然。獨用憂之。苦口辨斥。其說滿一國。及賊舶始至壓境。國用震盪。先生輿疾奔問。力主戰說。說得行。以先生門人梁判書擊逐之。其告門徒曰。北虜毁裂衣冠。西鬼蠱惑心術。當挺身立脚。明目張膽。不墜聖贒之敎父祖之業。是儒者徹上徹下法門。深慮永歎以終世。盖其平生自主誨人者有大命脉。曰黜己私奉帝衷。有聖賢之要法。尊中華攘夷狄。窮天地之大經。爲能篤於黜己奉帝之功。所以極於尊華攘夷之義也。我重庵，省齋二先生。奉守要法大經。捨性命於衛斥。其禍益迫。其心益苦。其憂益深。其說益長。重翁放言激世。氣湧如山。至以窩主八路儒疏爲罪案。竄于南荒。九死靡悔。省翁憂道眞誠。可質鬼神。極陳大義於辭免之章。光爭日月。狹袖衣制之令下。號天大慟。著一書說無不極。斷然以守正殉道爲期。以定四方士類之志。由是凡在三先生門下者。莫不服誠意習正見而精白其心。勉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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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台當和議之初。持斧伏　闕而力爭之。籬置海島。五十門徒。叫　閽見格。掛冠東門。慟哭出城。後又勵志洪公爲首八路疏擧。藁市東街。逆孝之復入毁服列。在遠近者。不謀皆同。抵死不受變。及今大變。諸賢出萬死倡義旅。麟錫不量分與其事。六七士友死節。餘皆顚沛。猶誓以必復禮義　宗社。以存萬古華脉。蓋爲不敢忘三先生命脉也。環顧一世。始終無復知此爲大變大慟者。盖宦族患於得失。次第入彼。甘心爲賊讎役。其能文而持議論者。亦皆和附。曲爲辭說。思易一世而居首功。其爲儒而列門戶者。以不言爲義諦。以言者爲出位。不敢毫髮於彼。乃肯疵瘢於此。巧爲餂媚。又多許其徒奔走顚狂。嘗揣其故。五百年崇禮義尙廉恥之風之衰也。當路者以從違遜逆峻行黜陟。故趨附唱和。習成其風。以至此境。而其實於吾三先生命脉相反故也。當今之時。若無我三先生者。可如何哉。天下萬古此道之屈伸始終。每有其人以擬其時。故夏禹消獸。周公膺戎。孔作春秋。孟距楊墨。有晦庵於南渡之世而建大議。有尤翁於北沉之日而秉大義。有三先生於今時而後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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嗟乎。凡爲我三先生之徒者。可不自信而自勉乎。
　我三先生。眞所謂以承三聖者。而爲三先生之徒者。亦所謂聖人之徒也。有師如三先生而爲其徒。雖欲自輕得乎。雖擧世非之。曷足哉。昔我華翁之有奔問而非之。二先生之有血誠而非之。門徒之爲疏擧而非之。今此爲義擧。彼之非之。將無所不至也。然憂心悄悄。慍于羣小。孔子也。不殄厥恤。不隕厥聞。文王也。程朱而增多。尤翁則滋甚。聖賢已如此。何慊焉。益可自信也。獨可念者。華門一派前後搆禍極矣。而今又死亡顚沛。餘禍將罔極也。然道之屈而其人之隨而屈也。亦何所不有。自古已然。况今日是極屈之會。其勢則然也。吾如彼何哉。吾不挫氣。宜益自勉於將來也。遭變之初。議得處變三事。曰擧義而掃淸也。曰去之而守舊也。曰自靖而遂志也。三者俱無不宜。是如三仁各行其事而同爲仁也。然衆皆謂無可去處而後宜自靖。不可掃淸而後宜去守。於是爲擧義而致狼狽。嗚呼。天豈不有我禮義之邦而終絶華脉耶。麟錫不得已而入淸國矣。然乞援之事。義實不精。心甚未安。可以止矣。顧得一地。我人已多先居。深僻廣闊。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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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爲留。願得同志士友齊會于此。(同志之外。凡有意者皆可携手以入。其不振者。力勸以起。使得免禽獸。極是好事。)立根基以圖有爲。蓄積怨憾。不弛薪膽。誓終興復禮義之邦。反夷爲華。反獸爲人。是宜自勉也。竭吾心力而不得則天也。只得相與守舊以求其志。使天地陽脉。寄之於吾身。羲農華制。保之於吾身。先聖先師門庭典型。守之於吾身。　先王先祖衣冠體髮。存之於吾身。以吾身靖獻于上帝。恭俟處分。有搖不動。有撲不滅。千死萬生。特立於一天地渾黑墜陷之中。俾三先生命脉克有其終。以作來復之基。以待天下之淸。噫。大雪壓陸。一邱松林。獨也靑靑。不爲無色。以我三先生之徒而能爲是者。其不有光於前人。有辭於後世乎。是亦自勉者也。或曰遽棄父母之邦可乎。欲潔其歸而又居此地可乎。曰昔陳文子見崔杼弑君而之他邦。太師摯適齊以下。不過政亂樂弛而已如此。今見毁服毁形。爲夷爲獸。獨不爲古人之所爲可乎。使聖人當之。其果與賊並居。與獸同歸而已乎。去父母之邦。豈不慟迫。其於有九大者何。昔聖人欲行道而居陋夷。今居此而欲存道何害。衆人固不可遽法聖人作爲。然其所遭常變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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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千萬以倍。亦何疑焉。又况其地也堯舜文武之域。不易其故。其人也堯舜文武之民。不變其中。而且彼交隣旣久。待我甚厚。又肯許以守舊乎。曰昔聞華門議論。不當作淸使。今若此者何哉。曰彼一時此一時也。且作使。臣之也。寓居守道。非臣之也。
　　追寄(丁酉四月)
大凡吾儕之志與事。保華脉而已。當初吾與數三同志。定浮海之計者。欲善其身以保華脉也。敬庵，下沙幾箇君子主擧義之事者。欲匡其國以保華脉也。二事有廣狹之分。亦有萬不得已處。愚所以不量分度力。遂從事於擧義也。及其顚沛。轉輾出疆。豈欲苟保七尺之軀殼哉。庶或有以伸志事也。今日之義。惟曰不興復五百年禮義舊邦。則必保守四千年華夏餘脉。二者必有事乃已。若至不能有事。則當遵大路。緩步歸國。作開化亂賊輩劒頭之肉而已。若無所事而遠逃潛隱。苟活微命。則天必厭之。人必絶之。亦豈所慰於死友之心哉。此則吾不忍爲也。至於有欲爲。則須盡誠盡力。判死生乃可。豈悠泛用心。所可濟哉。是則方深自刻志。而亦大有望於諸同志也。
書贈鄭建中(華鎔)歸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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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中於吾當國變之初。定浮海之計而能踊躍焉。及吾從事義旅。左右之甚勤敏焉。及諸道義兵多反覆附賊。餘皆敗散。見吾軍勢難獨支。勸吾卽向西道。募强勇而振之。余尙遲疑。則輒勸携李實谷先往。爲召募計。不諧則遂走入淸國。見袁將乞援。不諧則旋回國。知吾已見敗出疆。則又奔走追到。時有崔李輩躁進猜嫌。吾避而棲屑。則周旋勤勞不遺力。方更謀安所接。期就所執。則請以其事歸。使故國士友聞之而後返。臨行作文與詩。其勉勵我甚勤。言皆明正遠大。又自慮其危險艱難之中。志或沮而氣或挫。欲得一言而自勵。以終完大義。噫。建中年今弱冠而有如此者可敬也。宜其深見推許於儕流也。盖吾所執則曰不死於賊鋒。而左次至出疆。誠不忍其萬古以來華夏正脉之永絶無存。而猶信夫天有不息之道。陽無可盡之理。隨分盡力。冀或有餘望也。第於今所居之地。思可爲之道。誠積生力。力久成勢。大可以興復禮義之邦。恢拓華脉。小可以闢成衣冠之區。保守華脉。二者必有事乃已。然念其爲生力成勢。非孤單所可爲。忨愒所可及。必合衆心而大肆力。早圖事而徐求功。乃可望有成。今建中欲歸告故國士友者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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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誠公天下大事。非一人一家之私也。建中其亟行乎哉。若建中所自勵。則曰今雖當危險艱難。然所仗者大義。所扶者大道。將以質諸天地鬼神。而有辭於天下後世則是可自負也。人與道同屈之會。亦將何所不有。而古之聖人君子皆已因此。而有所增益成就。則是可自信也。旣可自負自信。則志可自壯而氣可自强。豈有沮挫也哉。然志不可强不沮。氣不可强不挫。志貴能持。氣貴能養。持志在主敬。養氣在集義。主敬集義。則德可崇勇可大。有任至重而無所疑懼。行至難而若决江河者矣。此實千古聖門之至訣。而在今日吾輩。尤爲切務。蓋無主敬集義之實事。以爲根本據守者。則所謂自負自信。所謂恢拓保守者。徒爲虛言大談而不見其實效。可不懼哉。此吾與建中所共勉勵者也。人或竊笑曰迂哉。死猶不捨聖賢法門。古人之獄中尙書。要不捨精一執中。舟中大學。要不捨正心誠意。况吾儕今日所爲。爲扶聖賢大道。則雖死生萬分地頭。捨此聖賢法門。曷以哉。旣相勉勵。願亦廣質於士友。建中行乎哉。魚誠中，朴雲路，洪汝質今同建中行。其勤勞用心。亦與建中同也。未及各贈以言。宜同看乎此哉。且念諸君年尙少。未多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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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塗經歷人物酬接之際。宜謹愼周詳。無或有疎誤。此又朋友之望也。丁酉五月二日。遼東客毅菴病夫。
書贈李玄三(進洙)行幰
端川李友進洙玄三。師事吾從叔父省齋先生末年。昔壬辰九月。麟錫于長潭講會。始得相款也。于時先生先會士友于驪州大老祠。講大老己丑封事而歸。玄三實從之行。麟錫未及深叩其中。只見其志氣不貼貼。從此闊別六七年。聲氣漠然。及余再到遼。懷故國士友益切。而其於玄三也。亦爲之往來于心多矣。玄三忽千里而訪至。言有疾病事故。未赴先生喪及擧義之事。病故得間。特來相見。使人驚喜。因留數月草樹中。講書習禮。庶幾相與爲憂中之樂。於是知其有孝友篤行。而其所定志向。要作好人乃已。亦篤信於今日處義。如玄三者。其將歲寒相期者歟。凉秋始至。思親切而告歸。欲得一言以爲常警之資。愚實不敢。義難▣辭。謹以茶飯誦說華門命脉於士友者告之。盖我華西先生有言曰。黜己私奉帝衷。有聖賢之要法。尊中華攘夷狄。窮天地之大經。門下守以爲傳授命脉也。何以謂之黜己私奉帝衷。有聖賢之要法也。曰己私。己之所有耳目口鼻之欲也。帝衷。天之所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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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義禮智之德也。二者我之所俱有者也。彼私而此公。彼邪而此正。彼其爲事也。適累一身而其歸也爲禽獸。此其爲道也。能參三才而其至也爲聖贒。彼雖爲禽獸而可惡。其事切己而易陷。此雖爲聖賢而可好。其道無形而易微。所以黜之奉之。而黜之奉之之又不可不力也。是以聖賢之爲堯舜禹也。曰人心道心。危微精一。聖賢之爲孔孟也。曰克己復禮。遏欲存理。聖賢之爲程朱也而由是法也。我東諸先正之爲追聖賢也而亦由是法也。古今聖贒之爲聖賢也。有千言萬語。有千行萬事無他。由此法而已矣。故曰黜己私奉帝衷。有聖賢之要法也。何以謂之尊中華攘夷狄。窮天地之大經也。曰中華中國。有作聖賢建皇王而爲之大也。夷狄外區。有聚種類成部落而爲之雜也。是皆天地之所並生者也。此以仁義中正。而彼以獰暴凶邪。此以綱常禮制。而彼以慾淫力技。此盖全天地風氣之正而得人物事理之平。彼盖局邊外風氣之偏而騁鬼獸習尙之恠。此其正平可貴而每患夷狄之有亂。彼其偏恠可賤而雖以聖賢不可化。所以尊之攘之。而尊之攘之之又不可不極也。是以昔堯上世。已戒蠻夷猾夏。降及孔子。作春秋明尊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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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立萬世正義。宋之朱子。我東之宋子。各因時變而明此正義。惟此正義。瓦古亘今。無以易焉。無以尙之。故曰尊中華攘夷狄。窮天地之大經也。蓋此要法大經。一日不明。則人欲肆而天理滅。禽獸橫而人道塞。人不人國不國。天下大亂。天地爲之崩陷也。先生生於萬古之下。承聖賢統。立天地心。倡主理見而任闢邪功。遂以此爲平生爲學命脉。要法焉爲爲學之體。大經焉爲爲學之用。嗚呼其至矣。我重庵，省齋二先生奉此命脉。以成德于身而明大義於世。若麟錫與習齋李友昔者擧義。欲存華夏道理於一國。今焉出疆。欲守華夏典型於一隅。盖亦不敢負三先生命脉也。今玄三千里相訪。亦不可不以此聞也。噫。此聖賢之要法。天地之大經。世皆不知爲何物。變至於此極。禮樂淪於糞壤。人類化爲禽獸也。雖此變極之中。惟此要法大經。正宜如金如璧。奉持而不失也。盖本之要法以達大經。據之大經以固要法。洞屬乎其有不及之心。坦蕩乎其有可恃之意。期同志之相勖。俟來復之有日。玄三勉之。歸而告于北方之君子。把筆不覺支蔓也。　永曆二百五十二年戊戌七月日。遼東客柳麟錫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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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贈邊景學(承洙)
邊君承洙景學。自幼少從其族叔父節谷先生。正學是事。其於華重省三先生學問道德及衛斥尊攘。以當一治之大經大義。私淑而慕效之。見稱於鄕邦士友已矣。聞吾擧義。末至入遼。猶以興復保守爲事也。則謂其事之不可已。而昨年春。單身起程。不憚時危世險。數千里遠來相隨。及秋吾承　召入疆。有曰國若復舊。歸隱邦內。若不復舊。終客遼東。然復舊何可望。必也客遼。誰肯留後待我者。景學，金君仲一，李致壽許之。高友後凋翁先自有意。及吾于今春再到也。景學迎之。仍又相守六七箇月。同長少同志數十。講經習禮。畧有事焉。其於吾約語同伴。有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愈於已云爾。則景學深許其苦心。而盖將相期以歲寒也。秋風凉而歸覲其親。語之曰願有一言。俾得終身受用。余於是義不敢辭。而言不足聽聞。蓋景學於今日大義。相聞甚熟。相期有在。則不必更言。惟君子存心之道。雖曰常談。愈談愈好。無已則曰君子以仁存心乎。夫仁也者。心之全德也。是卽天地生物之心。人得之爲心。而其心其德。全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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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之大者也。在乎天則强健溥博。覆育萬物。其惟天之仁乎。在乎地則廣厚弘大。含化萬物。其惟地之仁乎。在乎時則氤氳煦嫗。發生萬物。貫注四時。其惟時之仁乎。合之在人。人能出庶物。而寬厚惻怛。大包博施。贊化育參天地。其聖人之仁乎。聖人不過全其心之得於天者耳。人皆得此心。氣質拘而物欲膠。大小闊狹深淺厚薄。不一其狀。而况我東偏邦風氣。自非甚生氣質。有道德學問大賢先生。其視中國大人物。難免有分。其雖從事學問。知非大著心胷高著眼目。眞知得於天之不可自小而爲之者。難能脫落風氣習尙。而終未免狹小淺薄之歸耳。人之得於天者。如彼其大。而自我而狹小淺薄之。其亦可哀也已。得於天而爲人者。豈偶然哉。孟子以居天下之廣居。謂之大丈夫。張子作西銘。示我以廣居。學者深體西銘大意。以識夫廣居。深會廣居。而思其居之以作大丈夫。如斯可矣。盖有如此大底本領。萬事萬物。方可湊合得成。義禮智信。方可有施措之地。而無破碎滅裂之病矣。以此而言。則今日吾儕所守之義。其亦通天地古今家國天下。而本之於存心以仁然後。方爲大底義矣。仁之極至處。固非吾輩容易說及者。然力量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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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不宜自小。若其行遠自邇之方。則在乎以愛己之心愛人。以利己之心利物。能近取譬而已。此實吾與賢之所共勉也。賢其勉焉。作平生受用。而又廣及於同志哉。　永曆五戊戌秋。遼東客毅庵拙夫言。
書贈李承元(善校)歸幰
豐川李君承元。訪我遼上。經冬月。其與權友仰高共學。又本同洛陽者。故有異情。其能實心向學。亦於吾所定義諦。深以爲然。可多也。歲初別去。要吾一語。以吾界破儒俗之分壁立人獸之判句語每語諸少友者語之曰。已識諸心矣。請治所病。所病在浮念。浮念紛紜。心不存。自知爲病而未能治也。曰此古今通病也。先儒亦多言治病之術矣。然欲除浮念。先須去惡念。心中一切惡念去盡。只存善念篤實。則浮念自可除。是在大學言之。除浮念正心事也。去惡念誠意事也。正心雖自有工夫。必先誠意去惡。以爲善能篤實。則心有可正之地。未有不誠意而能正心者也。然誠意前。又先有格致工夫。是非善惡。明白無疑。心軆已自可定。然又須先有小學工夫。自灑掃應對。至愛親敬長隆師親友事。皆溫恭做去。心無外馳。德性已自完固。古人先有此小學工夫爲根基。後用大學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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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節有效不甚難。今人闕却小學工夫。所以無完固根基。後來工夫。亦自蔑裂。一箇心被浮念邪思。紛亂不定也。然則除治浮念。其緊方。實莫如先去惡念。根源治方。又莫如追補小學工夫。去惡念。追補小學工夫。其法方。先儒書亦多言之。詳攷可得也。承元勉之。然所謂界破儒俗之分。壁立人獸之判。承元旣有以識諸心。於此正宜明目着力。非特爲今日切務大義。能此辦斷。心地正直明快。治子之病。亦自過半矣。吾聞貴鄕。有趙斯文泗齋實學君子。請以是質之。己亥正月五日。毅菴病夫蔓語。
書贈朴觀汝(貞洙)歸國
吾同門友朴鶴林貞洙觀汝同我擧義。又同我再于遼。於其歸欲贈言。然觀汝師我從叔父省齋先生。學問之事聞之熟。而其信於道。庶乎篤矣。華夷人獸之剖判大義。自我華西先生傳授者。又聞而守之固矣。復讎扶華。出萬死之心。準保衣髮。加一日之意。始終一出於誠而輔我不逮矣。則玆皆無事復言也。惟有一事。我國承箕範而掌周禮。存萬古華夏一脉。作天下禮義正邦。觀其實則道學節義事業文章。庶幾考三代而軼漢唐。忠臣孝子烈女盡三綱之道。而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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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異者。又多中國之所未有。嗚呼懿哉。是蓋　先王先正苦心極力。艱難成立者。而其見天地之所隲協用情。特爲陽不可無也。吾儕目見大禍滔天。起而爲國。欲存其不可無者而力莫能及也。則亦已焉而已乎。已焉而已。則今天下寥寥以終。而甚非所以奉體　先王先正之苦心。天地之所用情也。吾與李友習齋。方慟夫不可無者之莫能爲國存而不能自已。有爲通告八路七林事。其事也盖欲裒集國之道學節義事業忠孝烈之爲存華脉。作禮義邦之實者。著之天下。垂之萬世。使天下萬世有以聳動歆慕。而因此而未或不爲反覆來復之機也。事誠不可已也。吾知八路士林。累百年身服華夏。性習禮義。深慟夷國獸人之大禍。而昭知　先王先正之苦心。天地之用情。又爲子孫而闡揚先休。爲臣民而宜著國美。自是天理人情之當然。則必皆樂聞而風動。知其不可已而爲有不能已也。誰以不可已往告而致有不能已者。在乎人之善信而其言之能曲折也。吾以托於觀汝之行而卜其事之成也。觀汝勉乎哉。噫。今天下。無此事不可也。　永曆五己亥之暮春盡七。遼東客柳麟錫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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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贈劉聖源(道植)
種菽菽必生。種粟粟必生理也。故積善之家必有慶。積不善之家必有殃。故昔后稷樹藝五穀。以育民人。其德積而至于千有餘年而發。於是有文武周公之聖。契爲堯司徒。始敎人倫。人倫天下大道。始敎人倫。萬世大師。其德之發也。有殷湯以下六七之賢聖焉。有三仁焉。有孔子之大聖。與其孫子思。是其爲萬古天下人類之大宗。斯理焉可誣也。近日則我先師華西李先生德業。爲天下大宗師。溯其本則其先固已有老村先生約東之文武淸白。及其祖母申氏夫人。只有一幼子相依。八歲。令就傅十數里外。貧甚。勤績資具糧。聞子與羣兒爲雜戲。大怒。立卽命奴捉來。奴曰兒戲例事。絶峽方夜路黑不可。夫人不聽。奴捉來。立子戶外。自坐房內撻之曰。吾以幼兒相依。何忍暫時相離。特念汝平生及汝家聲零落。忍而送汝。汝不知母心。不勤讀而乃爲雜戲。置汝房內。相離有月。不忍不宿汝。所以立戶外。卽夜還送。其敎之事多此類。幼子先生之考友鹿軒也。友鹿公能繼母志。治身以正。敎先生有誠。一邊治產稍饒。廣延文士。客常多至。與夫人李氏約曰。賓至以冷飯待。非所以敬客。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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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諾。一日賓九人欲試之。自夕次次至。至夜深。夫人每親自造飯以進。最末友鹿公悶其夜深而夫人太勞。曰餘飯可從權以進乎。夫人曰賓甚飢則已。不然豈可破約。緩敬客心。乃急速造飯。鄕人稱一夕九炊家。先生少時出讀隣社。公以大牛䭾酒餠。往饋同伴書生。一書生偶曰牛肥矣。正欲其肉。公曰生等欲食肉乎。卽椎牛饋之。傳家產業。另爲措置。令先生平生不干絲髮庸務。以專篤其學。先生克奉先訓。篤學成就。先生之作。實關天下大運。然其有(缺)申夫人友鹿公積累所發。不誣之理。於斯益驗。少友劉君聖源年十七。奉大人命。數千里訪吾及習齋。相守累月。見其志向正課讀勤。而甚有前望。然其大人有特絶人者。少也貧甚失學。見同鄕有士友以李先生淵源。務爲正學。蔚然成風。乃不顧生產而專事於學。甚勵志篤義。士友多讓不及。讀書氣倦睡至。輒自撾猛策。有死節士李範稷屍過。其叔父自擔。曰於我宿。又代擔數里送之。盖其心與行事。大段有好。送所愛年幼子弟數千里外。其事亦其偶然哉。其積之厚也如此。必無不發。其發之也。將自聖源始。吾故誦先師家事。聖源勉之。必使斯理也爲有不誣而已矣。　永曆五己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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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秋六日。遼東客柳麟錫言。
書贈張和俊(昌壽)
交河張君昌壽和俊。數千里訪我遼上。家素貧。勤農養親。暇以讀書。至此亦晝耕夜讀。觀其人淳質。有孝弟性。昔董生召南隱居桐栢山。朝出耕。夜歸讀古人書。漁樵養親。孝慈特異。天子不聞名。刺史不能薦。門外惟有吏日來徵租索錢。以當時觀之。天子尙矣。刺史之富貴隆赫果何如。董生只一山中到底貧窮生耳。其貴賤爲如何哉。以後世觀之。當日刺史孰知其多董生。韓文公著其行。朱子編之小學善行。百千年天下誦之。萬里之外我國家家小童。莫不讀之。愛慕歎賞而勸法之。赫赫若目前事。其顯微之相反。正如何哉。若有能董生行者。是亦董生而已。張君生於今日。今日我邦非復禮義之舊。而國夷狄而人禽獸。彼滔滔富貴者。卽狗彘賤汚不食其餘。而張君爲守天眞。苟於董生之行。已有爲而益力焉。能爲董生者。▣待後日之有顯微。卽當日而貴賤判矣。然董生之朝耕夜讀第二事。孝且慈之天翁知。爲其大者。噫。今日倫常掃地盡矣。張君盍玆之盡力焉。於斯旣盡力而又進焉。則雖爲王延爲薛包。以及曾子之孝。無不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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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曆五己亥孟秋之七夕。遼東客毅菴拙夫言。
書贈吳鳳瑞(世晩)
鳳瑞之從我來遼。吾知其心也。其心豈不曰吾之所性。上天所命健順五常之正。吾之所身。始祖而祖而父所遺身體髮膚之全也。吾之所位。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之並立爲三才者也。吾之所養。　列先聖王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深廣久遠之至澤也。吾之所法。唐虞三代漢唐宋明曁我小中華禮義冠裳之美制也。吾之所讀。孔曾思孟程朱夫子及我先正先師之經史子集也。今日開化亂賊。吾不可黨也。耶蘓邪敎。吾不可學也。毁服削髮。從夷從獸。吾不可爲也。吾有一生。生不可再。吾生百年。年不幾多也。一生百年。正可愛惜。正可爲正。不可爲不正也乎。其爲心蔑以加矣。如有事勢所迫而復還國也。在此在彼。豈有異同。有其心而不失之。又盡其力而擴大之。及於人而推廣之。如斯而已矣。鳳瑞勉之。　永曆五己亥之孟秋七日。毅庵拙夫言。
書贈平山五友(李鍾夏，禹鍾夏，申赫煕，禹濟洪，劉道植。)
吾友古浦李聖行，冶山禹季用，白隅申產明，禹龜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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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聖源。訪麟錫與習齋數千里遼上。噫。今日事何爲而然也。感歎之餘。各道所見以相聞。麟錫則以今恒言者而又不厭其煩也。盖天地間有一箇道。是道也闢之爲天地。散之爲人物。變化之爲陰陽五行。賦予之爲健順五常。惟大地而有華夏。萬物而有人。斯道於是乎專而全其理則然也。爲人於華夏地而有能專全斯道者曰聖神。上古聖神。繼天立極。內有叙秩命討至重之則。外有冠裳文物極備之制。庠序學校之有明人倫。禮樂刑政之有正風俗。于以恭己明德。親九族正朝廷。昭百姓和萬邦。以至位天地而育萬物。曰唐曰虞曰夏曰殷曰周之際。斯道之專全者。極其隆盛。融融赫赫。如春布德。萬和方暢。如日中天。九宇遍光華。得其所以爲華人。得其所以爲人。而華夏之爲至大。人道之爲至貴。盖如此矣。降自周衰以下。有漢唐宋明之迭治中國而未純乎道。孔孟程朱之相承斯文而不得於位。斯道專全之中。道學政事。分爲二歧。固爲千載之所深歎。然其迭治也。猶損益於二帝三王冠裳文物之制。使斯民樂有乎華夏典型。其相承也。乃專掌二帝三王叙秩命討之則。使天下得奠安。使萬世開泰平。則尙亦有美矣。自夫中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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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而道乃在於我國。我國極偏小也。惟我　列聖王羣先正之上下有作。上承箕聖敷敎之氣脉。內受　皇明創業之制度。而至　孝宗大王宋文正先生君臣際遇之日。則周禮在焉。蓋道學政事。庶幾三代而有純乎漢唐之治。有續夫程朱之統。斯道之專全者存乎斯。而一天地之間。華於斯人於斯而已。斯其尙幸矣。夫何邊外夷狄之俗。駸駸猾夏。至於元淸之穢天位而極焉。異端淫邪之說。紛紛害正。至於陸王之晦聖學而極焉。使道不容於中州之大。而近日洋倭。夷狄之降而爲禽獸者也。淫邪之極而爲鬼魅者也。亂賊爲之接引糾結。弑　妃辱　君。夷邦獸人。使唐虞以下華夏正統一脉。孔孟以下道學正統一脉。爲之絶焉而期道並不容於我國之小。嗚呼。爲斯人之徒者。其將如之何哉。然斯道也。貫乎天地而天不違。貫乎人物而物不離。貫乎古今而恒不易。浩浩而大。滚滚而長。天下吉凶常勝負。而合乎道則吉。反乎道則凶。天下之動貞夫一焉。有如天地之貞觀。日月之貞明。是以自古是非淑慝公私邪正。交爭勝負之際。雖緣氣數常變。人事窮通。强弱進退之勢。有若非天理之所當然者。然天無不定。理無不正。得失終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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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負永决。萬億古今。一轍以往。况彼夷狄之爲禽獸。淫邪之爲鬼魅者。雖極騁恠肆醜。其如堯舜孔孟華脉聖緖之至重至正者何。淫淫霖雨而靑天有開。烈烈涸寒而春風自至。荀卿曰千秋必返古之常。程子曰陽無可盡之理。我先師華西先生詩曰諸君莫憂虞。太極無古今。而省齋先生則有言曰斯文無終廢之理。天在。也須倫紀在。斯其可恃歟。斯其可恃也。然則吾儕生禮義之邦。蒙治敎之化。服父師之訓。誦聖贒之法。目見萬古天地罔極之大變。先慟之至而守死擧義。同心戮力保存之爲事。知有萬古天地有定之常理後恃之深。而在邦去國。共耐辛苦。來復之有待。其如斯已矣。其以斯勖焉已矣。嗚呼。是可易與人人言哉。是可忍於人人不言哉。嗚呼唏矣。　永曆五己亥孟秋十二日。遼東客柳麟錫言。
贈言金仲一(華植)還國
柳麟錫之友金華植仲一。終始與之同義。三入遼三還國。其將三還也。語麟錫曰。前旣每有言矣。今願得言以歸。聞之故國人。麟錫曰然。不可無言。亂賊之爲禍也久且深矣。彼其不滅道亡國。不夷華獸人。不甘心禍。因義兵而暫緩。將禍之再作。懲前有義兵。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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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作而行之柔道。久染而盡汚。漸陷而皆溺。禍之再作。必再起義。今日之事。千番千起。萬人萬起。毋曰有前失可懲而善後也。毋曰有人議非我不正。彼乃賊邊也。爲夷爲獸。無起義不得。行之柔道。必益持剛。彼以久染。我以潔終。彼以漸陷。我以立特。經久染汚。可恕爲夷爲獸之罪乎。隨衆陷溺。可分爲夷爲獸之罪乎。寧禍急作。最怕行柔。柔禍易茹。不剛不得。以此聞之故國人。仲一曰如斯而已乎。麟錫曰一天下削髮毁服。黑陷世界之中。獨我邦有髻髮圓袂。作一葉靑矣。亂賊夷狄。必欲此無之。無之。人雖曰可慟。然鮮知其無之必可慟。慟之必不可以死生易也。彼將黨賊者皆曰無之何害。便緊無妨。何慟之甚。其不黨賊者亦曰無之固可慟。慟固可甚。然髻髮圓袂。比身軆較輕。實難以身體易。父母若欲生則難傷其心。君上若欲從則難違其命。噫。此何言也。昔自燧人氏作髻髮。自軒轅氏制圓袂。燧人軒轅聖神也。以聖神首出萬古。深思廣詢。敬父母遺軆。取天地法象。以爲此制。制得盡美盡善。於是傳之唐虞。傳之三代。傳之漢唐宋明而無易。末乃傳之我東而獨有。其貴重爲如何哉。况天地華夏綱常禮義之大道。必載人身。此身之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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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形夷。形人形獸乃係此。首儀法服之髻髮圓袂。此一髻髮圓袂存不存之間。實華夷人獸之判不判。綱常大道之保不保有在焉。則削去髻髮。裂棄圓袂。果何如哉。曰便緊。便緊二字。本是夷獸之道。人道自有許多威儀。自有許多法制。曰難以身體易。昔虞人招不以皮冠。死不敢往。蘇郞十九年一節。抵死持守。皮冠節旄。不過命召使行間名物。而不以死生易。爲萬世守死善迫。舍生取義之柯則。若此髻髮圓袂之爲貴重。關係之大者。可復有說。頭可萬斫。此髻髮不可一削。身可萬戮。此圓袂不可一裂。君若曰爾肯削裂。宗社賴而存。有所不受。父若曰爾不削裂。承養因而絶不遑暇顧。何也。此萬古帝王萬代父祖法天全孝之大。懼獲罪於天。不敢媚奧竈也。繼大宗之嗣。可以絶小宗也。慟莫甚於親喪。親喪人皆不免。慟莫甚於國亡。國亡代亦有之。孰甚萬古華脉人道之有絶也。然爲此說者。非爲徒驅人就死地。正欲人人眞知此慟之爲甚。眞知此死生不可易之故。擧國牢守。只有有死之心。則亂賊夷狄無所用計。而吾君吾父得以全安。實所以盡忠孝也。以此聞之故國人。曰如斯而已乎。請益。曰今國有稱皇帝。改國名建年號之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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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士者依舊用　皇明年號。此義當明知。以今日我國而爲此事。以義以勢。可乎否乎。勢有不可。夫人皆知。以義則帝者奉天建極。莅中國而撫四夷。天地人神之所依賴。禮樂征伐之所自出。下不失爲漢唐宋明。上可以考諸二帝三王而不謬者也。今亂賊泳孝輩。盡壞華夏帝王之法　祖宗禮樂之道。以弑逆之謀。侮弄低仰。以夷狄之陋。抑勒比例。今百官因是而有此事。是其可乎。設今盡斥邦內夷類。盡復舊守華規而爲此。猶有不可。今天下無正統帝者。自我有正正統。是當云爾。則驟聽似然。然中國若有王者起。將帝之乎。將僭僞視之乎。帝之乎則事有顚倒。僭僞乎則義不正當。於此而知可否矣。且有華夏之實而稱王。正自爲貴。有夷狄之陋而稱帝。其如辱何。或曰不帝則見屈於彼稱帝之類而自卑也。無統之世。只統於天。苟得天道。匹夫而爲天民。非有屈於稱帝之類。反有貴於彼非正之帝。况以國萬乘國千乘。爲王爲公而得天道者。豈可以見屈爲嫌。且可論其尊卑貴賤耶。故吾守此見。吾守此見。正所以敬吾　君。使吾爲吾　君謀。必以此見告引而當道。盖守身爲君。當以盡夫天理之極而無一毫人欲之私爲準也。至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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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　皇明年號。則我省齋先生曰。旣不可以夷狄爲君。又不可以一日無君。只得以吾父祖所嘗事之舊君爲吾君。以待天下義主之興。至哉言乎。義章章明矣。在國君在士民。當守此義而已矣。今日爲士者有不用　皇明年號。是自我而絶却華夏大一統之義。未免大得罪於孔子春秋之大經大法。是則當死守勿失。其義不在保衣髮之下也。此又不可以不聞之于人。仲一曰華植奉敎。麟錫遂書問答。以贈其行。永曆五己亥七月十四日也。
書贈洪汝質(德杓)，汝方(直杓)兄弟。
汝質，汝方之大人正堂翁。知我省齋先生承華西先生黜己私奉帝衷尊中華攘夷狄之大命脉。德業爲天下大宗師。而師事尊信之矣。汝質，汝方。追其遺志。從事正學而知華夷人獸之判。旣始終擧義事。而又迭來。同我于遼上。死生夷險。視若平地。盖亦奉母夫人重命也。汝質兄弟勉矣哉。噫。國夷狄人禽獸。勢將不免。人鮮知其慟矣。噫。以吾國而可夷。以斯人而可獸。使天下無華無人乎。昔當北虜穢夏之際。時則有尤春諸先生，三學士諸公。明義著節。得使我東保其爲華爲人。諸先生之功莫大矣。而其實君臣上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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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論。隆赫尊信數百年而無異辭。所以得有其功也。苟不尊信。雖有諸先生。而功豈成其大哉。故論諸先生之功者。並知尊信之爲成其功可也。今也洋倭爲禍。益大益慘。有我華西以下諸先生主斥邪。近日死節諸公爲擧義。其心其功。卽與尤春三學士之爲。爲一般而有光也。然而時人不惟不尊信。乃非議之不暇。是使其功不可有成。而天下爲無華乃已。古今不同。胡若是哉。由今之道而不知反焉。其將若之何哉。嗚呼。人可不知其慟耶。使我正堂翁而在者。其慟當爲一國先。而九原不可作矣。思其當先慟。而繼而知慟之終不可已。吾深有望於汝質兄弟也。　永曆五己亥之仲秋。毅菴病夫言。
書贈李德汝(濟奎)
李君德汝數千里訪我遼上。一周年同辛苦。其意盖欲有所聞以正志。愚爲念之。欲爲士者知道之所宗而慕向之。知義之所時而講守之則正矣。盖天下有大道。道有爲大宗。大宗者。聖賢大儒生而得大道。以宗一世。使一世人無高下而不隨分以正。一世會其有宗。人無高下而不歸于正。道術不爲天下裂。古今以之相承。此之謂道之大宗。而與帝王之爲大一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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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爲表裏而扶持宇宙者也。文武周公以上尙矣。若孔孟程朱諸聖贒。若我東諸先師。實以此相承矣。然當時雖其有得大道。無君師之利勢。有或世之爲士者。各守所見以爲道。又各以類聚。大宗未定。而待後人公議而後有定矣。大宗未定。道不得大明大行。而爲各類聚而不歸于大宗之正者。當世雖▣覺悟。而自後人觀之。誠亦慨然矣。若我省齋先生承先師華西重庵而作。庶幾其大宗之爲者。蓋先生道學。以三綱五常爲之本。四子六經爲之具。居敬致知力行爲法之要。閑聖放邪尊華攘夷爲用之大。心法法聖賢之中正。經術軆聖贒之全備。大有事在。是以門下諸子。已皆以明道之姿。朱子之學信服。而局外異趣之人。有嘗覿其德而稱優爲大賢。見其遺編。謂無乃近聖。則其爲庶幾者。將俟百世不惑矣。然人見易偏。知德甚難。鮮知其爲一世大宗師而慕向之。世不出一正。而士之失所宗。其致慨於後世者。必如今之爲慨昔也。於此當求知其爲所宗。旣知其爲所宗。當求爲慕向歸正。此今日欲爲士者之大關也。義之所時者。時之所遭。亂賊夷狄。滅道滅倫。夷邦獸人。萬古所無罔極之大變。不得不大傷慟而思欲扶持。爲之當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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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此其爲義。我華西，重庵，省齋三先生實苦心焉。門下諸人且竭力焉。此蓋孔子尊攘。孟子閑放。朱子復雪。宋子修攘之大義。而其變爲益大。其勢爲益急者也。使四聖賢而在者。其所益急。必有甚焉者矣。然而世人不之同心力。而讀書名爲士者。往往反議出位犯分。已甚過當。而以無言無事。爲時中義諦。各使其從遊朋徒遍一國者。爭效成風。不之急焉。其亦異矣。士者人之望也。使以凡爲士者。擧皆誠心主張此義。議論明正。則各及所知而人莫不明正。庶幾爲强此艱彼之勢而乃若彼。吾不知此何氣候也。道亡而人盡獸乃已也。於此當求知義之爲所時而急。旣知所急。當求爲講辨固守。此今日欲爲士者之先務也。盖此大關先務。德汝旣知而自勉。宜益加勉。且廣質有識之人。深有所望也。　永曆五己亥九月二十五日。毅菴病夫柳麟錫言。
書贈崔敬文(根昌)
敬文之大人兄弟自吾客遼。令子姪相從問學。謂此立根基。實係大義。營建聖廟。又是大事。與金雅時峻。極用心力。其意豈不有知當今宇內。皆爲夷獸世界。於此一隅。準保華制而守人道。决不可已。孔聖繼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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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來之道。尊華攘夷之法。無地可存。於此妥靈憑恃。講道守法。决不可已乎。又已與子姪。期有以爲華爲人。不亦善乎。敬文奉承大人意。須於爲華爲人者。明目加力。爲華禮義冠裳。爲人孝悌忠信。孔聖道法。亦不出此。此不可失也。吾聞敬文之曾考五柳先生行義文學。顯於鄕邦。貴鄕義州。昔有七義士，八壯士。大義光赫天下。法先懿慕鄕賢。仡仡勉勵。孔聖道法。不待他求而有得矣。敬文勉之。　永曆五己亥之孟冬七日。毅庵老夫言。
書贈金汝中(庸濟)
金友汝中聞我入遼。數千里訪至。同辛苦數十朔。盖許此守義。其許之也固自有見。而亦其所師友磬山姜公，復齋姜公，東田孟公。皆儒門巨匠。其於今日華夷人獸忠逆之分。明目剖判。而今日大禍。爲之痛入骨髓。則聞見所得爲多也。復齋吾同門畏友也。磬山，東田。則吾聞其德義。景仰之有久矣。汝中知我者。吾不得不答知我之意。夫讀書爲士者。不知爲身謀。不知爲道謀。則不可以爲士矣。夫身如何。上帝降衷之所載也。始祖祖父體髮之所傳也。參於三才而靈於萬物者也。貴如斯矣。夫道如何。出於天備於己而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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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事也。經三綱緯四維而定生民也。行之帝王。傳之聖賢。而亘乎天下古今者也。重如斯矣。爲身謀。爲聖爲賢。非分外也。下不失爲正人可也。今也名讀書士者。以身爲夷獸役。爲亂賊黨者多也。必不保四軆。雖保四體。爲萬人所賤惡。其不爲身謀。甚矣可以戒而不爲。但彼亦讀書士而爲之且多。又必誘人爲之。亦難保其不爲也。爲之則夷獸役也。亂賊黨也。雖死當不爲也。如此然後可以爲士矣。爲道謀。謀有緩急。當今亂賊夷狄。壤滅綱常。禽獸人類。爲之絶華脉聖道。其急若此。爲謀道存則內務修身以立道。外務攘禍以衛道。修身立道。在乎主忠信而愼獨。敦孝悌而務本。眞積力久。準達天德王道。培養擴充。期備百行萬善。確然有守。有使邪世不得亂。攘禍衛道。在乎彰賊罪暴夷凶而使不得肆。賊夷不得肆。在乎明天理正人心。而與天下同聲勢以有所仗。彼以其力。我以吾德。彼以其利。我以吾義。彼以器械。我以法度。彼以技巧。我以禮樂。彼以儀秦從衡之謀。我以春秋大統之義。持吾大正以制其淫邪。昭吾大明以縮其冥頑。萬人而一心。一心而持久。賊不討不止。道不扶不已。使吾內外交盡其務。而得吾知重而謀者焉耳。是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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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所宜謀。而惟讀書爲士者所事者道而爲人之望。則尤不得不力於斯也。力於斯然後。可以爲士矣。盖吾儕旣名爲士。則於其所謀身謀道。相與勉勵。死而後已。無他事也。　永曆五己亥十月小望。遼東客柳麟錫言。
書贈季君汕叟(夏錫)
季君汕叟汝三。亦衰境人也。冒危出入義陣。二次徒步數千里。訪兄遼上。不亦至難乎。同經夏秋。庶忘異域苦。况別而歸國。彼此何以爲心。然悵情私也。不須言也。季君勉我曰。毋疎闊動靜事爲。毋虧缺義理。我當銘心也。吾於季君。曷以勉之。孝友君所性也。宜加勉孝友。念吾家。吾與君所及見父祖孝友。承先世甚篤。門庭亦有盛也。吾輩雖極勉孝友。不及先父祖萬一。且先父祖時。擧世成風孝友道。今日世變日甚。此道掃如。爲力甚難矣。今日能不以世變變恒心。父祖所業講聖賢之書。飭衣冠之制。奉先以禮。敎子以義。幾件等事。一家兄弟式相告戒。期必守之。與宗族共之。夷獸之世。得爲淸顯家門。使鄕邦有以效焉。其於孝友之道。庶幾繼父祖而爲有事。亦所以報答　先王培養之厚澤。我季君汕叟亦銘心哉。　永曆五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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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十月二十日。仲兄遼東客毅庵言。
書贈張德中(基正)
張君德中性好善。又知重問學。年少能自遊學學儒門庭。當乙未毁削之變。負七書深衣緇冠。走入中國。其志誓保衣髮。又俟中國若有如　明太祖起者。爲執馬轡。邂逅李實谷。悅服其義。遂定師生倫。同往曲阜。謁夫子廟。同還國。聞吾入遼。拔宅從李實谷入。吾方守義。有爲根基。營立聖廟事。皆仗實谷。實谷凡百指揮。德中掌皆承行。勤勞甚矣。今此守義。曰準保華夏典型。待有來復。今天地剝極陷黑之中。事誠大矣。營建聖廟。將依仰聖靈而講春秋義理。義亦重矣。事義重大。顧此人微誠薄。時危勢艱。方與同志夙夜惶懼。惟實谷專任重大。吾所敬重實谷信任德中。吾亦信德中。信德中者。以其所志有異於人也。畏謹審愼。無慢其事。實谷之志意。心心敬承。無一毫違貳。且德中承上接下。無或簡慢。務爲和敬周詳。鄭君汝鳳遠來。同守義諦。讀書之暇。分德中勤勞。吾望二君不淺也。
書贈關西九友(車載貞，韓升泰，李元燦，鄭賢瑞，金鋼，韓弘模，文錫瓛，韓道燮，金相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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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冬。白復庵，朴寧村，崔牛川三君子及康允寶，金誠甫二少友。訪我至遼上。旣許其所守之義。又議建孔夫子廟。配以朱宋二夫子。而別立祠其傍。奉享我華西先生。以重庵省齋二先師。朴雲庵先生配焉。今年夏。九友繼至。則不鄙棄我。要與共學。其於建立廟祠。合以關西衆士友心力而幹事矣。余爲之說。今日廟祠之意。盖道之在天下。以有古今。有聖有賢而立焉。唐虞三代則道在上而盛矣。周末道屈而在下。孔子顔曾思孟五聖者作焉。以六經四子。總括二帝三王之術。五常三綱之道。法百王而師萬世。向無孔子。則古今民物。孰能綱紀整頓而使之有生乎。五季道塞之餘。宋有周程張朱五賢出焉。發揮六經四子之旨。紹述五聖千載不傳之緖。使斯道復明。向無朱子。則天下後世。孰能動爲法則而使之有守乎。我國羣賢輩興。當道東之運。而有以承五聖五贒之統。與夫箕聖皇極之傳。其集羣賢而成爲天下禮義之大宗。宋子之爲功。孰與京乎。嗚呼。孔子自生民未有者也。朱子後孔子也。宋子後朱子也。又所以爲孔朱宋者。有一事尤大焉。曰尊中華攘夷狄是已。盖中華者。二帝三王六經四子五常三綱之道之所存者也。夷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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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猾夏者也。夷狄熾則中華道熄。中華道熄則人類滅矣。故尊中華以攘夷狄。孔子春秋數十大義。此義最大。此其爲知我者春秋之謂也。朱子宋子各値所遭之變。繼春秋而主尊攘義。以當夫一治。蓋天下之生。於三夫子。受罔極之恩矣。若我華西先生作於道東之末運。而爲世大宗師。學盖以主理命氣爲平生命脉。以發聖賢經傳之要旨。其見洋夷淫邪之禍至而斯道將墜地。則捨性命而衛斥之。之德之功。其於三夫子一揆焉。門下有重庵省齋二先生。紹厥功德而張大之。雲菴先生以其道倡西方。而有風動雲興之勢。華門道義。盖有以結梢萬古。以基來世。吁亦至矣。吾輩共守華門之緖餘。而因時變罔極。避而會此地。慟斯道之無地可寄。思華制之得保一區。念聖贒師長恩功之大。爲同志士友憑恃依仰之地。有是廟祠事。享孔子。所以兼五聖也。享朱子。所以並尊五賢也。享宋子。所以合宗羣賢也。享我先師長德。卽所以尊道之所存也。兼親之也。又所以一同志志。而由近而追遠也。是不惟依恃以有守。盖將承隲佑以致來復。則事之不可已而爲天下大義也明矣。或曰享孔子朱子。天下皆然。此何獨大義。况彼豐而此約也。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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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東賢也。而本國旣享之。先師長亦東賢也。祠於異域何義。且以爲致來復也。不亦迂乎。曰今中國非舊也。聖靈其享所攘非類之享乎。雖豐而禮虛。曷若約而實也。東國之享。亂賊夷類謀撤而僅存。亦存其名而盡去其實也。宋子與先師長。雖曰東贒。而道先聖之道。義先聖之義。固天下之贒也。非久天下當賢其賢也。天下皆其地。何別焉。今天下無道。道不可永無。道自中國而東。東盡而有反本入中。此剝盡復生之理。剝復之間。可無用心。有以見天地之心乎。只恐用心無誠耳。吾輩用心苟誠。則可以得聖賢天地之心矣。氣數之變。雖不可知。夫理之常則宜有是也。雖不幸未見有是也。夫吾爲義也則無喪矣。嗟呼。是可與不知者言哉。九友其亦深念之哉。　永曆五庚子仲夏日。遼東客柳麟錫言。
書贈朱致常(鉉五)，致綱(鉉三。○辛丑正月)
事無大小。當是事。念賢父兄而必爲。當不是事。念賢父兄而勿爲。事之是非。亦不難辨。念我賢父兄許其爲乎。必是事也。念我賢父兄不許其爲乎。必不是事也。詩云明發不寐。有懷二人。勖哉致常，致綱乎。
書贈車魯卿(殷祚○辛丑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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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軆如靑天白日。氣像如猛虎祥麟。志節如寒松勁竹。行事如方矩平準。
書贈鄭丱克柱(辛丑五月)
人一有身於天地之間。不亦幸乎。使此一身做上等大人可也。忍做下等人乎。此只可責立志。苟立做大人之志。更不移易。貫去一生。則做到大人。自有其事矣。程子曰。志立則有本。譬之藝木。自毫末拱把。至合抱而干雲。有本故也。
書贈張而修(道潤○辛丑七月)
觀百物生氣一刻間斷時是如何。於此竦然發省。起吾勤誠之志以求仁也。
書贈金汝賢(瀅杰○辛丑七月)
知已上有千萬層高人而吾不逮。知眼前有千萬里遠路而吾不達。知天下有千萬般至理而吾不窮。知世間有千萬件好事而吾不做。茫然自失。奮然自起。遜志以求。竭力以進。毋或自止近小之規。期終必到高遠之域。
送南允五(永洙)
允五與我守義。同危苦於遼上。昨年秋。送我還畿甸。爲我留檢後事。今夏余來住關西。則自遼出來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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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月。秋風生而歸覲其親。此行不可無。此情正難抑也。世亂罔極。年又大侵。畿內三南尤甚。溝壑在卽。物情凜急。允五家素貧。菽水未繼。去當是境。其情慘矣。且聞道路多盜。行人幾絶。關慮極矣。然救急濟活之之策。非吾所及。更擧理欲義利之別。華夷人獸之辨。爲之加勉。甚矣余之爲拙謀。而允五則庶領其苦心也。允五且將遍訪同志士友。宜相告語曰周于利者。凶年不能殺。周于德者。邪世不能亂。而周于德者。每不周于利。則今見殺於凶年者。皆吾同志然也。雖然人能不以飢渴之害爲心害難矣。寧見殺於凶年。不宜見亂於邪世。邪世而不亂。雖死亦正。且能不亂則天其或者見憐而不殺也。告語若是焉已矣。嗚呼。其可悲也夫。允五去矣勉旃。　永曆五辛丑秋七念三。毅庵病友。
書贈金箕洪(淳範)
海酉栗翁之鄕也。栗翁實我東之聖也。故　聖朝有言曰展也文成。左海夫子。武夷石潭。千古二人。嗚呼偉哉。夫子所居之鄕。其地豈不光天下萬世哉。然夫子作而親炙私淑。羣賢輩興。萬古天下之道。赫赫于東。惟其淵源之盛。多在國之東南。往往有稱鄒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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鄕。而海西以夫子所鄕。反遜於東南。當日親炙。豈全無人。後却寥寥。鮮能理會夫子之道。吾不知其故也。近日我先師省齋先生作於東。實亦不世之大賢。至誠講道。爲擧世所宗。而特海西之平海延白殷諸郡士友尊信尤異。得其緖餘。講服興行。蔚然成風。當此夷橫獸食滔滔陷溺之日。衣冠絃誦。禮法義理。爲一國最。東南殆將遜焉。吾又不知其故也。竊嘗思之。昔周公封魯而洙泗響焉。泰伯居吳而閩中擅焉。箕子來朝鮮而　本朝遂鄒魯洛建之盛焉。其氣脉之發。盖有不得不然者。是則夫子氣脉之所在。不終但已。却得省翁敎化之易感而發於今日也。其寥寥於昔而發之在今者。使昔幷盛於東南。則盛必有衰。顧當今日。無可爲保陽脉之地。無乃天意有爲於斯乎。然則凡今海西之爲士者。寧可不知其益自勵也耶。盖於夫子全體大用之道。與其所垂擊蒙學範之訓。體而究之。若我省翁所爲。三綱五常爲學之本。四子六經爲學之具。居敬致知力行爲學之法。尊攘閑放爲學之用之大者。遵而守之。竭力振作。靡不用極。使夫子之鄕。爲侔於洙泗建閩之盛。而終有以體天地之心也已矣。殷栗金君箕洪。昔同權友仰高。不遠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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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謁省翁於其弱冠之年矣。今年春。箕洪訪我于平山。見其爲學行己。多可意也。而仰高則已沒矣。余隨箕洪至其鄕。箕洪之大人。與其鄕之長德。命箕洪設講筵。士友盛會。禮儀論趣氣像甚好。仰高，箕洪先倡之力。亦不可誣也。且一鄕將營設書社。大爲興學。其事豈偶然哉。箕洪與鄭子弘，趙宗倫。又訪我關西而歸也。故爲說而送之。噫。不可起仰高於九原也。辛丑暮秋。毅菴病夫。
書贈鄭庸成(元玉○辛丑十一月)
可不存之。人之所以異禽獸。可不信乎。人皆可以爲堯舜。立確大之志。用切實之功。萬里前程。深自勉勵。
書贈張而習(學潤○辛丑)
斯道古今聖賢所行之道也。固天下之正道也。斯學古今聖賢所治之學也。固天下之正學也。治正學而行正道。斯爲正人矣。吾將行正道。行行不已而已。如之何其已之。吾將治正學。進進不已而已。如之何其已之。吾將爲正人。爲之而已。不爲正人。如之何其可也。爲天下之正人而後已。如斯志焉已矣。
書贈趙宗倫(鏞諧○辛丑)
伊川年十八。上書仁宗勸王道。後遊太學。作顔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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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論。是聞濂溪志伊尹學顔淵之說。便銳意希聖贒。均是人也。古人吾年已如此。吾今不如此。是則可憂者。須奮發大志。
書贈鄭大汝(秉元○辛丑)
讀書。常思聖人苦心作此書。敎我讀是何意。孔子言當仁不讓於師。孟子言人皆可爲堯舜。舜何人也。憂之如何。如舜而已矣。仁道至大。堯舜至巍。聖人必不易言以敎人。乃是何故。政宜深思。
書贈弓景若(奎絢○辛丑)
欲其身之好。常情也。欲其身之不好。非常情也。爲善而好其身。常理也。爲惡而好其身。非常理也。持常情循常理。其吉可知也。變常情反常理。其凶可知也。
示金淸若(源永)，金永叔(錫煕)，韓明叟(剋濟)，康夢顔(鎭)。
玄藹春，康隱求，白復庵，車久窩，韓正齋諸公。同道內士友。爲我設崇華齋於朝陽山中。將奉孔子箕子朱子宋子。曁我華西先師眞像。爲同依仰守義之地。而四君任勒勞。其事甚重而其意甚感也。夫國變於夷而天下無華。以余孱劣。爲國保華脉。爲身守華制。昔有事於湖左遼上。痛迫不得已之事也。及今還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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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此地。有爲此事。誠以痛迫。不得終已也。盖此關西。箕子君臨之地。而兼且挽近朴雲庵先生以華門高弟。倡學於其間。菀興士林。余將焉依。依於此可也。孔子生民以來。第一大聖而作春秋。尊華攘夷。其第一大義也。箕子九疇八條。闢小華變夷陋於東邦。而啓我　朝之盛也。朱子尊華攘夷於南渡之世。宋子尊華攘夷於北沉之日。華翁尊華攘夷於今日天地。皆做一治之大人也。上下萬世。有事於華者。五夫子其最也。凡今士子五夫子之徒也。其慕而奉之於此焉可也。今日之事。依仰五夫子於此地。崇尙其有事之華道。鞠躬盡瘁。準保一脉。保之而不保則騈首於五夫子之前。致斯文之正終。保之而得保則拱手於五夫子之前。見天心之來復。痛迫之不得終已也。如是矣。吾聞之吾師省翁。曰斯文無終廢之理。又曰一心胥勖。可以動鬼神。勵精發憤。可以透金石。斯訓也可信。願與衆士友勉之。四君益勤勞哉。趙大憲去冬。衝雪半千里於平山。摸來孔子像。今又爲摸箕子朱子像。同白炳琳。數百里踏泥去成川三登。亦甚勤勞也。
書贈金汝弼(錫殷)
吾每於人求書。書界破儒俗之分壁立人獸之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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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以與之。人者有衣冠有倫理之謂也。獸者無衣冠無倫理之謂也。故不衣冠而處。譏其同牛馬。逸居而無敎。憂其近禽獸。矧今毁衣變形棄倫理。眞化爲禽獸者。豈不大驚痛乎。然陷溺旣久。擧世皆將樂爲之。於此不壁立。難免頹靡變化。儒則主時義者也。俗則從時尙者也。故風吹隨吹。波動隨動。時尙利則利。時尙奢則奢。流俗自來如此。今日時尙獸也。故今日才投俗。便之獸之路。儒俗之當分。何時不然。今時則尤不得不然。於此不有界破截然。則雖名爲學。實不足信。此宜聞之所識之人。傳相警飭。
贈康文則(養禮○壬寅)
文則貧而志學。處置家事。來就齋中。專意讀書。志氣氣象儘好矣。然當農節。不得不歸把一月鋤。而猶以心有解散爲憂。其意亦善矣。此在吾人持志如何矣。志苟持則執經把鋤一般是事。無非吾用功處也。况古人多從這裏鍛鍊出來。舜處𤱶畝。爲大聖人。孔明躬耕。成大丈夫。今只求所以爲舜所以爲孔明者而已矣。一心慥慥。徹始徹終。有望於文則也。
書贈金權翁(衡銓)
乾稱父。坤稱母。民吾同胞。物吾與也。公吾仁。行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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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殺一不辜。得天下不爲也正吾義。
立心如出水芙蓉。持節如挺冬松栢。
書贈金復汝(斗運○壬寅九月)
每日早起。盥櫛衣冠。拜以省親。於祖父母當先焉。家長年老。不能行晨謁禮。代以行之。退於書室。正容端坐。誦古人箴銘。以定心志。乃就見課經書。將前日課讀成誦者。一遍誦下。更檢所領旨意然後定得新課讀起。朝飯時。徧視堂上進食。終日之間。讀書則以誠窮理。有事則敬執而要合道理。讀書思索。有得與有疑。隨手箚記。待有相質。間或習禮。必要審透節文。整攝威儀。夕飯如朝儀。及昏。徧定堂上寢具。拜退。夜間誦讀。量力久速。更宜正容醒神。小勿昏懈。就寢收斂心身。令有歸宿。敬以終始。日以及歲。
書贈金用汝(持修○壬寅九月)
雨過葉生。風吹葉落。凡木也。貫四時閱霜雪而不變者。其惟松栢乎。
孝悌忠信。吾人實根本活命脉。
書贈梁養善(昇龍○壬寅十月)
養親如不及。篤友惟恐失。讀書常若渴。立身不自小。
書示同學少友(壬寅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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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舍己從人之量。絶趨時附勢之心。方名爲士。
深恥血氣之剛。能好義理之勇。方有步驟。
務去氣癖。要合理義。始名爲學。
能距楊墨。孟子特稱之聖徒。自托中行。晦翁深非其濟私。
奉贈張菊隱(世淵○壬寅十月)
龍川張丈人菊隱。昔余在遼時。强老力訪之。至遠遇險而止。後又訪余于平山時。余已西爲。則忙返相迎。仍命弟與子姪相從共學。今年邀余石溪而習禮行講。同一邑士友。設齋以興學。使余聞其事。余返石溪。有事于五夫子祠則趁至。虔恭行獻禮。其去也。語娓娓勉勵有守。盖可托以歲晩心期者也。聞丈人於古人。慕陶靖節爲人。而靖節愛菊者。故其自號菊隱。有以也。人說靖節一遺世隱流。而其愛菊。只取淡容淸香。以發閒情醉興。而疑丈人之慕之。亦如斯而已也。吾則以爲不知靖節與丈人者也。夫靖節生當晉末。初有扶世心。名字以淵明元亮。以擬諸葛。知不可爲。而改名潛而號靖節。遂乃隱焉。然非終忘世而自放其身者也。盖嘗鋤寄奴拾柳絮。寄傲樂天。卓卓自持晉處士心事。而其愛菊者。特取有凌霜晩節也。三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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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荒。菊猶存焉。所以不可不愛也。若丈人目見夷狄滅華。禽獸食人。而擧世靡然作霜後草也。以丈人而可不卓然自持。而愛同於靖節之菊乎。吾知丈人其如斯已矣。丈人之菊。其將開爛熳乎。年年扶杖就籬東而聞香者。是吾也。
奉贈車桂巖(▣▣○壬寅十月)
昔余得關西七義士傳讀之三復。感泣以爲古今天下。更有如此大義大節乎。自孔子尊王攘夷。立大經之後。生中國而爲朝臣者。則固多有有爲焉。孰謂以外藩白身。爲扶　天朝圖强夷。極謀窮力。滅死其身而無悔。必可以有爲乎。天理之極明。人心之極正。至於此而蔑以加矣。就中車氏之一門四義。又何其壯也。且考其先。有槎村公以孝蒙我　宣祖大王褒賞而表其里。公學於左海夫子栗谷李先生者也。噫。槎村公四義者之源也。夫忠臣必出於孝門。事父母竭力之孝。必由於賢賢也。則公之師大賢而刱業以正學也。爲根本田地矣。余西爲而得車桂巖丈人。乃四義之後承也。一見相感之情。已異於他人。而加之有落落氣義。又導其子若孫。以事正學。且於余不鄙棄。而許心相應求。則余固好之無斁矣。嗟乎丈人。正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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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絶於中國久矣。繼之以我東。而自栗谷先生昌以大者。今作芭籬邊物矣。躬率子孫。勉勵而使有實事。則其功豈止繼家聲而已也。且今鬼獸雜夷。汚革我禮義正邦而絶華脉矣。其爲變爲慟。比之　皇明末運七義士所遭之時。加一層而罔極矣。丈人其將以先祖扶　天朝之心。爲之於今日保華脉之事乎。其能有爲。則世豈無如崔安張諸公之可與同心也哉。丈人勉乎哉。
贈白丱華源(壬寅)
朱子十九歲。作遠遊篇。咫尺九州。超忽八荒之志。已定於此時。終得其所之。汝年亦十九。聞方發軔正路。果能以朱子之志爲志乎。苟志朱子之爲志。朱子之所之。畢竟無不可之者。萬里初程。厲爾志健爾步。
書贈李羲寅(東均○癸卯正月)
尋思上天有我生的。信聖人不我欺。無或歇視放過此一身。獨背天下古今共由路。
書贈林丱致(癸卯二月)
昔趙重峰先生兒時有言曰天生大丈夫。豈偶然哉。孰非大丈夫。誰獨生之偶然哉。無使有生。歸之偶然可也。苟思生之不偶然。必有事焉而自不能已矣。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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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見汝之有事如何也。
書贈白羽成(昌翼○癸卯三月)
學儒法門。要不出表裏如一。始終如一。
忠厚惻怛公平正大八字。心心事事。捨不得。
讀書。知得聖人必不我欺。務要篤信。
書贈玄德升(炳翼○癸卯三月)
立確乎不拔之志。積必有事焉之工。矯輕警惰。濯舊來新。
書贈朴子定(勝鎭○癸卯三月)
每存心處事。輒思古之賢人。若程朱者爲此乎。不爲此乎。其必爲此則勇往而爲之。其必不爲則勇退而勿爲。
讀書。於易知處信得及。地位已大段高。
書贈韓子運(斗燮○癸卯三月)
學問工夫。於平實無味處味得深。明白易見處見得切。此爲大進張本。
聖學要道。只在持志以率氣。存心以循理。志不持則氣不率。氣不率則傷其志。心不存則理不循。理不循則失其心。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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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贈朴用性(叡鎭○癸卯三月)
天地之性。誠而已矣。聖賢之心。敬而已矣。不誠無性。不敬無心。無心豈復有人乎。誠敬其所以爲人之本乎。
天地至大。吾性卽其大矣。聖贒至正。吾心卽其正矣。捨天地。吾無可肖矣。捨聖賢。吾無可學矣。才小了吾。非本吾矣。才偏了吾。失眞吾矣。
不曰性命重而形氣輕乎。吾性道也。道也者。通天地貫古今。無外而大也。不息而久也。吾之形氣若何哉。倉𥺀之微耳。隙駒之霎耳。輕重吾宜何居焉。
天下眞可爲者善也。眞不可爲者惡也。無他。觀於古今爲善爲惡之效而已矣。
何以曰堯舜之道孝悌而已乎。孝悌眞性也。何往而不推。何以故孔門之敎忠信爲主乎。忠信實心也。無處而不達。自篤必以孝悌忠信。篤人亦必以孝悌忠信。
百事敗於我字。百弊興於我字。要去一我字。其惟學聖成人之直逕乎。
書贈朴子敬(治翼○癸卯三月)
舜之爲孝。只在德爲聖人。不學聖人。孝不成大。孝源百行。百行推不盡。孝欠全軆。
道理極嚴重。正不可輕淺說過。至親切。决不當高遠看了。(親切二字有語病。須會以意。)
不實準大學西銘。學不成樣。人不做得大。
三綱五常之道。四子六經之學。作雙柱亘古今天地。身要依他柱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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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贈朴子敬(癸丑二月)
泰庵翁年老之境。爲我專任勤苦。前冒風霜。爲七八年矣。丙午丁未兩年。主幹華東史役于柯亭。役纔畢。卽爲我營爲地。越海萬里。獨行至俄領。及我繼至。之東之西。在近在遠。奔走辛艱。無所不至。前李渼石在遼東時。有所議事。左右非無老少諸人。而特爲其行。今我有處義事。當議於遼上及國中某某士友。衆皆言非泰庵不可。於是冒寒涉險而又作行矣。吾處義俄地。事形漸變。决無久留之意。所向只今中華名國地方而已。或言向彼。當求外地僻處。收聲屛氣。姑爲守身計。愚意吾所執之義。存華復國。守身在其次。隱居僻處。非特違吾所執。形極苟且。守身且或不得。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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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而國焉不能復古而遵西洋。正欲一往其內地局中。動以大義。期於有事。勢難猝得。則爲守身於其地稍可處。以身露在地上。徐徐覘機動彼。因求伸吾復國志事。以此爲計。夷險窮通間。有免苟且。計雖畧定於心。而又不得不議於衆士友間也。周全善議。實泰庵而可也。此不是小事。其於泰庵之以老獨冒難。豈不甚悶。而亦不遑暇悶也。
奉贐洪鳳谷(鍾善○癸卯五月)
吾友洪鳳谷年今六十六歲也。自少豪俠浮浪。日飮數斗酒。長醉爲能事。力敵數十人。喜敺打。毁破人家舍。當其居喪時行路。見有奪人婦女者。立毁其家及助惡者二舍。醉歸。時我重庵先生居加平龜谷。入見大叫曰。聞先生道德高。能質吾今日事。可乎否乎。先生曰。是或爲荊聶之流歟。然未聞荊聶乘喪而然也。於是大悟。卽斷飮不復近唇。抑氣不復行悖。五十一歲。挾大學。再謁先生于洞陰之雲潭。請爲弟子。先生時方有疾辭之。遂放聲大哭。先生笑許曰。吾得末疾且死。死則子能埋乎。曰埋矣。因侍疾三年。晝宵以之。煎藥煑粥。按摩扶持。獨任而無片刻懈。及先生沒。心喪三年。棺槨葬需。大小祥費。竭力營辦。得以畢事。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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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且曰先生文集。尙未刊行。先生遺宅。爲他人物。此又吾事也。乃走見勉庵，錦溪，恒窩議事。以勉庵書布示同志士友。千里扶曳病脚。先及麟錫于關西石溪。噫。如鳳谷改過就善。爲師盡誠。雖古人莫以過也。握吐數日。益聞其行義有過人者。而明目於人獸大判。言言痛歎。恨不撲滅盡雜夷。袖中庸來。路中休息。輒出而讀之。到此乍歇。終日夜大聲讀。皆使人歎服也。麟錫深受恩於先生。而知先生實德大義著於文。而祖述孔孟朱宋之緖餘。以作罔極邪世。特立赤幟者。其行不行間。實關天地氣數。反復消息之機。則耿耿一念。有積年所者。未嘗不在於刊行文集也。故西寓之初。語此情事於白溫堂，林庸菴，車東山諸友。皆樂聞而許之。近者已發書告仁仲。又送人貿活字于京中。將開版於所寓。今歸報此意于勉庵錦溪恒窩。終有以善敎成事。則厚矣鳳谷之賜也。遺宅事。又將徧就同志而謀之。期使仁仲免於流離。先生所奉晦尤華三先生影幀及先生遺像。得復虔奉之所。則勞矣鳳谷之力也。畢此先生後事。歸而熟讀庸學。益服先生道義于其身。使一世仰高風焉。則吾將秣馬入道成山中而致謝曰。壯哉鳳谷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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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贈李美甫(庭輝○癸卯七月)
谷山李君美甫與其弟庭晃。訪我于石溪。春夏相守。見其家甚貧。兄弟裹糧遠學。志氣可多。而又知其父兄之賢也。敏勤專一。甚有前望。方告歸而要得一言爲終身守者。夫一爲要。一乃成道也。天一而成。地一而成。萬物各成乎一。天下國家有九經。所以行之者一也。五達道三達德。所以行之者一也。生知學知困知。及其知之一也。所以知之一者一也。安行利行勉行。及其成功一也。所以成功一者一也。知一乎致。意一乎誠。心一乎正。身一乎修。一於爲孝。一於爲悌。言而一。行而一。學以一。講德以一修。無一事之不一。未有一而不成者也。有害一之賊。無其賊斯一矣。物欲害一之賊。私意害一之賊。客氣害一之賊。懈意害一之賊。放心害一之賊。好用智謀。害一之賊。好占便宜。害一之賊。厭薄貧賤。害一之賊。歆羡富貴。害一之賊。奪於習俗。害一之賊。搖乎毁譽。害一之賊。賊之害一。不一其端。不去其賊而求其一。必不得之理也。不求其一而望其成。必不濟之事也。若美甫無忘今日專一之心。大乎一而盡乎一。守一而終身。無或不一。兄及弟矣。一心乎一。一於有成而已。美甫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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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贈池禹甫(錫奎○癸卯七月)
上天於穆之命。實然之理。流行不息。日月代明。四時運行。交易之以陰陽。生克之以五行。賦予乎人物。人物受之。有健順五常之性。發之爲喜怒哀樂愛惡欲之情。敍之爲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之倫。制之爲日用事物當然之則。三百三千優優之儀。我處其間。這實理自天直下。貫到于身。立作大本。貫透外去。達却達道。目見可了。身爲實理中物。實理爲身有。如何間得身。身如何容僞得。天道道於誠。我則誠於道而已。上古繼天作聖。聖聖相承。敎學以之。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傳授之心法。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敬敷之五敎。灑掃應對。窮理修身。小大學之法。博學審問愼思明辨篤行。明誠之工。克己復禮。遏欲存理。居敬致知。踐實先後之要訣。六經四子之富。傳註之密。庠序學校相承而廣列。門庭路逕相亘而遠闢。磨盪天下。陶鑄古今。成德達材。大則爲聖。次則爲賢。次則爲君子。次則爲不失令名。惟自暴自棄。爲下愚而已。我居其中。上有千古之羣聖師。傍有天下之善士友。讀有其書。行有其䂓。這實學方爲我所事事。如何可已。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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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已。則學不成德。德不爲賢君子可恥也。觀古聖賢之爲德。堯欽舜恭。禹祗湯躋。文緝武懼。周公夔夔。孔孟以直。程朱主一。古今聖功德於敬。我則敬於德而已。
書贐金九巖(世經○癸卯)
山有金剛之大。見其傍短阜則可少。何獨爲短阜也。水有蓬瀛之大。見其側小流則可少。何獨爲小流也。人有栗翁之大。生同其地而爲不及。則亦自可少也。然山水形局。短阜不可爲金剛。小流不可爲蓬瀛。惟人性同。爲之則皆可爲栗翁。爲栗翁如何。爲栗翁之學而已矣。學栗翁。又不當計年之早晩。孔子曰。向道而行。不知年數之不足也。朱子曰。便年八九十覺悟。亦箚住做去。襄陽金九巖。望六老儒也。早業功令。將不計年。改轍于斯學也。因事西行。訪余石溪一面。有如舊也。又要一言。書此而奉勖之。噫。早晩或得再遊金剛蓬瀛之間。因訪九巖。則使我見同其大乎。
書贈宋士觀(煥國○癸卯七月)
宋君士觀煥國昔在童子時。當乙未削禍。身不忍獸也。自洪州赴堤川義陣。始終積苦。又同我入遼。備嘗辛艱。余還國居价川。隨至相守。其苦心有不可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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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其苦心。贈言如左。
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皇天上帝賦之以五性之全。敍之以五倫之大。萬代父祖遺之以毛髮身體之重。萬古帝王聖賢制之以衣冠法度之盛。是如何去之而爲同禽獸。宜死守勿去。不敗了人。
曰聖曰贒。不是於爲人本分。有一毫加者。人求本分。希爲聖賢。非是濫外。固不可屬之决不得做底事。然無論人我。做不得聖贒。殊自可少。
聖賢吾不得做。要不失做正人信人可也。且做正人信人不得。則爲天地間永棄物。有不如禽獸。禽獸猶各不失其爲禽獸者。人不做正人信人。全失其爲人。當如何哉。惟木不正則棄於爲材。惟穀無實則棄於爲種。矧人不正不信。豈容立於天地間。爲有用而不之棄乎。
做正人信人。要在讀書求理。取爲吾正。取爲吾信。若其讀書。止於務爲記誦。資吾口耳。竊取文辭。飾吾華藻。何益於爲正信哉。有或附翼助爲不正不信耳。讀書不貴廣博。貴精實。雖讀萬卷書。不求理而有取於己。所謂雖多奚爲者。何關於爲人。只讀小學一帙。苟精實求理。雖聖賢優爲之。只讀言忠信行篤敬。懲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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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慾。遷善改過數句。精實有取。爲正人信人而有餘也。上古之世。少文可讀。而易爲聖賢。下代有文多讀。而人易無狀。由此觀之。讀書豈在多。只在精實。然吾不禁其博多。禁其博多而害精實耳。
書贈李毅伯(起弘○癸卯九月)
立得不可奪之志。體得不可離之道。養得不可屈之氣。作得天地間不可無之人。
書贈趙子庸(鏞厚○癸卯)
董召南耕樵不息。有事於孝慈行義。爲董召南聞于後世。諸葛孔明躬耕苟全。有事於澹泊明志。爲三代上人。大舜耕稼深山之中。大有事於聞善决江河。爲萬古第一大聖。貧士耕田。不是不好事。只須有事如古人。
書贈金汝玉(琢根○癸卯)
事親必孝。孝必愛敬。古之人事父母。鷄初鳴。有盥漱櫛縰以下事。夫念切於夜間安否。必於鷄之初鳴而起。愛之至也。急於省安。猶不徑入。必盛服而後適。敬之至也。今之人事父母。不急於安否。熟睡日高而起。無顧於軆貌。蓬頭不冠而見。噫。我爲人子。何不若古之爲子者。而必居以不肖乎。我之父母。何不若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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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父母。而必待之泛慢乎。有事愛敬。無儔今人而必如古人而已矣。
書贈林伯泳(尙民○癸卯)
性命形氣之兼具。人所同也。性命爲重爲大。形氣爲輕爲小。人皆知也。爲其重大則爲君子。爲其輕小則爲小人。人皆知也。爲君子則吉而可好。爲小人則凶而可惡。人皆知也。然而人皆不爲其性命之重大。爲君子之吉好。而必爲其形氣之輕小。爲小人之凶惡。不亦異乎。故主道理以制形氣。學者之事也。古之學者曰主性命以制形氣也。今之學者曰主性命以制形氣也。然而古之學者多見其性命之爲主。形氣之爲制。今之學者難見其性命之爲主。形氣之爲制。其故何歟。蓋曰明與不明。誠與不誠也。明誠之功曰五不措之果能也。故爲君子與不爲君子。只在果與不果而已矣。
書贈金景學(塾根○癸卯)
一性散爲萬善。源萬善者孝也。得於源者。必達於流。故盡性本於孝。
孝當愛敬。愛切而敬大。愛而能敬。敬而能愛。斯爲孝矣。然愛失不敬。敬能全愛。與其愛踰於敬。寧敬踰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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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然終至無相踰然後善矣。
立身揚名。以顯父母。孝之準的也。不準準的。則雖曰能愛敬。其爲孝也小矣。爲人子者不可以不孝。爲孝者不可以不大。
書贈康伯玉(瑛肇)
遜志而伏氣。言出誠而不盡。事求正而在寬。恕人不足。責己有餘。
仁愛之心常流行。謙讓之意自周旋。處人接物。每每易地思之。己欲欲人。己不欲勿欲人。
書贈李子度(基準)
孝悌堯舜道。忠信孔門敎。四者人理之大。躬行得盡。永作家法。
　昔丙申。遂安李君子度。遠赴堤川義陣。積苦數月。闊別九年。情懷黯然。今年甲辰四月。余自价川崇華齋。迂路謁遂安道東廟。歷見李君。欣握之餘。書此而勉之。
贐韓竹塢(東龜)東南之行
風浴乎先賢遺澤。有見於山水與人。潤身滋胷。充然而歸。
書贈李汝榦(貞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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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斂來丈夫慷慨志氣。折節到君子平常䂓則。
書贈申季顯(世煕)
視人欲爲殺我寇賊。視天理爲活我父母。
立得身正。令萬物屈下。
書贈尹元汝(泰貞○甲辰)
脫殺無一毫凡近意。聳出有百丈磊落氣。
書贈朴陽三(泰東)
朴君泰東陽三，震東陽一。栗谷老先生高弟松崖先生後孫也。老先生嗣孫李學士小石甥姪也。兄弟俱以妙年。內承家學淵源。外藉小石敎導。志向方銳。溯而上之。期趨老先生之風。盖嘗從小石及一鄕士友。重建石潭之隱屛精舍。講學有事。二君與余相從數年。余方奇其英姿。望雙駒之終展千里之足也。甲辰夏。余留平山之山斗齋。有爲講會。陽一來參五月旬講歸。未兼旬。訃車至。余甚悲之。六月。余臨其靈筵而哭之慟矣。顧念陽三情境。尤不忍言。又慮其沮喪心志。或緩於爲學也。惟陽三宜以一心貫却平生。成就所志。以大家聲。以接潭翁遺緖。重慰陽一九原之望也。老先生不曰衆人與聖人本性一也。必以聖人自期乎。遵聖道以做聖人。實吾人分內事也。聖道非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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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道。聖人非別般人。爲人所當爲以盡焉。則便是道聖道人聖人矣。老先生又曰苟使吾志誠在於學。爲仁由己。欲之則至。志不誠篤。因循度日。窮年沒世。豈有所成就哉。其亦篤志而已矣。陽三日誦老先生之訓。必不待吾言而有所緊緩也。念陽三氣弱多病。有妨力學。然聞之少年多疾。不害爲八百年周家基業。而昔老先生以多病能力學。成就爲左海夫子。夫幺麽二豎小兒。焉敢小撼大丈夫特立之志帥哉。但持其志。無暴其氣。優游完轉。疾徐得宜。以達吾長進之勢可也。陽三勉之。毅庵病叟書。
書贈李在垕(以奎○甲辰六月)
五書五經。小學爲本。小學明倫爲主。明倫鷄初鳴咸盥漱爲首。夫子與婦。凡男女內外。皆鷄初鳴而起。盛衣冠而省謁。愛敬兩盡。這一家氣像果何如。當時天下同然。這天下氣像果何如。想來極聳動人。今日夷獸世界。倫理衣冠將幷滅。安得復見這氣像。若我人類須是行此事。一人行此事。一身召和。一家行此事。一家召和。苟一國行此事。卽召天地大和。召天地大和時。卽夷狄禽獸自屛息。
書贈鄭公友(桓淳○甲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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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信無此外事。方有事。如致富翁無此外事。能致富。决科做官人無此外事。能决科做官。經綸天下英雄之主。無此外事。不怕櫛風沐雨。涉險被創。大故危迫死生境界。終能有天下。况做聖贒。信這事爲有此外者。
書贈車永壽(旭聲○甲辰六月)
讀聖賢書。雖一二尋常句語。苟信得及軆得實。便做眞實地頭。有根脚人。會因根脚以進。自有次第實事。苟不會有根脚。雖聖人許多書。積包在腹中。翻騰過口頭。卽是空蕩蕩地。下梢都沒收殺。須是做有根脚人。
書贈邊春卿(東植○甲辰)
活法持心。死法處事。
處以理。無難處事。
攬事違義。厭事違仁。
於己無我。於人無爾。能辦天下事。
公心待人無不合。誠心待人無不服。
有好伸而招屈者。有要伸而處屈者。有能屈而來伸者。
志於道。能察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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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順逆言。能做好人。
觸之而不起怒。媚之而不動悅。已非小底人。
學問義理等事。亦如孟之反，馮異則善矣。
書示邊春卿，金權翁。(甲辰七月)
告身或有不當還之論。或有當還之論。兩皆未必細加思量。惟申冠谷所言。皆極有思量。冠谷曰。告身丙子斥和諸公皆不還。近日某某有名亦不還。人於某某。或論其出處語默之如何。而初不論其告身之還不還。今受告身。固無大同外議。而惟子路之不悅則有之。今吾黨士友所見持論極淸也。又曰還告身爲絶君。不爲絶君。末能的知。若不當絶君而絶君。大害於義。不還告身。不甚淸快。不至大害於義。爲此未的。其無害義與否。爲彼不至爲大害義。則當闕疑而不還耶。旣而又曰若有絶君嫌則已。不有絶君嫌則還之爲好。三言皆極思量。而末言尤切當。今當辨有無絶君嫌。而苟無其嫌則還告身。極爲淸快。
書贈趙果汝(大能○甲辰七月)
莫大於天。天命之我曰仁義禮智信。曰天下之良貴也。莫聖於堯。堯敎之我曰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曰天下之實職也。以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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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良貴。不求而何。以堯敎我之實職。不行而何。不求不行時。我做如何人。能求能行時。我做如何人。我先師華西先生有訓曰其理在我。至實而不妄。其事在我。甚近而且切。求之必無不得之理。行之必無不達之理。
書贈金玉汝(基瓚○甲辰八月)
龍岡金君玉汝。昔辛丑春。余始入關西。行至龜城。聞卽半千里來見。期永相從。余留崇華齋。每年必來相守數次。昨年余作故鄕行。往返數千餘里。爲之偕焉。今年余自崇華來就平山。玉汝十舍冒炎訪留。余行殷栗。偕以至。仍歸家。居無何。復來共留九月山寺。年今二十三。質美而勤於學。志堅而力於行。又能深明華夷人獸大判。甚不易也。欲聞爲學緊逕。書晦庵華西省齋各一訓。以勖其志。
晦庵曰。讀書看義理。須是胷次放開磊落。明快恁地去。第一不可先責效。纔責效。便有憂愁底意。只管如此。胷中便結聚一餠子不散。今且放置閑事。不要閑思量。只專心去玩味。義理便會心精。心精便會熟。
華西曰。敬是合內外徹上下之道。纔不敬。道與我不相干。雖珍羞美饌。龍炰鳳炙。豹胎熊踏。羅列左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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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於肚。不害爲飢。雖輕煖華麗。綺羅錦繡。狐貉羔羊。委積眼前。不掛於肩。不害爲凍何也。與己不相干故也。雖天下萬理在眼前。纔不敬時。便與我不相干。
省齋曰。居敬先已發而及於未發。致知先事物而及於性命。力行先修齊而及於治平。
玉汝將此三訓。深味實軆。一心貫一生由此做。賢君子不異矣。余玆深望焉。
書贈金用楫(永涉○甲辰八月)
讀書。朱子言白紙無字處。莫看有一箇字。便與他看一箇。華西先生言幷會看無字處。方是善讀。如此細密讀乃可。然細密固好。便着力理會關於大軆。切於日用處尤好。
朱子曰。世間萬事。須臾變滅。皆不足置胷中。惟有窮理修身。爲究竟法耳。此訓甚警動人。世間萬般耽耽逐逐。眷眷戀戀事。畢竟何益於我。不堪掛齒掛眼。都除了。惟一道理。亘萬古而不易。軆我身而不遺。只此信得及行將去。乃是明快大丈夫。
下學而上達。上達必據下學。下學必須上達。不據下學而徒求上達。只將聖賢說話。向虛空說道去說道來。便不干己事。不干己事。如何爲道。不爲道。如何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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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如泰山頂上。步步登將去。去到眼見齊魯光景。小了天下。儘快爽胷懷。只聞人曾登來底說話。談齊魯天下。何關吾胷眼。只務下學而不求上達。俯踏古人足跡。不復顧眄。上下便同。百姓日用不知。只守得此茫昧道理。臨大事處大義。便糊塗却狼狽了身。狼狽了身。又如何爲學。如不去登泰山頂上。以快齊魯天下胷眼。只山下行步盤旋。無有所見亦足悶。人須是下學而上達。此乃爲學至道。孔子爲之。學者亦不爲此不得。
書贈吳汝中(聖權○甲辰八月)
效他爲木。折軟條而揷地。能幾何而不之枯乎。學他爲水。集落雨而盈溝。能幾何而不之涸也。須是植活根而鑿眞源。根植則枝以達。馴致乎干雲。源鑿則科以進。終至于放海。夫學亦然。實心根源也。心實然後學可進德可達。挺然其高也。沛乎其遠也。
書贈鄭聖栗(寬鉉○甲辰八月)
小學。古人言爲學基址。築此基址。方就其上。立大學間架屋子。四書以實之。六經以開廓之。無此基址。都無後來事。三代有此基址。做成三代貌樣。後世都不成樣。以無基址也。古來做聖做賢。未有不築基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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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東寒暄先生平生自稱小學童子。近世人皆小了小學。禁不爲讀。彼小了小學人看。果成甚貌㨾。聖栗讀小學。須大之而好築基址。
書贈閔汝會(丙極○甲辰八月)
做善人好。做惡人不好。做正人好。做邪人不好。做大人好。做小人不好。雖幼年必有此知覺。自把知覺。攪明到凝固方好。汝會今十三歲。能來從問學。明知其有此知覺。須自愛好此知覺。頻頻攪明得去。讀書也將知覺去讀。習儀也將知覺去習。歲月俱長。氣血俱成。將來自做人好。要不做不得。大有事在。勉旃勉旃。
書贈鄭德然(基赫○甲辰八月)
孔子曰。譬如平地。雖覆一簣。進吾往也。毋曰平地一簣何能爲山也。苟能發心出力。每日朝一番運一簣覆。午一番運一簣覆。暮一番運一簣覆。日日如此。積三百六十日。更積以歲年而不止。不幾何見突兀眼前九仞山也。一簣之始。努力進往。
書贈鄭子弘(毅鉉○甲辰九月)
殷栗鄭君子弘。欲訪吾遼上。余乃還國。辛丑春始相見。秋訪吾關西。同入妙香。壬寅正月又訪到。四月又會箕陵。因從我入宣川內山。累月相守。癸卯春。又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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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關西。秋余作故鄕行。數千里往返。從而偕焉。今甲辰春。冒兵亂問吾關西。余行平山。聞卽來見。邀我去其鄕。經夏講讀。八月余還平。九月又來訪。其辛勤用意可感。又與金淳範，鄭祖鉉，金玉根諸君。合謀一郡士。創立書社。爲聚學講修之計。其於判華夷人獸之際。要篤守義。可多也。士友稱儕流忠信謹厚本領。必推子弘爲先。吾亦信子弘甚不淺也。盖其優學性而欲聞爲學之方。槩說如左。
須是立得大志。不要庸常。如漢高祖，明太祖。只一匹夫。志在有天下。當初豈是若可望底事。立得此志。終來得有天下。夫人做聖賢。元是性分。非是不可望底。故初學先須立志。必以聖賢自期。
須是尋向正路。一直行去。如在山谷中。迷茫可悶。見有人行微跡。便已新奇。由此稍行尋得小條路。自甚喜幸。又稍行尋得大路。何等快爽。闊步長趨。古今聖贒行行正路。舍而不由。旣由而又之他。是如何。
須是拚死盡力勇往而長進。如猛將精卒。挺身抽氣。直轉輾鬪去千萬里。不懼不退。不我盡死。必盡殺他。如此方能勝敵奏凱還。夫學豈可以悠泛汗漫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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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
夫學學爲人之道而已。今國將夷而人將獸。於此一關。眞箇明見義理把得定。方說爲學與否。死不捨人一字。是目前大命脉。
奉贈申訒齋(錫元○甲辰九月)
我省齋先生之道西。而申訒齋一隊士友興焉。作純坤中陽類。麟錫來依數年。同心抗夷獸禍。禍且剝膚於今。今尋昔往遼路。更求深山密林。爲守義保華計。身將先焉。以望一國陽類之不棄而彙至。且望一國陽類。而况於同門同心之地乎。一治一亂。天下久矣。今之爲亂。亂之極矣。一葉東靑者將飄沒。而曰華脉云者永絶矣。曰聖道云者永亡矣。曰人類云者永滅矣。斯其可永絶永亡永滅矣乎。忍而任之永絶永亡永滅也乎。陽無可盡。必見其復。天地之心理也。身爲陽類。必爲其立天地之心職也。近今天地間。卓然以黜己私奉帝衷。有聖贒之要法。尊中華攘夷狄。窮天地之常經。作己任而盡腔血相承。做一治之大義主人。以承天地之心者。非我華重省三先生乎。以三先生之爲。而可以不有其後乎。以三先生之徒。而可以不盡其職乎。吾知訒齋之心矣。將殉於義而身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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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正終也。盖今處變。有擧義殉義守義三事。義無差殊。然擧義無力。不可爲也。可爲者殉義也守義也。而一則身與道俱終。一則身與道俱存。夫舍生取義。不可得兼然後事也。苟可以得兼。不必舍生也。又况承三先生之後而立天地之心。職所當爲乎。嗟哉訒齋先生。惠而好我。携手同去。去俟七日之來復。亦云雖加一日。愈於已。雖然道之存不存天也。爲吾所當爲而已矣。
奉贈蔡牧南(洪斗)，邊節谷(錫玄。○甲辰十月)
大禍迫矣。國夷而亡矣。人獸而死矣。九月九日。聖祠享禮旣畢。老少士友會于講堂。麟錫號天大慟告于衆士友曰。吾輩聖人徒也。可以無事乎。今日事如前所謂起而擧義。坐而致死。去而守舊皆可也。然擧義勢莫及也。坐死去守。將奚擇焉。蓋麟錫去春在關西。有去守意。近則遼東。遠則堯舜古都。孔孟程朱舊鄕計畧成。自平山士友送言。盍亦會一處。以千以百。死則同死。死且有辭。會于山斗齋可矣。聞卽赴之。今事不可若是其幾也。死則宜歸死家廟下。不然則可去守也。蔡牧南，邊節谷曰。華脉之絶誠慟矣。可以去守矣。我則起矣。二公起。事可集矣。陽類連茹。且可望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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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退而作呈邦內士友書矣。嗚呼。天下大義。在此一事。天下大事。在此一行。是行也不幸則何處無可死之地。少幸則雖加一日。愈於已。大幸則基來復而抵天下之淸。先師省齋先生有言曰一心胥勖則可以動鬼神。勵精發憤則可以透金石。兢兢然有憂勤惕厲之意。蕩蕩然無顧慮疑懼之態。其若是已矣。悲夫。以情理則遲遲吾行也。以時勢則其虛其徐。其亟只且。天寒道長。我馬先發矣。
書贈閔伯仁(泳善○甲辰十月)
當所當爲爲之。如雷迅風烈。當不當爲不爲。如釘斷鐵切。察惡以除如猛將斬賊。見善則從如渴人赴水。
百方問學。只要正吾一心。萬般營爲。不如修吾一身。一團眞實。貫却平生。八字分開。辦了百事。
書贈洪仁叟(淳和○甲辰十月)
無他事。守一人字而已。人也者髮膚身體爲之形。仁義禮智爲之性。三綱五常爲之道。四子六經爲之學。是曰人也。今天下人不人矣。毁形而獸其形。喪性而獸其性。反道而獸其道。棄學而獸其學。所謂參三才而靈萬物者。更無名字。而一色蹄跡。渾然無別。胡忍爲斯。慘然不忍見矣。猛省此身形性道學死守。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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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箇人字。
書贈李允三(殷學○甲辰十月)
人有道理形氣。重道理曰大人。重形氣曰小人。重道理者。千駟萬鍾。有不顧視。重形氣者。簞食豆羹。見於辭色。道理至重。達天下而亘萬世。形氣至輕。局一身而支百年。其分若是。人苦不知。重道理則在國爲治。在人爲吉。重形氣則在國爲亂。在人爲凶。往牒歷歷。今不異古。道理分明是重。形氣分明是輕。須是重道理而不重形氣。生爲男子人。豈偶然哉。
書贈趙希百(泰能○甲辰)
小學爲平生程曆。世傳家計。一字愛如金玉。重如蓍龜。
書贈洪致穆(箕文○乙巳四日)
道理至大至重。遠可萬世。形氣至小至輕。近支百年。至大至重。故不盡分而一毫不及顔孟之聖程朱之賢。宜自慊然也。至小至輕。故極其欲而十分得致韓魏之勢愷崇之富。宜自欿然也。
的知大小輕重之分。不計難易險夷之勢。其如斯而已矣。
書贈朴衡則(箕權○乙巳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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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友順安朴衡則。昔吾西來。最先相從而守義甚固也。今年搬居于堤川。以堤川爲吾所居。而一邑且行鄕約。風俗得正。庶可以守義保形也。可謂擇處而知者也。噫。今日國已與賊。人失頭髮。目前事也。失頭髮則禽獸。死不爲禽獸。吾已恒言也。人言曰身體髮膚。父母所遺。固皆愛惜。髮附身軆。且有輕重。爲存髮而亡其身體可乎。彼豈知頭髮之爲重也。盖頭在身上。髮在頭上。於人爲最上。最上則最重也。且夫天之生物。存其合有而不存其不合有也。物皆然。人爲甚。人百體。何嘗一之不合有也。眉鬚頭髮。雖若贅而皆合有也。備人儀容耳。眉橫生而短。使不掩目。髭短於鬚。使不掩口。天極用意也。獨於頭髮。庸長而不有用意乎。髮於頭。使人知所措處。而形夫爲萬物之首也。髮之合有而重者然也。使其輕而不合有。則天初不髮之也。上古聖神。明知此意。作髻而致飾於頭上。於是人形得而立於萬物之上也。彼夷狄之禽獸若者。不知此而毁去之矣。是爲天下萬世。至重大法。歷代帝王千古聖賢。守之以爲重。我　太祖大王背於元時。事乎　明朝爲是也。　明且屋社。我邦髮獨存於天下三百年而吾今爲人矣。髮其可失乎。存其髮則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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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不忘父母。不忘天地帝王聖賢我　祖宗之恩也。反是則皆忘之矣。忘父母。忘天地帝王聖賢　祖宗。罪果何如哉。堤川設鄕約。已出此意矣。衡則先我速歸。更誦此言於僉君子也。乙巳仲夏小晦。毅菴病友在崇華齋書。
書贈朴承泰(基鎭○乙巳五月)
天下誰見不寶寶珠之人乎。誰見珠陷汚穢。不急急揩拭而尋常棄置者乎。畢竟珠何所用。珍玩而已。人有有得於天之光明正大德者。難見寶之若寶寶珠者。難見揩拭汚穢若急急於珠者。而擧多尋常棄置焉。曾謂是德不如寶珠乎。是德也用之爲堯舜孔孟之聖。用之爲修齊治平之道。其果珍玩之比乎哉。
書贈朴景舜(基濬○乙巳五月)
定平生大志。整步超凡。入聖之路。會當頭急憂。張膽防獸。守人之地。
書贈白以强(健濟○乙巳六月)
大學之道曰明明德。可以不明其明德乎。然明明德有二歧。古者敎人以法。變其氣質。祛其物欲。以求實明也。今者敎人以說。曰是爲氣。曰是爲理。只要辨明也。使新學小生。從事在此。開口輕談。與孔門罕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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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天道者異矣。爭辨盛氣。反昏德性。與古學校立法治敎之事。聖經著法嘉惠之意。甚遠而相反矣。假饒說得分明。何益焉。此可戒而不可法也。若曰是大學之道而在吾之大物事。不可以不講定名目以下工夫。則考據古訓。固不見不以爲理。今姑揣摩爲見。其曰大學之道在明其氣。有不如曰在明其道也。且說明德是氣而錯認爲理。未有大害。若明德是理而誤認爲氣。則有大害也。
書贈安齊彥(炳七○乙巳六月)
人每言求放心。便成例談。孟子曰學問之道無他。求放心而已矣。宜有是言。心放不求則一身無主。無主則亂。所以必有是事而求先立大也。然單擧求放心爲事則非也。無致知力行。何以能求放心。將焉用求放心。歸於異學之科而已矣。孟子不動心。亦曰知言養氣也。
書贈康汝剛(基復○乙巳六月)
孔子十有五而志于學。終爲耳順不踰矩之大聖人。朱子曰學大學之道也。志于學則念念不忘而爲之不厭矣。均是人也。學之有正不正。均是學也。志之有篤不篤。所以有聖不聖也。苟能擇其學。必爲大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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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篤其志。有能念念不忘爲之不厭。則可以學孔子也。汝剛今當孔子志學之年。有志於學。其爲學也。不徒讀大學之書。而必求大學之道。其爲志也。無或有怠忽悠泛。而必要念念不忘爲之不厭。不如此不可也。萬里初程。可以觀其志。
書贈康益明(哲默○乙巳六月)
雖養嘉穀也。以時糞以時漑。勤其除勤其壅。盡其所以養者然後秀而實也。至於吾有身也。可不盡其所以養者乎。不盡所養。可望其有成乎。養之亦時而勤而已矣。幼學以時。長習以時。勤其去惡。勤其爲善。如此然後卓然乎其正人君子也。吾未有見農者之不誠於養苗也。吾不多見學者之誠於養德也。曾謂士遜於農而德不如穀乎。
書贈康用善(鉉○乙巳六月)
康用善自早年親炙雲庵門下。篤於持守。又才敏優於文學。見重儕友久矣。余得相從數年。甚服其心公識明。而自幸厚資警益也。徒資警益而蔑補助。闕我友道也。用善事雲庵。雲庵所師。我華西先師也。先師非止爲一世儒宗也。學問功業其大者有四。曰太極實有主。明德不屬氣。帝統奪夷僭。時義斥洋禍。此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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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天地而俟百世也。究竟此四者。大正見識。奉勉於用善也。又見用善沉潛安詳爲長。於此又須以弘大剛毅俊偉磊落底意思。大故加意以相濟。成就德學。不偏而可大。然這意思。不用强安排。須從主敬集義上致之而已。更願用善致力於此也。然舍己之田而敎人芸田。吾事可歉可笑。玆望用善治田餘力。及我蕪田也。
書贈洪子範(錫禹○乙巳六月)
朱子曰。世間萬事。須臾變滅。皆不足恃。惟窮理修身。爲究竟法。此語甚警發。雖唐虞事業。不過太虛浮雲。秦漢富貴。卽是一時幻花。畢竟何足恃。况其萬萬以下細細瑣瑣者乎。惟此箇理貫古今而不毁。此箇身參天地而與位。窮之有得。修之有立。夫惡可已。如堯舜文武之顯。非得於其達。惟其善理會理與身而已。孔孟程朱之尊。無失於其窮。正以善理會理與身而已。此固尙矣。古今人無論大小。誰見理會理身而有不好者。不理會理身而有好者乎。其爲究竟法正如此。一得此爲法。宜究竟乃已。
士子讀書爲學。求爲道理而已。求爲道理。不牽事勢。凡事爲有理輕而事重者。非曰牽之。權輕重而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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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或可也。其義理事勢難相輕重處。斷主義理而不顧事勢乃可也。若於義理差重。事勢差輕處。有從事勢。其心只管計較利害而已。如此尙可曰求道理。尙可曰讀書士子乎。此當深戒。
書贈洪得汝(俊弼○乙巳六月)
定做極等之志。絶求人知之心。
歲寒然後知松栢之有勁。洪流然後知砥柱之有力。世亂然後知志士之有守。
書贈白炳烈(虎彬○乙巳七月)
天生吾爲大丈夫。無由吾失大丈夫。
試看天地萬物。有失其所以爲物者乎。有一刻間斷生氣而得爲物者乎。人何獨不然。可以失其所以爲人乎。可以間斷爲人之工而望其爲人乎。
學古學人古人。做吾平生程曆。
書贈文公圭(鎭穆○乙巳七月)
人於天地間。固悠悠漫漫也。看吾一身。不亦貴重且難乎。參三才而靈萬物。承萬祖而啓萬孫。五常之德。全得其天。四大之體。具不遜聖。且生不爲物而得爲人。生不爲女而得爲男。不生於夷地而生於正邦。不生於賤類而生於士族。又不生無奈而幸得有生。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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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貴重且難如是。其决不但已也審矣。橫之天下。竪之古今。人凡幾萬萬幾億億。有無所發明而生若不生者。有爲惡而惡有大小。擧爲人所賤惡者。有爲善而善有大小。擧爲人所欽慕者。吾宜何擇而居焉。以吾而爲無發明。不亦可哀乎。以吾而爲所賤惡。不亦可恥乎。以吾而爲所欽慕。不亦可喜乎。彼無發明者。雖無善可稱。亦無惡可貶。固乾沒了爲人而亦無罪已矣。其不爲善而必爲惡。舍欽慕而取賤惡。反背了爲人者。抑獨何心哉。盖天下有義利之別。古今有儒俗之分。落於利與俗。爲所賤惡而反背了人者也。趨於義與儒。爲所欽慕而成就乎人者也。義利儒俗。爲善爲惡。成人反人之第一要關。開眼擧足之初。要打透此關。方大有事。况今日人獸分路之際。從義從儒則便人矣。從利從俗則便獸矣。以我爲人之貴重且難。而不獸而人焉。夫惡可已。人焉而爲賢爲聖。固是分內。而只在吾用力如何也耳。
書贈朴子寬(治奭○乙巳八月)
孟子不說乎。附之以韓魏之家。自視欿然。其過人遠矣。廣土衆民。君子欲之。所樂不存焉。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君子樂之。所性不存焉。所性雖大行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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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雖窮居不損焉。伊尹樂堯舜之道。而繫馬千駟不顧也。祿之以天下不視也。伯夷，伊尹。行一不義而得天下不爲也。盖求性事道義。是第一等事也。富如韓魏。可欲可樂如廣土定民。榮之如千駟。大之如天下。皆第二等以下事也。皆輕之於第一等。而惟第一等事爲莫重也。古人皆知輕重也。今爲第一等事。而爲第幾十第幾百等事所撓奪者或多矣。爲第一等事。須用第一等誠勤。能如舊日業功令赴科擧之誠勤者亦罕矣。其甚不知輕重也。須是誠於此第一等。重於此第一等。自餘大小大事。必如古人之所爲。打疊得去。方是吾爲古人。方是吾求性事道。道大矣。雖唐虞事業。比之道則猶曰太虛之點雲。道在我。求之必得爲之。不繫窮達易險。
書贈田達亨(英根○乙巳八月)
分明是此性。與聖贒同得也。分明是復此性。與聖賢同歸也。分明是此言。衆聖賢所說。非沒覺人所說。無不可信也。言斯可信也。吾宜有事也。吾與聖賢同性。而不與聖賢同歸何哉。有氣質之偏。而因生私意客氣物欲。過而不知悔。悔而不知改也。性活我之命脉也。私意客氣物欲殺我之寇敵也。性大我使參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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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私意客氣物欲㧻我使化禽獸也。性極好也。私意客氣物欲極不好也。知其好不好。而使不好勝好則惑矣。今夫培養木。必除其害而要其木之爲好。琱琢玉。必去其瑕而要其玉之爲好。若於吾生不可再。貴不可比之身。不要其爲好。果如何哉。好不好吾。由吾要不要。要過悔改。要偏克去。要吾信聖賢言。要聖賢之吾與同歸。吾其可已歟。不可已之事也。
書贈金益三(誠)
天下孰如正學正行之好也。正學正行。非特高人善人好之。雖庸人惡人。皆知好之矣。夫祖先有爲正學正行。無不藉以爲重。大者崇之而爭高。小者著之而不沒。知其好之爲光後耀閥。天下無尙富貴不可易也。然其於己。要富要貴。不要正學正行。不惟己不要。見人有爲。多誹謗毁斥之。其心之爲後孫計。靡不用極。而不行祖先之好光後於己。短人光後之好。而讓與光後之好於人。惑之甚者也。苟是之爲好也。愛孰多吾身。好吾身可也。今知所好而要好於己。要其好之爲大可乎。要其好之爲小可乎。大其好而要聖贒之同歸可也。然君子之好所好。要好己而止。不要人道好。亦不爲光後好也。如此然後能好其所好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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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贈李濬明(哲儀○乙巳八月)
富平李君濬明南遊。謁大老宋夫子祠板。展拜墓所。與嗣孫洗馬講淵源世好。入華陽洞瞻　皇廟。賞翫九曲泉石。三月。訪余于谷雲。仍同至關西。經夏及秋。余將以十月七日。定爲華陽講會。濬明先歸覲省。爲將趁期相會也。濬明以隱求窩先生爲先祖。隱求窩與弟三友齋先生師大老。德行名節著于世。淵源家學之正。孰如濬明。但今家門零單。令人可憾。旺衰返古。非濬明之責乎。勤學力行。竪起身家。且今人獸大判。明目立脚。萬古大變。無今日之罔極。今日宜懷無萬古之大慟。使大老而在者。使隱求三友而在者。慟今變當如何哉。濬明勉是。以是歸禀父兄。語及相識。守死不變。士子道也。聞大老嗣孫年尙少。愛好士友。守義甚篤。聲聞播遠。大賢有賢孫也。世好之地。爲作依仗也。
書贈李敬直(炳基○乙巳八月)
事貴終始。始于能擇。終于不已。能擇良金於銅鐵。不已于鍊。克至其精。能擇美穀於荑稗。不已于養。克成其實。
諺語曰始作居半。言始之爲貴也。古語曰行百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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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九十里。言終之爲難也。
曰事有終始。曰念終始典于學。不言始終而言終始何。圖終而作始。有始而成終也。
書勉白直叟(正律)，咸道甫(益恕)，李子樂(德保)，李汝霖(用燁。○乙巳八月)
人之所以爲人重矣。參乎天地。異乎禽獸矣。內修爲人之道。外保爲人之形。吾方是人矣。
華夏之道。上下萬古百聖千賢。盡力行之。苦心扶之。是可使絶於今日乎。合衆心力保守之。是今日天下大義諦。
書贈金源汝(孝淵○乙巳八月)
天下莫貴於吾身。吾身莫重於德性。知莫貴焉。宜其愛之。知莫重焉。宜其求之。愛之如何。求道理而已矣。求之如何。無他心無他事焉而已矣。
書贈玄煕哲(商濬○乙巳八月)
天地性我。性以人貴。父母軆我。軆以男剛。聖賢敎我。敎以道正。安得使我自小於其間。必我用正。無使聖贒空勞敎道。必我用剛。無使父母空勞體男。必我用貴。無使天地空勞性人。立正道做剛男作貴人。成我之大。方是我有天地。方是我有父母。方是我有聖賢。
書勉白汝謨(樂夏○乙巳八月)
萬古今一天地之間。生我不再生之身。無使吾身爲有亦可無亦可。必使吾身爲有有可無不可。旣有吾身其可。可其無乎。有我身於古今天地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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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贈朴公立(琂采)
爲富而極其至。至於朱頓愷崇。爲貴而極其至。至於韓魏王謝。爲文而極其至。至於韓柳歐蘓。爲詩而極其至。至於李杜韋高。爲筆而極其至。至於王張米董。爲道而極其至。至於堯舜孔孟。世間萬事。都不如爲道學。爲彼則至不至間。不關人善不善。爲此則雖不至極。在世爲名流。在鄕爲飭士。於父兄爲佳子弟。於子弟爲好父兄。於後孫爲可稱祖上。
書贈田永昌(克成)
立萬夫不可奪之志。持萬變不有渝之操。明萬端不容已之故。張萬遮不得遏之勢。求之以誠。行之以謹。
書贈趙應五(憲奎)
爲正學。要爲人而已。何時不爲正學。今日尤不得不爲。今日滔滔爲獸也。不爲正學。難乎免矣。免獸然後爲人。爲人然後可望爲賢爲聖矣。彼滔滔爲獸者。曷以人性而忍爲哉。落於形氣。牽於小利害得喪。不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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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犯大故。吾亦有形氣。纔落便爲彼。古人有行一不義而得天下不爲。吾其可犯大得小而爲之乎。免獸爲人之際。如立壁萬仞相似。是今日急務。身旣壁立。又安忍不爲救拔人。古人有一夫不獲。若撻于市。其於同族同胞之犯大故。忍可恝然乎。救人免獸。如救焚拯溺相似。又是今日大事。以此意廣質所識。
書贈朴懿克(彜采)，朴煕叔(治緝)。
懿克以泰庵爲父。煕叔以寒松爲父。二君大人講聖賢之學。守華夏之道。有負士友望矣。二君爲子甚難。自處尤宜異於人也。不曰肯堂肯搆。善繼善述乎。君輩勉之。聖賢之學無他。擇物以正。持心以正。行己以正。是由吾正性。初非難事也。華夏之道無他。正其衣冠。正其禮義。正其倫常。是於吾正身。當爲底事也。父以其正。子又以正。天下孰有好於此事者。君輩勉之。
書勉朴子近(治遠)，朴處文(治欽)，朴聖直(蒙采)，朴子春(治乙)，朴子榮(治業)。
未有目而不辨大小也。不辨則病目也。未有手而不辨輕重也。不辨則病手也。安有心而不辨大小輕重乎。不辨則非病心而何。人有道理形氣。道理通貫二儀。亘長萬世也。形氣局屬一身。支及百年也。由此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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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之而聖賢同歸也。由彼則微之而草木同腐也。此其大小輕重。天地塵芒也。泰山鴻毛也。心有知覺。本自不昧。其辨大小輕重。奚異於目與手之有辨也。內而有物欲之交蔽。外而有俗論之競奪。爲厥心病。滔滔一世。多是病心人。噫。安見病目病手而不治者乎。未見病心而爲治者也。贒輩年妙少而姿純好。物欲尙不之有蔽。內承泰菴寒松之賢訓。而外蒙張君檗園之嚴規。俗論尙莫之有奪。無爲病於其心。知覺不昧。必已有辨矣。因其已辨而遂力辨之。大其大重其重。小其小輕其輕。掃除形氣。置之一邊。挺身健步。直從道理上快走去。去而爲聖贒之同歸也。吾何多言。賢輩所讀之書。聖賢說果何如。必信聖訓。拳拳服膺也。乙巳仲秋小望。毅庵病叟在觀海齋。
書贈金定汝(鼎鉉○乙巳八月)
學要信而勤。德要實而熟。行要方而通。發憤忘食。不知老之將至。孔子已聖矣。何至如此身之老也忘了。年數之不是也不知了。惟向道而行。斃而後已心焉。孔子所以歎好仁也。老少皆好警動。
性視了善惡賢劣正邪誠僞。吾自慥慥。命視了窮達貧富死生夷險。吾自夬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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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帝王久行治敎。千聖賢篤守禮義華一字。天地所生。全以五常。萬古所道。敍以五倫人一字。深知不可失。
書贈李德鼎(承鉉○乙巳八月)
今夫家有數段良田。將爲有力所奪。必先事周防。旣奪必百計還覓。人情莫不然也。至於身有一箇明德。將爲物欲所奪。不預思周防。旣奪不用力還覓。人鮮不然也。豈明德不重於良田乎。良田只益於奉口腹而已。明德全體天命。綱領萬事。存之而爲聖爲贒。效之爲治平位育。其輕重果何如。不思甚也。
今夫治田而望其有秋。未見人之不爲勤勞者也。至於修德。人鮮不悠泛焉。豈修德。歇於治田乎哉。
今德鼎從事斯學。方用力於修明是德也。其於人之所爲。曾視爲如何。宜自反而致其爲莫重莫緊也。
書贈金淳翼(度銓)，崔學允(湘鎭。○乙巳八月)
學貴志。志貴專。有二人於此。一人治農專一。秋饒黍稷而飽樂。專一而貫平生。遂成富家翁。爲人所羡。一人治農悠泛。秋乏黍稷而飢困。悠泛而過平生。終爲貧窮者。爲人所賤。飢飽貧富。决於志力之專不專而已。可羡可賤。奚其歸之殊越而已。志學而專一。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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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賢。志學而悠泛。遂成枯落。其賤羡之殊越。奚啻飢飽貧富之比而已哉。學要志。志要專而已矣。
書贈桂君一(陽集○乙巳八月)
夫事成于志。志富者成其富。志貴者成其貴。漢沛公，明太祖。初一匹夫之微耳。見莫强秦之天下。莫大元之天下。有志焉。竟使天下入其手。彼在外者。苟有志無不成焉。若明德成性之在內者。無我有志。豈有志而不成之理。况此事之大非富貴天下之比哉。志於此而要其成而已矣。
書贈鄭乃典(恒倫○乙巳)
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見。天地本正矣。天地之生。惟人禀氣之正。其性情至正。得之爲達德。行之爲達道。(缺)人之所以爲人。正而已。歷觀萬古正底人果何如。不正底人果何如。正底尊崇。不正賤惡。後之視今。豈異於今之視古。我之祖先。正底必揚之。不正必揜之。後孫之視我。豈異於我之視先祖。旣爲人矣。得其所以爲人可乎。失其所以爲人可乎。須是要正。我心無不正。事無不正。言無不正。行無不正。正己又正人。立身於正大天地之間。
書贈崔元敬(▣▣○乙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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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失大路而當側徑險磎。左右坑坎。迷悶而危凜。復得大路。快爽坦蕩。回顧側徑險磎而齒酸。雖推而去之。不肯復蹈也。學問正道。分明是大路也。千聖由之而無弊也。其餘分明是側險坑坎也。萬人行之而有敗也。人多不安於無弊。而較緊於有敗。不亦異乎。得遵大路。行行無顧。坦坦前進。
微風才到。喬夭撓倒。輕霜才打。葱綠焦悴。底甚貌㨾。須是勁草耐急吹而挺然。長松經寒歲而凜然。此甚生氣像。
書贈金祈賢(命淳○乙巳)
少友郭山金君祈賢。身單影隻。貧與窮兩極。而猶能力學修身。人皆矜之而不敢侮也。然祈賢之身。兼形氣道理。貧與窮屬之形氣。命之事也。命則付之天矣。善與義是曰道理。性之事也。性則由之我矣。由我而治性。務善義盡道理。道理通而不窮。天亦不能窮矣。不能窮道理時。天亦終使形氣去其窮矣。祈賢益力學修身。期盡道理。
書贈文祥明(鳳會○乙巳)
宣川文君祥明年十五。遊觀海齋。學於張友蘗園。一日執贄見我也。聞祥明自學語時以孝聞於鄕。吾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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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愛之。然孝有始終大小。謹溫凊養口軆。猶屬孝子之疏節也。立身揚名。以顯父母。乃所謂孝之終也。萬古以舜爲大孝。其尊爲天子。富有四海。是在外者。實不干舜。惟德爲聖人一事。乃所以爲大孝也。祥明宜要立身修德。有終成大。且孝爲百行之源。流達百行。是爲活孝。通於道理而爲孝方能活。祥明宜勤學。必通道理。祥明勉之。
書贈邊聖中(錫範)，柳敬心(寅纘)，鄭子弘，金權翁。(乙巳十一月)
愚雖鄙拙。以扶國保華爲意。十數年用心力矣。至今乙巳十月二十二日大變。國卽覆而華卽絶。　君上在危迫中。堅意以拒讎倭之威脅。大臣以下幾箇卿宰爲國死之。余時病臥春川柯亭山中。而聖中，敬心，子弘，權翁遠來相守。相與痛哭。計無所爲。余作通告一國書。勸必爲國爲華有事。而令分書以布京外。未知有萬一有助否也。無助則國爲讎吞。人爲獸食。乃目前事。嗚呼痛矣。是將奈何。爲國保華。吾無其力。爲身守華。吾當爲心。凡吾同志生禮義邦。讀聖賢書。承父師訓。嘗以爲華不爲夷。爲人不爲獸。爲固守義諦。到今危迫。削禍在卽。豈可有一毫變其守乎。不變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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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有數說。或言無不可爲魏叔子，顧寧人。是則不可。已失其形。又安保其心。又有言不妨爲管幼安若畫網巾先生所爲。又當爲古之殉義自潔人。管幼安所爲無不可。目今形便恐不得去。處畫網與殉義。俱無不可。宜可自擇。蓋以我手絶我命。或近迫切。爲畫網而見彼所殺。辱身難忍。不顧迫切爲殉義。求恔於心。此皆見稱於古者也。吾則有意於殉義。諸賢不妨更擇也。第今事形。於叢獸中。獨以人處。勢難支吾。必同志會合有守。庶可維持。人每以些小事勢。有所持難。夫以素守。又當急禍。爲些小而持難。則豈平日所相望者哉。顧余嘗往來於平山山斗，价川崇華兩齋。爲早晩守死之計。今適還故鄕。見當是變。而又少友徐道彥遊覽中國。近爲還到。奉孔子以下羣聖羣賢遺像。實東方萬古所無事也。欲於玆鄕。建數間祠屋。奉孔顔曾思孟程(伯程)朱七聖像。揆以事面。又不必捨此而去矣。惟四贒以此意廣告於衆士友也。
書贈徐明璿(在衡)，徐相洛(洪基)，禹聖然(相浩)，印聖燧(鑽。○丙午正月)
談性者疎於綜事。趨事者厭於理性。皆病也。所本在性。所用在事。事事而不求性。求性而不事事。無本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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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也。無本於用。無用於本。盡乎人者哉。如木無其根。枝安所自。無其枝。根安所爲。幷其根枝。全乎木者也。
心病乎搖。定之而已矣。主敬則定。性病乎微。著之而已矣。明善則著。
學貴乎有積。然眞僞皆積。同㨾而異實。積之僞者。彌於易而綻於難。積之眞者。厚於易而峻於難。以此自省。以此識人。
有形之積有限。無形之積無限。大人積無形者也。
學要正正要實。實要大大要熟而已。
書贈禹聖七(相斗)，徐相元(洪國。○丙午正月)
於吾身。善可不爲而惡可不去乎。天道福善禍淫。爲善爲惡。殃慶必以類至。試觀古今天下爲善爲惡。其效爲如何也。爲善則順天地之心性。爲惡則逆天地之心性。順心性則喜之。逆心性則怒之。父母之於子。天地之於人。其理必也。天地之心性。正大誠實而已矣。要吾心性。正大誠實。順天地之道也。
書贈郭善五(祥奎○丙午正月)
一身上有形氣性命。大小輕重判矣。積善養性命。積財養形氣。人每泛積善而切積財。不知大小輕重故也。而况積善無不利。積財或有害乎。堯舜孔孟。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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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極也。朱頓愷崇。積財之極也。極之相遠。果何如也。人家祖上。有積善者。亦有積財者。積善者子孫必稱顯之。未見以積財而稱顯者也。積善之及子孫久且廣矣。未見積財之及子孫久且廣者也。稍有知識。斯可擇於二者矣。
書贈奉元伯(時復○丙午正月)
君之旁先祖參奉公諱天祥。被己卯士禍。盖靜庵趙先生資近生知。其道學實抽關啓鍵於東方。以開羣賢。其志事將堯舜君民。以致煕化。禍起北門。萬古慘怛。然一時諸賢金冲庵以下。彙拔而幷折。所謂己卯名賢。百世悲咨慕仰。參是禍者。光耀萬丈矣。于時參奉公年方二十七。嘗以生員陳十條疏。蒙　上嘉歎。見奬於靜菴，冲菴。仍以賢良薦授寢郞。乃被是士禍。其不止流竄而必遘慘禍。又年少而至此。是知其學與志事夙就。而非常爲知深。分密於大贒。尤其難矣。可使千秋人增悲而仰耀矣。惜乎其無後孫受不食之報者。而仍又公事易爲沉沒。重可悲也。元伯爲參奉公旁裔。其增悲仰耀者。豈凡他比也。其學與志事。是崇是軆。是張是大。以顯公事而用發光耀。因以溯及於靜庵之所以爲靜庵者。探討服行。期於有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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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元伯之所當勉也。
書贈鄭允博(文源○丙午正月)
上天厚我。惟人我貴。惟德我明。若吾薄我。貴我自賤。明我自昏。其果如何。
聖之極。堯舜是已。道之極。執中是已。然堯舜執中。不過執所受天地之中。人孰不受天地之中哉。其可舍而不執。人皆可以爲堯舜。豈虛語哉。
爲學法門。惟黃勉齋眞實心地刻苦工夫八字。蔑以加矣。眞實而不滯。刻苦而不狹。斯又美矣。
啓遠程者。束裝宜堅。行危地者。着脚宜牢。
書贈金允復(炳陽○丙午二月)
金之百鍊。曾是不意麁者之爲精。玉之千磨。曾是不意瑕者之成美。人之百千加工於變化氣質。曾是不意濁去而來淸。駁除而生粹。
書贈鄭希曾(孝錫)
蘭蔱在前。人皆避蔱而就蘭。鳳鷲在前。人皆憎鷲而貴鳳。驥駑在前。人皆舍駑而取驥。玉石在前。人皆投石而拾玉。愛物之常情必然。矧玆人之自愛其身。可不去惡而從善。絶愚而希賢。
書贈申德元(彦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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涓涓始流。接續漸進。必見其爲盈科而放海。夭夭細榦。接續抽長。必見其爲干雲而參天。竗竗新學。接續就將。必無不爲做賢而及聖。
書贈田明五(培植○丙午三月)
延安田君明五。師事先師省翁。吾同門舊交也。余留山斗數年。得與明五數數見。見其忠厚心德眞實言爲。有益難及。吾甚敬之也。今余痛國爲倭有。將受節制。乃欲浮海去之魯國。依夫子廟下。身且病重。乃留臥於殷栗鄭子弘家。明五遠來相見。爲問病也問行也。病愈而行則萬里別也。豈不悵然。因爲明五誦先師告同講諸子文重勉之。嗟乎。歲寒松栢。洪流砥柱。此其時也。萬里之外。使我有聞蒼蒼秀色。屹屹立容延海一曲。田明五在也。言止於此。
書贈閔應七(衡鎬)
吾友閔應七。卓然西州儒望也。余因時變。將爲曲阜行而至殷栗。調病於鄭子弘家。應七來見。問病也問行也。其辭歸。泫然曰勢莫從去國行。願得一言爲在國而善道者。又書數行文。申其請意。胡爲吾輩生遭此變也。然亦如之何哉。不曰國無道。至死不變。素其位行。無入不自得乎。如斯而已矣。吾士也。所學學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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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也。學程朱也。學栗尤也。旣學則當如其所爲也。使孔孟也程朱也栗尤也遭此變。其所爲宜如何。於是决吾所爲也。有變而無守。有守而不固。失吾所學也。失所學則非復士也。奚特非復士。非復人也。吾輩可有是耶。然欲守而固。獨處勢不可爲也。衆會勢有可爲也。知其如此而不能爲。是拘事勢也。事勢固有難。而此果何等事。死生人獸之大關頭。豈有他可拘乎。有拘而曰我有守。虛言也。今日事衆會固守爲善道也。海西以地則石潭爲極重。以人則石潭主人弘毅齋爲可仗。幸與弘毅謀所以衆會固守。苟能衆會固守。豈無好事。吾去在曲阜。有聞一聲雷響起於潭上。誇於中國人曰。潭卽左海夫子栗谷李先生薖軸之地。李先生嗣孫種文學士。吾友閔衡鎬儒士。有所事也。不亦善乎。應七其圖之。丙午暮春。毅庵病友柳麟錫言。
書贈安景文(成欽)，金汝道(原植)，安春長(元善)，石敬仲(義濟。○丙午四月)
準保華一字。準立人一字。準定心一字。
寧可自小。古今聖人賢人。不是別人。寧敢自肆。古今狂人惡人。本是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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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於草木。落一生種。大雪不凍而至春坼出。植一生根。大旱不枯而得雨發達。故惟人保一生理。大亂不滅而時至亨通。
衆人憧憧。我則悠悠。衆人泛泛。我則切切。
臨大事如小事則心不動。當小事如大事則心不慢。不動心不慢心。處事之本。
於人取一得於百失。於己察一惡於百善。
只看得有我身不易。
書贈朴敬習(栽學)，朴峻明(濟悳)。
堤川朴敬習，朴峻明兩賢。聞吾作浮海。遠行千里來。訪于九月山之興道書社。其意甚不易。不可不以一言報其厚意也。噫。天地之生。惟人爲貴。今日爲尤貴。生人之職。惟士爲難。今日爲尤難。昆虫禽獸之中。人性五常之全。道五倫之美。不亦貴乎。今日滔滔棄常倫而化禽獸。於是守夫人。不亦尤貴乎。異端淫邪之中。士承聖贒之重。宗道學之正。不亦難乎。今日滔滔背聖道而陷淫邪。於是做夫士。不亦尤難乎。知尤貴尤難。而挺出爲人。特立爲士。是今日事也。不曰砥柱之屹洪河。寒松之秀大冬乎。其如斯而已。不曰皓天不復憂無疆也。千秋必返古之常也乎。其恃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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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賢勉之哉。吾病矣。不得遠行。歸臥故鄕。居不甚遠。當繼有講論以相勉勵也。丙午四月八日。毅庵老客。
書贈玄守剛(炳璬)，李仁之(宅安。○丙午四月)
只要立志積學。立志必期堅固。積學必期瀜化。須是絶撓奪得至堅固。絶間斷得至瀜化。盍觀於藝新木膏硬骨乎。藝新木。深其根栽。厚其士封。蔽遮風雨。禁防牛羊。連幾日幾月護得如此。方能培植成木。立志之絶撓奪至堅固。何以異於是。膏硬骨。多爇以薪。多灌以水。文武火法。接續人手。通幾晝幾夜煎得如此。方能淨消成膏。積學之絶間斷至瀜化。何以異於是。須是如此。乃有成就。
書贈金仁容(德信。)，金應七(斗鉉)，邊汝道(宗鉉)，金益三(德輔。○丙午閏四月)
諺語曰始作居半。古語曰行百里者半九十里。當曰我旣始作於大事矣。大事便居半。居半不已多乎。已多而可以自少乎。又曰彼百里者猶半九十里。今初程於萬里。初程幾何。萬里不遠乎。道之云遠。可以自緩乎。斷顧念而竪吾勇三軍之赤幟。絶虛徐而策吾疾倍道之利駕。
書今好多般讀。堯舜時不讀堯舜以後書。孔孟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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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孔孟以後書。程朱時不讀程朱以後書。我都讀了古今聖賢許多時書。孰如我多讀好。如天下珍羞。都皆錯我盤中。我將好喫。但若不咀嚼空吞了。味於我何關。只如不喫珍羞人一般。讀書須要細嚼生味。味皆極其有好了。
風日和美時。孰不怡顔自在。及風雨晦冥雷電燁震。皆不抖擻精神昏倒了。須臾還開霽。只不堪那霎時了。當風雨黑夜。魑魅梟獍虫蛙。橫馳亂躍得得時節。看這狀。豈不可哀。我只明燭耿耿。安坐惺惺。豈不自好。須是大故堅猛。方能此。
書贈韓汝必(慶善)，全河一(潤九。○丙午閏四月)
世皆以學問爲不可爲底事。可憂不止於彼之昧識見也。今洪流滔天而莫遏。專由乎此也。箇裏知此事爲可爲。固已難矣。然須是篤信此外。無可爲者乃可。夫何謂學問。學夫道也。這事可信爲如何。夫天地正大也。正大之天地。以其所以爲天地之全軆。與我爲性。是爲可信也。性於我而爲爲人之道。旣爲人。不失其所以爲人可矣。如百物。牛也失牛道。爲棄牛。馬也失馬道。爲棄馬。矧伊人也可以失道。爲棄人乎。所學乃吾爲人之道。是爲可信也。使吾學爲人之道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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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焉。極之爲聖爲賢非分外。不極亦爲正人名人。是爲可信也。此事有行之者。堯舜文武孔孟程朱。我東諸賢是也。行此而爲這聖贒。是爲可信也。行此爲聖賢。在身身修。在家家齊。在國國治。在天下天下平。是爲可信也。行此而爲聖賢。天下尊之。萬世仰之。不極之爲正人名人。爲所尊榮。而異於彼不學不正之受人賤惡。是爲可信也。有是可信。其無可爲於此外者明矣。此外有所謂富貴功名文章名筆等事。是亦道中之事。得此道而爲之。固爲無傷。舍此道而徒務爲彼。爲惡爲邪也不難。亡家亡國也自如。都不可信也。知此事可爲。篤信而必爲。爲之必致極可也。
書贈文翼叟(鳳岐)，文武用(斌)，張季乙(殷植。○丙午五月)
少友文君翼叟，文君武用，張君季乙。聞吾行留殷栗。將往曲阜。遠自關西來相見。吾病甚還歸春川山中。則三君隨至留數日而辭歸。於其歸。不得不有一言也。噫。正邦卽覆。人類卽滅。而斯道卽亡。何爲吾徒生此辰而遭此變也。旣遭此變。處變當如何。我思古人。實有先獲者。昔陸秀夫崖海舟中講大學。以常情觀之。似若迂闊無益。而實此外更無道理何也。天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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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亂興亡。只係大學之道如何耳。有宋大幅圓。縮之爲小孤舟無他。不講大學之道故也。陸公以爲萬一天心悔禍。安有人君不講大學爲之理。明心正身修家齊。可及國天下而得其所爲哉。其至誠精忠。堪下萬世人淚也。今日之事亦然。國與人類之至覆滅。只緣道不講而先廢耳。爲吾徒者堅持吾心。牢守吾義。益講明斯道。至誠致力而已。無他事也。今天下。無吾徒寄身之所。以處處所設書社。作崖海孤舟。而朋友相勉勵。如陸公之進講可也。夫國與天下興亡有數。雖以陸公之至誠。不能復宋室。若斯道雖云亡。而實貫古今無成毁。至誠到時不遠復。有可期也。且諸書社。有奉孔夫子像。吾於此處。亦擬焉得以憑仗。天之所覆。地之所載。舟車所至。人力所通。日月所照。霜露所墜。凡有血氣。莫不尊親。配天一周之大聖人。其勢有勝於風海危舟而爲可恃也。諸君年富力强而志正。去則同衆友。來則與老夫。依夫子尊靈。明夫子大道。期必有事焉已矣。古人荀况有言曰千秋必返古之常也。弟子勉學天不忘也。
書贈全德三(基鼎)，全善吾(潤浩)，全應善(德鍊)，全丱潤元。(丙午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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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學之本也。孝悌行之本也。無其本而事成者。天下無之。故學本於小學。行本於孝悌。堯舜三代所以成治也。學不本於小學。行不本於孝悌。後世所以不成治也。一身成道。一家成法。未有不本於小學孝悌者也。須是篤小學工。敦孝悌行。
淫邪之害。如奸聲亂色。夷狄之禍。如水火盜賊。古今急務大義。在乎明邪正之分華夷之辨。戒吾心飭吾身。惟明之是極。明於一心一身然後。明於一家一鄕。明於一家一鄕然後。明於天下萬世。明於天下萬世。孔孟事業也。能言明邪正之分華夷之辨者。孔孟之徒也。
聖人雖有許多說話。吾人雖有許多事件。只有理會心與事。而理會心則辨公私而已。理會事則辨是非而已。夫心何以辨公私。爲善而不爲利則公心也。爲利而不爲善則私心也。爲己而通爲人則公心也。爲己而不爲人則私心也。事何以辨是非。善人所必爲則是事也。不善人所易爲則非事也。施之人而人悅則是事也。施之人而人不悅則非事也。辨之不爲難也。有公心做是事人。通古今天下。其效無不好。有私心做非事人。通古今天下。其效有不好。辨之不可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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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可已而不爲難。如之何不辨。心心辨公私。存公去私而已。事事辨是非。求是去非而已。
書贈金允培(達植○丙午五月)
性命上事。爲己不爲人。形氣上事。爲人不爲己。何等明快大丈夫。
意趣昭曠。期自超今而游古。心地凝定。要必不潦而無倒。
須思古人飢餓空乏中成就者多。我自不成就。飢餓空乏。不害我成就。
書贈文元植(東祜)
天地間自古及今。生民幾萬萬幾億億。幾萬萬億億。得天地之理爲性道。稟天地之氣爲形器一也。其中有爲聖賢人者。有爲正人君子者。有爲小人惡人者。有爲凡庸人者。參差懸殊。貴賤吉凶。何故如是也。循性道循形器也。循形器而用智使能則小人惡人也。無智無能則凡庸人也。循性道而能知能行則正人君子也。知盡行熟則聖賢人也。彼凡庸人。孰不知其可哀也。彼小人惡人。孰不知其可罪也。惟正人君子。孰不知其可敬也。惟聖賢人。孰不知其可尊也。以吾一身。生着於古今幾萬萬億億中。處此身如之何其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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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免可哀也。避可罪也。趨可敬也。希可尊也。如此然後方吾有生於一天地間也。學問而力焉則可如此也。旣學問。可不力焉乎。
書贈鄭羲卿(晉錫)
鄭君羲卿。昔余入遼。遠行千里之外。累月同辛苦。有不可忘也。盖其意意余或有聞於先師。謂余守義爲殆不可已。時年甚少也。後余久留山斗齋。數數相會。愛其心如初也。欲得余一言。無他可說。於其所爲心。加勉而益篤焉已矣。吾所聞於先師者。道器帥役。理欲子賊之說也。吾共士友守者。邪正衛斥。人獸扶抑之事也。心於是而貫終始加勉勵。則殆蔑以加矣。若說若事。吾已多言之也。
書贈金文邦(遇憲○丙午)
誠一字。貫之爲天地人物之性道而不窮。敬一字。用之爲古今聖贒之心工而有餘。其道至實。其工至要。苟實其道。天地同大。苟要其工。聖賢同歸。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
　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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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贈李景範(錫夏○丙午)
乾元亨利貞。易有太極。是生兩儀。正要透着眼目。
易大象。列書附壁。有時諷讀一下。胷中儘有事。
中庸性道敎三字。眞實見道源委。大學明新止三字。眞實定學規模。
西銘一書。必要體得。非體此。小底人冷底人。不足言。
當仁不讓於師。此意深理會。
子路有聞。未之能行。惟恐有聞。蘧伯玉欲寡其過而未能。顔淵擇乎中庸。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勿失。三子氣像。可見正當。如此做。
下代眞難見喜聞過人。眞難見不謂莫己若人。宜大戒。
能做歲寒松栢。眞君子眞丈夫。
書贈洪命國(淳翊)
今有草木果穀之實。此得堅完足生氣。方不斷旣往幾千萬番接得來底。方不匱將來幾千萬番充得去底生理。終始貫徹。此其不完。豈不惜哉。矧夫人也有一箇身。這身氣脉。傳千萬代父祖來。延千萬代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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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此宜完足生氣。要完足生氣。是在完足生理。彼草木無知。不自管他理。卽氣在處理存。若人有知。自管他理。由得生理。乃有生氣。生理何也。存諸心而爲仁義禮智。施諸事而爲孝悌忠信是也。是理完足時。顯父祖裕子孫。生氣透貫上下而永長。驗於古今。歷歷皆然。反是又可見。此吾一身生理生氣。如之何其不自完足。蓋力事學問。以盡道而已矣。
書贈趙聖直(養善)，趙幼顔(膺善)。
夫木成材而美。人皆愛之矣。不成材而惡。人皆不愛之矣。故養木者皆欲其成材也。不欲其不成材也。若養之以道。必見其成材也。養之不以道。必見其不成材也。知吾身養之以道。可成君子。乃養之不以道而反君子則何如。養吾身。宜欲其成君子。乃欲其反君子則何如。吾身成君子而美。人皆愛之。乃反君子而使人不愛之則何如。天下莫愛者身也。愛之欲其美也。美之欲其成也。成之在養也。方養此身矣。養得其道。卓卓乎其君子也。如彼木之干雲參天之材之美而可愛也。
書贈鄭洛範(夏錫)，鄭▣▣(泰夏)。
服田畝者。所獲桼(一作黍)稷也。所養口體也。所爭飢飽也。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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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底事。然其服之也。不自惰安。春而耕。夏而耘。日出而作。盡日而息。風雨傷其體。霧露侵其膚。熱日灸其背。塵土冒其面。瓦石觸。芒棘刺。虫蛇犯。汗流成漿。筋骨痛楚。其勤勞果何如。若玆學問。何許大事。可不勤勞。將以得道理而天地並立也。將以成德業而聖賢同歸也。將以使膏粱遜其飽。紋繡輸其施。而王公大人失其貴也。其名爲學者。厭勞苦而樂安便。怠緩解弛。優遊作輟。如此可以有成。了無所成。乾沒一生。爲農夫所笑者皆是也。豈不可哀哉。無成則曰才不建也。數所關也。或汩沒於輕小產業。或傾投於浮沉世俗。尤無謂也。須是攻苦作勞。日夕歲月。乾乾孜孜。成就大事也。大事其可歇后乎。
書贈金子正(焉克)，金善弼(性克。○丙午六月)
善分明是可爲。不善分明是不可爲。爲其可爲。不爲其不可爲而已矣。如爲其不可爲。不爲其可爲。愛己乎。不愛己乎。
舍孝悌。天下無可爲道矣。舍忠信。天下無可爲德矣。顯道莫如堯舜。而其道孝悌而已矣。崇德莫如孔門。曰忠信所以進德也。後世尋常看孝悌忠信。故道微德衰矣。敦行孝悌。力主忠信而已矣。
書贈李玉汝(鎭璟○丙午六月)
當此萬古所無之禍變。自勵萬古特立之志節。尋定萬古非常之義諦。死生不貳。正身以俟上帝之命。乃吾輩爲儒者事。玉汝去歸。語及衆士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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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贈柳昌汝(興文○丙午)
舍一誠字。天地無可道矣。舍一敬字。聖賢無可德矣。舍一義字。天下無可行矣。道德行於吾可無。誠敬義吾其可無。誠以吾道。道通天地。敬以吾德。德符聖賢。義以吾行。行順天下矣。
學要善吾行而已矣。行吾曷善。行一事。自驗于心。安則善矣。不安則不善矣。如使人行。行見其是則善矣。行見其非則不善矣。使聖賢行。必可行則善矣。必不行則不善矣。如是思量則行可善矣。
書贈黃應梧(鳳周○丙午)
於吾一生。無所用許多法。守一正字。天下事無不可了。辦一誠字。天下事無不可爲。
風乍吹到。憐彼軟草之摧拔。水才奔流。哀彼累石之亂倒。落落盤根。屹屹立柱。果何等氣像。
書贈姜峻欽(明煕)
爲木而不干雲參天。木云乎哉。爲水而不盈科放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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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乎哉。干雲參天。植生根而養之而已矣。盈科放海。引活源而導之而已矣。卽從今日。種下生根。鑿得活源。待夫前頭次第有事。
書贈元瀅伯(澈常)
剛明曰君子。必剛必明。充得君子分量。成得君子準的。充分量成準的。安有不由五不措己百千之工夫乎。在古尙云百之千之。今當萬之億之。未有萬之億之而不爲君子者。
書贈丁舜五(達敎○丙午七月)
無志則已。旣有志則志爲正人。志爲大人可也。觀天下古今。邪底人小底人爲如何。正底人大底人爲如何。吾待邪底人小底人將如何。待正底人大底人將如何。以吾觀我。宜欲其好。以吾待我。宜處其厚。此有木焉。屈曲摧短。吾其肯顧乎。正直壯欝。干雲參天。吾將徘徊而愛玩矣。此有山焉。欹斜低殘。吾其欲觀乎。正好䧺峻。浮空磨斗。吾將仰止而聳目矣。盍使吾爲正大人乎。
書贈姜公恕(銓)
易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善而不發餘慶於子孫者。未之有也。故卨敷五敎而積善極至。其發餘慶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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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孫也極壯。有湯以下六七之賢聖焉。有三仁焉。有孔子子思之大聖述聖焉。后稷藝五穀而積善亦至。故餘慶亦壯。有周德之盛焉。盖自古及今。自帝王至士庶。莫不由積善而有餘慶。隨善大小。隨積厚薄。而慶爲之應。此其爲理爲驗昭然也。海州月隱居士姜友公恕。居家飭身而敎子。處鄕謹法而和人。其於義理大事。盡心周旋。昔吾同士友。準保華脉於遼上。送子濂。爲共守義。見有爲國民計事者。竭力助之。我先師華重省三先生所撰華東史。與春秋綱目相終始者也。方興鋟役於柯亭山中。謂爲天下大事。冒時危亂。掃家百務。千里遠行。手自書寫。極其用誠。士友方建七聖廟。爲將依仰守義。以抗夷獸淫邪。則乃設心與力而共之。凡事如是。是其爲能積善矣。而余嘗屢至其家。見諸子若孫。孝友循謹。有方興氣像。殆餘慶之爲發也。因此重勉月隱翁宜積之至厚。善之至於大。而使其慶之所應。至於無量也。然吾之此言。盖言其理也。夫積善者。豈其爲有慶而爲之。善自積而慶乃自至。月隱翁爲心。其必如是也。如此然後爲動以天。而有不耕穫菑畬之功也。噫。彼世人滿心經營。求其有慶而及其爲求。乃積不善而不爲積其善。誠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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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之甚者也。丙午仲秋。斗尼山人柳麟錫言。
書贈洪中權(箕衡○丙午八月)
吾友楠軒翁。聞吾病臥斗尼山中。自安州千里扶病而委駕。其不相忘之厚意可知也。留連幾日。白首同病而相憐也。赤心同義而相勉也。噫。病相憐者。豈亦悲其已衰而畏其將死也哉。卽其當夷吞國獸滅人罔極大禍。恨無以出氣作力。起而有事於扶持。去而有免於恥辱也。若義相勉者。盖亦不輕而重也。可以自慢天地性我。父君師生養敎我。兼我遠服箕聖遺化。近涵　祖宗厚澤之身。可以歇后孔朱以下至我華重省三先生大肆力尊攘扶抑之事。可使滅影羲農以下至我　本朝禮義冠裳正大華夏之䂓。孔子曰。至死不變。守死善道。心於是而竭盡苦血而已矣。幾年崇華齋。會輒勉此。今又此勉苦不知已。所以彼此不相忘也。遙遙千里。終我懷永。
贐玄文翼(始鳦)
人有一生。兼性命形氣。從性命。古已皆至之爲上聖大賢。下不失顯光令名。今我從之。未必獨不然。從形氣。古已皆極之爲大飽厚煖。才失則深坑險塹。今我從之。未必獨不然。所謂性命重如泰山。形氣輕如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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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者如是也。然自古及今。輕其重而重其輕者。不知故也。知之則不輕其重而重其輕矣。我則有知。知重而重其重。知輕而輕其輕而已矣。如是而使泰山鴻毛判於吾身。而爲人人觀。何等快事。
贐車德仲(斗恒)，玄德哉(基明)，李汝華(泰煕)。
愛莫如吾身。重莫如吾家。愛之宜要好其身。重之宜要大其家。好其身如何。致其道則好其身矣。大其家如何。好其身則大其家矣。自古及今。有致其道而不好其身。好其身而不大其家乎。致其道如孔孟程朱我東先賢。身正如何好。家正如何大。自古及今。有反其道而好其身大其家者乎。此其理昭昭。此其效班班。吾可不愛身而要好。重家而要大。致道而得好得大乎。惟道在我。由之則致矣。
贐朴辰伯(瑜采○丙午八月)
孔子作春秋。朱子作綱目。我華西重庵省齋三先生則作華東史合編。三書實爲天地間極大文字也。盖孔子生民來。莫盛大聖。而其事則莫大乎春秋。繼春秋而爲綱目。繼綱目而爲合編。大之爲相繼。是其爲並作天地間極大文字也。然春秋所大。在正亂賊弑逆之變。綱目所大。在正亂賊干統之變。而合編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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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夷狄干統之變。語以時勢則隨變漸大。而義又未嘗不漸大也。嗚呼。元有天下。萬古莫極之大變也。惜乎　明儒義不明。許元正統矣。由是義不明。神州再至陸沉。而于今夷狄降爲禽獸。蕃殖宇內。而吾東小華並入於蹄跡蹴踏之中。正大天地。以其爲心而至於閉塞。文明世界。以其爲光而至於黑窣矣。天地世界。永不可如是也。惟義三先生作於是際而作爲是書也。然書爲單本。而世禍迫急。慮有不測。識者憂歎。書不可任其爲慮也。於是宣川朴小山辰伯。與海州吳進士愚堂。起而同謀。冒危亂興鋟役於柯亭山中。辦得千萬人所不能辦。其爲心爲功。定如何哉。蓋三先生所爲。正是爲天地立心。爲萬世開太平。而二賢所爲。正又爲天地助立其心。爲萬世助開太平。有以助立天地之心。助開萬世之太平。則其爲心爲功可知也。辰伯一年。千里再到。視閱鋟事而歸。吾因重有勉焉。固子爲心爲功。宜益挺身於世禍滔滔之中。斥夷崇華。扶人抑獸。作得砥柱寒松。眞有可以動天地透萬世之實厚。子助三先生所爲。宜更深究三先生所以承孔朱爲道者而道焉。道實彌天地而不虧。貫萬世而無替者也。
書贈崔君見(尙龍)
遵彼大路。行準萬里。不躁而速。不慢而遲。不艱而沮。不勞而休。望望前進。追之以踵。招招同伴。引之以𨓏。
書贈李汝俊(雄鎭)
人參天地而立三才。人重如何。失人則獸。獸乎人可乎。守一人字而已。華以皇王而傳萬世。華貴如何。變華則夷。夷乎華可乎。存一華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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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贈李洛瑞(鉉龜)，曹貫一(道煥)。
天生烝民。有物有則。生來元無無則之物。自我而於有物無其則。則是與天不生相似。天旣生我。我自不有其天生狼狽是如何。學者只要有則於其物。聖賢生來知得明。却能於有物盡其則。
須是志向遠大期。工夫細密着。志不期遠大。無所用細密工夫。工不着細密。無以就遠大志。德性事業要皆至古聖賢地位。要這地位。不用格致誠正修齊治平層節工夫不得。能用這工夫。方可德性了。聖賢事業了。聖賢至他地位。
書贈韓孟源(大洙)，韓▣▣(徹洙)。
天下無飢不要食。渴不要飮。形氣也自如此。德性上。未知要知。未行要行。未善要善。未能要能。不如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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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
農爲得穀。學爲得道。如穀無得。曷云爲農。如道無得。曷云爲學。農如何得穀。宜盡方盡力而已。學如何得道。亦盡方盡力而已。以方不以力無得也。以力不以方無得也。以方以力而不以盡。亦無得也。
道理是爲人底道理。道何嘗外於人。人自與道爲二。人之爲學。只準與道爲一而已。聖人爲能與道一也。
匡山磨杵。淸澗掘井。是如何心力。爲學要有終心力也。不如此不得。
書贈金斗洪(煕鎭)
谷雲金君煕鎭斗洪。勉庵門人也。前半年。泉石共樂。講學相資。情與余深。誼與余重也。今訪我于斗尼山中。握手有痛歎。時勉翁拘在對馬島中。噫。在勉翁始終。只仗至忠大義。自置死生於度外。其又於古之蘇中郞，洪忠宣，金淸陰先生。不翅有光。實何憾焉。然爲國事世道罔極。若之何哉。其在門生知舊情地。矧復可言耶。最是異域風土飮食。萬不宜隆耋病患之中。勢須自本國產物供億。而難可爲計。斗洪爲是之焦遑掩抑言色。有令人可感者。其將走告同門。爲亟設力。力有不足則又將廣告邦內士類。其同門諸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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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斗洪之爲心。邦內士類。宜莫不有與勉翁同生死之願。豈不足以快伸斗洪之情事哉。盖斗洪爲師之誠。吾且甚敬矣。丙午陽月旬三。毅菴病友柳麟錫。
書贈安德載(坤○丙午十二月)
性人物所同。明德人所獨得。心如人面不同。明德無不同。於是識取心性與明德界分。意思明德實材料。便是性。當地頭卽是心。
修攘之道。在國在身宜同。今日士子。只要眞實讀書修身。以爲斥邪攘夷之本。眞實斥邪攘夷。以見讀書修身之效。
泰和心君。堅毅志師。
書贈鄭致瑞(雲五○丁未正月)
人之道惟孝爲大。孝極於舜。舜之爲大孝。有德爲聖人。又有尊爲天子以下事。德爲聖人。是自我做。尊爲天子以下事。是自天做。自天做底。有不干我事。自我做底。在我自勉。德不爲聖人。孝不至大。實恥底事。德要爲聖人。務盡小大學之道而已。盡小大學之道則聖可爲矣。夫孝始於敬謹灑掃應對。終於老老而民盡興孝。
書贈柳德哉(寅龍○丁未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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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從天地來做我。其敢自小。學從聖賢來授我。其敢自慢。萬里之路。堅子馳車。九仞之山。進子覆簣。
書贈姜煕道(德裕)
舜耕稼而德爲聖人。董召南朝耕夜讀而行著萬世。耕何害事。立得志意。修得行實。使耕不爲累則善矣。堯舜之道。孝悌而已。董生之行。孝慈而已。務孝悌慈而篤焉。則可以學堯舜侔董生矣。大學之道。亦是孝悌慈。爲所以修身而齊其家。興於國而已矣。
書贈具聖旭(晟書)具仁玉(章書)
人生事業。須是做第一等人。爲第一等事。道學分明是第一等事。爲道學。分明是第一等人。如不信。須看古來何如人爲道學。爲道學做何如人。堯舜而爲是也。孔孟而爲是也。程朱而爲是也。我東先賢而爲是也。爲是而堯舜也。爲是而孔孟也。爲是而程朱也。爲是而我東先賢也。人中堯舜孔孟程朱我東先賢。爲必可信之人。事中堯舜孔孟程朱我東先賢所爲。爲必可信之事。信之無疑。篤志焉已矣。志之所在。事必成。志富得富。志貴得貴。如漢高祖，明太祖。匹夫隻拳。志極强秦。極大元天下。而天下入手。彼在外者志焉而有得。道是在我固有之物。聖賢是本分人。可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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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而不成乎。况是與彼大小輕重。實又懸殊乎。志宜不撓而已矣。志焉而爲道學聖賢。第二等稍大事。不可使撓志。况十等百等至小事乎。今天下滔滔禽獸焉。粗嘗志焉者。撓之而多橫走。以爲聖爲贒至貴至正之志。見撓於爲禽爲獸至賤至惡之事乎。今日之事。要在壁立人獸之判。己立而立人。丁未仲春之旣望。毅庵病夫。
書贈朴致善(勝衍○丁未二月)
人無無性之人。無性則非人也。人無無倫之人。無倫則非人也。性曰仁義禮智信。倫曰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凡今人皆曰無仁義禮智信而何害。無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而何傷。人而不爲人也。不爲人則爲獸也。忍而人而不爲人而爲獸乎。必我性焉倫焉卓然人。立於滔滔不人爲獸之中而已。
書贈高類瑞(燦麒○丁未二月)
親莫如父。受體髮於萬代父祖。此恩如之何其棄而違之也。嚴莫如君。受培養於　列聖祖宗。此恩如之何其棄而違之也。尊莫如師。受敎訓於千古聖贒。此恩如之何其棄而違之也。貴莫如人。愛莫如身。無親無嚴無尊。棄違君師父之恩。而將身作獸。彼滔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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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忍哉。持我秉彜天衷。勿棄我君師父之恩而已。
書贐白景國(觀亨)，沈永壽(永澤)。
藍浦白君景國，金浦沈君永壽。遠來成交留數日。共歎時禍之罔極。臨別無所贈。書畏天念祖服堯誦孔八字以贈之。此盖所自勵而勵凡士友者也。噫。天性我以仁義禮智。道我以五倫百行。形我以人而別禽異獸。臨我以威而福善禍淫。今我可以不畏于天。祖遺我以身體髮膚。襲我以忠孝禮義。傳我以儒學士業。望我以爲善去惡。爲人免獸。今我可以不念厥祖。堯萬古初頭出之神聖。取乾坤而衣裳焉。法服自堯顯。凡後華夏者襲而服之。不曰服堯是堯。服桀是桀乎。服夷是夷。夷則獸也。是堯是夷。貴賤何如。今我可不服堯之服乎。孔子宇宙一大聖人也。繼往聖開來學。而定詩書著禮樂法之爲。建天地質鬼神。考三王俟百世也。不誦其法。則誦夷也法獸也。誦夷則夷。法獸則獸。今我可不誦法孔子乎。蓋今滔滔以慢天忘祖。恥堯侮孔。爲竗方能事。人之失性。胡爲至此極。惟此八字眷眷服膺而勿失之而已矣。贒各勉旃。丁未暮春。毅菴病友。
書贈白景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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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爲性主。性爲心本。無主則亂。無本則空。不亂而肅綱統。不空而實準則。乃正學之要訣。
書贈趙永叟(膺杰)
將身心。奉報天地聖賢父母之恩。安宅中坐不動。大道上行將去。
書贈趙永叟(丁未)
此有心焉。焉可讓千聖百賢所爲之道。此有身焉。焉不做四方八面所至之事。
書贐趙泗齋光舜(鏞昇○丁未四月)
斯道存亡。反重於國家存亡。致死扶道。宜倍力於孔明鞠躬扶漢。
免人爲獸。無尙大事。有親者去國守義。奚啻迫切。然可以權輕重。昔泰伯爲讓天下事。父病中逃之荊蠻。此當爲據耶。
書贈鄭允命(海文○丁未四月)
天地命我以性分。宜盡而無欠。聖賢傳我以心法。宜公而無私。父母遺我以身形。宜全而無虧。有欠有私有虧。則自我而慢天地也負聖賢也忘父母也。其可使我慢天地負聖賢忘父母而幸生乎。惕厲奮發。恰好我一生。
書贈楊錫汝(炳祚○丁未四月)
惟我念其爲參三才。則不得不思重其身矣。念其爲首萬物。則不得不思貴其身矣。念其爲不再生。則不得不思愛其身矣。重其身如何。立其道而已矣。貴其身如何。明其德而已矣。愛其身如何。令其名而已矣。不重其身而陸碌兩間。不貴其身而淪混賤物。不愛其身而乾沒一生。吾不知其可也。
書贈咸道甫(丁未)
程子言矯輕。矯輕以重。自任以道則重。持志以正則重。言顧行行顧言則重。
書贈李俊甫(庭杰)，張汝則(榮哲)，李明甫(庭晃)，金永民(鼎濟)，李穉濬(時哲)。
聖賢必不爲無實之道。信之無疑。道其道。聖賢必不爲無理之言。信之無疑。言其言。聖賢必不爲無益之行。信之無疑。行其行。
以天地所賦之正性。胡有變之爲禽獸者。我當不然。以父祖所遺之正形。胡有變之爲夷狄者。我當不然。以聖贒所授之正學。胡有變之爲淫邪者。我當不然。
書贈玄倫哉(炳商○丁未九月)
定天下非常志。辦天下非常事。做天下非常人。
書贈吳順三
學要爲己。學者例言爲己。實爲己者鮮矣。孔子曰。古之學者爲己。今之學者爲人。孔子之時。尙言今之學者爲人。况當今之時而爲學者者乎。宜勉爲己戒爲人。而須知我之爲最今之學者也。志學之初。當深念乎此而歸。與同學共勖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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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贈李振八(濟億)
守一人字於禽獸天地。
　嘗因李致心聞李友振八有仁雅性操。今年六月。余過城外。振八因致心上京。同訪旅舍。甚相款曲。而且痛憤時變也。余行西北。身有重傷。且不得安住處。乃復向城。爲調治歇泊計。則振八無所顧忌。慇懃迎接於玉洞僦屋。其意可感。月餘日。心相脗合。見其爲眞實仁雅。且服其絶仕宦之念而守貧晏如也。遂結通家誼。期永相敦。此亦世間稀罕事也。書右數字。爲之奉勖。丁未臘月四日。
書贈朴生▣▣，金生▣▣。
戊申二月。余調病于富平鵲村朴生家。生爲人敏明。待余甚款謹。隣有金生淳質有古人㨾。時持酒殽。致意慇懃。流離困頓之中。得此奇矣。十五日夜。余携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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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庭緩步數周。仰見明月當中天。周觀四野平遠。高山立立磊落。信口得句云明月中天來完轉。高山平野與周旋。翌朝又步庭下。得一句曰緩步千山皆逞面。微吟百鳥盡和聲。欲成篇而病中神思難强未果。後若有成。當使二生聞也。去年秋。行過安邊南山驛。出日而旋雨卽捲。馬上得句云海日纔天明四國。山雲忽雨潤千坪。因欲成篇而未能。甚矣吾衰相也。
書贈李相禹(鍾夏)，金中和(晩松。○己酉四月)
固執義一字。死不捨而已。義之云何。存羲農唐虞三代漢唐宋明及我東相傳爲治華夏之正脉。持契周孔孟程朱及我東先贒苦心張皇倫常之大道。扶我五百年　聖神之宗社。活我數千萬同胞之性命。保我百代父祖所遺之軆髮。立我皇天上帝所賦之人極。義如是大。大義當不讓人曰吾事也。吾不斯事。豈天地所以生男兒參三才之意哉。
書贈李相禹(己酉十二月)
　　　相禹自患言有忤人。要得一言警省故云。
言從理出。我妥而人服。言從氣出。我肆而人激。每與人言反。以檢察出於理乎出於氣乎。雖出於理而或帶些氣乎。始雖以理而終變於氣乎。理則循之。氣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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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之。
書示禹史山(炳烈○庚戌十二月)
史山勉諸少友曰。賢輩當學不徑不竇。不當學微服過宋。此言極切當。微服過宋。固處變得中。不徑不竇。固太執過中。然下代人氣常易不及。學微服過宋之得中。必不及中而自陷苟且。學不徑不竇之過中。得免大不及而僅保操執。
史山謂少輩曰。先生固靡不用極。有混同正邪者。從者當力主衛正斥邪。此言恐未暢。凡義理上下宜同一轍。安有從者當主衛正斥邪。而爲先生者爲混同者哉。爲先生者先主之以率從者可也。蓋華門義諦。力主衛斥。至於愚前擧義。只因削禍而亦主衛斥。自後一向主之至於今日。非特削禍。滅國與人。旣切公憤。同志同氣。因皆被禍。又深私寃。乃意擧義。期於復國活人而幷報私讎。在本國。勢莫可爲。以孤弱力莫可致。故旣來此地。又不免與別般樣人共事。誠出萬萬迫不得已也。內固有守衛斥之義。有謀衛斥之方。而外不能猛示力主衛斥之形。嗚呼。此不可悲也歟。古今焉有如此事乎。此則爲先生從者者不免皆同也。於是愚有默定一語。曰今當此地。若勢宜守正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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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守正不可已。包荒不得已。然守正難篤。包荒易過。難篤不可不加勉。易過不可不加警。將以是自勵勵少輩也。
愚昔當乙巳之變。有守義之計。發曲阜行。因病而止。繼値丁未之禍。禍迫滅國滅人。禍及同志同氣。乃發痛憤按住不得。斷意擧義。期欲興復報讎。來此地。共別人而營爲。則有不潔精。於心極不安。有時有思潔精。欲遠去淸國深地。爲之守義。然翻思之。斷置國人。幷忘私讐。有不惻怛。於心甚不忍。二者交戰胷中。日至而時至。莫能自聊。有至勞焦瘦瘁。近復尋思。守義爲身而已。擧義多所爲。潔精惻怛。自有廣狹。且今本國國倭國。而臣倭臣民倭民。人苟有一分義理血氣。不宜爲倭臣民。宜出作他國客。不宜作客而止。宜做復國事。况吾旣做此事。不宜更移。斷然定志。於心却安貼。然事之成不成未可知。不成亦自有其道。
告同伴諸賢(辛亥十一月)
無論大事小事。有綱領有規模則治。無綱領無規模則亂。
天地正萬物。有是綱領䂓模而已。聖人治天下自是。名將用兵亦是。一家之政也亦是。一洞一里之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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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是。
有綱領而無䂓模。則混淪而用不濟。有規模而無綱領。則破碎而體不立。其爲不治而亂一也。
處事之道。亦仁義而已矣。持綱以仁。行䂓以義。仁義並行。而又必仁包義。
書贈淸水坪五學童
林童敬煕，申童鐵巖，朴童松竹，申童炳七，申童金三。數百里遠到。參約應講。志嚮可尙。亦見其父兄敎子弟有誠也。講俱通音義。進退周旋能愼齊。已立學宮䂓模。可知爲受敎賢師性庵也。臨歸又拜請一言爲終身守者。其意更好也。林童講中庸。四童講小學。中庸中最着眼處。曰天下之達道五。父子也。君臣也。夫婦也。長幼也。朋友之交也。所以行之。知仁勇三達德也。小學中最着眼處。曰人之有道也。逸居而無敎。則近於禽獸。聖人有憂之。敎以人倫。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而所以明倫。必由敬身也。以達德行天下之達道。爲道德君子。敬身以明五倫。爲爲人之道。盡其道爲聖賢。乃人分內也。噫。今天下無道德。喪倫賊身。不忍言也。汝小子等念之加念。萬里初程。勉爾進步。四至頹波。厲爾挺身。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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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五日。毅菴老夫。
書贈金聲玉(秉振)
士事道也。欲爲士。必與道俱也。人將曰道高矣大矣。雖曰士。豈容易事道也。何必與道俱然後爲士也。夫道所循乎性也。誰爲無其性。夫道當行之路。何莫由斯路。人皆職耳。况爲士乎。夫道無物不有。無時不有。天地有是道而爲天地。人物有是道而爲人物。父子有是道而爲父子。君臣有是道而爲君臣。動也有是道。靜也有是道。語也有是道。默也有是道。是故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故士不離道。離道非士也。故士之行爲。爲道而已。士之準的。有道而已。天下道升。行道而已。天下道墜。扶道而已。扶之不得則守於身。守之不得則身殉於道而已。無他事也。故曰士事道。欲爲士。必與道俱也。道今墜而至於罔極矣。至於將殉道矣。然士皆有殉道之心。道亦可以升其墜矣。嗚呼。今日士可以觀乎。與凡同志爲士者。共講乎此哉。壬子八月上弦。毅庵老夫。
書贈朴子敏(載訥○壬子十一月)
人得天地之心性。以爲心性。此人之所以爲人也。得天地之心性。人所同也。聖人得天地之心性而盡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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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也。以得乎天地之心性。同乎聖人之心性。而有不盡焉可乎。不生天地之間則已。旣生天地之間則盡心性。得所以爲人。實人人所不讓也。
心性之爲德。非是暗昧。乃光明道理。故曰明德也。明德人之所得乎天也。是故古之大學。敎人明明德。使得其所得乎天也。朱子曰。明德。是我得之於天。而方寸中光明底物事。統而言之。仁義禮智。以其發見而言之。惻隱羞惡之類。以其見於實用而言之。事親從兄。蔡九峰曰。明命。上天顯然之理而命之我者。在天爲明命。任人爲明德。如此光明道理。自我暗昧。乾沒了人。其在得乎天而爲人。豈不大欠事乎。宜思不失之焉耳矣。
心性道理。達道達德是也。道由性出。德以心有。此天之所與人也。朱子曰。達道。天下古今所共由之路。達德。天下古今所同得之理。天下古今所同得之理而有失其得。天下古今所共由之路而有舍不由。不亦可哀乎。執理心性。道所道。德所德。爲不失天之所與人而人得人也。
孟子曰。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知盡心性而知天。存養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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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事天。聖贒之所爲道學。而天人之所以致一也。程子言心也性也天也一理也。自理而言。謂之天。自稟受而言。謂之性。自存諸人而言。謂之心。天人一理。自我二之。其可乎。
有心性道德。旣得之於天地矣。爲心性道德。將學之於聖賢也。聖賢爲心性道德。以達天地者也。以其爲心性道德。見之於書也。讀聖賢書。以吾有心性道德。學其爲心性道德。則必亦有事矣。只在眞實體做而已。不知有心性道德而毁悖之。自賊賊天者。甚可惡也。自言爲心性道德。而文飾色厲。以欺人欺天者。害或反甚。尤可戒也。故只在眞實體做而已矣。
人生天地之間。得天地之心性。體天地之心性。不失其爲人也。天地之心性。仁而已矣。天地間事。以吾有生而不得不有處置。有處置。得其爲心性也。今天地間事。罔極夷狄亂賊之禍。至於華絶國覆。道亡人滅。人所宜盡心性也。昔禹治洪水。孔子討亂賊攘夷狄。孟子闢楊墨。朱子我東宋子各因所値之變而有所爲。爲處置天地間時事而盡心性也。若曰務吾道學而不處置時事。非聖賢也。非所謂道學也。今有曰學聖賢而冷冷然無爲於時事。是豈體天地仁心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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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實非學聖贒。無一毫仁心性而偸便濟私者也。聖賢當今日。必有所爲。雖非聖賢。能設心而有爲。吾必謂學聖贒而有心性者也。孟子曰。能言距楊墨者。聖人之徒也。朱子說之曰。亂臣賊子。人人得以誅之。不必士師。邪說害正。人人得以攻之。不必聖賢也。然其爲正義明道而爲之可也。若出功利而至於爲。以邪濟邪。以亂救亂則不可。正大而天地之心性可見。正大而學聖賢者之所爲。亦可知也。噫。禍罔極而天地翻覆矣。天地亦無所寓心矣。人爲天地之心。爲天地立心。今日事也。
　
鏡城朴載訥子敏。避倭禍。出疆居淸地。遠訪余所寓。講書讀約。爲有事也。於其歸。爲贈是言。子敏少年才弱冠餘。驟語以大。似非言之宜者。然子敏志氣不貼貼。已志爲正學。其於時事。將欲有爲也。且關北人士心性質厚。而淵源乎尤齋宋夫子，農巖金先生。崇道理尙志節。素有特異者。當今時變有可知也。故以是勉子敏。使子敏歸而共講於士友衆君子之間也。
書贈李文欽(涵○壬子十二月)
夫士尙志。尙志方是士也。志者心之帥乎身而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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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持之無撓。確乎不拔者也。三軍之有帥。或可奪也。匹夫之有志。焉可奪也。可奪非志也。貧富也而不奪。貴賤也而不奪。利害也而不奪。死生也而不奪。天下萬事無可奪也。此其爲尙志也。有志者事竟成。有志於富。富得。有志於功名。功名就。有志於有天下。天下亦可定。孔子之爲大聖。苟求其爲。不過曰志乎學而有成也。尙志者然也。故曰士尙志。尙志士之必事者也。
書贈許子彥(▣▣)，許▣▣(鶴秀)，金丱乙錫，崔丱聖麟。(壬子)
有人不可無父子無君臣無夫婦無長幼無朋友也。有父子有君臣有夫婦有長幼有朋友。不可無親無義無別無序無信也。故我有父子。必有親。我有君臣。必有義。我有夫婦。必有別。我有長幼。必有序。我有朋友。必有信。如此然後。方曰爲人。方曰異於禽獸。古之聖人。有憂於人而敎之矣。今之有我。可不有憂於我而學之乎。見皆學小學。學小學。卽此學也。學之宜篤學也。
書贈安壽萬，金正學，朴根龍，金斗洪四丱。(癸丑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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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東嶠南。號稱鄒魯之鄕。汝四丱皆家焉而世爲衣裳之族。來此萬里異域。汝祖父兄。謹守本鄕禮義制度風俗。與吾情深義篤。有同一室。使汝四丱來就讀書。于今兩周年。見志向行動雖幼。而尙克循謹。有異凡兒。吾甚愛之。今世變至罔極地頭。前頭波浪。又不可測。然汝各於萬里前程。思其爲鄒魯鄕衣裳族。祖父兄孫子弟。抵死抵一生。期以道理持身。汝四丱或讀小學。或讀大學無他。小學之明倫敬身。大學之正心修身。不獨誦其說。必須得之心而準乎身也。汝四丱勉之。玆切老夫之望。汝祖父兄之望。更切於老夫。
書贈金興奎(商輿○癸丑四月)
壬子秋。寧邊金商輿興奎甫以事至。看護吾事備盡。離雲峴寓。木花事多艱難。竭心力周旋。蓋其一言一事。不見有不實也。自來日讀小學不輟。深硏而期實軆。其見古人事親特異處。往往涕下。有切風樹之感。年過五十。爲能如此。眞見其難也。聞興奎先大人未嘗讀書學問。而心志實篤。敎興奎必以實。使受擧業於同郡金先生某。其歿。曰父師一軆。師豈無服也。命服朞年。忌祭必往參。鄕居初不聞爲師服。世亦不服。科文師而爲若是。其實篤可知。知興奎之有實。實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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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世也。更望興奎實上加實。年愈往而愈篤以實。行於家而式於鄕。無他。在眞實體小學也。今罔極世界。曰實行高士。而落虛邪之坑者比比也。希有因興奎而世警動也。
書贈南天福，全德源，任二男三丱。(甲寅三月)
汝等讀書。知讀書將以何爲也乎。無他。爲爲人也。書中所言。皆聖贒示人爲人之道。擧其大者。則曰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是也。汝等試思之。人有無父子者乎。有父子而無親。其於爲人也何如。是知必父子有親而後爲人也。人有無君臣者乎。有君臣而無義。其於爲人也何如。是知必君臣有義而後爲人也。夫婦長幼朋友若是也。推是而可槩其餘也。汝等讀書。不爲空空漫漫口頭過。必心自奮發。曰天旣使我爲人。聖賢又示我爲人之道。吾將何爲。求爲人可也。以吾人貴。可以爲彼賤而爲禽獸者歸也。如此然後。爲汝知讀書也。
書贈金皥汝(永禧○甲寅四月)
賢旣奉大夫人命。有志爲國事。可壯也。然無問人之高下。必皆心由誠而事由正。可得濟事。今曰志國事者。有多挾雜恣邪。挾雜恣邪而可得濟今日國事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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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其深懲深警。且身者親之枝也。可不重歟。宜自不忘其爲親之枝。一出言。不敢忘父母。一擧足。不敢忘父母也。今日有志者。未皆不忘其爲身。不忘於父母也。不有忘身忘父母。越事民國而能濟者也。賢其深懲深警。其有深念善奉大夫人之命焉。
書贈金仁伯(瀅泰○甲寅五月)
洪範曰。沉潛剛克。高明柔克。爲矯偏而得中也。沉潛高明。豈不是甚好。有偏則未洽好。少友金瀅泰仁伯父性沉潛可好。吾以剛克勉之。要有洽好也。每沉潛者易欠高明。高明者易欠沉潛。高明而柔克則能沉潛。沉潛而剛克則能高明。以剛克沉潛。至於能高明則善矣。更以剛一字言之。剛是莫尙好者。仕天地剛爲陽。在人爲君子。孟子養氣得至剛。孔子歎未見剛者。則剛是至好而蓋亦至難矣。能於剛勉勉以進。則所造豈有限哉。先以是克沉潛。期於有高明。而於克字。煞用精神。須着大故猛。大故猛。方是克也。
書贈朴處文，韓汝寬(載栗。○甲寅閏五月)
在我而莫大者。天地父母也。在我而莫切者。性情身軆也。我不可忘者。天地父母也。我不可棄者。性情身體也。天地道理。來爲我性情。父母氣血。來爲我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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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無天地道理則無我性情。無父母血氣則無我身體也。無我性情。無我身軆則我無我也。是知天地父母之莫大而不可忘也。性情身軆之莫切而不可棄也。有我而不可無我也。知我有我。宜大天地父母而不忘也。宜切性情身體而不棄也。知大天地父母而不忘者。能切性情身軆而不棄者也。知切性情身體而不棄者。能大天地父母而不忘者也。知大天地父母而不忘。知切性情身體而不棄者。能我爲我者也。古之人知我爲我也。能我爲我也。知天地父母之莫大而不可忘。知性情身體之莫切而不可棄也。能大天地父母而不忘能。切性情身體而不棄也。故其所爲我也大則聖人。次則賢人。次則君子。下不失爲有恒之人也。今之人曰知我爲我也。能我爲我也。天地父母之爲大而忘之也。性情身體之爲切而棄之也。其不知我爲我也。其不能我爲我也。其曰爲我也。吾不知其在何境也。以古之人之爲我我者。觀今之人之不我我者則何如也。以今之人之不我我者。觀古之人之爲我我者則何如也。夫我爲古人而已矣。
書贈李光雲(成龍○甲寅六月)
常思吾不再生。則自做歇人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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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一言一句。知是聖不公然作語。要是我不公然作讀。
書贈李光雲[又贈]
觀乎草木百物。有其本則生。無其本則不生。在人本心爲本也。本心何也。五常之大之不能不若也。五典之重之不能不惇也。本心有失。人不得保其身。家國天下不得保其有。今天下引遠惡風而大吹蕩。以棄失本心。作無天無地無古無今。莫好大勝事。樂己有失。惟恐未盡於失。急人有失。爲快盡同於失。滔滔之天下。鮮人不有棄失本心。嗚呼尙忍言哉。讀書人者。可以隨而爲棄失本心乎。守死存本心。求爲生命脉而已。然非大故硬不得。草木之孤根。植疾風之百之千之大吹蕩撓之之中。難乎其不拔矣。死中求生。惡可自歇。其又宜及於人。盖人無本心。必無其生。雖有生。生不如死。死已久矣。吾不知今天下滔滔之人。自以爲失本心乎。不失本心乎。其輒美今而惡古。非特以爲不失本心。必曰方大覺得。彼方得焉。則其於曾初之所爲心。上千百代父祖之所爲心。與夫前古許多聖賢名人君子之所爲心。直以爲如何心乎。嗚呼。孰能曉之。使其知失本心。盡皆躍躍出陷死之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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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天下之生也。
書贈申彥明(赫煕○甲寅十一月)
立仁與義而仁包義。對人與己而己視人。篤志與學。而志必伊志。學必顔學。心吾心而必爲天地立心。道吾道而必與生民偕道。學吾學而必與天下同學。
示金鼎甫(起漢)，金仁伯
大學須着說敬貫終始。何爲其然也。大學其目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其綱明明德新民。其準的止於至善。其爲止至善。用何工夫。能得其止。敬而已。無敬不能得其止。至傳之釋止於至善。引言文王之爲止。文王之所以止敬也。明明德新民傳下傳止於至善。而合尖言敬止。敬止大文下繼言明明德新民之止至善。其下又繼八條之傳。於此可見其爲敬貫終始。盖學必用敬。大學之爲綱領條目。都貫以敬。特於其最要之止至善之止處發之也。曰於緝煕敬止。所以引言者其主意在止字。敬只是帶著字。奚其著力看。曰所引主意固在止字。其所以止是敬。而詩本意極歎美文王緝煕爲敬處。章句言敬止。言敬止。言其無不敬而安所止也。於此豈可以爲帶著而歇看。曰敬非爲帶著。可歇看。其於下止於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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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字語疊何。曰敬止之敬。全體無不敬者也。止於敬。是忠於君一事。無關其爲疊也。
李敏應字說
往在庚寅之季秋。吾友習齋李公昭應。自以宗子。冠其再從弟敏應字敬行者。俾麟錫相其禮矣。欲請其爲字說於吾從叔父省齋先生。而未有以及於在世之日。則乃又令麟錫有一言焉。人劣文短。固不敢承膺。而其義則有不可終辭者。遂爲之說曰。善乎其所以名而字之也。孔子曰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行。夫言行。皆君子之所重。而言欲其訥。行欲其敏者。盖以言常有餘。行常不足。人之所通患也。故必其言之訥而行之敏焉然後。可得相顧而爲慥慥之君子矣。孔子之爲此訓。其勉人最切。而人之欲爲君子者。其最宜服膺於此訓也。然孔子之世。去古未遠。人皆淳質。務於行而已。有是勉矣。矧今叔季之世。人皆偸薄。唯其言之是尙而不知務行。則又惡可已於勉乎是也。今以是錫名與字而勉之。可謂急所當勉而其欲使之爲君子也必矣。不亦善乎。然嘗聞之。人之勉乎行。不可徒爲。必先以知。而又以敬統持之。乃可爲方。此不易之理也。今其爲字。兼言乎敬。已能得統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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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其於知也。又不可以不深求其說而幷勉也。盖敬與知行三者。如綱目相乘。輪翼相將。不可偏廢也。故朱門有成訓。曰居敬以立其本。窮理以致其知。力行以踐其實。此又爲學之全法也。今因勉行一事。而又求盡乎爲學之全法。則不亦尤善乎。抑又有一說。見今中華而爲夷狄。人類而爲禽獸。糞壤禮樂而毁裂衣裳。嗚呼不忍言也。是自儒術不興。流俗滔滔。畔棄道義。苟慕祿利。陷溺良心。喪廉失恥之極。甚者患得患失。販君賣國。不甚者亦至乞哀讎賊。服役禽獸。而其最哲者。亦靡不昏愚。一從其法令。以爲察機觀勢宛轉營求之計。使五百年　先王先正綱常禮義導迪培養之風。無影響之可尋。始盖盤桓顧眄時。而終乃奔走馳逐。始自簪纓顯族文藝才士先導於前。而餘皆靡然從風。蕩然壞防。以至今日之罔極也。是則儒俗之分。人獸之判。正是吾人生活命脉。而於此不辦。則若所謂勉行。若所謂爲學之全法。皆無可施之地矣。能辦此而實有事於勉行與學之全法。爲孔朱之徒。卓然有立於天地之間。則是可謂善乎。謂不善乎。父兄之勉子弟與其自勉者。當知取舍也。麟錫向於冠席。一見敬行。容貌秀明。姿性端良。心竊識之以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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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受也。門內又有直軒，習齋二先生薰陶啓發之力。無日無至也。自我不見。于今五年。不知其聞。有德性之養識趣之詣。可副人之望否。愛之深矣。不敢以第二等事告之。不知敬行果能不讓與別人否。敬行其勉乎哉。噫。使吾叔而有說。當別有警省者。然其大意則或不遠於此矣。請以是奉質於尊門二先生而發其未盡也哉。　永曆五甲午之季冬。瀛洲柳麟錫言。
柳濟中字說(代人作○乙未)
吾友柳汝翔甫冠其長子。使某相其禮。且曰昔此兒之生也。吾從叔父省齋先生適臨講中庸之說。先生卽錫名濟中。曰昔孔子之生伯魚也。時有饋鯉者。輒名以鯉。字曰伯魚。今方講中庸而此兒生。名以中也可矣。後日冠。字曰伯庸。其亦宜矣。請吾子有說而敎吾兒也。某竊惟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古今聖賢相傳受者。只此而已矣。夫聖賢傳受之大道。固非人人所可擬議也。然旣曰天下之正道。則捨正道而人何由焉。曰天下之定理。則舍定理而人何守焉。自人不由不守。天下之大亂。至於今日而極矣。是則亦人人之不可以不以中庸由而守也。中庸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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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由且守焉。不背而向乎中庸。是亦由之守之之道也。夫非人人者也歟。先生之意。下不失爲此。其進乎此者。未嘗不在期望之中也。且念先生繼羣聖賢之後。高明廣大。道全而德備。中立邪世。以持頹綱。擧世宗之爲中庸君子也。吾友蓋嘗學先生之道而自勉焉。又欲以是勉其子。而思所以奉軆當日之意。爲伯庸者宜亦知所勉也。若中庸精微之奧。則先生所著之書。亦旣備矣。請更盡讀而得之哉。伯庸勉之哉。
金鼎業字辭
　安州靑山金君鼎業。問字於其老友柳麟錫。因要有說。乃字之以誠甫而爲詞。
聖言居業。必以立誠。誠是實理。物因是成。盖天地爲。盛德大業。日新富有。有此理實。人參三才。全軆此道。德業崇廣。宜勿少了。德必忠信。業何以居。修辭達行。有以誠夫。爲子業孝。曰誠事親。爲臣業忠。曰誠事君。辭無不誠。業無不全。業全于誠。乃聖乃賢。今人於辭。修飾爲多。成一虛僞。其於業何。業失僞滋。至滅常倫。誠與僞間。人獸則分。少友鼎業。儒業是事。誠以字之。我勉其志。可大者業。誠爲立本。本立道生。知遠之近。言言無苟。達可天下。眞實積累。成就大也。能一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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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聖賢同歸。苟或不誠。其歸可知。念玆實理。聖凡一致。曰汝務業。必誠其意。
李鶴熺字說(辛丑)
栗谷先生嗣孫李種文校理。以辛丑之三月上旬。冠其子鶴熺。而字曰夢齡。猥令麟錫相其禮。禮畢謂麟錫曰。兒名吾先人錫也。兒生有夢鶴之異。故名以之。而吾先人所親一卿宰聞之以爲昔張九齡之生。亦夢鶴。合字以夢齡也。子其說之。麟錫曰。九齡旣同夢兆。而又其爲唐朝名相。風度事業。顯天下而聞後世。以字焉誠美矣。然未盡善也。九齡謂聞聖賢道則未也。人須做第一等。豈宜勉慕止於是。况以栗谷先生爲祖者哉。校理曰。字何定改。使盡善善說而勉之。其請再三。於是退而思之。栗谷先生生有夢龍之兆。而遂終爲先生。今其後孫。又有夢鶴之異徵。豈偶然哉。然先生天眷我東而篤生之。爲得聖贒之道。承聖賢之統。蔚然作百代之師宗。上下數三百年之間。莫不宗而學之。如在宋而學程朱。在魯鄒而學孔孟也。其爲後孫。而又有此異徵之不偶然者。其將學焉而可以他求乎。其以先生道大而地位高。雖在後孫。不敢遽學而可以他求乎。則文王我師也。周公其眞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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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若曰夢鶴也。必取義於鶴。則詩不云乎。鶴鳴于九臯。聲聞于天。言誠之不可掩也。易不云乎。鳴鶴在陰。其子和之。言至誠感通之理也。是則先生之道也。盖先生平生立身事君。正人善俗。一以貫之者。皆由其誠之不可掩而能感通也。雖功化未究於當世。人皆恨之。而其至誠之道。有永不可掩而感通萬世天下者矣。苟學先生至誠之道而至焉。而有得掩之不得。感而通之之地而盡焉。則若張九齡之事業。雖曰甚盛。乃在其中而有不足言也。盖亦學先祖栗谷先生而已矣。請改其字曰學祖。學祖乎。學先祖栗谷先生。則將所謂過則聖。及則贒。不及則亦不失於令名者也。將先生之謂予有後孫也。將天下之人交口稱之曰。異徵之同符於先生。眞不偶然也。不然則爲其賢祖之後孫也。人之誚責也。將亦甚矣。勉之哉學祖乎。
趙大賢字說
龍岡趙君公章謂余曰。有從弟將以今月二十一日。加冠于其首。冠必有字。字必有辭。請字之而並賜其說。余問其錫名。曰大贒也。余曰噫。錫名大賢。其父兄之欲其賢之意可知也。在周子通書。曰聖希天。賢希聖。士希賢。欲其贒。當令希之。字之以希卿可乎。請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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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希卿曰。人也或爲大賢。或爲不賢。爲大贒可乎。爲不賢可乎。古之人先有爲大賢者。如伊尹顔淵是也。伊尹顔淵。希之可乎。不希之可乎。希之如何。如伊尹顔淵而已矣。故周子旣曰士希賢。又曰志伊尹之所志。學顔淵之所學。過則聖。及則贒。不及則亦不失於令名。周子豈以不可爲者。强人爲哉。希卿則勿曰我爲孩童。豈敢希伊尹顔淵哉。必曰伊尹顔淵何人也。何獨爲大賢也。希之則及矣。父兄之欲之而錫名也。又遠外人之所字而祝之也。希卿則勉之。辛丑八月三日。毅菴柳麟錫言。
李容仁名字說(壬寅)
吾同門友李君秉漢漢星。冠其子容仁。麟錫相其禮而字之以汝元矣。要仍說之。夫在天爲元。在人爲仁。仁道至大。故孔子且罕言之。以此名而字之。宜或過矣。然仁雖至大。而不過是爲人道理在我物事。爲人道理。可不自求。在我物事。求之必得。故孔子亦曰當仁。不讓於師。曰我欲仁。斯仁至矣。盖人不求仁得仁。於人遠矣。人可以遠於人哉。是則固無不可於名而字之而勉夫斯也。汝元則勿以此爲至大。推與人而不以勉而致之也。大何以致。孔子不曰仁也者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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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親爲大乎。又不曰孝悌也者。爲仁之本乎。先乎親親而務孝悌。則本立道生。終可自盡於在我全體之仁。而上達於在天之元也。若夫親親孝悌。由學而得。而是在小學書。彰明較著。學亦基本於小學而已矣。此又汝元大人之所聞於省齋先生。而必及於汝元者也。汝元勉乎哉。
張性植字說
張君性植。字曰舜如。意其過也。欲改之。余曰無用改也。請說無用改之意。曰人有性。性也善。性善人人之所以爲人者也。子知子之性善。不如舜之性善乎。知無不如舜之性善。所舜以其性善而能爲人也。子獨以其性善。爲爲人之必不舜如也乎。孟子道性善。言必稱堯舜。明人皆可爲堯舜也。孟子豈欺人哉。故孟子又曰舜爲法於天下。可傳於後世。我猶未免爲鄕人。是則可憂也。憂之如何。如舜而已矣。夫免鄕人而如舜。人人可憂也。子安得不憂於是乎。如舜也有道。舜之所以爲舜者。聞一善言。見一善行。若决江河而已。子之聞一善言也。見一善行也。若决江河乎。不若决江河乎。憂其不若决江河也。曰不若决江河也。由於何故也。得其故而勉強之。不已於勉强。則始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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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而終若其若决江河者庶幾矣。夫然則舜之可如者。由吾有性善。初不爲過而實所當憂也。子無用改字。而一心慥慥。憂其所當憂而已矣。壬寅夏。會內山之日。毅菴拙夫言。
張日復字說(壬寅)
吾友龍州張菊隱。於其從孫日復之冠也。使麟錫相其禮而字之。字之以景顔而昭告。復之初九曰不遠復。无祗悔元吉。孔子謂顔氏之子其殆庶幾乎。其所以庶幾者。曰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也。夫性善。聖人善其性而已。顔子不免有些不善。爲能未嘗不知。未嘗復行。而如不遠之復。所以爲顔子也。人皆有此性善。而不免有不善。固勢也。有不善。求其必知。知之求其不復行則當務也。豈可任其不善而終於迷復乎。遠而後復。難且有悔也。不遠而復。易且大吉。於此可不爲顔子之所以爲顔子乎。况景顔今方成人也。求成人。當知其所爲也。且年纔過成童。其有不善。不至遠也。於是而能復則大吉也。景顔乎。必景顔乎哉。當曰學顔淵之所學。過則聖。及則賢。不及則亦不失於令名也。不當曰我爲孩童。豈敢學顔孟也。勉之曰景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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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鋥字說(壬寅)
磨出劒光曰鋥。鋥宜致其用也。金鋥之冠也。余相其禮而字之以致用。夫劒磨而能鋥。鋥而能用。得其所以爲劒也。爾之劒。宜其將磨之。使得光出以射斗牛乎。將致其用。用之於身而劈得理欲子賊。斬賊而保子乎。用之於世而劈得是非邪正。伐邪而衛正乎。用之天下而劈得華夷人獸。劓夷獸而扶華人乎。然後無失乎爲爾之劒也。夫化翁以大爐韛。做出寶劒。散之天下古今也。不知爾所得之劒利鈍如何。而苟能磨之。人一己百。人十己千。雖鈍必利。無所不致其用也。勉之致用父。
金永三字說
薪峴金丈人。冠其曾孫永三。永三吾友志粹之子也。余相其禮而字之以士省。昔曾子日三省其身以忠信傳習焉。所以其賢。在聖門爲篤實傳道也。夫士希賢。當以曾子之三省爲省乎。忠信人人之所本。何必曾子然後省其有忠信乎。傳習得聖書皆是。何必曾子之得聖師然後省其爲傳習乎。苟能忠信之爲本而省之如曾子。則是亦曾子而已矣。傳習之得聖書而省之如曾子。則是亦曾子而已矣。毋或推諉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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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也。曾子竟以魯得之。只當曰曾子大賢也。曰日三省吾身。吾當時省吾身也。勉之勉之哉。曰士省父。
申錦南三孫名字說(甲辰)
吾友平山申錦南有三孫。錫名曰省煕，尤煕，晦煕。冠其長孫。字以景玉。二孫未冠。預字景華，景武以待焉。乃謂余曰。吾慕省齋。省齋有玉溪九曲。吾慕尤庵。尤庵有華陽九曲。吾慕晦庵。晦庵有武夷九曲。名三孫而字之其以此。蓋亦先近以後遠也。子其說之。余歎曰。善哉其爲名字也。厚矣所望於其孫也。吾聞晦翁主於學者。在居敬以立本。窮理以致知。力行以踐實。乃得聖學之要道也。尤翁亦主是三者。而必加擴充之工。省翁亦主是而更致力於綱目輪翼之說。今當服其說。用其工。達於其先得要道者。其景三先生也。主是道則可也。又晦翁當南渡之世而主尊攘義。尤翁在北沉之日。亦主是義。省翁値今外夷之變。更力主是義。是義也孔子作春秋垂萬世之大義也。景三先生。又不可不主是義也。錦南欲使三孫景三先生。則其如斯而已。果能景三先生者。是亦三先生已矣。不亦善乎。然父祖敎子孫。必自身先。省翁父有洛隱。德學重當時。祖有栗里。七八十。讀四書千遍。尤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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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睡翁之賢。晦翁有父韋齋之賢。今錦南欲使三孫景三先生者。宜先自有爲哉。
崔學賢字說(甲辰)
龍川崔學贒。自童子時。相從問學。旣冠。余字之以士希而爲之說。昔濂溪有言曰士希贒。士當希賢也。然其以伊尹堯舜其君。顔淵不遷貳怒過爲贒。而以志伊學顔爲希。志伊學顔事果何如。可以擬諸。此有不然。人有此性。性乃人分。伊之志雖大。只是性分內事。顔之學雖高。只是求性分事。人不以性爲己分則已。爲己分則志伊學顔。豈爲過分而不可擬乎。士不可不有志有學。除非非志伊學顔。非志非學也。故曰士當希賢也。雖然士然後方言希賢。士也者。宗族稱孝。鄕黨稱悌。言必信。行必果然後。方名爲士也。士希乎。欲希賢。先務爲士而已。
金玉根字說(甲辰)
殷栗金君玉根。字曰琢汝。蓋取諸學記玉不琢不成器也。使余爲之說。夫人莫不玉也。鮮能成器也。不琢焉耳矣。彼君子也有是玉也。能是琢也。爲是器也。今琢汝也有是玉也。能是琢也。亦是器也。可以玉而不琢而不器也乎。琢以椎鑿。椎豈無乎。四子六經。琢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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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椎也。鑿豈無乎。三綱五倫。琢汝之鑿也。椎是椎。鑿是鑿。琢之玉。玉其器也。毋曰彼利我鈍也。彼一琢之。我琢以百。彼十琢之。我琢以千。果能是琢矣。焉有玉而不器也。琢之琢之。琢汝父。
尹德衡字說(甲辰)
天下古今。人莫不有明德。惜乎明者之鮮也。義州尹君德衡。問字於余。字以明汝。明汝其將明之者歟。君不見乎。完轉明月。正中在天乎。光燭九宇。照徹萬象。明德之在人。亦猶是也。彼聖人者無雲靑天。月自明也。賢人者微雲點綴。雲過而卽明也。若不賢者則黑雲蔽之。完轉光明。不知何處隱了。幸從雲間。明光透漏。噓起大風。掃去蔽雲。明可自如也。不掃而漏復塞。悠悠漫漫。坐在沉沉漆夜。雲一層上月明自若。而至斯境。泯然無覺。較彼無雲天之月光。好不好何如。可不明之以復其好光景乎。若明汝者年少而質美。物欲之蔽也。尙輕輕雲之蔽月也。苟欲明之。何輕雲之難掃。輕雲掃時。在天正中之完轉明月也。努力明之。明汝父。
趙憲濟字說(甲辰)
海西之豐川趙泗齋鏞昇氏。今祭酒先生淵齋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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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人也。學邃行方。望重一鄕。其長子錫名憲濟。於其加冠。迎蔡牧南洪斗氏爲賓。字之以景章。俾麟錫爲之說。說曰。昔仲尼祖述堯舜。憲章文武而爲大聖。憲章者近法之謂也。周子曰。賢希聖。士希贒。聖固可學。又不可直學而至。故士希賢也。故聖人有聖人之憲章。賢人有賢人之憲章。士有士之憲章也。然則我國爲士者所當憲章者。栗尤兩先生也。栗尤兩先生大賢也。况海西栗翁之鄕也。泗齋師事宋公。則直淵源於尤翁也。其望長子爲有憲章也。非栗尤則不可也。其憲章栗尤也。栗尤之德行言爲。具在其書。著在一世。非復可言也。惟下代人物。每患狹窄而不弘。委靡而不立。所可法者。栗翁之胷懷。洞達八窓樓閣也。尤翁之氣像。挺峙寒松砥柱也。法此二者然後。德行言爲。爲可希也。不然則憲章栗尤不得也。吾知泗齋之名字長子者。其如是也。嗟呼景章。軆大人名字之意。必憲章于栗尤兩先生而爲士之希贒也。夫如是則終至於希聖而爲聖人之憲章也。夫孰曰必不可及也。
金箕洪二子字說(甲辰)
吾友金箕洪有二子。長塾根。箕洪請余字之曰。字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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閭伯可乎。又請曰次子名未錫。其命名而又字之以待將冠。曰名庠根而字以黨仲可乎。余又戲之曰君年尙少。豈有二子而止哉。次生男。名序根字叔州。又生男。名學根而字季國。不亦可乎。箕洪請爲說而敎之。曰閭塾黨庠州序國學。所以爲名。所以爲事。傳已詳矣。何復說爲。然其爲事。自有次序。不得中廢。不得躐等。曰閭伯乎。事不止塾。必漸進而至於學乎。曰黨仲乎。無遽庠無止庠。從兄於塾而偕至於學乎。然塾庠序學。皆所以明人倫也。顧今夷滅華獸食人。人倫自閭里以至國都。幾暗塞矣。曰閭伯黨仲乎。其振作而有明乎。生而弟序根學根。皆使如而兄弟哉。此其而大人之所望。伯兮仲兮。斯征斯邁哉。
邊承道字說(甲辰)
邊承道。少友聖中之子也。聖中字承道以子章。蓋取中庸君子之道闇然日章者也。請余爲說。而敎之曰子章。而大人名而字。而使老夫有言敎告而。而可不暢念。老夫每讀中庸。讀三十二章了。方讀起末章詩曰衣錦尙絅。惡其文之著也。故君子之道。闇然而日章。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輒三復興歎以爲此君子大道築基處。學者不警動于此語。默思所以立心。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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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無着手處也。君子爲己。小人爲人。彼哉小人。人之恒情。求爲益己。不爲己益。而只務爲人。誠亦何意。無實於內。燁然華外。華立待亡。且不成爲人。誠亦可恥。有能鑑彼而務以爲己。斂焉厥躬內而不出旣久。則和順實積于中。英華自發於外。如玉蘊而山輝也。如蘭在室而香遠聞也。如木晦於根而枝條敷榮也。此所謂君子之道闇然而日章者也。此子章之大人所以名而字之者也。子章所宜善立心。實着手於此也哉。過此而有至誠之道。不顯而章者。是固子章之後日事。吾姑不爲子章言之也。
濟春字說
吾在春川。晩得至弱子。見渠至弱。每一笑也。名曰濟春。字以士仁。人無疑我以美名字於子而私之也。春不是謂首四時。貫四時之春。只以渠生於春也。若仁則長人之仁。專言包四者之仁大矣。吾不敢望渠也。親親爲大之仁嫌矣。吾不得責渠也。仁有柔弱之仁。有强勇之仁。以渠至弱而無强。故欲渠决然取捨於此也。無他意也。然上數件仁者。渠若幸而畧有意焉。則爲父者亦安得而禁之也。
李遠洙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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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友李斂齋避倭禍出疆。隱居于北海上回陽洞中。余與朴陶山，禹史山。繼以來此。于斂齋相依焉。又相講學。亦謀所以興復本邦。扶持華脉者矣。己酉正夏之念。斂齋冠其子遠洙。行三加。陶山爲賓。史山相禮。余亦會焉。以老病不得執其事。斂齋問其字。並要爲說。遂字以子毅而爲之說曰。昔曾夫子有言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朱子釋之曰。非弘不能勝其重。非毅無以致其遠。夫仁包四德涵萬善。爲心德之全。如此其大。大本吾有。宜吾爲任。任盖重矣。任重矣。豈以狹心爲哉。須度量寬廣。無量重可勝矣。如此重任。將身擔得去。引至平生。吾不已焉。道蓋遠矣。道遠矣。豈以弱力爲哉。須脊脚堅强。能耐遠可致矣。然則志仁。方是士矣。士矣宜弘宜毅。以勝重致遠。子毅乎。先弘而勝其重。乃毅而致其遠。非毅豈能遠到而克終其重。子毅不自期以士乎。子毅斂齋翁之子也。翁爲是事。是事遺之子毅而欲有事。子毅尤不可以不士也。且也今天下盡夷獸。而禍至于滅小華吾邦。爲是之謀。實仁者急先務。而翁將爲之矣。則子毅宜亦承厥謀而從事。苟子毅之能志仁而弘且毅。是事也亦自在其中已矣。噫。今日此地。翁冠子毅而特行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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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古禮。豈偶然哉。是其爲回陽之兆乎。曰子毅父。
朴道壎字說(己酉)
吾友朴景夏。避倭獸食人之禍。率其子携其朋輩。遵處北海之濱。先吾行也。盖其欲圖有爲而兼且守義也。承母夫人命。將以其子歸。冠且成婚然後復來。與我共也。問名字。余乃道壎其名。字之德汝。又請爲說。說以贈之。遙爲冠席之祝。人有恒言。豈不曰道德君子乎。有道德然後君子之謂矣。無道德則其小人之謂矣。所好孰如君子。所不好孰如小人。人情好其所好。不好其所不好。可以好其所好而爲君子之有道德乎。可以好其所不好而爲小人之無道德乎。道者路也。德者得也。自天命於人而言。則禀乎天而得五常之全。謂之德。率是德而有當行之路。謂之道。是則道德之爲所固有也。自人體乎天而言。則出於天而爲天下古今所共由之路。謂之道。行是道而有得於心。謂之德。是則道德之爲所當有也。大哉道乎。懿哉德乎。德則道矣。道則德矣。人所共路而我獨無路可乎。人所共得而我獨無得可乎。人所固有當有而我乃不有可乎。試看古今。有道德之人。果非君子而果非所好乎。且看古今。無道德之人。果非小人而果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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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不好乎。又有極不好者。小人猶人耳。小人之於道德。但無耳。今天下滔滔其禽獸也。不止於無。乃反而賊之也。噫其甚矣。今吾欲以道德之有不有。君子小小人之好不好。質之德汝而翼其知所擇也。吾固不忍以滔滔而甚者。質之德汝而望其有特立也。道爾名。德爾字。宜爾顧而思之。爲道德君子人而已矣。德汝質美而年幼。早當成人之責。成人如何。道德而已。吾甚愛爾。以是說與成人之初。曰德汝父。
金宅濟字說
戊申秋。吾與金權翁。避倭禍出疆。至北海上。有所營爲。權翁之子宅濟。以十三歲童子。隨諸少友亦至。庚戌四月。權翁將以宅濟歸。冠而昏之。請字宅濟而幷爲說。遂字以子仁而爲之說曰。人有曰安宅。安宅仁也。孟子曰。仁人之安宅也。義人之正路也。曠安宅而不居。舍正路而不由。哀哉。夫仁天地之心。天地以其仁安其位而幷育萬物。天地已先安宅以仁。而乃又與人以仁之爲安宅。故仁德以全軆。全軆以天地。純公天理而有其安。絶私人欲而無其危。天下廣居。孰如是仁。居廣而安。孰如是宅。仁之爲安宅。而曠而不居。不亦哀哉乎。且仁一體天地萬物。而公天下而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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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者也。曰吾居安宅而其於人之有安宅而不居也。邈焉以視。不思與之爲共居。是在吾者非是廣居。而自不得其安。豈曰仁云乎哉。豈曰居安宅云乎哉。夫今天下爲至罔極。無他。失其仁之爲安宅也。旣自汲汲求仁。居其爲安宅。又汲汲求同仁於人。躋一世於安宅而爲之共居。如此然後爲體仁。爲得廣居安宅。而不負天地之所與我也。宅濟乎。今成人之初。必志于是而毋曰我爲孩童。安敢望有是。是其天地之所與而在而身也。况乎而大人有爲於是而自卓然矣。欲以是望汝式穀似之。必其心也。宅濟乎。必宅仁之爲安宅。吾故字宅濟。而曰子仁父。
金民初字說
吾友金斗運復汝甫。從我而自俄境至遼東。爲六年。吾友朴子敬與其子彝采。從我而自俄境至遼東七年。俱不得還家。於是士友爲議。以斗運男民初。彝采女子定婚。以某月某日。冠民初而行三加。噫。亦古今未有事也。復汝請字而說。乃字善伯而說。以遙勉之。夫天降衷于民。民之初生。有善而已。其善如何。存之爲四德。發之爲四端。施之爲五倫。散之爲百行萬事。得其善者。爲聖爲賢爲君子。失其善者。爲愚爲不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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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小人。爲聖贒君子則吉。爲愚不肖小人則凶。其爲吉凶。萬古天下之定理也。爲民有善者。吉其吉而爲之。凶其凶而不爲之。如斯而已矣。又有以循其善爲道者曰華夏。以反其善爲道者曰夷狄。華夏則貴。夷狄則賤。其爲貴賤。亦萬古天下之定理也。爲人類者。貴其貴而崇之。賤其賤而斥之。如斯而已矣。今天下凶其吉吉其凶。賤其貴貴其賤。人皆如是而鮮不如是。定理反矣。變之罔極也。正宜其中卓然有志曰。我當吉其吉而爲之。凶其凶而不爲之。吾乃天降衷之有善者也。我當貴其貴而崇之。賤其賤而斥之。吾乃參三才而爲人者也。豈吾志之而已。吾旣志則亦可使人而志焉矣。如此然後爲天下大丈夫也。善伯乎。余爲是說。而成人之初。而其志焉。勿曰我孩童奚及哉。而不有善乎。非而分外也。况而大人卓然於志。而出尋常萬萬者。而又繼其志可也。曰善伯父。甲寅端午。尼峯老夫。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一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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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溪洞誌序
惟畿甸嘉陵郡之西朝宗川。有大統壇。以享　皇明高皇帝。　皇朝臣後孫盤川王公某所設云。世無有大其事而重其地者。惟我重庵省齋二先生。盖嘗極致意焉。歲丙子春夏間。二先生先後渡汕水。至于川之東越一山。所謂玉溪水之下流而卜居焉。一日。二先生與冠童五六人。溯溪之源上下十數里之間。得其有奇絶幽壯處。名之以臥龍湫，撫松巖，皷瑟灘，濯纓瀨，一絲臺，秋月潭，靑楓峽，龜遊淵，弄湲溪。而曰玉溪九曲。蓋將以春暖秋凉花辰楓節。意到輒至其境。逍遙吟咏。賞玩景物。樂其有無窮之趣也。夫泉石之以九曲名者。自晦翁武夷始。而至于我東。栗谷則有高山九曲。尤翁則有華陽九曲。賢人君子之所盤旋爲樂。此其可尙焉。則宜乎我二先生之又得此而有之也。然泉石之在中國與我東者何限。而古今論泉石者。必以武夷高山華陽三者先稱焉。是豈以泉石而論之者哉。實由乎其人者也。吾知從此而有稱玉溪九曲者。必不但由於泉石之爲勝也。且華陽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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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萬東廟。爲天下重地。而華陽九曲。益擅重焉。今此玉溪九曲。又得之於朝宗川境內。吁亦異矣。亦可以擅重矣。吾聞　皇朝臣後孫。世守其義。將以待天下之淸而還歸中國。歸之日。必語中國之人曰。華陽洞有　萬東廟。朝宗川有　大統壇。而因以及兩處九曲之勝。則中國之人。必皆聞其大義而旣壯之。其於九曲。亦或有願見而稱之者。亦必有欲知二先生之爲何如人者也。噫。微二先生。孰能有尙於此。微二先生嘗致意於尊華之義者。孰知得此於朝宗川之鄕。爲可重也哉。二先生各有記若詩歌。和之者不勝其多。先生門人李君聲集。輯而錄之。名以玉溪洞誌。其意盖不止備一時山中故事云爾。
送絅堂徐公(應淳)宰永春序
絅堂先生徐公。處北山下。講道行義四十年。　今上初服。宰臣薦其贒于朝。授繕工監監役。今年秋。出爲永春宰。大夫士從公遊者。多爲文而送之。或曰永小縣也。古也以縣小事簡。又有山水名。貴是宰。今也以縣小。俸錢亦小。賤是宰而徐公爲之。徐公將不安於意。麟錫曰否不然。徐公讀書學古道。豈今人乎哉。徐公仕爲貧。爲貧者辭富居貧。徐公將安於永矣。然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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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將治歟。曰治也。曰何由知其治也。曰去年吾進見公。公爲余說大學義。於治國平天下之道。得其要矣。麟錫請見公文。公示其所與江原監司尹公書。其說爲監司之道。約而盡矣。公時監軍資倉。其莅政簡而有法。寬而有制。事擧而人服之。夫人有其言者。不必有其行。能於小者。常患未能於大。今徐公行與言。合小大俱能。將此道以往。無不可治者。其於治永乎何有。以徐公之道治永。將見其如决大澤而灌小畦也。如執利刃而割軟肉也。如調千里之足而適莽蒼也。曰徐公之心安於永。徐公之治洽于永。則果將無憾於徐公與永之人歟。曰是則未也。使徐公行其道於朝廷。則擧國蒙其治而永在其中。永以徐公治。徐公去。難繼其治。爲永計爲徐公計。皆莫如使徐公處朝廷而行其道焉耳。曰然則徐公果何心哉。其有心於朝廷而姑安於永者歟。曰非有心也。俟其時耳。非無心也。時未至耳。俟其時而時未至。處于永而唯永是安者。是徐公之心也。吾知徐公之永之日。必曰山水佳。可以休養性情。事簡可以讀吾書。人有問之者曰讀書且焉用。則將應之曰讀書將以益其道。
送友人遊四郡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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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名山水而無文章則不可也。山水之於文章也。猶采色之於目也。音樂之於耳也。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宗彜，藻，火，粉米，黼，黻之章。雖極美也。而以辨草靑土黃之目視之。則貿貿然不知爲何色。六律，五聲，八音之作。雖極好也。而以慣山謳里唱之耳聽之。則茫茫然不知爲何聲。故欝葱磅礴。明麗神秀。淸逈幽壯。佳勝奇瑰之境。以步短岸臨斷流之哇音慵語。往而寫之。則只是山高水流。石出草生。鳥啼魚走。雲在花在。彼靑此白。入目而視。入耳而聽者而已。豈能目驟而窮其境。氣注而逼其精。神聳而交其態。心融而會其新竗其眞哉。是則欝葱磅礴明麗神秀淸逈幽壯佳勝奇瑰之境。不足以助斯人之遊。而斯人之遊。適足爲斯境恥也。故遊名山水而無文章則不可也。語山水於我東。惟堤淸丹永四郡。最擅名焉。月往而日入者。皆草靑土黃之目。山謳里唱之耳。而其可乎游。而游者盖無幾人焉。噫。四郡山水之恥乎游人也久矣。一日吾友尹士剛。以竹筇芒鞋。飄然而去。吾謂士剛曰子能游此者乎。士剛曰我之目。乃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宗彝藻火粉米黼黻之目。我之耳。乃六律五聲八音之耳。余曰士剛富乎其有文章也。有餘乎游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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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於是吾以士剛之游。賀四郡山水之洗前日之恥也。
送金仲一還歸故國序
國有亂賊夷狄之變。　母后被弑。　君父受罔極之辱。邦內人類。盡驅之爲禽獸。五百年禮義　宗社而亡。四千年華夏正脉而絶。吾於是擧義於堤。則金君仲一從事於四五百里之外。賣國之徒。遣兵擊我。使至顚沛。吾不得已而西渡鴨江。乞援於淸也。仲一又從行數千里之外。其心豈偶然哉。吾行到瀋。遇寒疾作。不得前進尋我人之越境來居者。爲留於通。仲一相守數月。日相與語者。討賊興復之計也。一日仲一徐謂余曰。乞援固將力也。若勢未及而不許。終而奈何。吾聞此地爲兩國閒界。不知幾百年數。數十年來。淸人始居。我人則有國禁。近因大無不得禁。來居者千萬計。其中往往有義氣人。土地廣饒。菽粟如水火。故多有仁心。旣庶且富。又可以施敎。天其或者爲吾地耶。於此可以延友攬䧺。雖多無難容焉。可以興學遵善。雖衆不難得其心。於以潛養氣力。俟時有爲。遂吾興復之計可矣。如不可遂則保吾衣冠。守吾▣▣。以存華夏餘脉於一隅而待天下之淸也則何如。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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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夏一脉。不容於中國。而外而之我東。不容於我東。而復還而之中國理也。格而不行。姑寄於兩國之間則勢也。安知今行之爲留此地。不有適當於天心乎。先生其勉之。先生其勉之。則請將以是歸告于故國之士友。噫。其言壯矣。其往乎哉。　永曆五丙申復月六日丁酉。柳麟錫在道生山中書。
送吳士元歸覲序
吾友吳忠齋出入重菴省齋兩先生門下。承其誨而讀其書。又溯而上之。讀華西先生書。聞尊華攘夷扶人抑獸之大義。而篤信死守矣。故方國有亂賊讎夷罔極之禍。使四千年中華正道而絶。五百年　祖宗重典而滅。禮樂之入糞壤。人類之▣禽獸也。同衆士友擧義。用萬死之力。事敗而余之爲圖後功。轉輾到遼也。相隨而扶持之。及余暫歸國而再入遼也。又不忍相捨。携共少友金弘洙先後之。旣至。相與約以爲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以基來復。蓋將始終大義。不易其所守也。經春夏及秋。而同金君歸覲也。余揖而送之曰。今日吾儕之所爲。其可已乎。所謂華脉也者。羲黃堯舜文武之帝王焉者也。孔曾思孟程朱之聖賢焉者也。我　列聖王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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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正焉者也。天地之爲之心焉而斯人之爲之命焉者也。是之絶之。其可忍乎。是之保之。其可已乎。吾友六七人死於是。吾師三先生主張於是。念我師友。其可已乎。其不可已。則凡吾同志士友。不問在國去國。心於是而無他焉而已矣。噫。今日之變。不可不曰萬古天下莫大之變也。今日之義。不可不曰萬古天下莫大之義也。變雖莫大而視久則心易解。義雖莫大而事艱則心易沮。此庸常人之情也。吾豈敢以庸常人之情自視。而視忠齋。視衆同志士友誓死。可以萬古天下志節大丈夫相期也。吾亦不敢不勉。忠齋宜亦厚自勉。而又廣勉士友也哉。又有一事。忠齋昔在毁服熾禍之日。同立庵，敬庵，下沙諸公。始印我省齋先生文集。昨年大禍之中。與牧南，冠谷，節谷諸公畢其役。擧世已服其爲師之血誠矣。今聞錦溪，恒窩，敏窩議印華西先生重庵先生文。忠齋宜又不辭其責也。此事亟成。三先生文。幷布於世。以吾儕之所篤信大義者。醒人眼目。無不警戒。則吾知基來復之會之不在他也。忠齋又勉之哉。金君質好志新。善宜栽培。固知後會。此別正悵。萬里行路。努力加餐。　永曆五戊戌九月二日。遼東客柳麟錫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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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邊節谷歸國序
中國於宇內。地形最大。風水最好。于以堯舜三代之帝王焉。而禮樂文物作。孔孟程朱之聖賢焉。而道德學問著。巍乎天地之大。煥乎日月之明。忽至陸沉而斯道遂絶於中國地。此何變也。我國以箕聖遺邦。　列聖作而羣賢興。得華夏帝王聖贒之所以爲道者。而獨守之一天之下。吁亦奇幸。而乃有今日之禍。斯道又見絶於我國。此又何變之罔極也。吾儕以區區書生。不量分有擧事。期扶國之所守。事不成而至于此地。又以爲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基來復而待天下之淸。吾又不知處變之爲如何也。盖義大而事極艱。於是後凋，節谷，桃津，習齋，慕陽，忠齋，實谷以下諸士友。共憂艱大而務立根基也。一日節谷辭而歸國。麟錫曰。吾子其將舍大義根基而去。爲愛田園私妻子之事乎。曰不然。吾將歸而與數三士友。別束裝而之中國也。吾之之中國。抑亦有事。天下之厭夷陋久矣。亂極思治亦理也。中國之大。庶或有英雄生於其間。大其志意者。吾將慇懃訪求。爲說大義而助之。因見天下之淸。不然於堯舜之故都。孔孟之舊鄕。吾覽取風土物情而占一區。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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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就焉。而以吾儕之所守。與中華古族而共之。深相講求。開發識見。以作終竟陽復之勢。又不然則將結華人之識道理者。說吾義大而事艱。致使感動而愛護。有以固吾之根基。於斯三者。必有一焉。吾之計如何。曰計善矣。子行速矣。曰善而速之而已乎。可無一言之相戒歟。麟錫拱手對曰。士之立身做事業。誠意德量志節而已。無事不然。而今吾子之之中國爲計也。尤不可不勉於斯。將爲天下莫大之事而辛苦萬端。非有誠意而能之乎。將交天下多般之人而甘酸不齊。非有德量而能之乎。事求成人求交而易涉苟且。非有志節而能之乎。况吾儕偏邦之人。䂓模之大。終有遜於中國。中國之人生大邦。而猶內懷三代所行之聞見。交接之際。苟不省勉。恐使窺吾之淺深。蓋於此誠意德量志節三者。思其大之而志節焉爲骨榦。德量以包之。誠意以貫之。則何事之有不濟。請於是雖其已能。而益加自勉。亦以勉所與之士友。終成大事而立大義。使天下後世之人皆誦之曰東國有節谷先生。眞正大君子也。節谷曰諾。吾將勉之。遂書其說而奉贈云。　永曆五戊戌季秋二日也。
送徐進士道彥歸故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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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慶徐上舍道彥。吾友敬菴先生族弟也。昔一相款於長潭。今訪吾遼上。留數月同守歲。如見敬庵而悲之。講書論義理。頗亦樂之。歲初辭歸。盖其擧義于本鄕。與李樂仁共事於討賊復讎。保華斥夷。扶人抑獸之大義。已明目焉。且性情自然近正。又追念敬庵之有勸於爲己向上。爲聖爲贒之正學。將加意焉者也。於其去也。不得不加勉一言。大義守之則爲華爲人。不守則爲夷爲獸。爲華爲人。爲夷爲獸。其分何如。或曰可守。或曰不可守。吾許其可守而不許其不可守者也。明如日月。曰可守者少。曰不可守者多。吾不知其何故也。曰可守。而守之有始者多。守之有終者少。吾又不知其何故也。正學由之則爲聖爲賢。不由則爲狂爲邪。爲聖爲賢。爲狂爲邪。其間何如。或曰可由。或曰不可由。吾許其可由而不許其不可由者也。坦如道路。曰可由者少。曰不可由者多。吾不知其何故也。曰可由。而由之爲暫者多。由之爲永者少。吾又不知其何故也。大義之有始無終。吾固不敢於道彥疑之。以吾所恒自懼而言之也。正學之爲暫不永。吾固不敢於道彥慮之。以吾所恒自戒而言之也。噫。可不守之有終乎。夫是大義。爲華爲人者也。萬古天下。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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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義也。舍是義則無復義矣。可不由之爲永乎。夫是正學。爲聖爲賢者也。萬古天下。第一等事也。舍是事則無復事矣。且大義不守則無所事正學。正學不由則無以盡大義。此其可廢一乎。噫。九原可作。敬菴亦不有他言也。道彥勉之哉。樂仁末與我同事。後訪我萬里。每有書示必守之意。又聞有投武反文之志也。而今未知如何。歸而相逢。亦以是及之哉。其或有問我何爲者。請道吾意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千辛萬苦。準保其典型。永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愈於已。盖慟莫爲於一國。而要守之於其身。以與同胞同志死不爲獸者共之也。　永曆五己亥正月五日。遼東客柳麟錫言。
送二姜君一申君序
余之客遼。建聖廟也。楚山人姜先達昌德。其弟昌涉。申君明律。解匠法能者。來任是役凡四朔。不顧食飮之薄也。不計工錢之有無也。曰主翁千辛萬苦以自居。我亦欲共之。曰孔子誰則不受罔極恩也。誰則不知生民以來未有之聖也。是役也。大義也稀事也。誰則不之悅之。學小技而助成稀事。我則幸之。有能爲百十高樓巨閣。誰能爲數間茅屋孔子廟乎。我則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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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爲他室而得萬鎰。我則小之。只願將來。有如主翁上樑文祝詞之所謂皇王帝覇大鋪叙。君臣父子同安樂之謂也。我則有是而無他念也。噫。三君者知重道理也。眞工士也。亦知我者也。始終盡誠。事訖。書此以送之。　永曆五庚子七月日。毅庵病叟。
楊州金氏派譜序
楊州金氏居价川而成大族。派譜今再成。金君聖鍊仲希。以其族祖司諫國顯氏，族兄上舍相䥁氏命。命不佞爲弁文。盖楊州之金。本系鷄林。而高麗朝。有諱元寶封楊州伯。故因貫焉。自是世爲顯官。至六世。有諱南傑入我　朝。官戶判。　大明萬曆。司果諱進恦始居价川。而家乘失於兵燹。故但記上四世名啣官職。戶判以上。攷徵於他派譜中。自司果公今至十餘世。子孫極蕃衍而多出科甲。爲郡望族也。不佞以爲所貴乎譜者。以其有爲統理本支。挑發仁愛也。夫自一祖而成世族。之本之支。相承而列。其可敬可愛之理。居常固可知。而必形於譜然後。理益著而可觀。如觀一株木。根而生榦。榦而生枝。枝相連而葉相當。津液灌滋。生氣流通。虧完根株而枝榦成毁。枯潤一葉而衆柯榮悴。於是尊祖保族。敬愛之心。油然發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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竪橫貫徹。自不能已矣。二公與仲希之心。其必爲是而有以自勉也歟。又念我東名門顯閥燀爀譜牒者。莫不由祖先有爲學問而致之。其理亦不喪也。今仲希事學問長進。而又與一族共之。能征邁而大成。安知是譜也不終爲一國顯耶。仲希嘗師華西先生高弟朴雲庵先生。亦於不佞。相處以友道。故以此加勉而使之奉質二公云。　永曆五辛丑暮春日。瀛洲柳麟錫序。
順天金氏族譜序
順天金氏。本系鷄林大輔公諱閼智。而至新羅憲安王子諱聰。封順天伯。仍籍焉。顯於麗朝。入我　朝。亦爲貴大之姓。襄景公諱霔。都承旨有讓。判書嗣興三世之下。有諱玉鐵原府使。始入順川。而子孫分居嘉，定，龍，鐵，義五邑。有諱琮生員。始入郭山而分居朔州，楚山。極其繁衍而多出科宦。大根之木。無枝不茂。遠源之水。無派不長。其理信然矣。方修其譜。而嘉山金處士鐥氏。因余有西行而謁弁文。又令其從孫相鶴申之。處士好學行義。老而尤篤。相鶴自余在遼。已相從矣。故不敢以人微文乏而終於辭也。有族之爲譜古矣。前人之說爲譜之意備矣。更無事於發明也。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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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言焉。我國爲天下小中華禮義之邦。士大夫莫不明其譜系。以尊祖敢族。敦倫厚俗。其風素然。而挽近幾年。又一齊皆以增修譜牒爲急務。殆無姓不然矣。我思其故。方今夷獸陰邪充斥。以棄父叛祖亂族滅倫爲事。移易此小中華。人道將亡。陽脉將絶。天地之所以爲心者。將無所托而存焉。則天誘吾人之衷。汲汲焉務此以爲之地。使有蝕於外而守堅於內。有剝於上而蓄固於下。爲作扶持反復之道非耶。天人相愛相賴之理。吾必以爲灼然無疑矣。然則凡今一國之爲務於修譜者。可不自勉。思所以奉體天心乎。是說也竊願廣與論質。而先於處士金公，少友相鶴告之。旣賀其汲汲之爲務。而更冀有以盡心交勉於其同譜者云。　永曆五辛丑季夏之上旬。瀛洲柳麟錫序。
金海金氏族譜序
嘉山金上舍應律。余之西遊。而住安之靑山擎天書社也。相與講道而托交之有深矣。一日持其先系至曰。方修譜牒。不可以無弁文。子其惠之。余謝以人劣文拙。其請愈勤。不得終辭。謹按金氏祖於新羅敬順王諱傅。而高麗有諱時興。封金州君。金州卽今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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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爲之貫焉。至我　端宗朝。有諱文起號白村官吏判謚忠愍者。立慬于　景泰丙子之禍。餟食　莊陵忠臣壇。其曾孫司直尙璉。被士禍西竄。世爲嘉山人。雲仍蕃衍。爲鄕望族。蓋譜牒不但爲錄名備忘之資。正所以講敦親厚俗之實。夫一源殊派。一根分枝。合其源派。連其根枝。湊收百世之親。昭載一編之中。使覽者見其一滚氣脉。彼此流通。竪橫貫徹。自然挑發孝悌仁愛之心而不能已。則捨譜牒而講敦親厚俗之實左矣。然講敦親厚俗之實。固因譜牒而其所以致其實。則宜待別有用力者。夫以兄弟之親而有不盡其愛者無他。不學而失其性也。以民物之遠而有視爲同胞者無他。能學而盡其性也。其致敦厚之實於族也。盖亦於學有用力焉耳矣。余於是譜。有所慨然者。夫忠愍公之貞忠大節。可與日月爭耀。爲世敎重而子孫光者。苟求所以。亦曰由其有學而得其固有之性也。今傳至十數世。未有能趾其美者。其故何居。此不係禀性有古今饒乏。特緣不屑學問以致充養之功之過也。上舍嘗從雲庵朴先生學。凡立身揚名。承祖武光宗族之爲。講之熟矣。不私所聞。徧諭同是譜者。俾得以黽勉從事於斯學。則必於一族。致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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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之實。必於先祖。致趾美之懿。因玆以往。凡行吾性分之事。亦將無不可致矣。顧雖當今日夷獸邪魔滅倫敗道之極。爲能不受其汚。有立有爲。樹天常於斯世也。今而後聞金氏同譜子弟有能奮發從事於斯者。吾知其爲上舍開導奬勖之功也夫。　永曆五辛丑六月二十一日。高興柳麟錫序。
農隱李公(寅恒)回巹序
壽於五福爲首。而又非力可致。故人之有壽難矣。壽而爲偕老尤難。偕老而至於回巹則甚難矣。故子孫大慶之。鄕里極艶之。國家亦以敷極之效而爲作眞瑞矣。然無德可稱之實。則亦不甚貴也。李君玉汝王大人農隱公，王夫人元氏。以年七十五，七十六。至庚子九月日而回巹焉。而求其可稱之實。則聞公有孝友之篤。夫人有仁厚之懿。而余於今夏。謁公而得其和毅慈祥德之符於外者。又有一事。公使玉汝棄俗臼而從事學問。夫學問。古來聖賢之所事。我東先賢爲之。爲小中華之實者。而挽近夷獸大熾。擧世陷溺。遂以學問爲無用之物挑禍之資。莫不厭避。父戒其子。祖戒其孫。而公乃以爲人不可以爲獸。華不可以爲夷。士不可以不學。敎子孫從事。則其爲存諸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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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畧可窺矣。然則公之壽而至於偕老而回巹者。則非偶然而已。不亦甚貴也乎。玉汝從余有日。俾有一言。故遂以是對。於是又勉玉汝以爲奉軆王大人之爲心與爲德之實。而益發揮張大。至於有立揚以承其福而慶流無窮云。　永曆五辛丑七月日。柳麟錫謹言。
張汝則大人六十一歲生朝序
張君翊源汝則。於余相處以友道。先治功令業有能。而方更專意學問。其言曰。是大人志也。翊家甚貧。實難免農畝。而大人始終令讀書。大人忠信好善而敎子是誠也。一日語余。今十月十八日。大人六十一歲生朝也。翊慶之願。得一言而侈之。余累辭而終言曰。爲子者莫慶是日。而余觀世之徒富貴而其行可恥者。得壽至是日。其子孫豐其宴。珍羞盛樂而獻壽。人皆艶之而吾則笑之也。今夫汝則大人。忠信好善。無累其身而至是日。汝則齎誠孝。打園秫作酒。採江蟹爲肴而上壽。大人坐坦然。汝則色愉如也。吾則取之。雖然汝則如斯而止則少矣。古今慶親生朝者何限。而獨晦翁壽母之爲膾炙者。爲晦翁故也。汝則旣事學問矣。能自進學。大人之壽至百年。而年年當是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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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視汝則爲人。今年而勝昨年。明年而勝今年。苟如是則其慶生朝也至矣。不能進學。年年當是日也。視汝則之爲人。今年而同昨年。明年而同今年。若如是則其慶也徒而已矣。汝則旣事學問矣。宜所願學晦翁也。况其有尊大人志乎。汝則則念之。汝則曰。惟恐不能。敢不心諸。遂書其言。以助當日上壽之資云。　永曆五辛丑孟秋之晦。柳麟錫謹言。
忠孝祠事蹟序
夫理實而通。自有感應。故風生而樹動。泉流而土濕。鶴鳴而遠聞。人善而皆好之。善苟有實。無隱不見。無遠不感也。若故長連縣監朴公諱薰。其有是乎。公生於殷栗。遠就靜庵趙先生受敎。北門禍作。歸而潛身。學問旣篤。而其忠孝至行。自不得掩。一時善類。如鄭文翼，金慕齋，思齋，冲庵。皆知之深。邑倅道伯賢之而交薦於朝。　上嘉之而賞以官職。　命旌閭於其生前。旣沒而至百六十年之久。多士慕之。賢宰欽之。建忠孝祠。俎豆以享之。至今累百年。人益景仰之不衰。夫公當時潛隱不顯。而上下久近致得如此。此非理實善感之謂歟。然殷之一邑。必有忠信。而鮮能如公。得師學問之力。不可誣也。祠因曩有撤院事而見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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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一鄕爲之嗟咨慨廓。余於往年遊其鄕。因人指點遺墟而興喟也。公之旁孫宗璿。款余多日。臨別。以忠孝祠事蹟一卷入裝。泫然曰。只此存矣。早晩一閱而序之。余徐奉閱。其中有慕齋按西時贈詩。曰厥初無別降衷均。君自全天衆自淪。忠孝端能扶世敎。感通非但一鄕人。哲人識鑑。早見破公之始終。先獲余所說矣。又尤庵先生因人告實蹟曰。學問忠孝。昭不可掩。何不建祠。聳動衰俗。激勵後學。大贒一語。可證百世。祠雖毁如不毁。聳動激勵亦自如。可使余質言矣。故特擧二先生之言而列於卷端。以告公之後孫鄕之多士。使之益親益賢於公。而知自勉於課忠孝勤學問之爲也。若其所行之實。覽此卷者自得之。不復論著云。歲壬寅秋七月七日。高興柳麟錫謹序。
崇華契序
天有陰陽。地有華夷。物有人獸。道則貫之而出於天。得於人而著於華。宇宙之間。一中華之道而已。中華之爲道。以之三皇五帝三代之盛。及之漢唐宋明之遠。其道則三綱五常之重。其學則六經四子之正。其法則禮樂刑政之好。而其制則衣冠文物之美。嗚呼尊且大矣。然中華之道。有時有屈伸盛衰。以有夷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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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鍾陰邪之氣而肆禽獸之行者亂之也。盖自唐虞有蠻夷猾夏之戒。而反覆漸致乎五胡亂華。至於元淸穢極。而華乃絶於中州大幅。幸承之以我東小華。而小華又見絶於今洋倭醜夷罔極之禍。嗚呼慟矣。此前後聖賢所以致力尊攘大義。而今日陽類士林秉崇華之義。建崇華齋。而立崇華契於關西之价川石溪者也。蓋陽類當今日。所宜哀痛憤寃。華之爲尊且大矣。吾不可不崇之也。禍之爲罔極矣。吾不可不倍蓰之也。擔當危迫之中。努力死生之頭。必有事乃已也。其建崇華齋。以奉五夫子。蓋孔子作春秋而義尊攘。箕子刱小華之祖。朱子宋子各値所遭之變而盡力尊攘義。華西李先生闢洋衛道。爲今天下大義主人。古今有事於華。五夫子者爲最。崇奉依仰。亦其義宜也。於是立爲崇華之契則。明義諦嚴條䂓重約信。全道累百同義。以老以少。以長以幼。要將一其心專其力。篤於崇華之爲。而其於關西者。盖關西箕子所君。小華所本之地。反其所本而爲之結梢。以待來復。固合於義。而天理人事。亦有非偶然者歟。嗚呼。同契之君子。曾謂崇華而不爲萬古之大義。大義而不以天下之公心乎。二人同心。其利斷金。而况累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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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同其公心乎。我李先生有曰尊中華攘夷狄。窮天地之常經。黜己私奉帝衷。有聖賢之要法。我省齋先生。則曰一心胥勖。可以動鬼神。勵精發憤。可以透金石。愚昧有信於二師之言。赤血涕泣。謹玆致告衆君子云。　永曆五壬寅陽月壬子。高興柳麟錫序。
朴友用性大夫人文氏七十一歲生朝序
余嘗讀朱子壽母詩數篇。則見朱子之頌禱丹心祝夫人之壽康綠髮。如畫溢目。照映千秋。而仍感歎以爲人子之慶。莫如父母壽。壽而可慶。以有子孫賢。古今慶父母壽者不限。而獨朱子之壽母爲著稱。是盖壽以朱子母。而慶之以朱子之爲子也。壽親若朱子者可也。吾友朴用性。宣州之望士也。大夫人文氏壽考康寧。用性行義文藝。已大過人而不自多。進而從事於學問。卓然有立。大夫人見而喜之。用性承其意。益自勵也。今壬寅十一月十九日。用性以大夫人之望八生朝。慶而壽之。以大夫人之壽而有子如用性。慶之以用性之贒而之其親壽也慶焉。於是宗族朋友咸稱美其慶也。說者曰。壽親也固可慶。慶親之壽者。世亦何限。何必於用性之爲慶也。以用性故也。彼世之不賢而富貴者。雖有豐宴盛樂於其親壽。誰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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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其慶。用性賢故有是也。余因其說而爲加勉。則曰用性之賢能壽親。而使宗族朋友若是。是善壽親也。然如是而止。則亦壽其親於一鄕一時而已矣。當壽其親於一世千秋也。豈有他哉。盖曰爲朱子而已矣。如朱子之壽母而已矣。朱子賢聖也。固難爲也。士希賢。當然也。苟能爲之。爲之不已。則無不可爲也。爲朱子則今日之壽親。亦如朱子之壽母也。朱子壽母之爲著稱也。今亦爲著稱也。壽母而爲著稱善矣。傳不云乎。立身揚名。以顯父母。乃書其言。以廣用性當日慶稱之意云。高興柳麟錫謹序。
後凋齋學契序
博川松林之韓氏。以箕聖後裔。爲西大姓而方興於學。昔余在遼時。韓君升泰，元伯，弘模，毅仲，道燮，公恕。千里作行。樂聞守義義諦。及余還國西寓。許以相從。奉五夫子祠。而講崇華之義者。又多見其一門風動。棄流俗而經學念書者。指不勝屈。舊有書塾莫能容。又新建一齋。余牓其楣以後凋。盖因地名寓義而爲之期望也。乃有設契立規贍用。資其爲學。而問言于余。竊嘗聞之。三綱五常學之本。四子六經學之具。居敬致知力行。學之法之要。而閑先聖放淫邪。尊中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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攘夷狄。學之用之大者。學之始終。如是而已矣。夫三者固爲本具法要於聖學。學之用必以閑放尊攘爲大何也。盖淫邪害正。夷狄亂華。不有尊攘閑放。三者廢而不著。此古今聖學所以終始者然也。嗚呼。今當淫邪夷狄萬古罔極之會。而斯學見絶矣。惟道生人。人以學成。斯學絶則斯人之類滅矣。爲斯人者。其可不以爲心乎。昔曰懷正者。忽焉鬼魅。朝而人面者。夕乃禽獸。滔滔一世。渾成黑窣窣局。于斯時也。韓氏一門。有興於學。善乎其爲心矣。學宜如之何。蓋亦必求其本。明之以具。必得其法。制之於用。念學于玆。終始而已也。無以一時好意思。勿以百方艱地步。振之齊立。搖之不動。必有事乃已。以篤于今日崇華之義。歲寒然後知松栢之後凋。使一邱松林作後凋之色。於冽冽窮沍。含翠而迎春也。則其有副於余之期望。而入將曰能後昆於開小華之箕聖也。遂書是言。使弁契卷之首。有以深警。而若其立䂓贍用之方。自有措劃。玆不提說云。玄黓攝提格二之日。高興柳麟錫序。
遷喬齋學契序
定州新里李氏。文翰大姓也。其先世遷喬公。力學修行。望重關西。盖嘗築齋於其里後之山。扁以遷喬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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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其中。立定學䂓。以訓誨子弟。引進鄕士。多成就英才於一時。而爲垂裕久遠之基。子孫世守其齋與立規。問亦多治功令。取大小科第。代以連緜。至于近日。一門專事學問。蔚有可觀。噫。源淸而流潔。根深而枝茂矣。於是聚財立契。資以贍學。盖於遷喬公之緖業。期必張大之。其甚美矣。吾友李元緝，夢燁。而朝廷圭。遷喬公之六世七世孫也。表率一門。任其訓導之責。而要得余一言發揮之。竊念關西以箕聖之邦。而遺風尙泯中古習尙不出韎韋公車。遷喬公特有爲於其間。齋扁遷喬者。其必有以。而可謂能遷喬矣。今其子孫能嗣守之。當此世禍罔極。滔滔變夷。下喬入幽之際。獨復復有事於遷喬。不亦善乎。日遷善不已。大興於學。是之遷喬者。豈獨爲一門事。助發陽春。喬木繁陰之日。有求其友聲。四方自遠而至。是則豈獨張大先世之緖業。挽回箕聖遺風。其亦庶幾矣。二友宜偕一門征邁。有勉於斯哉。歲癸卯之孟春日。柳麟錫序。
金老强齋(昞植)六十一歲壽序
人有恒誦曰仁者壽。或疑不仁而壽者。古今何限。奚獨仁者而後壽乎。有解之者曰。不仁而壽者。非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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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雖壽。豈壽云乎哉。惟仁者之壽。壽而可貴。方壽之云矣。余謂解者之說。得言外意而深有理也。吾友老强金公壽至六十一歲。而今癸卯五月二十七日。其生朝也。少友錫煕五昆弟。奉體其當日倍痛之心。移定三月望日。爲之上壽稱慶。余坐宴賓之席而颺言曰。老强翁之壽。豈偶然哉。心公而行潔。以端其身。敎子和族。以正其家。又推之以化其里不止如是。當今天下萬古以來華夏之道之將絶。有秉崇華之義而謀所以爲保華之計。以身出衆中而擔之。子孫親戚鄕里旣使之齊盡其誠。一國陽類將與之共完其事。而要其效之必至於爲國家存道。爲天地立心。以是而論則老强翁之壽。其非眞所謂仁者壽。壽而可貴者歟。觀今一世之壽回甲者。不啻多矣。使其雖極富貴。而苟於仁。或未至或相反焉。則彼哉彼哉。奚壽之云哉。吾獨於老強翁曰方壽之云也已矣。於是又起身。向老強翁與其子孫言曰。願老强翁壽益無疆。仁益有篤。老强翁之子孫克體其仁。以顯其壽。有使天下歸仁。後世稱壽也哉。言畢書以納之。友生柳麟錫敬序。
南陽金氏族譜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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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譜系收宗族。所以管攝人心。敦厚風俗者也。爲此盖屬盛際時事也。見今夷獸壞滅綱常。罔有餘地。却於此往往有以修譜。爲有族者之急務。可見天理民彜之未易以斬伐消鑠。而抑亦爲陽復之苗脉也歟。南陽之金。新安望族。爲之修譜。以處士諱履祥爲著姓祖。南陽伯諱躍海爲得貫祖。進士諱桂爲入郡始祖。自處士公至南陽伯。事係玄遠。世代不屬。進士舊譜謂爲南陽伯第二子。而考之年代。實未昭詳。自進士以下數十世派系昭然。歎無百年之家。在宋文明之世有如此。今以東表偏荒。數十世成家亦已多矣。蓋進士當戊午史禍。以太學疏色。被放新安。因居焉。其後蕃昌。多聞人達士。而諱彥良，應祿及其子汝商。立慬于建虜東侵之變。松菴處士景祿。丁丑　世子大君瀋行時。以義陪從。菊庵處士示祿。目見　皇明運訖。臊羯穢極。恨不以一椎碎胡顱。揭明字。扁其所居。抱麟經而隱痛。形諸詩什者多。至今傳誦于世。咸服高義。其節義相傳之氣脉。至於久遠。盖有異於他族矣。同是譜者。奚止有孝悌之心油然自生。激勵志節。誓不受變於夷獸。忠義立而有益朝廷。有補世道。庶將得之於此。則此譜之作。安知不爲陽復之苗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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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然致此者。必不墜俗曰。專事學問。深曉道理。乃可矣。吾友憲鎰聖猷甫博雅士也。相從數年。已敬其自篤於學問。又宜爲一族倡也。於其問序也。以是爲報云。　永曆五癸卯四月小望。高興柳麟錫序。
南平文氏族譜序
余自兒時。聞麗朝忠宣文公使中國。秘取木綿種以來。我東萬年。永賴其利。實爲我東之后稷。而我朝　列聖報其功。厚庇其子孫而擢用之。雖陵替極微者。勿定軍役。擧族殊無賤。實亦東方凡百大姓之所不逮。爲之誦說欽歎也。後閱東史及諸儒先文集。乃知公如元時。抗廢本主之議。局束南荒。而終不屈其節。符蘓子卿之牧羝羊。而又有興斯文之功。與安文成公同其稱美。若其後孫忠孝節義。文章貞烈多出。而非止氏族昌衍。薦擢顯榮之可貴而已。則論公之世。與公之垂裕者。得以昭詳而益心慕之也。公之孫密直副使諱吉居龍川。而傳至數十世。後承頗繁。而亦多文章節義之士。且近日專門儒術。約余共守義者。有幾箇人。醴泉流無不甘。靈芝枝無不秀。其理盖不誣也。於是修譜。而吾友鳳岐以其叔父時禎氏之命。問序余。余謝以文拙。而其請愈力。不得辭。蓋修譜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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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尊祖厚族也。尊祖在乎紹述其懿而不墜。厚族在乎以先懿相加勉而已。使祖于忠宣者。以其功被萬世之心爲心。凡利于人者。先施於一族而及他。以其篤忠義興斯文之道爲道。而綱常之義。經傳之術。講守於一族而及他。當今東獸西鬼壞滅人道之時。黽勉扶持。光顯于世。則其所以尊祖厚族。孰有大於此是豈尋常追慕敦睦之比哉。如此然後莫尙乎修譜之爲。而其譜也有非止爲一族重者。不亦可乎。若凡今之人。誇張先德而無毫髮裨己。疎忽同根而以秦越相視。至於忝先壞族。以致今日罔極爻象者。可戒而不可與儔也。余於文氏。期望有別於他族矣。吾友鳳岐與鳳輝，鳳陽，錫瓛，錫瓚，錫寬，鍾一諸人。宜任紹述加勉之責而先後之也。昭陽單閼夏五月晦日。高興柳麟錫謹序。
唐岳金氏族譜序
派流遠而其源則同。枝葉殊而其根則一。豈可以昭穆有疎。而不知推本以相忽忘哉。程夫子嘗論厚風俗。必以明譜系爲急務者。良由是已。且今日大異平時。獸蹄鳥跡。交亂邦域。壞我綱常。幻人臟肚。變日益極。人道或幾乎影響盡矣。當此時。能不受變於世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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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汲以修明譜系爲事者。不得不以衛道扶綱之人許之也。唐岳金氏。爲之修譜。夫金氏祖于唐岳君忠壯公諱樂。公與申壯節同節。樹立綱常大道。使麗朝爲變夷俗之陋。未必不由於此。而亦爲漸於我　朝禮義小中華之盛。嗚呼偉哉。慶流子孫。宜有天報。特後承流落遐遠。雖官職連仍。而未見有顯仕厚祿大揚于世。可爲識者之慨惜。然其蔓延蕃昌于五六邑而爲西道望族。且以文行節義著聞于世者。殆乎接踵。公之氣脉流傳。有難以揜諱。而天之報施。亦不爲不厚矣。凡祖于公者。莫以有遜顯達歸咎於人。而各修己分上所當務。鬼獸騁恠。雖千百其歧。抵死不渝。無墜乎公之所傳。則尊祖貴己。可一擧兩得。而衛道扶綱。亦不外是矣。復於宗族。毋以昭穆有疎。遽至忽忘。訢訢相與而不爲路人相視。則奚止不孤今日修譜之本意。抑亦可以仰慰先靈於冥冥之中矣。刊譜役訖。謂不可無一言弁卷。強余識之。雖不文。豈宜固辭。主譜事者快典。操守異常。來謁文者吾友錫殷。力學好義。皆慕先懿講族誼。能有其實云。　永曆五癸卯孟秋旣望。高興柳麟錫序。
仁同兪氏新譜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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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兪君泰煥大卿。學於我省齋先生。以直道自處。見重於士友間矣。其先世盖云世居長湍而不可考。有一耳翁始居延安之蓬村。盖其幼時遭壬辰之亂。獨自飄泊落接于此。而嘗避兵禍。陷伏水壑。賊追之麾劒。一耳傷落。故鄕黨稱以爲號。然大卿亦未詳其爲幾世祖。以後代年條考之。認其當爲八世祖嘉善大夫諱某之先人也。自嘉善以後至今。有數十家成族矣。郡中元有仁同兪氏爲鄕望族。系之於其族。厥有久矣。而大卿曰是羞恥事也。豈可爲郭崇鞱之所爲乎。遂自改正。自立爲族。成新譜一卷。一門皆不欲而獨力主之。於是鄕人士友。皆稱其直也。大卿昔乙未大禍。痛國夷人獸。謀於鄕人士友。爲起義旅。不諧則卽赴堤川。與我同事矣。余自遼還國。則大卿見已從數郡士友。營立省翁影堂。爲寓慕展誠講學守義之所。衆士友不棄余而要與俱之。於是數與大卿會而勉勵前頭事矣。大卿一日請余爲譜卷弁文。不敢終辭也。第念大卿旣直矣。夫直也者。天地之所以生萬物。而人之所以爲生也。得此生道則生而必旺。失此生道則幸免而必衰。理之常也。吾知蓬村兪氏。因玆生道而發旺。始小而終大。始微而終著。如一株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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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得生氣。始也孤根弱植稍稍之榦之枝。終也蒼然大樹萬枝拂雲而起也。苟如是則又安知不爲一國望族也。然其直也十分眞正。而無雜一毫邪杠。方合得天地生萬物之本然實理。而必致其效。如執左契也。不然則難矣。此則大卿與族人。所以勉之又勉也。昭陽單閼　月　日。高興柳麟錫序。
淸州韓氏三派譜序
天下古今。人類之宗。契之族是已。盖契以黃帝帝嚳之孫子。爲堯司徒。五敎敎人。是其功德之發於後孫也。遂有由湯至武丁。六七賢聖之君焉。有微子箕子比干之三仁焉。有孔子之大聖及其孫子思。通中華而氏族焉者。孰不讓其爲宗也哉。至於箕子叙九法而傳之中國。以其道君東方開小華。歷千餘年之久而有繼其業。因而氏族分炳。有奇氏，鮮于氏，韓氏。而韓氏益蕃。以顯箕子之族。又爲小華人類之宗。而韓氏尤焉。韓氏本貫淸州。布列一國。而至麗朝。莊烈公諱希愈始居關西之嘉州。其後孫遂移居義州，博川，成川。雖不如畿湖門族之貴顯。而蓋皆爲鄕之巨閥矣。舊有成譜。今又續修。博川精模，世燮二君者。要余爲弁卷之文。余與二君相處以友道。不敢以人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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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固辭也。第惟韓氏汲汲修譜於世亂搶攘之中。以收宗族厚風俗爲心。此其意固已至矣。玆又有奉勖者。顧今夷獸禍作。五敎滅九法斁。契箕二聖所以紀綱大小華之人類者。將無地可見矣。凡爲人類者。所宜憤怨痛迫。思有所爲。而况二聖之後孫者哉。今韓氏血氣。本之二聖。其爲尊親。宜異於人。二聖舊章。思所以遵述扶持。豈容少歇。幾箇英俊作而倡之。合族和而盡力。一族盡力。動得一世人類。抑夷獸而存五敎九法。以振爲宗之道。其事不亦善乎。韓氏而爲此。夫誰曰不可。二聖之靈。當莞爾於天上也。且也功效所發。何患不齊畿湖貴族。將爲天下顯矣。守死箕子之舊鄕。哀痛此禍。想望無所不至。因韓氏譜事。別有所感如此云。閼逢執徐三月　日。高興柳麟錫序。
素翁集序
我國丙丁之禍。尙忍言哉。惟孔子作春秋。尊攘義爲大。而當時秉尊攘大義者。有如淸陰，桐溪以下諸公之抗節。有如洪吳尹三學士之殉義。有如尤春諸先生之爲修攘大計。有如太白五賢者流之爲懷慟不仕。賴是而中國之所以異於夷狄。人類之所以異於禽獸。三綱五常之所以爲天經地義者立焉。吁亦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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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平山有進士素翁申公。自少有慷慨大節。當丙丁之役。悲憤草檄募義。欲爲之赴難死國。和議遽成。未遂其志。洪學士爲中表兄弟而素同秉義。自平壤被執北去。欲追別至鳳山。聞已渡江。作詩以悼之。自是矢心自靖。遂隱于平之注村仙遊峰下。自稱　大明遺民。嘗有詩云東海當前知有死。西山在彼可全身。忍痛含寃以沒世。戒子孫不赴擧。余至平山。與公之後孫及他衆士友。共守義於罔極大禍之中。得公遺集二冊讀之。莫非自尊攘義理骨髓中出來。公其太白五贒者流。而扶植天經地義者歟。因又共歎曰公之時。其禍夷狄也。當日諸賢所爲。一國上下顯褒而尊榮之。春秋尊攘大義。有以光於天下。甚赫赫也。今之時之禍禽獸也。而爲之守義者。受大同人之敺迫。將措其身之無地。而春秋遂爲天下所諱。卽古今事變。若是不同。則吾反健羡於彼時。而益慟天地大運之胡至於斯也。公之九世孫命性，十一世孫晠煕。命爲弁卷之文。辭不得。則感慨而書之如此云。　永曆五甲辰之仲夏日。高興柳麟錫序。
葛山蔡上舍(弼欽)甲朝序
平山蔡葛山翁。余之獲交七八年矣。吾於葛山翁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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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筋力。爲深健羡而欽服也。盖葛山翁才高而氣傑。早治功令業。名甲一道。六七次發解。如探囊物。終登上舍。旣而同鄕士友。出入我先師省翁門。得其緖而蔚然以成風。見之歎曰吾誤矣。曾不知學問之爲第一等事也。雖晩矣。其可已乎。乃復義理讀經傳。多取古箴銘語。日誦以激昂。深致慕於省翁。恨不及門。而乃求其遺集。敬讀不輟。又同士友。尊奉其影幀於山斗齋而依仰之。旣又立廟奉孔子像。以仗威靈。爲抗世邪。興儒化之大根基。其於余襟期傾倒。道義以相與。余之留齋也。動皆數月。無日而不蚤至。至暮而返。余之遊九月山也。飄然杖而偕焉。余之爲箕陵會也。舍車徒而臨焉。去年秋余之有會於淸聖廟也。輒至。余作故山行也。蹶然起曰。東南山水。固欲一見。至於嘉陵之　大統廟，驪江之大老祠。可以一展謁而遂夙願也。今所値之時。尤不可無此爲也。子孫以鞍馬進。曰却之。吾雖老脚。如可騰踏萬里。蔑玆不滿數千里周還也。於是日行八九十里。少年健步。皆落其後。摩斗重嶺橫雲危棧。石逕磵谿險斷危絶。弄杖飛屧而過。虔恭　高帝紅羅黃鉞之暢靈。肅敬先正挺松峙柱之儼像。秩坐行講於江漢之樓。大會觀鄕於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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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之亭。閱數月冷然御風而還也。是年癸卯。葛山翁六十一歲。而▣月▣日其生朝也。子孫爲之上壽矣。其孫相植。曾奉祖命而從余遊者也。曰吾祖生朝。子孫慶之。雖已過矣。請有一言而追叙也。乃爲之言曰。壽有百年之壽。有千萬年之壽。葛山翁以若筯力。吾知其享百年之壽而有餘也。之若德義。吾祝其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忘身忘年數。俛焉日孜孜。得有如蘧伯玉之能化。衛武公之自警。德立名著。享千萬年之壽而無不足也。雖然立揚以顯。顯厥祖父之爲壽。又不能無望於孝孫相植也。翌年季夏。友生柳麟錫言。
鄭菊圃(光轍)六十一歲生朝序
平山鄭菊圃。吾同庚友也。壬寅之十月十七日。其生朝也。子孫爲之上壽。其上壽也。宋親賓友爲詩贊之。後徵詩於余。余不能詩也。强以拙文代之。文亦難爲言也。何爲其難爲言也。蓋菊圃年余同也。而不余同者太多。氣貌强壯。不余同也。子孫衆多。不余同也。老而在家。受子孫之養。不余同也。在家而悅親戚樂琴書。不余同也。琴書逍遙我居之泉石。不余同也。欲枚擧其不余同者。將不勝其擧。是皆福之爲不余同也。福之爲不余同。則福者德之驗也。德之有不余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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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可知也。吁。以福以德。菊圃皆不余同。而余不能菊圃同者如此。夫如此。何所可言。雖言之。豈有稱於菊圃之壽之爲贊者哉。所以以文而難爲言也。雖然余與菊圃情密誼重也。余之留山斗齋也。三日爲疎而琴酒相與。余之爲箕陵會也。十舍爲輕而杖屨相會。盖同講古聖書。求心法而明義理。又同守孔子廟。抗夷邪而扶華正。夫旣有是。是亦不可以難爲言而終不爲言也。盖所欲言者。只不過菊圃之爲。爲斯世而益享遐壽。子喬期生之與較異同。爲吾黨而益勉晩德。衛武蘧瑗之可相異同。名著而望遠。旣爲菊圃之自光。而亦使不能菊圃同者。與有光於其爲同庚友也。嗟乎菊圃先生。笑而領之。甲辰季夏。友生柳麟錫追敍。
蔡栢齋(洪健)甲宴序
我先師省齋先生講聖賢之道。宗師當世。四方遠近。莫不發揮其緖。而惟海西之平山尤專之。士風蔚然以興。禮俗衣冠之盛。聞於一國。主其風力者。吾友蔡相說君弼父之大人栢齋丈人也。蓋丈人以豪傑見稱西州。而知學問爲天下第一等事。君弼妙年。命使出入先師門。聞識大正。又使與一時士友先後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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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之刮磨動盪。門內有如牧南，寒石之德學重望。宗族子弟。擧能循飭有度。皆賴其發揮助奬之力。多藏古書。以與遠近學者共之。時復廣集士友。行講習禮。歲以爲常。士友爲建省翁影室。復立孔子祠。設山斗之書齋。依歸講學。爲抗邪世扶正道之基本。乃先奬其意助其勢。不遺餘力。余之前後行過。必就丈人所宿留。及余以時留齋。爲相隨逐。憂樂與共。又使其孫章燮相從問討。余蓋與丈人三世情深誼重。極與他別矣。癸卯之某月某日。丈人六十一歲生朝也。君弼爲體丈人當日倍悲痛之意。移日先預。十月之望。上壽稱慶。余自關西作故鄕行。而復歸關西也。適當其前數日。寒事催人。不能留參宴席而遽起。然已與恒窩，訒齋，節谷諸公。會飮其將讌賓之酒。見諸公皆有詩文。而余獨怱怱未及焉。雖後時不可以無言。第念丈人之壽之至今日。豈其偶然。而止爲一身一家福哉。其爲一門宗族之福矣。其爲一鄕士友之福矣。爲一鄕士友之福。則其於一世。亦不可謂無有所關矣。噫。丈人旣往之爲壽。有其然者。丈人將來之爲壽。獨不其然乎。抑又甚矣。於是爲向丈人而有祝曰。節宣延齡。用副盡室之衷。令德益卲。以永士林之光。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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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欲有言於君弼父子。則曰思義勵節。用副古哲之事。立身揚名。以顯大人之壽。甲辰夏季。友生柳麟錫追叙。
潛陽精舍學契序
海州首陽山之北。紫霞村之南。潛陽洞中泉石。幽壯奇絶。昔石潭老先生杖屨往來。爲之賞玩。盖嘗賦詩述懷。又擬作精舍而未果焉。吾友高後凋，金南瑞。與同志諸君子。承老先生之流風餘韻。方大有事於興學。以爲興學致道。須有處所。如百工之居肆。不如從先生所擬。營作潛陽精舍。作精舍以興學。亦無物不成。遂鳩財設契。期必有成。而後凋請余有一言以發其意。余推辭而徐對曰。設契之方。契中僉君子自裁之。興學之道。古書亦備矣。抑余有所感焉。言其所感可乎。夫老先生博約齊頭。集而大成。嫡傳朱門。爲東方理學之大祖。士學祖述三百年淵源之盛。多在東南。而海西以先生講道垂澤之鄕。乃反寥寥。爲識者之所恨。挽近海西士學蔚然成風。衣冠禮俗。東南反遜之遠。意者早使海西共東南俱盛於昔日。盛必有衰。當今陰邪罔極之會。無其術於扶持陽脉。會事天心。有爲而然也。今後凋諸公處其中。眞心高識。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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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學。乃有是事。追先生之遺意。發先生之遠源。此其意無乃默當會事之天心。而又別有深會於潛陽之義也歟。後凋莞爾曰。安敢有是。子旣言之。請更明發其趣以爲勸也。曰陰陽大運。進退消長。今至純坤六陰戰龍之地。一線陽脉無望扶持。惟在讀書人用心如何。而海西一鄕氣像儘別。後凋諸公所爲又如許。明是陽春扶持之消息。然以區區海西一鄕諸公一隊。將扶持陽脉。不有十分至公至正至精至純。齊一心力。聚會精神焉。而若有一毫私意俗習虛套假飾。循外欠實者。豈濟得事。用當天心。至於潛陽之義。所謂乾之初九陽氣潛藏。正宜愛護善將。潛滋密長。而其事則正在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遯世無憫。不見是而無憫。確乎其不可拔。如此然後不失爲潛龍之德。而至於可見天下文明矣。今諸公其果能有爲於是乎。願諸公齊一一鄕。孜孜勉勵也。果能此道矣。積眞積誠。不知不覺。一聲雷響。起於潛陽洞中。噴薄兩間。豁頑雲而昭大明。八方四海次第開門戶也。不亦善乎。使此惡寒欲死之物。起揭高牕。擧頭喜見。亦何等厚賜也。遂書其說以奉報云。甲辰七月朔日。友人柳麟錫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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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州堂山文會契序
定州堂山。設文會契。契以文會者。盖取諸曾子以文會友。以友輔仁之語也。其事則要在朱子所謂講學以會友則道益明。取善以輔仁則德益進者也。噫。今日天地。有如此好事乎。方一天之下。夷獸馳逐成會撲地。形人者滅却聖學。友道會同于彼。彼之勢火烈而波洶。燔穹而滔天也。于斯時也。中行獨復。理會曾朱二夫子之訓而爲有此事。陽春消息。不以他求也。惟在事之誠不誠如何矣。而講學以會友。惟道是求明。取善以輔仁。惟德是求進。道求明而德求進。則豈有不誠於其間哉。講學也者。經訓同異。爛熳而歸同。事理是非。參互而歸是而已。取善也者。相觀乎善。善以己遷。相責以善。善與人同而已。是則誠於明道。誠於進德。道也德也。人人所同。誠又成己而成物。感人而動天。有其誠則必有其效也。吾所以以文會契事。占陽春消息也。雖然吾又有見於今之世矣。經訓同異。永異而不同。事理是非。非彼而自是。相觀而覓疵。善何暇求。相責而起怒。善無所施。講學胎禍。友道成讎。平地風波。往往可愕。云云明道。道反昏墜。云云進德。德乃銷刻。云云儒名而反助獸行。可戒者非是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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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此契者。宜亦戒彼而益致其誠也哉。少友鄭公友桓淳參其契。請余爲一言。畧說如右。回瞻世界。白首悲痛之餘。聳然側耳於殷殷其雷在堂山之陽。閼逢執徐之仲秋上旬。高興柳麟錫序。
仁同張氏族譜序
龍川郡之仁同張氏。以　上之四十一年甲辰。譜牒成焉。盖張氏出於高麗太師圃蔭先生諱吉。是自中國蘇州來居嶺南之蘆田。卽仁同也。佐麗太祖爲元勳。自此爲東方著姓。入我　朝。有諱弼。以侍講院文學。謫于龍。仍家焉。七世有希尹，希益，希範。當壬辰倭亂。以書生扈從。並錄宣武勳。又丁卯之亂。希範與從姪遴遇。聚鄕兵破賊。並蒙　恩除。又　贈旌。有迢與七義士同殉南別宮。配享顯忠祠。有樞死節於深河。自是本支蕃衍。文武忠孝。世以聯綿。爲鄕盛族。主譜事者進士籌善，士人聖禎。吾友世瀞以其仲世淵氏命來。徵余以弁文。夫明譜系而收宗族厚風俗。孝弟之心油然而生。此等義理。前賢之述盡備。而張氏宗族講之。必已熟矣。第念當玆夷狄滅華。禽獸化人罔極之禍。固守華制。自強人道。乃時義之大也。苟不固守自強於此。則所謂收宗族厚風俗。孝弟之心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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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所爲而擧論。而所以修明譜牒之意。又安在哉。張氏汲汲有譜事於世亂搶攘之中。吾知其意不徒然也。况張氏先世。以忠義尊攘相守以來。念其家世。豈尤不思所以承述張大耶。又今張氏門中。同世瀞事學問講時義者多。一鄕之屬意自別矣。吾望其胥勉一族合同而化。大有事在也。一族化焉。則一鄕自可化之。一鄕化之以往。所以化一國而感天地之心者。亦不可謂無其理也。毋曰一族小矣。至誠致化而召感。一人至誠。尙可有事。况一族乎。苟無誠耳。豈曰有其誠而無其事乎。吾申望其必有誠也。苟如是則是譜也將爲天下顯。而托名於是譜者。與有榮矣。是歲之仲秋小念。高興柳麟錫序。
芝庵邊上舍(宅鏞)六十一歲生朝序
少友邊玩卿元父之大人上舍芝庵翁之六十一歲生朝。在今甲辰十月二十八日。而是日當倍悲痛。卿元奉體親心。移定前幾日。上壽稱慶。時値罔極。我尋遼東舊路。不得飮讌賓之酒。盖麟錫遊翁父子間。情深誼重。有切悵然也。第念芝庵翁多福。君子偕老。君子有孝子。親戚琴書。悅樂平生。賓朋詩酒。篤厚風流。積善之家。餘慶未艾。當日晬席。子姪壽詞。親友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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頌禱備至。不知其問。有如古人獨獻五湖圖者否。適齊入河時則可矣。守身保華。義亦大矣。以翁父子。同一國陽類而去之。以存華脉。華脉存時。將翁之壽也以顯。而流耿光於無窮矣。較彼泛五湖之避亂而止者。又萬萬不侔矣。不亦善乎。吾又聞之。芝庵翁微子後也。世爲瀋陽侯。而來我東。且五百年也。去存華脉。學微子之去存宗祀。去客遼東。便是返故鄕。且五百年。必有王者興。去之日。安知不卽見天下之淸乎。是其事理。更與他人別矣。遲遲我馬。時時顧後。芝庵翁其果佩讌餘酒一壺。策健驢而至。飮我于鴨頭綠江上流否乎。是月也之九日。友生柳麟錫執轡走筆。
講修契序
爲先師善後事。事之至重者也。盖自古然矣。而至程朱及我東栗尤諸先生之門。皆靡不用極。由其靡不用極。師道益尊而淵源浸盛浸長。斯文世敎。得以扶持張旺於悠遠。事之至重。有若是矣。我先師華西先生作于晩代。以承先聖賢之後。而其德學之崇。功業之盛。固有以宗師乎百世。一治於天下也。然人識淺昧。鮮能知先生之爲尊而世道墜陷。可使先生而不尊也。於是善其後事之議。發於門人勉菴崔公益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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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爲之設契。蓋亦將靡不用極。而其後事刻墓道設影堂。以顯德學之崇。刊印廣布遺集若華東合史，朱書輯箚。命子弟門人而修成者。以彰功業之盛。是宜皆合衆心衆力。期必竣事。以無愧於古。無憾於後而已。然其靡不用極者。止乎致顯彰於先生。而其于先生之道。不有以承述發揮。則亦未爲盡善也。夫先生之道。罔有不備。而語其大端。則曰理氣帥役之爲分。以明心法。華夷人獸之爲判。以嚴世防。而尤不可以不承述發揮者。宜先得乎大而無不盡其餘也。由此然後其於程朱栗尤之門。所以尊師道盛淵源。張旺乎斯文者。亦庶幾焉。而有此然後可謂善於後事。事得其至重矣。此又特以講修名契者然也。盍亦觀於古事乎。昔孔子脚下。傳述有事。以著繼開。賢堯舜之道。孟氏則其傳卽泯。而無救乎千載之壞亂。噫。雖聖贒之門。亦有之矣。苟善我先師後事而用其極焉。夫上而立天地心。中而立生民道。遠而開萬世太平。誰必曰不可。矧今吾道危急存亡之日也。凡我同契之君子。盍亟勉旃乎此哉。嗚呼。此昔吾重省兩翁所以尊師之意也。　永曆五乙巳春二月戊申。門人高興柳麟錫謹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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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齋再從叔回甲宴序
再從叔剛齋先生。與麟錫服斑衣挾小學。左右庭堂。出入塾舍。時復偸隙馳逐街巷。釣遊水邱。如昨日事。而頹波光陰。先生已作六十一歲老人。麟也先過此年。不亦可笑矣乎。幸而共業華重省三先師之道。而十年世禍。分散離柝。先生遯于湖南。麟也顚沛西北。未有一日講討。作晩景優事。其亦甚悲矣。惟先生處閒。形氣德性。俱得其養。聞有老而不衰者。麟也行蹇。耗形氣敗德性。顧不啻爲便老而衰者。此則先生之所大異。而麟也之所大羡也。先生寄書于故鄕曰。今乙巳之三月十日。吾甲朝也。兒子與同居弟姪。欲設酌伸情。許令行之於前月。至于本日歸。與故鄕弟姪親戚共之。麟也先至故鄕而適病矣。不能致之身於壽席。而伏俟駕至之日也。其於壽席。遙爲之祝。則曰壽有百年之壽。有萬年之壽。形氣器也。壽則百年。德性道也。壽則萬年。先生之於形氣德性。已得其養矣。形氣養之又養。固不限百年之壽。德性養之又養。必期於萬年之壽。駕至則將有所爲。挽先生之駕而止之。止之爲大講討先師緖餘。以足晩景優事。是亦未必不助於萬年之壽也。壽爲六十一歲老人者。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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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限。如此然後。先生獨也爲大老。而麟也又賴之有粗聞。與之有光榮。而不徒爲可笑之歎也。不亦善乎。强起牀笫。謹爲之書。
送白景源入中國
嗚呼痛矣憤矣。藐玆島夷。加害中國我東。自古然矣。挽近有所謂開化以後。跳踉陸梁。尤無極也。以我東言之。甲申謀合玉均，泳孝諸逆而起亂。劫持吾　君。多殺貴戚近臣。變將不測。幸賴中國袁大人世凱赴救而免焉。甲午以兵至。盜遷　宗廟重器。乙未彼結弘吉諸逆。弑我　國母。辱我　君父。盡滅我　祖宗法制。急毁我人民衣髮。禍且無所不至。幸義兵起。而朝臣二三人。因又生計殺數逆。變得少弭。然彼二三人。非以忠討逆。乃以利奪權。且國之藎臣。時皆不容於朝。而在朝者擧皆嗜利無恥之輩。不讎彼而反從彼愈力。馴致今日之大禍矣。今日彼盖先惹起一國東學匪類。撓我政府。奪取權利。旣行撓奪。遂操切君臣。無所措手。政令官爵。財利民事。一並自主。不令本國人干預。其他行奸肆凶。罔有紀極。不可枚擧。勢將全奪乃已。以中國言之。甲午彼興無名之兵而犯之。終乃得計成和。徵四萬萬賠償。割取臺灣數千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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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自此凌侮輕蔑。且將有窺伺之志。彼恒言東洋三國。同御外侮。而所爲若是。是豈有一半分信義法理之可言哉。彼旣弑父自立。又於大國親鄰。加毒罔極。罪惡貫盈。將爲天地鬼神之所誅殛殄滅也必矣。夫我國國小力弱。久爲見制。雖　君上深懷痛寃。一國臣民莫不憤惋欲死。而宛見深恥大禍。不能自以爲謀也。若中國以數十倍地方。四百兆人民。民物之盛。武備之壯。遭萬古所罕之恥辱。而尙莫之有爲。誠所未曉也。吾近聞中國消息。袁大人今爲北洋大臣。威望隆赫。領百萬重兵。馬大人善將兵。名震華東。今亦擁大兵。又有張公之洞，李公秉衡之純忠達識。且天下之士。多發慷慨議。于以兵制新更張而極精極壯。其將有事於雪羞恥。而我東蒙其施爲而得復存國乎。况袁公曾以欽差。久留我國。有厚顔情於君臣。旣又救亂而遺大恩矣。聞我國危急之勢。豈無惻然救援之心哉。我國上下人情。惟袁公是思是望。而若麟錫本林下賤品也。曩在乙未。不勝痛憤。起倡義旅。竟致狼狽。而忍痛含寃。十年于玆。目見國事罔極。欲死無地。且　君上與八路士民。隱然有望於賤身。而勢顧無奈。一心只願亟赴訴袁公轅下。而有嫌形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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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爲也。白君景源。與余親信。可以行而有訴也。夫兵貴待時乘勢而執辭。今彼敵莫強之國。相持踰年。外雖強示有力。內實兵與費盡竭。惟將取辦我國而繼之。若大軍臨我國。則不惟彼無兵相加。財失辦而自潰。時正不可失也。今中國深知彼用兵用術之所在。將易以得制。以若蓄銳之盛兵。壓彼分披之弱。加之我一國之合同盡力。則勢之所乘。奚啻懸殊也。雖有時勢。無辭可執則亦難矣。今中國雪當雪之恥。夫孰曰不可。且彼旣以朝鮮貳於中國而爲自主獨立。乃更爲渠屬國。非直爲屬。爲將盡奪。辭爲可執。有如是也。以是而兵焉。事何足爲。成不世之大功。而慶流中東。有光萬世竹帛矣。若有其辭而不執。棄勢與時而不爲。冒前羞而永包。養後患而自遺。事果何如哉。吾知袁公之賢。必有取擇也。麟錫雖老且無謀。將與一國忠臣義士。盡力周旋於袁公下風也。
固軒遺藁序
余嘗謂觀人見其行。未必求其文也。見其文。必更求其行也。盖行出乎德。文出乎才。長於德而短於才。不害爲君子也。優於才而乏於德。不免爲小人也。故觀人必主德行而文乃餘事也。宣州有德行君子。曰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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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金公諱煕敬字燦五是已。公師金公謙齋。謙齋生當西道久絶學問之餘。不由師承。首倡有事。求道誠而積學實。以遠紹鮮于遯庵之遺緖。公乃早自服事。言言步步。四十餘年。眞實刻苦。乃心乃工。積之於內者深厚而和順。覿者悅服。行之於外者周備而敦篤。人無間然。其爲師用誠。靡不用極。能盡事一之道。雖古人不之過也。道內爲之咸誦。而當今名臣崔勉庵著其行於牲繫之文矣。昔余在遼。公之門人金君恕子忠千里遠訪。始聞公師弟次第事實。中心欽慕。及返國而留西也。多與公門人獲交。益聞所不聞。仍又謁公師弟遺像而致敬興感也。一日子忠與其同門張君翼漢儒象。出公遺稿若干卷。屬余弁之。盖公之爲學。敦本實而濶畧枝葉。不屑屑於文章。而又自以爲不滿意。作輒棄却。幷禁門人收謄。所存十不一二。亦見其謙德也。雖昔孔門之四科。德行爲首。文學居終。本末然也。世之知公者。後承之慕公者。未必求之於其文。而當觀於其德行也。至於其爲師之誠。顧下代倫綱久替。今幾盡淪沒。師生之倫。亦隨而不能不然。此當爲世柯則。苟能慕效於此。則其於扶持世敎。必有事在也。撫卷興歎。特爲論著如此云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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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義烈錄序
昔龍蛇之變。　宗社幾墟而復存。生靈旣滅而復甦。爲成中興說者。多言皇天之有佑也。　皇朝之有援也。非不然矣。而其實由一國人心之盡正而致之和也。苟使一國人心有不正不和。詎能戰强寇必勝。亦安得感應有竗致皇天之佑　皇朝之援也。故難出而在朝臣僚。旣爭死於君以敵愾。而在野人民。又爭死於國以擧義。其擧義者在在八路。而世之議論以爲義烈無或遜於嶺南之郭忘憂。湖南之高霽峰。而國家再造之業。雖歸之六七措大之功。未爲過焉者。中和有所謂西陣。其奮義收功。同歸一轍。又有所謂東陣南陣。蓋當日　大駕播越于龍灣。而賊連陷三都。雄據平壤。將有西向之慮。中和人尹公鵬。與其兄公麟，門叔殷衡，殷老。及同郡許公士賢，平壤金公德濂。灑泣而起。推同郡林公仲樑爲將。據郡西直山而號曰西陣。殫力設計。累戰皆勝。善戰之名聞國中。臺臣李公好閔，李公時彥，我旁先祖於于公奏曰。林仲樑之殘壘。能却鴟張壓倒之賊。李廷馣之孤城。能摧魚鱗衝突之寇。李公好閔又以聞於　天將。賊因大雪而陷城。時林公調病在外。尹公代領衆。泣懇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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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侍父母。乃誓衆力戰。四百義士同時死。林公復有護　駕功。夫能綴平壤屯賊之後。使不敢西向龍灣。低回送死於　天將之手者。實西陣有力也。東陣則車公殷軫，殷輅兄弟。誓死募勇敢。設險擊賊。累獻奇捷。　天將之復平壤也。進兵合力。仍與大陣追賊京城。南陣則金公壽贒忠勇氣義。致四方響應。設奇累捷。賊鋒大挫。　上聞之。宣諭褒奬。至有邊塞早寒。悽愴思歸。速淸道路。來迎乘輿之　敎。賊平。三陣死者褒節　贈爵。生者錄勳除官。後又　朝命立碑以顯功。士林享祀以崇義。夫西陣諸公。俱爲不識何狀者。而其於中興大功。與有指擬於郭高。大節軒天地耀日月者與之同光。兩陣功亦並稱。誠偉矣。是其爭死於國者。盖出於天理人心之正。而可以爲人忠義之勸矣。其發得在下天理人心之正者。豈非在上臣僚先正天理人心。爭死於君而有以致之乎。然求其爲正上下心。致人和以爭死者。由　列聖當朝治敎恩澤。有以致之。是所謂未有仁義而遺親後君者也。由中和三陣一事。而可以論當日三美之幷矣。有收拾三陣前後記實及稱述文字。名曰唐山義烈錄。而特闕弁也。吾友尹君𨯶。尹公麟之後孫也。謁余追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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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因此義烈錄而有爲三美之說。非特興慕於當日事。蓋亦別有所感而語其爲凡人國。爲君臣民者之所各深警云爾。
慶州金氏族譜序
慶州金氏。居延州之南山邨。爲關西大姓。始祖始林之諱閼智。後爲新羅王。傳數十餘世。至敬順王。內訌外寇。國勢甚危。歸命麗朝而世以蟬赫。至諱稇。爲　本朝開國功臣。受封鷄林。至恭節公諱璫。燕山政亂。累疏直諫。貶謫于延。　中廟反正而召還。子判官義。孫因落而居焉。後因蕃昌。世篤忠孝。其孫曾殷浩，彥浩，鐺浩若澤及德龍。當壬辰倭亂。倡義有戰功。扈駕龍灣。效死靡懈。並　賜官錄功。入忠勳閣。澤戰亡　贈爵。麟錫之西爲也。金斗運最先相從而甚密。因斗運。又得與鶴鉉，士弘，祖瀅，衡宰，斗璜，東礪相從。見皆事正學。守尊華之義。是其原根始林。大於東韓。分榦延州。著於西道。譬之大木。遠揚蒼翠可愛也。金氏昔創派譜于　明陵乙丑而今繼修。其主譜役者。斗運之大父永濬及箕範，一涉也。斗運奉其大父命。謁弁文麟錫。夫譜之所爲。明系敦宗。發仁愛厚風俗之意。古賢備述而人皆慣知。金氏宜講而自務也。抑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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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大節。人道之重。而家族之所由盛。金氏之蕃昌而著者。亶由於五忠。而金氏一族之不忘而賢親者。必在於五忠。則所以爲國輸忠著節者。金氏所當承先而致盡也。然所謂敦宗厚風。爲國盡忠節。不由聖賢正學。亦不能盡其道。今斗運諸人。承父兄之意。從事正學。宜與一族共之而期有成就也。試看我東名顯巨閥。孰不由祖先事正學而致之乎。中國尤無可說也。若今日事正學。得免於夷獸然後方可與論。宜斗運諸人之更與一族力於其守華也。由此則名顯門族。如執左契。始林一枝南山之遠揚者。扶接今日陽春氣脉而蔚蔚卓卓。光動一國。夫誰曰不可也。　上之四十二年乙巳仲秋。高興柳麟錫序。
龍川盤松鄕約契序
人不可無約束。無約束則解弛。解弛則道壞敗而生不保。此所貴乎有鄕約也。夫鄕約本之周禮讀法。而創之於藍田。增損之於紫陽。至于我東。　列聖朝累命行之。而退栗諸先生。各於其鄕而行之有法。國用著小華之實。而鄕稱鄒魯洛建之風。法如是美矣。是固當行於治世。而亂世尤不得不行。盖以亂世人道有壞。而人生莫保。益不可無約束也。今日世亂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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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天下無華無道。而我東一葉靑。幷爲乾沒。以獸食人。人將相食矣。于斯時也。龍川盤松李公奎煥，李君基鎬心獨憂之。謂存人道而保人生。必待有約束。要有約束。必須行古之美法。汲汲設鄕約契。其意至矣。其血苦矣。李公方皷動一鄕士氣於擧世滔滔陷溺夷獸之中。蔚有可觀。約亦粗成方畧。而李公遽沒。事極悲矣。基鎬猶能振勵。與宗黨士友期終有事。賢矣哉。然是在誠與不誠。不誠無事。誠則有事。噫。今天下所謂德業相勸。過失相䂓。禮俗相交。患難相恤。古之爲美法者。無影子可見。苟誠於勸德業規過失。可以存其道。誠於交禮俗恤患難。可以保其生。不然而徒取美名而行文具則何益矣。果能誠而至於有事。一鄕得存道保生矣。則推之一國一天下而存人道保人生。亦豈理外哉。然則是約契也。雖謂作萬戶千門次第開之一聲雷可也。惟此深山冬雪。怕凍死之老翁。將側耳聽之矣。余之曾遊龍。與李公情密而深服其德義。於基鎬與衆士。相處以友道。今玆重感於其至意苦血而爲之。加勉乎其振勵有事云。乙巳十月之望。高興柳麟錫序。
坡平金氏族譜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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盍觀於木乎。根而榦。榦而枝。枝而葉之。枝之葉千萬其繁。而一根津液。周流均滋。榮悴枯潤。同氣共候也。夫人也一祖子孫曾玄以往。至於有路人不知之疎遠也。而一本氣脉。幷貫該通。疎不可遺。遠不可忘。有如木之枝葉榮潤。同其氣候也。然不以譜。無以綱紀之。此譜之爲紀世代明昭穆。尊祖以敦族。仁愛之心。油然而生者也。坡平金氏將修譜。金君遇庚文汝。其族弟遇憲文邦主其事。徵弁文不佞。文汝學問老儒也。文邦文行雅士也。交不佞以友道也。有不敢固辭。謹閱其前譜數序。原貫延安。而在麗恭愍朝。有諱長壽破紅巾賊而振忠武。定金鏞亂而成偉烈。勳封坡平君。寔爲坡金之始祖。玄孫諱孝新擢科　莊陵之世。而逮事　成廟。倡疏請復位伸六臣。屛退居海州。實爲中祖。後有諱屹諱截及珏，瑋，璐。出入石潭先生門下。瑋並遊牛溪先生門。諱爾五，敍五。遊艮庵李先生門。成儒門家計。攷前修譜。纔餘三十年。金君曰。期固限續修。曾有遺漏數派。宜相合。且時禍孔亟。宜益收族。備不測。用是不敢緩。不佞於是有感焉。其爲合漏收備。則爲有不遺不忘。油然生仁愛之心者。其殆庶矣。不已難乎。然就此宜求有以充得盡。噫。今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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罔極。滔滔遺君父而甘投亂賊。毁儒術而爭歸淫邪。無姓無族。無不病者矣。不亦慘乎。今金氏之同是譜者。懲彼族之無不病。而慕我先祖之忠烈儒業。合族胥相勉戒。固防範而善繼述。無一病而有同好。尊祖敦族盡其道。而使一本氣脉幷貫該通者極其理。則不亦善乎。時運有往復。冬寒盡而春暖至。人皆望見海西一曲。獨有嘉木千枝萬葉。無一受病。忽玆發榮而生潤。蒼然欝然。眞可愛也。其若如此。其果如何。任其責而致其道。又非吾友二君者耶。柔兆敦牂春二月日。高興柳麟錫序。
申上舍友松(錫老)六十一歲生朝序
松禾泮亭友松先生上舍申公。今年丙午三月十三日。爲六十一歲生朝。君子偕老。二弟上舍棣萼並輝。子姪孫行滿庭列趨。如蘭如玉。福祿世罕與儔。其胤進士羲永當是日。與羣從兄弟衆子姪。欲設宴上壽。廣速賓客。以飾慶事。公不受而禁之。蓋據程叔子當倍悲痛之訓。而兼以世禍罔極。懷痛方深。不令子孫慶私事也。然羲永雖不敢稱慶。而有切識慶之心。廣請詩文於遠近士友。情固不可以已也。余方留殷栗興道書社。亦及於余。余與公父子分密誼重。雖不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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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可。矧有請乎。余於公之友松之爲者。深有感焉。友也者。年相若也。德相齊也然後爲之友也。夫松晩欝而後凋也。公之晩篤學問。誦法聖賢。衣冠禮義。御家範俗。已負重望。而高義貞節。卓然有立。邪不能亂。世以推服。將擔厚責。則非以德之相齊而當友于松者乎。夫松茂貫四時而老閱千霜也。以公之重望厚責。享年愈多。益於世愈甚。曷不壽耉。不限頤期。則非以年之相若而可友于松者乎。年之相若而德之相齊。則吾不知公友松乎。松友公乎。願從公與松遊。與有色於餘日而自持於邪世者。東湖友生柳麟錫也。
雅峴學契序
勉庵崔公學於我華西老先生。老先生自主敎人。有大命脉。曰尊中華攘夷狄。窮天地之常經。黜己私奉帝衷。有聖贒之要法。盖自主乎其要法。有以致其用於常經。自力乎其常經。得以致其實於要法也。勉庵得此大命脉。平生受用。名德之隆。事業之盛。巍一國而動天下矣。其門人布列邦內而海西甚多。其守衣冠禮俗於世變危險之中。又擧國之所鮮比也。乃設學契。定所於平山雅峴。以時成會。盖將講守其所聞於勉庵者。而亦以謀勉庵後事也。希庵居士吳膺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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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克。於同契。年德俱長。實主其事。而以麟錫爲勉庵同門舊生。又其西爲留連。契中諸公。皆與之交深情重。要一言爲叙其事。而更有以發之。噫盛事也。玆豈易見於今日乎哉。是不有他。其于勉翁之所得於老先生而聞之於門人者。加勉焉而已矣。夫中華。皇王帝覇鋪舒之大。綱常禮制治敎之正。而夷狄。淫醜凶悍。蔑道蔑倫。無義無法。此而有一日不尊攘。則人類而禽獸。禮樂而糞壤。故自堯舜存蠻夷猾夏之戒。至孔子爲春秋扶抑之義。中國歷代。我東始終。守之爲大法。是之謂窮天地常經。己私。耳目鼻口屬一身之形氣。形氣有欲。而帝衷。仁義禮智公天下之道理。道理有好。此而有一日不黜奉。則子賊混塗。天壤易處。故自舜禹有精一之訓。至孔顔爲克復之說。思孟程朱。我東先正。傳之爲密符。是之謂有聖贒要法。至我華西先生。固已學聖賢專心於要法。而其値天地蔑貞。尤致意於常經。今淵源老先生而學其學也。聖賢道微。夷狄禍急。日甚一日。至於罔極。則亦豈有二道。又豈可以少歇哉。盖亦於尊攘黜奉。靡不用極。主要法而致常經。力常經而實要法。必有事乃已也。如是則不惟不負老先生之大命脉。其於勉翁之名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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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無所點累。而又能隨事補聰。益完其隆盛。其於後事。不止爲區區小關係而于以有大光也。然嘗聞之。士學之致力者。誠與仁而已。眞實塞淵。秉心執事。表裏致一。終始貫徹。動天循理。有得於大易之无妄。惻怛廣大。存心處物。碍障盡撤。門關洞闢。博愛一視。有合乎西銘之同與。如此然後。事無大小。皆能有濟。而如尊攘黜奉之爲。爲大故實。爲天下公。而其致功效終有可觀也。不然苟且狹小。虛套蔑稱。了無干涉於常經要法之實事。諸公豈有是耶。夫此誠仁。又老先生之所爲心法。而更望諸公之加意盡力也。丙午閏四月上旬。高興柳麟錫序。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二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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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華東史合編綱目序
夫大件事有三。曰天地大化。帝王大統。聖賢大業。三件又有相資焉者。盖天地之大德曰生。而造化發育。以普萬物。是之謂大化。然天地普萬物而無心。無心則不自會統御裁制。而大化之行。不能無待於參贊者矣。於是人爲天地之心萬物之靈。而亶聰明作元后。建其有極。代其天工。道之以叙秩命討。法之以禮樂刑政。萬民以治。萬物以育。上下與天地而成其位。帝王於唐虞三代者是已。是之謂大統。然天下一治一亂。亂之至於大統之不正不持。則必待有在下聖贒法義處之之道矣。所以孔子作春秋。法無不備。而其大義在討亂賊之弑君父。貶僭猾以尊周室。持其爲帝王大統者。三綱賴之而不淪。九法賴之而不斁。于是天地大化。亦得以不閼其行。是盖聖人事業。莫大於春秋也。朱子繼春秋而作綱目。事無不載。而大義在正亂賊干統之罪。奪魏而予蜀漢。絀周而顯唐宗。以明正統所在。則其法義功化。有可以侔孔子。而聖賢大業。先後炳煥矣。繼綱目而又不得不有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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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則我先師華西李先生作於東國之晩代。道義崇大。實惟天下儒宗。乃有以定爲宋元華東史合編綱目。而命門人修述。盖　皇朝商萬諸公。修續綱目。處胡元以正統。是不謂夷狄干統之變之爲翻天倒地也。不有中華夷狄區別尊攘之義也。先生承先正尤菴宋夫子義理。爰正其謬而處以無統。凡係華夷之分。要皆極致意焉。此乃編書之所主大義。而其合華東爲編者。照例春秋主魯史。以及天下之爲而說。其意以爲萬物有一本。推自本國。亦精義也。是書之修述。省齋柳先生始蓋承命。而終焉重庵金先生共爲撰次。則反復商訂。大綱細條。極當盡平。重菴先生有著發明義理儘暢。省齋先生有著書法。義例至精。夫以先師之所主大義。又得二先生之公眼大手。成得正史。是使帝王大統。不爲僭僞所亂。則其於追踵聖賢之大業。參關天地之大化。亦有可得以言者矣。蓋嘗論之。史之有義也形於寥寥筆端。而其著用也。帝王許大大統得其正。至於爲贊天地大化。則理至竗而功至極。宜其爲聖賢大業矣。先師爲是書。以承春秋綱目。相始終於古今。其於孔朱大業。殆將同歸矣。然孔朱所正亂賊行弑干統之變。先師所正夷狄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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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之變。其禍益大而可憂益無疆。其不在孔朱之前而得見正。所以先師任其責也。惟孔朱在中國而憂患天下。先師在東偏而憂患天下。是道不離中國。而尙在下孔朱當其時而有爲。道離中國。而乃在外先師處其地而有爲。抑其勢益艱。而其情益慽矣。知先師者。其又在此乎。夫亂賊之爲變。已見正於孔朱。古今天下。無不知者。夷狄之爲變。不見正於孔朱。其知者鮮矣。鮮其知者。所以神州再至陸沉矣。使是書也布之天下。大義暴白。如春秋綱目之顯赫。則天理已晦而復明。人心已變而復正。正人心以往。事無不可正者。廓淸大宇。道通中外。而上下天地。流暢敦化於無窮。其機不可謂不如此也。小子昔侍先師。聞有是書之大義。其在二先生筆削之側。雖不能贊一辭。而有以察識其節節用意之爲。爲天地立心。爲萬世開太平也。今三先生墓木已拱。而目見時變罔測。禍切近而剝膚。仰觀天象。俯察人事。大運極重。挽回無其術。耿耿一念。惟在亟布是書也。先師主鬯曾孫承祖。謀諸士友。於是海州吳進士鳳泳，宣川朴士人瑜采。乃有遠慮。爲之興義出力。方鋟梓以圖廣布。此其消息也歟。徵弁文無似。辭不獲而序次如右。噫。三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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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孔朱而臨之在上。百世人眼在後。小子不敢爲誕辭也。　永曆五丙午秋七月十五日。三先生門人高興柳麟錫謹書。
隆親契序
吾族叔恒窩先生。一平生固窮守道。卓乎其大君子人。弟子之所宜隆。朋友之所宜親也。盖承受我華重省三先師緖業。學問深熟。德行周備。其又奉守三先師閑放尊攘大義而主張之。世變罔極。益復戮力。挺然屹然寒松砥柱之是似矣。使先生生於尙賢之盛世。則其殆隆之者多。親之者衆。而見其爲不家食吉矣。世降而俗薄矣。加之人化獸而仁義塞矣。以先生卒老貧窮而至不可堪矣。雖至不可堪。而先生則泰然也。其門生親友特爲之悶然。鳩財立契。爲就養饋給之地。契名曰隆親。事誠不可已也。隆師而不就養於其乏。親友而不饋給於其空。豈足爲隆師親友之道哉。爲此而有以粗舒不可堪。而使先生泰然之志益安以成矣。則不亦善乎。矧今黑窣世界。倫常掃地。玆能有篤於師生朋友之倫。亦可爲大吉祥事矣。雖然隆親止於此而足則末也。其於先生學問德行。及閑放尊攘之爲者。隆之使崇。親之使顯。至使擧世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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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仰先生以山斗。抑隆之必服之。親之必化之。各以其身得先生之所有而有之卓卓樹立。有事於扶持世道。如此然後盡隆親之道。斯其契中諸贒之所宜勉也。且不聞乎。隆師親友之道。所以爲國天下治平之本。苟能盡隆帥親友之道。安知不天下治平之兆。有因於此耶。余與先生同族同門。而同憂天下者。深有望於是契也。柔兆敦牂陽月晦日。斗尼山人柳麟錫序。
潘南朴氏族譜序
潘南朴氏。東方大姓。極蕃昌顯赫。前後合衆派成大譜者。皆以高麗戶長諱應珠爲始祖焉。挽近密城朴性玟博攷載籍。自新羅王諱赫居世序昭穆。著爲璿源世譜。於是戶長公以上四十二世。歷落如貫珠然。朴氏一派在關西之博川。戶長公七世孫成均生員諱崇翊。寔始奠居。而子孫甚蕃衍。世修孝友文行。爲西望族。譜過期限。世路搶攘。莫克合族通謀。乃自本派修成譜牒。而更取璿譜中直祖。著之編首矣。昔余因時變。守義遼東。寧村朴居士在陽千里相過。及返留朝陽之石溪。居士同我依仰聖廟。講崇華之義。又使其子勝鎭與門內勝憲，勝衍，勝朱，勝裕，興緖，恒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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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少輩。相從講學。與聞其義。余今歸處春川山中。居士以門中長老意。送勝鎭勝衍。來徵譜弁文。義有不敢固辭者。竊惟朴氏之爲顯赫大姓。自有根源。非特爲王者後而已。麗季有潘南先生諱尙衷。與鄭圃隱先生。同倡明儒術。牴排異端。義主尊攘。背元事　明。以開　本朝五百年禮義文明之運。此其爲創垂。以之裕昆者然也。今博川一派。能有爲於衛正斥邪尊華攘夷之義。是則非他族之所可比。而先生裕昆之實。特不泯而在玆矣。因復一心加勉力主張是實。有以承當先生所以創垂者。則敬祖敦族。宜莫過此。而其更致顯赫於異日者。必如執左契而無違也。遂書是說。以報居士。胥勖於其同譜者云。疆圉協洽中春上旬。高興柳麟錫序。
海州鄭氏族譜序
海州鄭氏。東方著姓而譜曾三成。今平山鄭光洙，鄭光轍二居士。議於其大宗孫及他派。爲之續修。遠遣門中少輩晉錫，夏錫。徵序於不佞。不佞前依山斗聖廟下。其一門老少爲同講學守義。分密誼重。有不可以人文之爲俱下。止於固辭。夫其來歷久遠而爲派系盛。名碩衆多而爲門閥顯之實。舊序備矣。第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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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者所以篤人倫也。人倫莫重於父子。而父焉而溯。以及竆本之祖。子焉而分。以曁濶遠之族。理無不明。誠無不至。其篤人倫也果何如哉。人倫明於華夏。而在夷狄則亂。故譜作於中國。而我國以小中華效之。至於無姓不譜矣。然程子時猶歎無百年家。以大宋休明之世爲然。而我國則無姓不譜者。又代閱千百年而有歷落。族列千百支而有分明。曷故焉。在宋世則有五胡亂之也。在我國則無夷狄之所亂也。以鄭氏言之。居一天下所無禮義之邦。而其譜焉者爲中國古今之所未有。則爲幸正如何耶。見今國運不幸。夷狄吞邦。禽獸食人。凡係人倫。掃地盡矣。于斯時也。擧世摧折危迫。而鄭氏有爲修譜事。其意何居。豈非以講學守義之爲者。思益篤於其所篤也耶。蔽一言。篤人倫之莫重而以盡其餘。篤盡鄭氏之人倫而以化其他。有以挽回世運。則修譜之爲功。其孰與京。而序譜之爲榮。又孰與比哉。窮天漆室。靡時不號慟。靡事不希望之中。把筆而有是言也。歲丁未季春初吉。高興柳麟錫序。
臨瀛世稿增刊序
臨瀛爲東表勝地。故應地靈而多出賢。賢極於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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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栗谷先生。而以一門世德焉者。則世所稱崔氏四世三賢最盛也。蓋釣隱公以文武才。當　英陵盛際。善專對於　天朝。制勝策於野人。解律文註無寃錄而定　國朝刑典。遇知　聖明。爲世名臣。子睡軒公以金佔𠌫門人。爲　成宗朝名臣。蒙奬種德蓄材而承求忠臣孝子門之　敎。栗谷先生撰其神道曰。質美而文。莅事精明。孝旣無憾。忠亦盡職。因述先德。稱釣隱宰相材間一世。而有猿亭公天才不羣。師金寒暄而友趙靜庵，金冲庵。討墳典講道義。遂成大儒。至於文章書法畫格音律。無不極其竗。衮，貞輩目爲趙金根柢。而首攖己卯之禍。成聽松論己卯人材。以公爲首。　贈爵上相。節惠以文正。其爲賢又何如。噫。一家三賢。不亦偉哉盛矣乎。三賢遺集。遭回祿而無傳。至去己巳。裒輯詩文若干篇。附以碑狀贊述等文字成一冊。曰臨瀛世稿。今其後孫復得若干。爲之將增刊。吾友崔大集聖元甫及其宗士鍾吉。春間連來徵弁文。辭不敢而且病不得副。鍾吉又送其族雅永斗。冒熱涉漲來。申其請。且曰聖元不幸矣。麟錫悲之甚。而遂乃把筆書之曰。有德者必有文。有文者不必有德。三賢有德而文焉。文且極美。宜重而愛惜之。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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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遺落。拾之又拾。如零金碎玉之不可棄以爲之寶也。其後孫所爲儘善矣。然其寶之止於文則抑末也。溯其本而惟德之以寶焉可也。三賢之爲德。固一世之所宜慕。而後孫尤宜篤之也。抑余有所痛所望者。世之治亂。由人贒否。昔何多賢而世以治。今何無贒而世以亂。是在修爲如何耳。今三賢後孫。因文而慕其德。勉以學問道義忠孝節行而繼述焉。又極之於栗谷先生而慕效其爲大賢之道。守爲世法。又及於人。卽於其身。無不可做。又繼而多出三賢栗谷也不異。而世將變亂爲治矣。夫臨瀛地靈。豈其有古今之限耶。噫此言。恨不使聖元聞之也。　上之四十四年丁未仲夏。瀛洲柳麟錫序。
貫一約序
貫一約。何爲而爲也。不得已也。曷爲不得已。今島夷之禍。抵極于國亡而道蔑。身不保而人盡滅。故爲是約。是約也將謀所以免禍。其可得以已乎。夫國如何。四三千年檀箕故疆之國。五百餘年　聖神文治之國。羲農唐虞以來華脉之所寄寓。而號稱小中華禮義之國。國如是。其可使見亡而不之愛也。夫道如何。天之所性。性之所循。中和位育之道。君君臣臣父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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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子夫夫婦婦兄兄弟弟朋友相信。綱紀人類之道。天下古今所共由而國以是爲國。家以是爲家。人以是爲人之道。道如是。其可使見蔑而不之愛也。夫身如何。參三才備萬物。異乎禽獸之身。修之以爲家國天下所本之身。上而合尖萬祖父母。而下以開張萬派子姓之身。身如是。其可使不保而不之愛也。夫人如何。人皆身是身而爲同貴。共父母天地而爲同胞。同居一國。同戴君父。同俗禮義。同勸德業。而同聲同氣。同好惡同患難之人。人如是。其可使盡滅而不之愛也。是之有不愛而任其爲禍。則將若之何哉。是之致愛心而已。心乎四愛。貫以一之而已。如或愛及於國而不知愛道。道爲國命脉。無道國其得存乎。愛止於身而不知愛人。人爲吾一軆。無人身其獨保乎。人皆同所遭而同所愛。同乎爲心而已。衆萬同心。貫以一之而已。如或人有是心而不能爲同。不同則私。私其可濟事乎。各以黨類而不能大同。無大則孤。孤其可致勢乎。於是乎不可以無約。約約束也。約束乎心。心可致一。約束乎衆。衆可致一。約所以貫以一之也。今日之事。一則貫一約。二則貫一約。譬之貫錢。雖有萬錢。散而不貫。齊數而致用難矣。約而貫之。得乎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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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而旣一之。約以貫之。得乎衆心而又一之。得一人則貫之。得十人則貫之。得百人千人萬人而貫之。以至一國之人。無不貫乎一者。果此矣則何有乎免禍。過此而亦有無限好事矣。約之爲不得已也盖如是矣。凡同約之君子。盍亦深究不得已之實。而力致不得已之效乎。然此事在乎一精誠之齊到。無欠無閒而已。所到精誠。非有可以透金石則無其效也。賤漢無知無謀。只不勝哀痛憤寃而迫切。猥發立約之論。有以深琞一國萬君子之一心共貫。爲之竭智盡力。而不以人廢其言緩其事也云爾。維屠作噩孟秋之朔日。瀛洲柳麟錫序。
許菊圃文集序
大凡觀於士。有以學問志節文章三者。而學問必貴乎淵源之正。志節必見乎世變之際。文章必取義理之存而兼及辭藻之美。菊圃許處士。關北弘儒也。旣歿之明年。其門徒李載瑞，許學炫，季載一，許泳諸人。送處士之子珩。以行狀及所作數篇文。並謁墓文與文集序。余雖人微文拙。而有不敢孤其意。旣按其狀而銘諸碣矣。至於弁卷。則以未見全集難之。其請切。辭不獲。夫旣按狀而兼閱數篇。則足以觀處士之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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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士也。處士能自得師。私淑林屯塢。以及李松巖，李龜巖而上溯華陽，三洲。松，龜，屯北方儒賢。華陽，三洲東國大賢。而華陽又紫陽嫡統。得其緖餘。用工專於爲己。而從事乎眞知力行。亦有聞於春秋孟子尊攘閑放之義。淵源如許其正大。學問不差路逕矣。當剃髮之禍。夷國獸人。則捨性命。起而斥之。見邪敎方熾。煽動境內。則大憂慮。不計利害而辭以闢之。及倭爲合邦。至無國無華。則痛憤迫切。不關前頭夷險。尋自靖之路而去之世變。始終志節。不易一轍矣。數篇之作。見皆主義理而辭亦暢達。篇中有見數句詩。爲出情性之雅正。而調韻更淸遠。一臠有可知全鼎矣。蓋由其學問淵源之正。而以致志節之卓然世變。至於餘事文章。必本義理而不類文人之徒華其藻。于以觀於士者得之處士。而處士之爲處士。有可以言也。抑因此而有所感焉。處士之門人子弟。去其歿未久。而剞劂文集於世亂搶攘之中。其爲師爲親而用誠者。可謂至矣。悅服於處士之爲處士者。可知深矣。然文集將以顯於世而圖不朽也。今國見無華。人見盡獸。世亂而未已。則將誰使讀而顯之以不朽哉。無他。毋徒尊閣文集。而必思各反其身。服行而張大之。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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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之。至於透徹動蕩。開人目而感人心。始自北路。以至一國。反華於夷。反人於獸。則處士之爲處士者。奚翅顯之不朽。而用誠悅服之道。其大又果如何哉。聞其各守志氣。不忘其初。故用是加勉焉。嗚呼。今日無所可望。望之有切也。處士名龜。字聖瑞。本陽川人。世居吉城云。　永曆二百六十六年壬子之仲春。瀛洲柳麟錫序。
玄晦堂文集序
鏡城晦堂處士玄公。云歿旣久。而其玄孫璣衡。以公行狀及所作十數篇文。千里致書。謁墓碣銘文集序。雖勢拘不得身至。而其屬意用懇則甚深矣。余旣作墓文。而至於弁卷。則未見全集。有難下手。友人金秉振以其爲同道同淵源之先德。悅慕至。至而言曰。集凡九卷。而只此十數篇文。豈不有一臠而知全鼎之美者乎。苦勸不已。乃復細閱十數篇文者。發揮出義理。而辭達而格高。觀夫世之有志而爲學者。每易務實而短於文。有才而能文者。又皆空言而無其實。均之爲病。而公自有是也。其中得自序雜稿者。有曰有德者必有言。此大贒以上事。而其言如陶冶耒耜之於生民。不可闕一也。否則贅耳。然言之發於中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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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惡眞妄者。使人得以見之。於以來人之敎。進吾之德。受人之攻。改吾之過可也。公雖不敢比擬於大賢以上事。而以無德而言者爲可恥。因務所以爲有德而要不做落下大賢事。其自勉自期待之不輕而重。果又如何也。蓋聖賢之道在吾東。羣儒輩作。而其爲繼孔朱之宗嫡。集羣儒而大成。有宋尤菴先生。學精而德粹。得斯文骨髓。有金農巖先生。尤農道北。崔鶴庵，李松巖。立赤幟倡正學。而其下多出碩儒。松巖脚下。有李龜巖重其光輝。師龜巖而承其衣鉢。又有公焉。夫公才志旣出等夷。而淵源又如許正大。則其造之爲德。發之爲文者。宜乎有異而可以爲師範矣。以是告北方後學之士。使之已慕而益慕之。已傚而益傚之。今世變罔極。滔滔所尙夷獸之道。所悅夷獸之音。非特無人德。幷與人文而無之。吾東以若聖賢統緖之所存。華藝習尙之所專。曰曾崇德懿文之事。無復可見。而遂至無國。是尙忍言乎哉。于斯時也。士當有守。幷扶持斯世而有守。將前修之爲程而得力。爲程前修。宜自近而及遠。今北方之所慕傚者。非玄公而誰哉。慕傚玄公。歷松龜達乎三洲。以及我東諸大賢而爲之道。以北方爲道而推廣於一國。終有以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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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斯世。夫誰其禁之。如此然後見公之生於北方。學得淵源之正而爲作弘儒。有不偶然矣。噫。斂筆有感。望之爲深也。公諱翼洙。字派卿。璣衡能有志。思無忝先云。　永曆二百六十六年壬子之正夏。瀛洲柳麟錫序。
宗華契序
大天之下。大地之中。有中華。中華地之所中而道之所存也。地其中而道其存。盖曰中華之所以爲中華也。于是地而道焉者。上有羲黃堯舜禹湯文武之立極出治。而漢唐宋明承其統。下有契夔伊傅周召之居位行敎。而孔曾思孟程朱闡其理。禮樂政典。道術文章。崇崇赫赫。大矣美矣。中華之有如是也。外中華皆夷狄而無道也。侵猾中華。爲有消長則變之大也。故尊中華攘夷狄。孔子春秋之大義。而窮天地之常經也。夷狄之爲變。至於元淸而極。則地之中者陸沉。而道之存者汚革。無所謂中華也。愕矣天地其翻覆矣。顧海東有我國。上承箕聖之化。內遵　皇明之制。國以禮義稱。因是變而　先王先正。爲之戮力扶持。中華道脉。此獨存焉。禮樂政典。崇述唐虞三代。使其遺法不泯。道術文章。專尙孔孟程朱。使其餘緖不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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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而成俗。人而爲習。數百年間。表表可觀。顚木之有㽕孽。碩果之爲不食。斯其象矣。實天地奇幸之事也。今夷狄之降獸者極焉而無我國也。獨存中華之脉。因無所寄著。嗚呼不忍言也。天地間事。不知將如何也。國中有志節之士。避夷獸之禍。多出疆守義于淸北墾地方。有立宗華契。盖以無萬古以來中華之爲道。何時而不宗。在今日。尤不可以不宗。宗華之外。宜無他事也。噫。得孔子之大義。窮天地之常經也。古今之有契。無此契之爲大。契誠不可以已也。謂此契可已者。棄大義反常經。獻媚夷獸而無人心者也。凡事可戒有名而無實。有始而無終。於此立契。有實有終。中華之脉。安知不基此而發。著之天地之間也。復中華天地之所心也。立契而立人心。立人心而立天地之心。深有望於契中之衆君子也云爾。　永曆二百六十六年壬子季夏瀛洲柳麟錫序。
洛隱遺稿序
此洛隱先生遺稿。有詩數百首文幾篇。有附錄若干。盖寥寥而已。於此有難知先生之爲先生也。有足知先生之爲先生也。夫世以著作之有無多寡。論知其人例也。狀述人文字。類多浮溢而違實。讀者亦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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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也。以其例而槩之。則先生之爲先生。如何其知之也。夫雖古聖賢。未必皆有多作而爲聖賢。若先生詩文爲甚少。而其所存之爲實大。有不可掩者。且附錄有識諸公之述。皆非隨世而浮溢者。况其出於法儒之持以繩準賢似之致極謙謹。則尤有實當而無其爲過者。考其實而求之。則先生之爲先生。庶其可知之也。先生之爲先生如何也。天生美質懿德。極豈弟君子也。盛矣心軆容觀言行動止。有見其純好。無見其疵欠也。惟其如是。故不世大贒之華西先生而畏友之。有族叔甫山公忠淸公正冠朝著。稱先生謂世間人物難其並。嶠南一士。周遊京洛畿甸。稱有大識鑑。曰漢南北一人。人多論先生之世。比之周家無憂之文王。此其爲先生也。惜乎早自收聲譽而潛隱。不有展布其才。隆造世化。繼又沉疾病而貞苦。未得張旺其學。闡發道竗。事業遂不槩見。使當時後世。不盡知先生之爲先生也。雖然和靖緊守伊川說。太中張本兩程賢。則凡知華西省齋二先生者。固當知先生也。稿蓋省齋先生所追輯。而孫毅錫奉携至遼東山中。及余自北來會。屬令弁卷。因更敬閱。如復見玉色而聞金聲也。俯仰怵愴。抆涕而書之。　永曆五甲寅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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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晦日。從孫麟錫謹序。
道冒編序(見本編)
[本文缺]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二
　記
　　
集義堂記
義士金君泰元。素稱有俠氣人也。昔乙丙擧義。入據南漢。見敗於張基濂。引餘卒訪余于堤川。因屬徐敬庵旋力嶠南。余之向西北也。敬庵爲前導。殉節于狼川。金君隨之。盡死力於其間。及余再入遼也。金君聞之卽追至。余見金君悲咽。如見敬庵也。金君見余。與同志事講學。而慟不能存華夏道理於一國。則思守之於一隅。其約定義諦。有曰萬古華夏一脉墜盡之餘。準保其典型。放基來復。固其望也。雖加一日。愈於已云。而慨然歎曰。今而後知此日大善之所在也。向吾之擧義。只知弑逆毁削之爲慟。而不知由一國毁削而有關於萬古聖道華脉。聖道華脉。實爲擧義義諦之大也。今之所事。只知當急攬雄徒。一任暴馮。不計成敗。以快目前心事。而不知講學立約。實爲正當遠大之計也。自顧所爲義者。專出於血氣。而未嘗裁之以道理也。自知小矣。願學大矣。學之將如何。余壯其能折節服義而就正。謂之曰。子當讀書明理。眞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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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之爲義。爲原於天而根於心。制乎事而得乎宜。要事事得宜。集而成大。則義終不可勝用。而子之血氣俠氣變而成浩然之氣。可以配夫今日道義矣。卓子之晩節而光余之所爲事。傍人勸金君揭堂顔以集義。余又爲說而識之云爾。　永曆五戌戊孟秋。遼東客柳麟錫記。
訒齋記
訒以名齋者。吾同門友冠谷先生申公錫元。所以寓自警意也。公寄書麟錫遼上。命記之曰。吾性躁。不能訒言者也。請得所以爲訒之方。麟錫人下文乏。固不敢。特義有不可辭者。麟錫嘗聞從叔省齋先生講說論語顔淵篇問仁三章。曰克己復禮言乾道。所以告顔淵也。見賓承祭言坤道。所以告仲弓也。若仁者言訒者。以告司馬牛而特發告衆人例也。盖人皆可仁而各有一病。所以不得其仁。病去則仁矣。譬如水自流。土壅不流。去壅流自如。草自茁。石壓不茁。去壓茁自如。司馬牛之多言而躁。其土壅石壓也歟。孔子使之去。去則如水流草茁而仁矣。又歎曰。甚矣去病之難也。孔子欲去其病。告之曰仁者其言也訒。牛也不深思言訒之爲仁。而輒曰其言也訒。斯謂之仁矣乎。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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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不憂不懼之語。而曰不憂不懼。斯謂之君子矣乎。依舊是躁病。甚矣夫病之難去也。問何由去其病而得以訒乎。先生曰知道理之至重而不可離。仁體之至大而不可違。而體之而已矣。爲之難。言之得無訒乎。孔子言盡矣。心常存故事不苟。其言自不得而易。朱子釋無餘矣。然爲之難事不苟者。其先知體道理之至重不可離。仁體之至大不可違者乎。苟於道理仁軆上。見得其至重且大而思有以體之。則凡係氣質之病。皆可去也。奚特言之病哉。申公性躁不訒言。吾未及見。是自知明者也。旣自知而知又自警。是不待有人言而能自去病者也。能自去病而猶求聞於麟錫之人下者。豈下問之盛意。其意豈不以爲司馬牛孔門聞弟。不免有是病。可以後學而不思痛去其病。而况牛也聞之孔子。而吾於先師省齋先生。未及以是請問而承其敎也。則盍於其門生子姪久侍者。問其或有聞之云爾乎。麟錫故玆誦先生之言。公其勉焉。公旣自知自警而求其去病矣。宜又知病去之甚難。知道理之至重不可離。仁體之至大不可違。而思有以體之也哉。若牛也聞言訒而不復問所以爲訒之方。亦止於爲司馬牛而已矣。今公▣其爲方。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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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去其病。病將去矣。去其病也以往。由仲弓之坤道而溯顔淵之乾道。斯可至矣。公其勉焉。雖然由公去病而例之。推之同志。推之四海之兄弟。仁道之大。豈公所獨專乎。更煩公其又肯救我有病而同我仁乎。　永曆五己亥季夏之四日。高興柳麟錫謹記。
復庵記
復庵者金華植仲一父之齋名也。夫仲一之旣往所爲。有得復之大而足爲百世柯則者。去黨習而尊先正之爲後朱子。脫俗陋而從儒▣之爲天下大宗師。斥夷獸而起仗萬古大義。正所謂中行之獨復也夫。盖先正宋尤菴先生以豪傑之姿。做聖賢之工。學宗武夷而道術不爲天下裂。義秉春秋而修攘爲當一治功。實爲千聖之嫡傳。而世則爲黨習者。一切背馳而莫之尊。仲一獨能知尊。衆擾羣排而不奪志。我省齋先生德學。承聖賢貫天人。閑聖放邪。尊華攘夷卓卓大功。識者皆言非止爲一時一國之儒宗。而流俗滔滔。鮮能有從。仲一早年知德。血誠悅慕而服其訓。其在今日亂賊夷狄。爲之滅華滅道。夷國獸人。而其有擧義守義。世皆毁斥非議。而仲一始終不悔。始終不棄同義之友。先爲國而共爲討復尊攐(一作攘)春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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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出疆而同保華夏典型。以待來復之日。是豈千萬人所能爲。是非千萬世所有辭者哉。是則中行獨復者。吾必曰仲一之謂也。若夫仲一之將來所勉則有之。惟於一念一言。一行一事。察其未善而反於善。有以致復之密。而學顔淵之所學。爲顔淵之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而已。雖其知不善。不如顔子之明。不復行。不如顔子之剛。果能不知不措。不篤不措。人一己百。人十己千矣。則雖愚必明。雖柔必剛。可如顔子之不遠復也。且爲能有復於己。夫天道之來復。亦必由此而得。蓋於其得復之大。有以自信。以會將來致復。於其致復之密。有爲自盡。以完旣往之得復。此仲一之所宜勉。而朋友之所深望云。　永曆五己亥之七月望日。其友遼東客柳麟錫記。
恕窩記
吾友洪馨甫爲洪氏門中長德。而深知道義之爲重。令其姪淳恒子常，淳杰子俊。師事重庵省齋二先生。同子常拔宅遠從省齋于堤。又使從孫德杓，直杓。繼事正學。及當乙丙大禍。士友擧義。則許其始終同事。又士友守義遼上。則又躬率傾貲而從之。與同辛苦。人莫不重之。一日馨甫要麟錫有一語相勉勵。麟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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旣以恕窩請爲其號。又從而爲之說。昔子貢以聖門高弟。問終身行之者於夫子。夫子曰其恕乎。恕道之爲大可知。而人皆終身行之。有餘矣。夫人不可以不仁。而求仁之方。惟恕是已。四海之人。同稟天地之性氣。與己爲一軆。則其所欲與不欲。宜皆與人同也。明知人與己之爲一體。而一體不可使間隔不和。則己之所欲。施之於人。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焉耳矣。所欲施之。不欲勿施。則何往而不得其和。反是則何往而得其和。無往不和。與物皆春。則行吾之恕而達吾之仁矣。人人終身行之。豈有不足。雖子貢行之終身。無不足。無不足以往。曰聖與仁。豈有不可及哉。吾又聞之。人之有不恕者。不知道心人心之有輕重也。不知道心之重。則昧於性命而難公。不知人心之輕。則切於形氣而易私。難公易私。所以不恕。然則道心上事。以責人之心責己而反施之。人心上事。以利己之心利人而先施之。如是則無不恕矣。以終身行之爲準。責己利人爲方。馨甫其如斯而已矣。然馨甫旣知道義之重而推及門內子姪。不憚傾貲辛苦而亦及士友。其於道心人心。已知輕重。而於恕之道。得之已不狹矣。於己知已得。益明而益廣之。庶乎其沛然矣。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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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勉乎哉。　永曆五己亥仲秋之盡七。柳麟錫記。
學古齋重修記
孔子曰。古之學者爲己。今之學者爲人。其警學者切矣。而朱子爲周某銘學古齋。推衍其說。噫。孔子朱子之時。已有古今不同之歎。况在叔季世乎。肅川悟道山之南。有學古名齋者。故進士車公亨逵氏創建。而其玄孫載貞復元爲之重修者也。蓋車公生於下代學爲人成俗已甚之際。能志學古。立書齋揭名。要自修而導後進。其事眞難矣哉。其於景來逆變。爲國餉軍赴義。是於朱子所謂爲己之學。君臣父子仁義之道。見其一端而可推其餘矣。中間齋廢十數年。復元則繼先志。慨然復理齋事。而能發奮古人爲己之學。已自志確見高。欲與一門羣從兄弟其趨正路。廣置經史子集。行講習禮。風動遠近。將大有爲焉。是於朱子所謂承先新齋而迪來裔。圖書衣冠。思行謀度者。有周侯之爲不得專美矣。以其時則世降罔極。滔滔爲夷獸習。而糞壤禮義。笆籬正學。豈不亦甚難而可少其功哉。是盖根源賢祖。而聞雲庵大先生之風。處衆正士友之間者。子賤之有取魯君子者。尤覺信然矣。然程子曰古之學者爲己。其終至於成物。今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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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爲人。其終至於喪己。盖忠信仁義。立本做德。慕親敬君。與人交朋。無一毫虛僞。循一切道理。反身思誠。推己而及物。是爲大人也。訶章記誦。務外飾邊。忘親欺君。詐人媚世。頓無誠實。自棄德義。千億化身。壞名而災己。是爲小人也。大人小人天壤鵠虫。實分於爲己爲人之間。由爲己爲人。而有古今世道隆汚。人心公私之不同也。復元其志蓋將大人者也。宜勉於是而無使孔子程子之警戒。爲歸於虛言哉。又勉一門新進無不從焉。而亦及鄕邦。並矜式天下人哉。復元訪余遼上。相處以友道。要余一言發之。不可以不文辭故爲記。　永曆五庚子季夏盡七。遼東客柳麟錫書。
仁興齋記
昔者余因國家萬古罔有極之大變。浮海入遼。忍痛守義。待天心之悔禍而有來復也。龍川文君錫瓛燦汝。千里來訪。相守數月而歸。以其門中書塾請其爲名。則因其里以仁名。名之曰仁興齋。且勉之以必致仁興之效矣。今年春。余爲關西行。有文君鳳岐翼叟。遠來相迎而至于其里。得信宿於仁興齋矣。齋舍精而備占海山之勝。而會于齋者。二君外又有鳳輝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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叟，錫寬汝栗，鳳陽剛叟。皆勵志爲己之學。相與征邁。以導其門中新進。方有蔚然之氣象。余盖顧眄而深贊歎也。翼叟爲余同夏秋於擎天山中。一日願有爲齋記。而得聞其所以名而勉之之實。余謂仁之道大矣。固難容易言也。然仁人心也。人不可無其心也。故學者不可以其大而讓其爲仁也。夫仁者在天地爲生物之心。而人得之爲心。其生理之性於內則仁固仁也。而義禮智。皆仁之所包也。情於外則愛固仁之發也。而恭與宜別。皆仁之所貫也。以仁而爲之於父子則有親。爲之於君臣則有義。夫婦之有別。長幼之有序。朋友之有信。皆仁之爲。而禮儀三百。威儀三千。無往而非仁也。仁之道如是爲大。而人之於仁。不可一日舍此而爲生也。然人又稟氣於天而成形。有耳目口鼻四肢百體之爲己私。己私易勝而生理爲其所蔽。則失其所以爲人。失其所以爲人以往。其有不忍言也。是以孔門敎學。以求仁爲急。而夫子之告顔淵。則曰克己復禮而已。由是古今學者皆求仁。而求仁則必從事於克復矣。今諸君爲學。豈宜自外於孔顔敎學而苟下於古今從事者哉。身心表裏視聽言動之間。察其何者爲己。何者爲禮。己則克之。克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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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將之斬賊。禮則復之。復之如遠客之返家。使其生理之得於心者。活潑流動則已仁矣。生理人所同有也。己苟仁則人必興焉。先自一齋而興仁成風。及於一門一里而無不興。興於一門一里。則餘皆感而興。而亦不可謂無其理。仁興之效。盖如是矣。諸君不以其大而有讓焉可也。噫。見今天地閉而陽脉絶矣。余常謂陽脉無處可求。當於讀書人方寸上求之。有能復禮而爲仁。則天人感通。來復之道。未必有待於他而庶或得之於此矣。余之爲忍痛有待。深有望於海內求仁之士。將無人不告。而先於諸君發之。諸君其亦量此苦心而思所以慰之也。嗚呼悲夫。齋址會有富民侯文公影堂。翼叟曾大父慕先之爲。而戊辰　朝令撤一國院享時見毁。齋舍仍建。乃其大父公所爲宗族子孫計者。其累仁之功。盖已如此云。　永曆五辛丑八月五日。瀛洲柳麟錫記。
鐵山扶西洞社倉記
社倉卽周官委積之法。隋唐義倉之制。而至朱子。斟酌而爲之。有以奏朝廷。廣其法於諸道。又多作記。蓋自作社食於崇安縣之開耀鄕而記之。於婺州金華縣社倉記之。於建陽縣大闡社倉記之。於邵武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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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社倉記之。於常州宜興社倉記之。於南城縣社倉記之。發揮其所以爲社倉之義甚悉矣。歲辛丑夏秋。余留安州之擎天書社。方閱朱子大全。至社倉記文。反覆有日而歎其爲盛事也。適鐵山鄭君恒俊乃彥書至。言去冬自辦穀若干。始設社倉而請爲之記也。余作而歎曰。乃彥乃爲此盛事也。雖與朱子時爲者。有大小之分。而其爲盛事則一也。乃彥讀朱子諸記。則自得其發揮之義。無事余更言也。惟念我國法無不備。八路列邑之各社。皆有官倉。間亦多有私設社倉者。五百年來爲之美制。盖公私斂散之政。三代以下無斯盛也。挽近亂賊以國變於夷。而華夏制度。　祖宗典型。一齊改革。並此撤去而無痕。嗚呼。尙復可言哉。于斯時也。而乃彥爲此。不亦多乎。雖謂之助發陽春苗脉可也。不止其恤貧族周窮民之一時爲仁而已也。是爲記。而又乃彥書中。有言方治先山十處石物。孝思也至。而抑其爲本立者。故有以及之云。　永曆五辛丑八月十二日。毅菴病夫柳麟錫。
隱屛精舍記
朱子後孔子也。盖曰道全體而行大用。集成繼開。一似乎孔子也。後乎朱子而生於東方。有我栗谷李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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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其資聰明。學朱子而盡得其全體大用。上集羣儒。下啓衆賢。夫如是故後有極天下大眼目之賢出而爲定論。　大聖人作於上而褒之曰。展也文成。左海夫子。武夷石潭。千古二人。於乎偉哉。先生占居海鄕。定高山九曲。有倣武夷。而第五曲石潭居室聽溪堂之東。別作隱屛精舍。盖石峰在前。爲取義於武夷大隱屛。而其制度則講堂東敬齋。西義齋。夾室以存養，省察。階下東西養正齋。講堂北二精舍也。擬立朱子祠于精舍北。用致尊信宗仰。而以前賢趙靜庵，李退溪二先生者配之。然後延同德成牛溪先生。分居精舍。以敬義存省四齋室處羣弟子。養正處童蒙請業者。爲講道興學之地。䂓約旣定而先生易簀矣。噫。使先生壽而事得行且久焉。則豈此海西獨爲魯鄒洛建之鄕。其化抑將無窮矣。幸而門人松崖朴公汝龍。追成遺志。而幷先生配享。後又以牛溪及其嫡傳金沙溪宋尤庵二先生者追配。是所謂　恩額紹賢書院。而蓋爲天下重也。今　上辛未。私親撤院而見毁。則擧國之所共齎咨慨廓。而况其爲先生後孫。與其鄕士者哉。今嗣孫種文校理。自其先參判公深痛院廢學弛。每春秋。就院址講先生學䂓。又設契謀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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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講學者。而今祭酒先生宋公秉璿勸更立朱子祠。則因與其族兄種珏，鄕士朴昌弼，吳克濟相議重建舊址。以辛丑二月經始。至五月二十五日而工告訖功。朱子眞影櫃藏奉之。配以先生而本無影。用紙牌。蓋制度與軆裁。不能無異於前日者。度量時勢事力而姑然也。每朔望。會多士。揭奉拜謁。退坐講書。於是揭隱屛精舍之舊號。乃以書授金淳範。遠來關西。命記於麟錫。後又申之不已。雖知僭踰。不敢終辭。麟錫竊惟天下古今之生。莫不有其道。而能全其爲體。大其爲用者。聖賢是已。有孔子作則包括千聖賢之道。成大一統而爲萬世之表準也。我朱子得於孔子而爲朱子。則孔子之階梯也。我先生得於朱子而爲先生。則又朱子之階梯也。斯人者不欲爲人則已。欲爲人則必學道。不學道則已。欲學道則當知所從學也。嗚呼。二夫子之道。千聖孔子之一道。坦坦大路也。天下踏之而有餘。萬世由之而不窮。利有攸往。不疑其所行也。奈之何舍坦坦而不由。橫奔亂走。無有底止。至使邪詖作禽獸橫而莫之救也。然今當天下昏黑。仁義充塞。人道垂亡之時。自先生之後孫。之鄕之後學。修擧先生所志之事於旣行復廢之餘。是殆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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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衰之機括。而有若天心之有存也。亦爲之有其實而已矣。使先生子孫曰何幸繼孔朱大賢作。爲吾家先祖。可不承典型已乎。後學曰何幸繼孔朱大賢作。爲吾鄕先師。可不遵模範已乎。不承不遵。吾負先祖先師矣。負先祖先師。則負孔朱矣。進而謁影像牌位也。興慕致敬。洋洋臨我。無敢貳其心。退而講學也。深究詳說朱子書。知先生全體大用之有所本。深究詳說先生書。知朱子全體大用之有所傳。理義之精。言爲之著。要皆體之心而行於身。施之家而達於鄕。達於鄕則將無不達矣。致此有實。以迎天心。則吾必謂楊墨道熄。孔子道著者。自此隱屛精舍始。而坦坦大路也將爲天下踏矣。苟或爲之無實而徒循其名。則雖爲如無。又自有弊也。自顧下劣。願學爲二夫子之徒而莫能力及。又深懷慟於今日而無所猷爲。悲慨之餘。玆傾悃愊。猥述二夫子之爲道。重勉多士之爲力。而若校理又先生主鬯。而守身好學。大爲人信服。尤有所深望云。　永曆五回之玄黓攝提格孟秋四日。後學高興柳麟錫謹識。
曾谷齋事實記
龍灣爲西大州。而多豪傑尙義好學。盖昔我　宣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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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當壬辰倭亂。播越于此。經年駐　蹕。山川人物。特被　聖人精光。兼且當日尊王內附之義。章章耀耳目而透骨髓矣。由是而八壯七義。先後作偉功大烈。著東韓而光宇宙。又有默窩先生金公九鳴。師尤菴老先生。受志伊學顔之手書勉敎。服膺有立。氣脉流後學者。繼續至於近日權，李，白諸君子而亦彬彬焉也。州之大雅趙秉準幼平。才高志宏。文學富洽。事朴雲庵先生。甚有識見。當邪世。誓不爲亂。而方以正學爲一州倡。乃於所居曾谷之里。與多士刱立書社。曾奉雲庵先生眞像依仰之。方更以尤庵先生奉焉。而雲庵配之。其意盖雲庵親師。而又杖屨五及於其地。尤庵則實州之學者所淵源。又天下之宗師。而其尊攘義理在今日。尤宜尊慕而效法也。余之西爲也。幼平與之相從。請記其實而爲說焉。竊惟老先生禀天地之正氣而作於我東。道全德備。後之諸大賢先生定論謂孔子集羣聖而大成。朱子集羣賢而大成。宋子集羣儒而大成。而又當天地飜覆之際。秉大義扶常綱。有辭天下萬世。實與春秋綱目所著明者一揆。先後一治而相終始也。雲翁生於殷師敷敎之鄕。師我華西先生。得其所命脉黜邪奉衷尊華攘夷之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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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常經。成之於己。丕興一道之風氣矣。顧當今日淫邪滅正學。夷類剝華道。萬古千今罔極又極之會。幼平與多士作爲此事。近焉而尊親師。以顯丕功。遠焉而崇天下宗師。以服大義。蓋將明目張膽。期有以存衣冠扶倫理。講聖訓保陽脉。其志誠可壯。而其事誠不可已也。嗚呼。爲今日人類士流也。苟有一半分秉彜之天。則宜知所爲使其父祖之遺身。聖贒之餘徒。有所以自愛而及於人也。况灣州好學尙義豪傑之性習。必無古今饒乏者乎。將西傾吾耳。竚聽一聲之雷也。嗚呼。幼平與多士勉乎哉。　永曆五壬寅仲秋日。高興柳麟錫識。
月浦祠記
郭山之月浦之南有祠焉。古月浦洪公俎豆所也。欲知公之爲公。與所以爲祠者。則前人之述。有曰造家於喪亂之餘。立身於　聖明之世。居官則淸白做治。在鄕則奬進爲任。今淸川之北。菁莪菀興。誦孔孟而談仁義。入孝友而出悌長者。莫非餘韻剩馥所漸染。則若公古所稱一鄕善士者。先生沒而祭於社。誰昔以然。則此邦之人。何獨不然云者。無容改評矣。昔郡學之傍。有院享再思堂李▣黿而公則配焉。　純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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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午年間。　朝令毁其院。郡之多士。以公之爲鄕先生也。齎寃訴廵使。因其址而建祠享公。　今上戊辰。撤各邑院祠而並及焉。　上旋有追悔之　敎。於是多士乃以月浦爲公生長之里。移就改建以展誠。去公之世。數百餘年所也。於是可見公之遺風。愈久愈長。而多士之慕。愈遠愈深。於乎美矣。然復念之。今多士之慕公。止於建祠供奉則亦未盡也。必也於公之所以爲公者。探討服行。不遺餘力。仁義忠孝。在在成俗然後。其於尊公之道爲無憾。而使公之功。見其爲大也。且况公之所以爲公者。只有得於禮義正邦小華之實而已。今小華見滅矣。小華滅則人盡獸矣。人必思奮而慕公之人。又可不知其所爲耶。吾將深仰望於郭之多士也。公之九世孫俊弼從余遊。多士使以請記。不揆猥越而敢爲之言。歲壬寅陽月之下弦。高興柳麟錫謹識。
務本齋記
桐林弓承武履烈。承父兄宗黨意。新建書塾。羣居勤學。要自遠久有成。余嘗一至而有請名牓。則曰務本齋。後又要說務本之意。夫天下事理。皆成於有本。本之爲務。乃至道也。而况於學乎。學之大宗曰孔門。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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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之大書曰論語。論語首學而篇。而學而說務本之意。務本其果不爲學之至道乎。就其說務本之意而擧其大者。則曰孝悌爲爲仁之本。忠信爲傳習之本。盖不本孝悌。百行無成。不本忠信。萬事無成。至道之急務。其非孝悌也忠信也者乎。且夫學有次第。得次第方成。小學。大學之本也。古者學皆有成。以務小學爲本也。後世不務本於小學。學之所以無成也。當先務者。其非本於小學也乎。抑又有必務之大本。曰立志。志立然後。孝悌也忠信也。小學大學之爲也。方有可據而事終有成也。故程子曰。志立則有本。譬之藝木。毫末拱把。至合抱干雲。有本故也。務本而不先乎立志。又不知務者也。方今夷獸世界。凶習淫尙。滔滔是競。而弓氏之爲此是務。使子弟立志也。不亦善乎。爲子弟者。宜亦各承父兄之意而知所以立志哉。不以一時好意思而持之能久。百方有搖而不之搖。百端有挫而不之挫。如萬仞壁立。立志也得。而其終有成也可望矣。其能有成。則雖謂之作陽春基本可也。玄黓攝提格二之日。柳麟錫記。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三
　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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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亭主一堂重修記
是堂卽我省齋先生舊日講道守義之所也。始在壬午春。先生還自雪岳而定居。以漢浦書社舊楣主一堂者移揭。而其左右夾室博約齋克復齋云者。姑未備矣。先生乃以其聖門要訣。深契自臻者。懇懇爲諸宗子弟四方學徒告敎之。而更主時義。尤致意於華夷人獸之辨也。粤己丑秋。臯比南遷堤州。門人族生重岳不忍是堂之廢棄。謀於宗族士友而使先生從姪鳳錫守之。顧其堂宇日弊。無以爲容。一日族生重鳳倡言曰。堂其可廢乎。且先生旣沒。而門人之追慕。久而愈深。砥山之李根元，海鄕之申錫元諸公。皆於其所居地。建設學舍。以奉遺像而有事於伸誠之禮。彼只杖屨爲及。亦或未及。而諸公爲能如許。况此壽春之柯亭。乃先生邱墓宗族之鄕。而又爲薖軸之地。所重自別。尙今無事可乎。遂出辦千金。經紀修改。其子心錫始終幹之事。在干支春而功卽告訖。得備漢浦舊制。乃於中堂。奉安遺像。春秋奠爵。用朱子滄洲精舍遺儀。左右室爲學子居留肄業之所。於是四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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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瞻。則洪武壁，天根巖之遺躅。依然不磨。將與穹壤並存。長樂雙峰之千秋心月。亦宛然照徹於一帶前江。是皆後人之不禁興感處也。肅瞻楣揭。是皆聖學傳授要道。而先生得之蔚然爲天下宗師。回想其爲時變處義。尊攘衛斥。有繼孔朱夫子尤華二翁大義。而立天地之心。卓然爲獨復中行。俯讀遺書。凡其自主勉人。道竗義諦。橫竪說話。炳煥日星。而仰覿肖像。瑞日祥雲。光風霽月。穆然在座。如承謦咳矣。嗚乎。凡我宗族士友之升降出入於是堂者。豈可但已乎。須宜洞洞屬屬。體先生當日之苦心血誠。繼講其道。繼守其義。絶去世累。掃除氣欲。保全衣冠之正。踐履綱常之重。奉身樹立。凜乎如砥柱之峙河。得時變化。沛乎若神龍之行雨。則先生之靈。豈不降監而莞爾也哉。是役也有多用誠助力。而本社之柳台錫，楊根之李秀健，洪川之朴根輔。其尤者也。記尙闕焉。麟錫自關西還。以癸卯九月十九日。行飮禮于堂下。禮畢。宗族士友命之。乃奉副如右云。先生從姪柳麟錫謹記。
景潭齋記
景潭齋者。平山之柯南李申朴三姓門之書塾也。昔庚寅春。先師重庵先生西行謁石潭李先生祠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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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平山士友所。適在座人討論書塾揭名。先生顧謂曰。石潭先生固一國景仰。而惟海西爲其講道垂澤之鄕。此鄕書塾。可名景潭齋。時柯南書塾適成。而吾友申訒齋爲塾師。取而揭之。余之留山斗齋也。數往遊齋中。而齋中少友相從余甚密。一日李君錫夏請余爲記。余曰。石潭先生道德。嫡傳乎繼孔孟之朱子。作於海左而鄕於海西。海西之尤幸也。爲海西之後學者。有不深致景仰於先生者。猶鄒魯而不景仰孔孟也。閩中而不景仰朱子也。其可乎。然所以景仰於先生者。其德學言爲。無非實皆景仰。而惟一毫不及聖人。吾事未了之爲志。行一不義。殺一不辜。得天下不爲之爲心。空中樓閣。洞開八牕之爲胷懷。所宜益致景仰而慕效者也。蓋下代學者通患。在委靡而不肯辦得大志。苟簡而不免利害動心。狹小而不能大著胷期。苟不深致景仰於此三件者。都沒著手可及先生德學言爲處。今居景潭齋而爲所以景潭者。其爲此可也。若或盤旋於先生之遺風餘韻。作一時好事而止。則豈其景潭云乎。而又豈我先師命名之意也哉。嗟哉景潭齋中之人。宜精白一心。思斯以顧名而致實也。雖然此柯南齋無私景潭爲也。可同一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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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潭也。可共一國景潭也。又可公天下後世之爲景潭也。雖此蔑裂無似。亦願與於其間也。閼逢執徐之重五。柳麟錫記。
見心齋記
復。其見天地之心。夫陰陽往來。無非天地之心。而其於陽復。謂見天地之心者。其義至矣。如世之治亂。亂極回治處。亦曰見天地之心也。若今日世亂。當萬古極否之運。夷滅華邪塞道。禽獸奪人類。漫漫昏昏。若無天地之心。遑遑人情。至迫切也。然畢竟天地豈有無心時。只迫於氣數而已。久矣天下一治一亂。數盡運回。則天地之心。其可見也。其未及見也。惟此人情。其見天地之心者。曷有其極哉。此平山之漢村書齋。所揭以見心者也。吾友安光烈承汝甫望士也。自余之西爲。相從甚密也。深痛時變。抵死守義。凡所以爲扶此抑彼之道。靡不用極。乃又與蔡申兩門中。爲設書齋。孜孜講正學。盖苦心佇見天地之心也。承汝請余名其齋。則使揭以見心。又請說之。以爲警勸之資。則曰今日滔滔。皆是耽昏亂而叛背天地之心。豈易得如承汝諸人苦心佇見之爲者。然其爲佇見天地之心。也須是在我善其道。盖天地之心。卽人之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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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心。卽吾之心。若今日世亂。至若無天地之心者。豈天地之心自爾哉。只是自人心肆欲而滅理。以致此耳。使夫斯人遏人欲而存天理。天理至於流行。則卽立見天地之心。其機正如此也。吾見其機之如此也。則必先理會吾心。務克己私以反乎善。持之以收斂整肅。資之以問辨思索。浸灌之以聖賢義理。無容虛假。無少間斷。撓之不亂。澆之不濁。厚養善端。至於擴充。旣復吾心之天理。則薰蒸透徹。自可以正人心。人心正則正大天地之心。卽可見矣。不用此道。而只佇天心之自復而見焉。則豈此齋特揭見心之意也哉。承汝諸人勉於斯。至使一世人由此見心齋而得共見天地之心也。然則記此齋者。與有光矣。甲辰七月之哉生魄。柳麟錫記。
紫陽洞圃隱先生影堂記
麗季圃隱鄭先生作焉。盖學問精粹。橫說竪說。暗合朱子。遂爲我東理學之祖。背元事　明。明尊攘大義。以啓我　朝小華禮義之盛。三年行喪。廬墓以終大事。自盡於衆楚陋俗。盡忠所事。畢命改社大節。軒耀乎天地日月。以發我　朝倫彝之攸叙。立其大者。四事備焉。嗚呼至矣。然世之論先生者。皆以忠孝爲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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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實尊攘尤爲大。學問爲莫大何也。蓋學焉而明其理。尊華之義有以立焉。華焉而重其道。彜倫之行有以盡焉。知此然後知先生之大也。於是尤庵宋先生有言曰。先生之生。非麗氏之幸而我　朝之辛也。以先生之幸於我　朝也。我　朝五百年學聖之功。尊王之義。君臣父子之倫盡備。爲東方開運之一大盛際。則我　朝知先生之道大功深。所以尊仰崇報者。自　國家以至士林。靡不用極。而設院禮享。殆遍國中矣。挽近運否。淫邪熾而夷獸橫。聖道以墜。華脉以絶。而彜倫以斁。先生之所以厚幸於　本朝。本朝之所以承惠於先生者。殆不可復見。而先生之院享。先已幾盡撤矣。嗚呼悲夫。于斯時也。嘉禾之紫陽洞。新建先生影室。以甲辰四月四日奉安焉。額揭圃隱先生影堂而摹尤庵筆。又以板摹揭　肅宗大王御製畫像贊。丈巖鄭文忠公奉書者及三絶　宸章御書者。於是遠近瞻聆。爲之聳動。又將營講堂設學褉。以爲興學之地。主其事者。先生十九世孫達和汝政父。而一郡士林並應焉。麟錫讀書九月山寺也。汝政父扶杖遠臨。請其記事。顧雖人微文拙。榮於托名重事。累謝而終諾。竊念此事或出於一時意思。要作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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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取名鄕黨而止。無甚干涉於先生四事。以致尊慕之實。則雖此好題目。乃實羞恥事。先生之靈。其必不安於是。然僉君子盛意。豈其有是耶。必也刊落餘外。辦自眞誠。則更願僉君子進而瞻肅然之遺像。退而發惕若之實心。爲後孫者曰吾先祖莫是有大者。爲後學者曰我先師莫是有大者。痛淫邪之害正。盡心學問。以明先生所爲明其理者。痛夷狄之滅華。盡力尊攘。以重先生所爲重其道者。痛禽獸之禍人。思以先生所爲盡倫者而盡之。苟如是則先生之靈。其必莞爾陟降。眷顧隲佑。敷奏上帝。斡旋回陽之新機。於是一聲雷響。自我西郊流動宇宙之間。傳到此抱寃成病者之耳。强疾作而歎曰。托一言於重事者。眞有榮矣。僉君子今日盛擧。豈其無是也乎。痛之深矣。望之不能不切也。　上之四十一年閼逢執徐之仲秋上旬。高興柳麟錫記。
山斗齋記
道之在天下有屈伸。而其當至屈之會。學者之用心作事可以觀。此今天下之我東平山山斗齋之所以有起也。盖吾夫子祖述憲章堯舜文武之道。作生民以來未有之大聖。爲之配天覆載。血氣莫不尊親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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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夫子後聖贒累作。以繼其道。而道且不能無屈伸於其間。終乃大屈而至不容於中國。幸而我東羣賢輩出。道爲之在。賁然有光。實得小伸。寔亦天地之心。若我省齋先生作。則其學固有以全體此道。近矩羣賢。遠溯洛閩鄒魯。蔚然爲道之所存。然時則邪熾滅貞。道已屈極於宇內。而先生旣沒。天亦不悔。愈往愈極矣。惟先生之道。早及於西。海西諸郡士氣。有振衣冠禮義。守死於艱難危險之中。懼斯文之淪喪。哀斯人之陷溺。爰求憑仗以扶持。謀奉先生遺像。以之依仰講服緖餘而有爲。歲庚子。乃就平之弓位山斗村面丑之基。建二十四楹一大屋。中有巨堂。堂東西各有書室二間。堂北設一間爲影室。名曰山斗齋。守之有年。後德水李弼煕入中國。奉夫子像。以付麟錫于遼東。麟錫因亂奉還于齋。於是士友咸曰宜奉之以重依仰。乃於干支。建三間屋於齋後少東。如其向揭奉之。又別建先生影室三間于齋西垣外。亦如其向而移奉之。遂以齋爲講堂。每春秋重三重九日。用朱文公滄洲精舍釋菜儀。享夫子。幷及先生。每月朔望。行焚香禮。禮畢衆會行講。春秋大會習禮。恒集老少而談經肄業。江漢羹墻。有儼大聖。孔邇先師。期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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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胥勖。排衆邪而拔彙貞。於是爲所以憑仗扶持之術。益重益密矣。嗚呼。斯其用心誠苦矣。斯其作事。誠不可以已矣。然斯道之至大至久。亘天地貫萬古。而至今日而極屈。旣知慟而益加眞實知慟。大如吾夫子。正如吾先師。旣尊親而益加眞實尊親。旣講服而益加眞實講服。斥邪則眞實斥邪。守正則眞實守正。無一毫依違虛假。秉執大義理。恢張大力量。透發大精誠。無一毫偏小苟簡。復我中行。感而遂復天地之心。忽焉一聲雷響。發於齋中而噴薄於大宇。終使至屈者有伸。如此然後。惟此山斗齋可以爲天下觀矣。凡有事於是齋者。盍相勉之哉。僉士友以麟錫亦與聞齋事。俾述顚末以揭之。累辭不敢。乃終露拙而爲之說如右云。旃蒙大荒落四月日。高興柳麟錫謹記。
向陽齋記
向陽而背陰。恒物之大情也。夫天有陰陽二氣進退變化。本自交易而相資。然陽主生長。陰主肅殺。生長爲舒。肅殺爲慘。而天地間物。皆喜生而惡殺。樂舒而憂慘。是其有向背之情。又自的然。故聖人遂用扶抑之義。觀於其作易。可見矣。於是推之事理。人之淑慝。世之治亂。淫邪正道。華夷人獸。皆類分於陰陽。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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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古今之恒情。其於爲向背也。無毫髮差。此正理也。嗚呼。陰陽之爲屈伸反覆。而天下之有一治一亂。亂至今日而極矣。中原陸沉。大宇擾攘。我東之獨爲禮義正邦。如不食碩果者幷被其剝。滔滔人心。擧皆陷慝溺淫。趍夷赴獸。反乎恒情而失正理。吾不知其何故也。關西之龍岡晦湧洞。有閭塾。吾友葆陽居士趙膺杰永叟。主敎授而倡正學。以尊華攘夷扶人抑獸爲義諦。苦心主張。率家族而子弟從化。導州里而友徒興發。如趙利杰，大憲，大能，李鎭周，金基瓚，張益輔，金淳世，胡珽珍，金致裕，黃貞垕，金斗杓，朴正模，朴龍根，李鍾植其秀也。余嘗累至其塾。留連講論。歎時事之罔極。而服其氣像之有好也。因其請。遂名齋以向陽。先爲之書而後爲之說。噫。自是齋而向陽。先得乎其恒物之大情。天下之正理而自盡焉。則恒情正理。人皆本有也。誠之所發。風之所動。可使滔滔人心反而失者。歸復其正。而復人心時。見復天地之心。卽其事也。夫陰陽向背之義。天人感通之理。非於是齋之爲勉而誰焉哉。乙巳之孟秋首旬。瀛洲柳麟錫記。
本立齋記
有子曰。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爲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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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歟。蓋孝悌。百行之本。務其本而本苟立焉。百行之道。由此出矣。故堯舜之大聖而其道不過曰孝悌而已矣。而已矣者。非是謂道無此外。盖其爲孝悌之爲本。程夫子之大贒而其爲學。亦曰窮理盡性。必本於孝悌。道極於窮理盡性。而乃以孝悌爲本。夫人之道。豈有以加於孝悌。而君子可不務之而求其爲本立乎。寧邊之獨山。延安車氏世墳世居之地也。車氏爲關西大姓。余之西爲。多老少交也。其墓宮別有齋舍。每歲瞻掃之餘。會修親睦。兼爲子弟讀書肄業之所。少友斗恒德仲方任敎授。問牓於余。乃取有子之訓。名以本立。仍語德仲曰。車氏一門。素敦孝悌之風。子弟日講以勉者。要在孝悌之道。所以因其事而篤之也。然務以孝悌爲本。而本至於能立。立而能致道生。非尋常篤孝悌之可與也。夫孝悌也。有小孝悌。有大孝悌。有死孝悌。有活孝悌。區區私愛。只及於趨父隨兄而推不到其餘。䂓䂓疎節。只局於跡古踐今而拓不過其外。是謂小孝悌死孝悌。如此者雖篤。安有爲本之可立。道之可生者哉。盡親親長長之道而至於可以平天下。得仁義禮樂之實而至於有以惡可已。是謂大孝悌活孝悌。如此而篤者。方說君子之務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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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之本。本之有立。百行之道之卽此而生矣。如此然後堯舜之爲道。程子之爲學。固吾分內而無不可及也。顧今天下大亂。無父無君。凌長犯上。失天性而無所不至。無復人理。無半點生道矣。孝悌本立之說。無與世開口。方願與同志士友同講是道而爲之同務爲各本立於其身。能致道生。有以挽回世道。扶持得家國天下。忉怛方寸。只在此事。今更言及於德仲。惟德仲歸而與宗黨子弟共勉於是哉。吾將於車氏之門而視爲之兆也。德仲請書其說。書之爲齋記。
觀海齋記
孟子曰。觀於海者。難爲水。遊於聖人之門者。難爲言。言聖人之道大也。言其大也。比物爲托說起海來。蓋曰觀海而見其大。餘無可爲水者也。遊聖門而見其大。餘無可爲言者也。可謂善形容聖人大道矣。宣州鳳洞。有觀海齋者。吾友朴用性子寬辰伯一門書堂也。余再至是齋。門臨大海。架積萬卷書。月餘日望洋抽揷。樂而忘憂也。諸君請記之。吾不知觀海云者。止於海色溢目之謂者歟。抑其比物爲托。願遊聖門大道之謂者歟。噫噫我知之矣。諸君自祖先有蓄積而發於己。事正學而求諸道。其將孟子所說之謂矣。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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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則吾有說焉。夫聖人大道。洋洋焉發育峻極。優優焉經禮威儀。淵淵乎其淵。浩浩乎其天。是亦相通於吾所有之性天。旣求諸道則遊聖門而見其大。有如觀海者。吾可不有是願乎。如曰今無聖人。不得遊其門也。則架積萬卷中四子六經等書。非聖門之大海乎。遊於斯可也。優之游之而不已。見其爲大。則眼目洪闊。自不覺其快活境界也。而其餘許多雜書。暫閱生倦而輒掩卷曰。潺湲小流。不足爲水也。吾不欲掛眼矣。觀海乎觀海乎。斯其諸君所以觀海乎。若觀彼海水。其亦有術。觀乎其深廣無際而養吾涵理之大胷。觀乎其生物不測而長吾成物之大度。其與聖道爲表裏。觀而有異於人之徒觀海色而爲觀也夫。乙巳仲秋。毅庵病夫柳麟錫對海投筆而書之。
做一齋記
齋號以做一者。因地名之做一。而勉夫居是齋者之做學專一也。龍川做一里。張君載濂景哲。自其先伯父松窩公。因舊書齋。儲書冊置財本。兼欲重修其頹圮。不幸中途而未就。其大人因重建而新之。使景哲同一門子弟肄業其中。景哲就余問所以名齋者。以做一答之。又請其說。則曰天下事物。無不一而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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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無一而不做成者。天地之覆載生成而所以做天地者。一而已矣。受生於天地之一而飛潛動植。芸芸職職。有萬其物者。無一不一於其所以爲物者而各做一物。矧伊人矣。可不一而做其所以爲人乎。故五達道三達德。所以行之者一也。九經八條所以致之者一也。堯舜也湯文也孔子也顔孟程朱也之羣聖賢。莫不以一而做聖做賢。生知學知困知。知之一也。安行利行勉行。成之一也。彼二三其德。不于一而失其所以爲人者。視諸聖賢一不一之間。其形果何如。吁可哀也。學者須知其不可不一而一於其所以做人之學也。持志也一。致知也一。踐履也一。擴充也一。動靜而一。言爲而一。一於孝悌。一於忠信。百行萬事。一以貫之。無一不一而終期於聖賢之同歸于一。而遂得天地萬物之同吾一體。如此然後。方是爲做一之學而做一等人也。景哲諸人。一意緊守一一字。一於其始。要終于一。專做一之工而致做一之效。無或有二三其德。以負此老夫之一言也。乙巳仲秋。毅庵柳麟錫記。
月浦㫌閭記
郭山月浦村有㫌閭。昔　肅廟丁丑。　命㫌洪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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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曰忠臣幼學洪某之門。㫌其配曰烈女孺人金氏之門。至今二百年。光赫鄕邦矣。盖公南陽人。忠孝根天。勇力絶倫。丁卯胡亂。凌漢城陷之日。收募散卒。浮海向江都。爲扈　駕計。遇賊船血戰終日。勢至敗沒。南向再拜。投水死。戊辰二月二十四日也。夫人金氏曰。夫爲忠臣。我爲節婦。亦投水抱夫屍以從。公之孫汝漢。具由上言。辛未　命本道臣閔就道査實而事下。夫公以遐外疎逖之人。爲國辦義。夫婦忠烈並焉。至蒙　天褒。是出秉彝之天然。而足以扶植三綱於世矣。與當時搢紳家內外並殉於江都者。其心尤有難。而其事不以微顯而有間也。彼其同國休戚名閥貴人而忘國偸生者。雖公之狗彘。不肯食其餘矣。因公是事而感發。修明綱常。爲身爲國。要盡人道。是又公之後姓鄕士之事。而矧今時禍罔極。尤不可不勉以爲世敎益也。余有西行。因公之十世孫少友箕疇有請而記其事。並識所感如此云。乙巳仲秋下弦。高興柳麟錫書。
菊庵祠記
新安之孔心山之陰。三間而屋者何。菊庵處士金公諱永祿之祠。處士何如人也。善詩文好讀春秋。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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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丁卯虜亂。旣避而歸。其書塾庭。係羣胡馬掛二劒。胡入厨方炊。奮臂拔馬上劒。斬數十胡。村破無人。但見籬菊。遂咏菊。有惟是　大明佳種子。北風且莫打吾園之句。天將毛文龍聞之。奉書曰海東有魯連先生。毛幕有李水部。毛見殺於袁將崇煥。李降虜後慕公來見。遺以一金。孟公罵曰。不意死將軍門下。出生裨將。却之。丁丑　王世子之滯瀋陽。常痛哭題春帖詩。有曰燕山北望知何處。　鶴駕東還及早春。時繡衣聞而歎之要見。公避而不見。及　皇明屋社。悲痛不已。所持便面。題詩云定亂無長策。乾坤入虜塲。遂扁其精舍曰向明。以寓風泉之意。隱居以沒世。　正廟時纂尊周彙篇。采入公三詩。前後京鄕名士多慕公和之。余之西爲。聞公之事而見公之詩。感於懷而步其韻。特恨公之制作。只餘寥寥詩篇。不得盡論其世也。顧時變罔極矣。欲起公於九原。泄痛情問處義之道而不可得。則只有慷慨歔欷也。公有孫曰德淵。專意性理學。配于公。請以記事者。公之十世孫相稷，穎稷，馨稷。記之者瀛洲柳麟錫。時乙巳之仲秋下弦也。
月谷祠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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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山之檜木里月谷祠。故進士月谷金公妥靈所也。公廣州人。在　顯肅時。淹貫經史。工於文章。尤長論策。優於經綸。言論風采。豪爽不羣。敕身制行。濟以謙謹。縱學而遊於京城。名傾儕流。人許可用。縉紳歎西州之豪傑。舘儒稱關西之夫子。不試而退於鄕。猶不忘國眷眷。示意於施措方畧之策。敦行孝友。怡樂忘貧。風範鄕庠。多士式穀。當時與後人盖謂其非恒士也。前乙巳。鄕士配公于麗朝節臣李公希績，李公元禎之忠賢祠。辛未。　朝令毁院。亦與其中。今乙巳春。公之傍孫聖範。通議於諸族及士林。更建祠屋於檜里書社之傍。以檜里爲公所居也。旁孫都正閏祚，參奉敬先。其姪奎璜。始終設力焉。聖範與余相從。請記其事。余因玆有所感矣。今爲此而只看做光耀鄕里一勝事。則非所以尊慕公而亦無補於事也。其若爲尊慕而止效公文章之餘事則亦末也。必以公之所以忠孝爲心者而爲心焉。乃可也。今世變罔極矣。國危而革　祖宗之典型矣。人變而毁祖先之體髮矣。使公忠孝爲心而在者。决知其哀痛憤怨而不但已也。明目張膽。奮發挺特。立身正大。有事扶持。以報國家父祖罔極之恩。是乃心公忠孝而爲慕公之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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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然其爲此。非會讀聖贒。深講義理。有明於華夷人獸之大剖判。亦不能得也。得此也則亦於天地間。爲大有事。此又吾因聖範而欲廣勉於其宗黨士林者也。旣敍其事始末。而幷爲說如此云爾。是歲之仲秋。高興柳麟錫記。
明德齋記
四子六經。大學爲首。大學一書。明明德爲首。許多道理之遍見於四子六經者。皆明德內事。許多工夫之雜說於四子六經者。皆明字註脚。故四子六經。一句以蔽之。曰明明德。天下許多讀書人。孰不先讀明明德。孰不熟讀明明德。然鮮能明明德。其故何哉。明德看作大學書中物。而不知爲在我底物事。明字推置上古所爲事。而不知爲我做底工夫。只把做一好句。漫浪口頭過而已。終無干我耳。是豈我夫子苦心遠慮。誦先王以詔後世之意哉。明德在我。其果如何之物事。明之在我。其果但己底工夫。上天顯然之理元亨利貞。始終萬物之全體。得之吾方寸。光明照徹。理無不具於其體。事無不周於其用。以之在己。心正而身修。以之及人。家無不齊。國無不治。天下無不平。有如明月懸空。一天通白。光大陸照萬象。而無微不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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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我好物事也。氣禀拘之於前。物欲蔽之於後。壅翳光明。曩之全體體用。泯無可見。然其洞然本體。不以拘蔽而埋沒。霎頃細隙。明不禁透。因此有事。蔽者啓之闢之。拘者矯之革之。遂接續之以明。光明好物事。依舊自在。有如中天明月。雲遮暗黑。使人悶欝。風吹雲捲。皓然完轉而垂照。明我惡可已也。大學之書。百讀千讀。而不省有事。失身寶藏。掉臂空行。失可還覔。懵然無意。醉生夢死於昏昏窣窣之中。吁其可悲也已。吾友德川丁君進源觀術。篤志士也。刱書齋於其所居蓮塘之里。會友講學。名其齋曰明德。要發揮說於余。余誦前言。且曰君其與共學之人必有事焉。觀術曰是將警省。請歸而揭之齋壁。旃蒙大荒落之仲秋日。毅庵老拙柳麟錫書。
仁美齋記
論語曰。里仁爲美。擇不處仁。焉得知。朱子解之曰。里有仁厚之俗爲美。擇里而不居於是。不得爲知矣。孟子有誦是說。朱子解之曰。里有仁厚之俗。猶以爲美。人擇所以自處而不於仁。安得爲知乎。吾友宣川玄仁齋來叟。自其王考農隱公。創書齋於所居仁谷里。置東西兩房。分爲治經制述肄業之所。沒後離柝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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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處設。至來叟而復合于一。新建齋舍。益大制度。敎授一里新進。一切掃所能詞章。而以學問倡而導之。乃名齋曰仁美。蓋因里名之爲仁。而取諸里仁爲美之語也。請余發其意。夫自離柝而復爲合一。里之有仁厚之俗之爲美者殆已矣。由詞章而進於學問。擇之有自處於仁而爲知者亦已矣。其於語孟所說。朱子所解者。思過半矣。然仁有大小深淺。全軆此理。至於禮義充備。人之仁盡美矣。大善其俗。至於禮義興行。里之仁盡美矣。此在來叟翁之爲師。新進之爲弟子者。學問授受。務盡其方。身全此理以善鄕俗。已仁而益思其仁。已美而益加其美而已。如此然後。得於語孟朱子之意。爲充得盡而無憾矣。苟能如此。雖古之仁人仁里。不得專其美。而人莫不歸仁而美之也。能盡此身之仁而美。盡此里之仁而美。禮義之爲充備而興行。則由近及遠。一國興仁。美利天下。豈曰全無其理。而目今世變罔極矣。扶持禮義正邦於危亂之中。亦豈曰非敢所事乎。至痛在心。望只切於同志陽類一聲殷雷佇聽四方。而方更側耳於仁美齋也。乙巳仲秋。友人柳麟錫記。
三秀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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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晦翁行憇篔簹鋪。見壁間有題靈芝三秀有志未就之語。三復而悲之。後四十餘年。再過不復見題。感而作詩云鼎鼎百年能幾時。靈芝三秀欲何爲。金丹歲晩無消息。重歎篔簹壁上詩。此託於金丹而自歎修道之志之爲不就。以晦翁而猶爲此歎。語甚慷慨。千載之下。可以使人讀之而深警也。吾嘗往訪友人崔汝疇于泰川牛洞。汝疇伯氏爲汝疇。新搆書齋深谷之中而使之處焉。汝疇自切求道。而又多集敎徒。問牓於余。遂誦晦翁詩而以三秀答之。盖勉之也。汝疇請大字以書。而又要說其意以揭之。夫靈芝之一年三秀。得以自遂其性。固爲學仙侶鍊丹未成者之所歎羡。而若晦翁之修道。雖未及生知安行。已爲知之成功一也之聖。胡爲乎是歎哉。噫。此其所以爲晦翁者歟。道之爲體。浩大廣博。語其全則聖人天地不能盡。雖以孔子之大聖。未嘗自以爲足。曰德之不修。學之不講。是吾憂。假我數年而學易。可以無大過。故晦翁以豪傑之姿。恢廓之見。早自志道。知道之洋洋而峻。優優而大。之不可須臾離而旣密其功。之不可悠泛求而又竭其才。巧力俱到。體用盡全。已入聖人之大矣。特於聖人之化。未達一間。故自以爲無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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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而歲晩之歎。重發於託物咨咏之間。玆其爲聖賢之心而實作後孔子也。後之人不然。少有所得。便以爲消息而沾沾自足者多矣。若汝疇固不敢遽以晦翁之歎爲歎。而以爲聖賢猶然。矧玆迷學。倍萬警動。激昂於其志則宜矣。亦使敎徒皆早知此意可矣。抑不知汝疇所居之深谷。有生靈芝煌煌三秀否。見而歸坐。頻發余獨胡爲有志未就之語。如篔簹題壁人不自但已而又足感人。則庶幾不負名齋之意矣。苟能如是。安知今日陽春淸息。不起於三秀齋中乎。吾又所以深望也。乙巳仲秋。毅庵病叟柳麟錫記。
戀陶齋記
淸風之陶谷濕江上名村。友人申處士鼎均敬儀世居之。扁其室曰戀陶齋。蓋慕陶淵明而然也。處士家世孝謹。文行有名一鄕。余嘗慕之。往拜其大人上舍公。薰德被光。獲交處士弟兄叔姪。服其循雅。有以消落鄙吝。仍坐處士室。飮酒論文。賞樂其勝槩。後得源源相從。一日徵齋記於余。余諾之而久未就。久未就者。固余中間漂泊風塵。無暇下手。而實亦不審其戀陶之所以寓意也。因其地名而云乎則淺也。取其棄官之高蹈則非實也。慕其詩文之古。與其北窓淸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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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閒情則似矣。而亦非眞着題也。噫噫余得之矣。余嘗讀歸去來辭。至三逕就荒松菊猶存。未嘗不擊節而興歎也。方其瞻宇欣奔歷門入室之際。先見得就荒三逕中所存松菊。是其晉室之方亂。擧世混淆。獨能保慷慨志節。有物相似。自然觸目感情者非耶。此眞淵明心事之卓乎千古而爲後人之戀慕者也。今天下大亂。夷橫獸食。壤我禮義正邦。世皆滔滔陷溺摧折。有如霜雪一打。萬山草木荒落。而於其中能作凌霜挺雪之松菊。幾箇歟。此非處士所以自勵而戀慕於淵朋者耶。如是則處士家行。乃克有終。而其又能扶持世道。使天下後世慕之。爭名其齋以戀陶。如處士之所爲。不亦善乎。以是解處士之所以寓意。處士其以爲知我而發莞爾否乎。乙巳九月日。瀛洲柳麟錫記。
華東史藏板閣記
此閣所藏之板。宋元史華東合編綱目書也。此編華西李先生所命門人重庵省齋二先生撰成者也。編書大義。在削元僞統。以嚴華夷之分。正明儒續綱目之謬。而其合華東者。據春秋主魯史以及天下之義也。是書實承春秋綱目始終成三。而功當一治法。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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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世也。書凡三十三卷。原書二十九卷。重庵先生所著發明三卷。省翁所著書法一卷也。是其單本藏在巾衍而世禍迫急。慮有不測。識者用憂也。知其功法之爲大。憂慮之爲深。而興義出力。冒危亂辦得剞劂大事者。海州吳進士鳳泳，宣川士人朴瑜采也。役所設於壽春之柯亭省翁影室主一堂。而功興丙午三月。告訖丁未四月也。置閣於堂之西。三間而藏板凡一千　百　十張也。是役也有多少有司錄在下方也。高興柳麟錫記。時　永曆二百六十一年丁未　月　日也。
麗澤齋享禮事實記
昔重峰趙先生其道學節義。實所謂百世師也。盖先生學於栗谷李先生。李先生卽後朱子。而先生盡得其道而爲宗嫡矣。其預憂倭釁。持斧叫　閽。竭忠讜言。至被遠謫而愈激切。及當龍蛇之難。首先倡義。舍生以就振古大節矣。嘗爲定州訓導。有以丕變士習風敎。其時受業爲弟子者。有松庵處士玄公萬齡。舍功令而專意學問。篤於爲己。受先生器待。本州文廟經兵禍。殿廡傾頹。祭器散逸。出力修備。晩築書室於華山之東。扁其楣曰麗澤齋。斂膝危坐三十年。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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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理書。敎授遠近學徒。多有成就者。其再從姪淡號芹野。受學於松菴。松庵公先授擊蒙要訣曰。此栗谷先生書也。自立志修身。以至居家處世。道無不該。且極精切。吾受之重峯先生。朝夕恒誦。平生服膺。汝須熟讀有所得然後。更精硏四子六經。公一遵其敎。實下工夫。知見通透。行爲敬謹。蔚然爲鄕邦之模楷。壬辰。　宣祖大王蒙難西狩到定州。將幸龍灣。　御乘困疲不能前進。時公以妙年在校任。拜獻廐養靑騾。徒步扈從。中路發脚痺。　上憫之命還家調治。及　回鑾。命召優有賞賜。公病痺益甚。不能應　命。力疾上疏。後　上追念贈工曹參議。於是州之士林所以羹墻江漢於先生者殊深。而亦於松，芹二公。有爲景慕。殆數百年不替也。歲乙巳冬十月。多士與玄氏一門合謀修理麗澤齋。妥奉趙先生神位。以二玄公配。春秋行享禮。乃復作東西二房。爲學者肄業之所。今年夏。玄君商濬持其族祖殷祚書。千里遠來。請記其實。殷祚端士也。與余交契深。商濬又從我游也。有不得以固辭。則問於商濬曰。顧今世變罔極。禽獸魚肉之禍。迫在呼吸。人皆遑迫。無復營爲。安能有是事也。曰世變如許。所以有是事也。曰不亦善乎。古今島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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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爲亂一也。今又甚於昔也。昔焉趙先生以道德宗師。秉尊攘義。决死國心。非特趙先生。在朝在野。無非這義這心。今焉不論貴賤。人皆崇夷讎華而反其義。甘樂爲亂臣亂民以賣國。與賊爲心。且今汚衊文廟。期毁撤乃已。困迫君父。至不容乃已。與昔二玄公所爲相反。古今人心之不同。何若是甚也。于斯時也。獨汲汲焉有是事。不亦善乎。夫道學不講。節義不尙。而人無義理。自無義理而變無不至。罔極今禍。職由此也。計實無他。反本而已矣。趙先生道學承聖賢統。節義由春秋經。而爲百世師。其于是講焉尙焉。豈容已乎。講焉尙焉而爲。有實心實事焉。則其實心實事之所在。自可致實效。而庶或有弭變熄禍之道。吾以是望之於麗澤齋也。因敍事實而又加勸勉如此云。彊圉協洽之孟夏日。瀛洲柳麟錫記。
慕賢亭記
安陵之南海州之東。有洞曰師峴。山勢盤欝。溪流瀠回。昔栗谷李先生愛其泓崢幽絶。杖屨累到。欲爲定九曲而居之。其溪曲勝處。層壁繞立如屛狀。有刻屛巖二字。盖先生命刻云。其後松塢處士李公居周，五峰處士趙公寶。慕先生之遺躅。愛泉石之奇勝。偕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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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此。昕夕以從。道義相長。時國家與北虜和。二處士同登茱萸峯。望京痛哭。繼値　皇明運訖。築壇峰上。以時北望大慟。其忠義壯矣。惟先生杖屨所到處。皆建院或作亭。而此獨闕焉。居人遊士爲之興歎。丙午春。多士同謀乃作亭。爲講學修褉之所。二處士後孫。極力於施爲。亭成。名之曰慕賢。而海州吳進士鳳泳。以多士命請記於余。感不鄙之盛意。且榮託名於楣間。有不爲固辭也。夫先生承千古聖贒之嫡統而作左海夫子。固遠而四海。近而一國之所同慕。而特海西先生卜居之鄕。所慕尤切。有愈久而不已者。所以於此爲數百年未遑之盛事。盖亦見士風不衰矣。其賁先生遺躅。深體當日仁智之眞趣。而講先生遺書。精究道義之實竗。讀先生遺約。謹守模範之大方而實有事在。則其爲慕先生也大矣。多士必有爲於是矣。如或只慕先生名而賁遺躅。爲作一時勝事。而講讀所爲。爲出於文具而已。則豈慕贒云哉。多士豈其有是耶。抑又有所感焉。先生有豫慮倭寇之爲亂。發養兵之謀。是固明睿所照。而其心乎憂國。正如何哉。顧今倭禍至於國亡人滅。使先生而在者。其憂更若何。滔滔賣國之賊。餘皆不甚爲意。多士之慕先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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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其心乎先生之爲心。而有憂於斯乎。若二處士之所爲。痛哭而大慟者。其於尊攘大義。所見卓越。今安有如斯人哉。亦多士之所宜深慕也。噫。賴多士之有爲。開一國之心目。使之皆道先生之所道。憂先生之所憂。挽回國運。見致太平。則余將扶老往登慕賢亭而而謝多士。樂翫泉石而歸也。　上之四十四年丁未孟夏。瀛洲柳麟錫記。
景慕齋重建記
丹陽李氏翼平公諱茂九世孫參奉公諱挺立。白沙李文忠公門人也。白沙之謫北靑也。參奉公陪從。以入府之良家社安谷。素多同宗。因卜居。旣沒。奠墓於其上里齋洞。墓下子孫世居。甚繁衍。去戊戌。爲建墳庵。名曰景慕齋。年久頹圯。再昨歲乙巳。乃重建而新之。制度比舊益備。非特爲奉祀修齊。乃幷爲宗族子弟讀書肄業之所。每年春秋。會一鄕儒士。行講習禮。甚稀世事也。其十一世嗣孫翊鎭之三從兄雄鎭。曾一再相逢。今又千里遠來。請齋記於余。固辭不獲也。夫白沙李公。先焉　宣廟龍蛇之亂。竭忠樹勳。繼而昏朝讐　母之日。讜議被竄。以一身而扶　宗社之危。擔綱常之重。爲國朝第一名相。而參奉公爲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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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而陪遠行。其當日人望。有可以想像。宜其垂裕於後而爲衆子孫尊親永慕之大祖也。顧今世變罔極。人皆背先忘祖。而李氏獨如此。又見其子孫之賢也。且凡子孫所爲景慕公者。豈徒苟然哉。公師白沙而必慕白沙之所爲。其爲慕公。宜亦慕公之所慕矣。苟能慕公之所慕而必有事焉。則非獨李氏一門之幸。抑亦可爲一世之幸也。遂書其說而歸之。　上之四十四年丁未孟夏。瀛洲柳麟錫記。
龜陰齋記
定州龜靈山之陰。靈山辛氏世居地也。有書塾。塾生多與余遊也。余一再至其塾矣。去年春。余留殷栗。辛君敬珪，容珪來訪請名塾。書龜陰齋以與之。今年夏。辛君寅珪訪余春川山中而因請爲記。夫龜陰云者。因地名而使之慕孔子。以孔子居龜山之陰而有作龜陰操也。蓋孔子一太極也。統集萬古聖賢。爲孔子也。啓開萬世泰平。自孔子也。故語其道德。則曰祖述堯舜。憲章文武。上律天時。下襲水土。如天地之無不覆幬。無不持載。萬物並育於其間。語其功化。則曰聲名洋溢乎中國。施及蠻貊。舟車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載。日月所照。霜露所墜。凡有血氣者。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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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尊親是也。故中國慕孔子數千年浹洽洋溢之中。而其施及則我國先焉尊親。用其道而挽回箕子之小中華。致太平五百年。羣賢作道學盛。卽孔子之大統。專在於是矣。挽近運否。夷獸壓國。人皆慕夷獸而不復尊親孔子。所謂名門右族稱爲公卿。父祖嘗誦法孔子者反甚。敢言焚孔子書。敢曰孔子生今世。僅爲童蒙訓長。敢於太學。服洋服視事。撤去懸板。驅出儒生。而引集學獸新徒。以侮孔子爲能事。此何變耶。不忍言也。孔子如之何其不尊親而侮之也。孔子而不尊。則天地失位。萬物不育。國而必亡。人而必滅。血氣者焉可自容乎。萬古天地。固莫不尊親孔子也。今日世界。尤不可不尊親孔子也。尊親如何。學之而已矣。孔子不曰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毁傷。不曰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而又不曰國無道。至死不變乎。此是今日學孔子之究竟法。法無斯違而已矣。吾所以名龜陰齋者。非他意也。噫。至死不變於無道。則道可由是而得存矣。彊圉協洽之孟夏哉生明。斗尼山人柳麟錫記。
蒙養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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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曰。蒙以養正。聖功也。夫人蒙幼而心尙純。物欲未及交。氣習未及滋。苟迨玆而培植薰沐。導之以正。養盡其術。則功易就而聖不難及也。此敎養人至要至妙之法也。反是而養不以正。則其至狂也尤易如矣。故昔者敎人。一歲有一歲所養。二歲有二歲所養。養無不正。人率聖歸世則聖治也。古今聖賢君子敎欲致功者。斯爲美而由之矣。吾友泰川金宅西仁叟甫有書齋。揭以蒙養。請爲記於余。余將記之。或曰仁叟居是齋而養敎徒。奚皆蒙幼哉。仁叟學已高。奚止爲擊蒙之師哉。仁叟固自謙。而子將何以記。宜易以着題之揭而說與也。曰奚易爲。固其自謙而着題之揭。吾謂莫玆若也。其敎徒年雖過蒙。而蒙養以養。期致聖功。何慊焉。仁叟以聖功焉者敎人。又敎人以正。其先自正。自正正人。其爲師也已高矣。且敎道不古久矣。蒙養不正。而人易狂而世則亂也。今世亂極。蒙養不特不正。乃禽獸以養。驅一世之蒙而盡之。惟恐養之不早而不篤。人皆禽獸而後已。人皆禽獸。其終又可知。嗚呼不忍言也。仁叟開蒙養齋而敎人。爲致聖功也。敎徒入是齋而得致聖功也。免乎禽獸而歸乎聖功也。則其事果何如。是其自謙之中。有自信者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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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奚易玆爲。吾將益勉仁叟之所自信而望其蒙養之必有功也。書玆問答語而副其請。仁叟訪余壽陽山中。時丁未夏六月也。友人毅庵柳麟錫記。
愛白齋記
吾友金秉振聲玉甫以愛白名齋。齋非有定。隨所居而輒書揭之。盖其愛白也將有以切乎心。而非有爲侈乎齋也。何爲愛白。記曰甘受和。白受采。忠信之人。可以學禮。四聖之于易。扶陽抑陰。爲其大旨。而陰爲黑陽爲白。故白之爲愛也。噫其善矣。夫人之本領。忠信是已。故聖門爲學。必主忠信。主忠信則道有牛。善自進而惡自除。不忠信則事無實。爲惡易而爲善難。是其忠信可不愛乎。是之爲愛而自作主本。德無不蓄。有如韞白玉而輝山。夫今時變罔極。夷熾滅華。獸蕃食人。陰極而剝陽。雖曰陽無可盡。而莫保其微脉。是其陽脉可不愛乎。是之爲愛而有能扶持。運無不復。將見挽白日而升空。君子在身在世。其斯之爲務已矣。于以觀於世之人。自名學儒者。類多色莊論篤。象恭之爲近忠。利口之爲亂信。而中閟漆黑。爲稱士類者。擧皆改頭換腸。樂張皇乎陰邪。力割絶乎陽脉。而地陷窣黑則可以戒矣。愛白之爲不亦善乎。然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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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愛白而不由心則何益矣。心爲愛矣而有不切則未信也。夫其將有以切乎心。而非有爲侈乎齋也。吾故爲之記。壬子八月上弦。尼峰老子。
聖學齋記
夫天下。聖在上而行之道。周公終焉。聖在下而明之學。孔子始焉。蓋孔子生民以來。未有之大聖。而道繼往聖學啓後人功。反賢於堯舜者有矣。於是天下萬世爲之宗之。見而知之。聞而知之者。相續於中國而中國明聖學。爰及我東而我東明聖學。明聖學而天地賴以存。人類賴以生矣。中國陸沉三百年。前而顔曾思孟周程張朱之接統聖學者輟。我國淪沒於今日。而諸先賢之理緖聖學者絶。不惟理緖聖學者絶。滔滔陷溺於禽獸淫邪。不復尊孔子而詆侮無難焉。嗚呼。孰謂變之至於如此也。天地其壞而人類其滅矣。端川全君時鳳在梧甫。千里訪余于所寓北海上。言貌動止。重厚舒緩。不待深叩所存。而可知其爲篤志實行之士也。語次曰。新建書齋中正齋。奉安孔子聖像於北架。而以朱子配焉。仍爲講學之原所。名曰聖學齋。前左右齋。左以處童蒙而取孔子蒙以養正之訓。名曰養正齋。右以處冠徒而取以友輔仁之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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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曰輔仁齋。又其前設大門。門上有樓以藏書。盖日月常處。歲數大會而講聖學有事。願有以記。噫。今日天地。有如此好事乎。搶攘罔極摧壓切急之中。誰能爲是事乎。君其勉之。君更勉之。雖搶攘益極。摧壓益急。而緊耐彌篤於是事。有作疾風之勁草寒歲之堅松。天地有壞而無存。人類有滅而無生。固無其理。聖人之聲名。施及蠻貊。覆載照墜。血氣尊親。必有其事而世道反于正也。反于正也倘速而使吾得見。則將緩步歸國。先登君聖學齋而參聽講聖學矣。歲壬子之重陽日。毅菴老生瀛洲柳麟錫記。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三
　題跋
　　
題書篋(壬戌)
讀書而不知義。便是不讀。知義而不移行。便是不知。不知不行。讀書者之大憂也。
書闢邪錄辨謄本
此闢邪錄辨。出先生手。于今六年。門下諸出入者。皆各謄一本。而獨麟錫極短於書役。且未有果斷。尙未藏一本。而借會谷再從兄氏所寫小本來。以時讀矣。丁戊之臘正兩月。余與胤永共病時。令伯氏來臨。晝宵救病。見是書。乘暇而謄。成好㨾本矣。麟錫又以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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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有藏爲歎。伯氏卽與之。是書也先生所著。伯氏寫之。於麟錫乎。豈不重之又重者哉。戊辰正月十四日。
題金生(德潤)詩後
余乞援于淸。未及而疾作。退于東邊我人之居。居數月。從者數人。不忍忿不耐久。欲小聚衆急擧。謀出苟且。余曰止。再擧宜尤審。以急遽心行苟且謀可乎。求吾心誠。求吾事正。待吾致强。乘彼有虛乃可。不誠而正。吾▣窮弱而彼備實何濟。有崔參奉文煥。曾爲閔將龍鎬參佐者。來告曰吾亦欲如此。答曰不濟何益。不謂事敗。謂義缺。不謂身死。謂死人之多。不謂不能救　君於蒙難。謂永納　君於蒙難。是擧將以伸大義也。義缺何以立乎。殺一無罪非仁也。多殺無罪之人。於心忍乎。今敗無其後。誰復救　君。由吾敗而永使　君蒙難。其不爲罪乎。欲速不達。暴虎馮河。聖人有戒。吾故不許。曰叟之初擧奈何。曰事有緩急。義隨而異也。曰叟固若是。不幾日。無人於叟之側矣。曰事敗義缺。可以有人乎哉。有從傍言者曰。崔非叟之參佐。何以禁之。强勝弱敗常也。以弱勝强亦何限。且義缺缺彼之義。豈叟之義缺乎。曰弱勝强固有之。強弱亦有分。彼聚一國而樹援。吾不曾一鄕。彼設兵數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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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不曾數百。彼之器械利而備。吾器械鈍且不具。以一服八。猶必有災。况以一服百千乎。且同一擧義也。一魚濁水。衆魚能逃其水乎。二人皆不以爲然。辭而退。余方悶然。忽有人投一小函。開視之。有五言律詩。一則曰天心西北傾。東日那時明。謨大懲▣忿。路遙戒速行。開弓逢矢發。擊皷得枹鳴。拯溺非從井。今居何所營。其末書忠州人金某年二十四。噫。是知我心者也。其詩若是。其人可知。少而若是。其遠可知。非讀書而能若是乎。聞是學朴公雲菴門下。可知爲先生弟子也。朴公與余同學華西先生。學同源而知我心。其將助吾事乎。卽援筆書之。丙申十二月三日。
書龍灣八壯士傳後
不佞因國家大變爲義擧。顚沛至鴨江北。於龍灣人來居者金生亨麟家。得故龍灣忠義八壯士列傳。讀之而有以感也。盖八士當北邊有警。同爲府伯林公慶業所選。入賊窟伺察動靜八年。繼而有丙丁之亂。　孝廟，昭顯，麟平爲北行。又被選周旋三舘九年。備嘗艱辛。竭盡忠誠。極蒙　孝廟寵奬。耀後世人耳目。偉乎壯哉。嗚呼國家古今之變。尙忍言哉。然昔則朝廷多愛君憂國。尙忠義識道理之君子。而八公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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遐土疎跡。亦起而爲干城腹心。今也朝廷。皆販君賣國。不忠不道。無一箇出而爲國邊人者。而不佞之徒。以韋布卑賤。不得已爲此擧。至於死生顚沛。不佞於是反羡八公所遭之時也。八公能保護三舘。而　孝廟歸作禮義中興之主。不佞不能保國家。而使　主上尙蒙汚辱於犬羊。不佞於是自訟其爲八公之罪人也。雖然不佞之來此。將以有爲也。八公旣能盡心於國事。又嘗審熟乎此地。而其忠魂毅魄。尙有不隨死而亡者。則倘有以眷顧冥冥而竟成此志否乎。噫。是亦可悲也。夫亨麟八士中郡守金公諱汝老之裔也。見吾徒之迫窮途。能踊躍其義。而又慇懃其情。亦使弟亨龜若姪輩相從問學。志向方好。金公其亦有後孫也。　永曆五丁酉之正月上澣。高興柳麟錫敬題。
書吉州李石南三篇文後
孔子曰。歲寒然後知松栢之後凋。麟錫得吉州士人李石南鶴在通諭鏡城士民，回諭明川士民，呈十州中學三篇文而讀之。益信斯言之不欺也。蓋當亂賊讎倭弑　妃辱　君。壞五百年　祖宗重典。滅四千年華夏正脉。薙髮毁服。禽獸我八域士民之時。凡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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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立地。儒其道而人其身者。宜知所以處之。而嗜利怵禍之甚。擧皆趨附泯默。不辭其禽獸之歸也。獨石南出衆曰。今日之變。有人道而不爲夷狄。有人心而不爲禽獸者。耳何可聞。口何可道。天欲使千聖道統永喪於世。小華禮俗永墜於地耶。爲夷狄禽獸。則生▣何立天地。死何以見　祖宗聖賢。寧投鼎鑊伏斧鉞。而不許其毁我冠裳。傷我髮膚。雖胎髮童子。廁役小人。聞變罔極。則無不失心抑色。况畧涉書史。粗辨菽麥者。可不仗義效死於斯時哉。以激勵諸郡。有金河璉者。以屯塢林公淵源金司諫門徒。附亂逆得除本郡守而來。將行倭法。禽獸一境。貽累師道。據義暴寃於　殿牌。以叫　閽討河璉之罪通于天。使人之有秉彝心者。莫不痛快。時亂賊讎夷勢焰劇熾。河璉徒黨亦繁。苟非眞識義理。眞懷痛憤而忘死生者。能如是乎。始終亦經無限艱險而無所挫折。使我五百年豐沛基業之鄕有色而光乎一國。豈非所謂歲寒松栢耶。噫。春夏之天。草木蒼欝。無不爲色。及霜雪一打。惟松獨也靑靑。宜發聖人之歎。而愚以石南而果信其不欺也。雖然此又鶴庵，松庵，龜巖諸哲之淵源於尤農之道而啓導後學者乎。亦聖人所謂魯無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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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焉取斯者也。吾知三哲英靈。侍在尤農。痛憤時事。而特莞爾於石南之爲矣。獨恠夫金公旣不斥絶河璉。又於其門生之攻石南▣▣▣▣。昔聞一國擧言北方之賢者。關北有司諫金公鍾善。關南有參奉韓公世敎。近日國人譽韓而非金。韓斥和而金附和。麟錫心竊疑之。殆此事爲之祟也。然金公之賢師屯塢。而私淑松，龜。淵源尤，農。未始不有講於孔子尊華攘夷之大義。孟子閑聖放邪之大法。而况玆今日忠逆人獸之大判。宜不無驚慟警惕於心者。則必將深受石南之忠告。而其與韓公相期以歲寒也。愚則側耳而竚聽。戊戌夏。遼東客柳麟錫題。
書手次三先師遺文十二條後
麟錫猥蒙三先師敎誨。得知有華夷人獸忠逆之大分。又感服其平生正見苦心。不敢自外。當亂賊夷狄。夷國獸人。滅道滅倫之大禍。迫不得已。始焉起義。終乃客遼。惟不善承三先師之一揆大義。狼狽旣往。疚跲于後。是悚是慮。無以爲心也。遂手次三先師遺文幾條。以與伴客諸同志爲恒誦儆戒之資。全集罔非此大義。罔不切己。而不可盡資恒誦。姑取錄如此。盖將儆戒于此。鞠躬盡瘁於此大義。生而立身於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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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法則之中。死有籍手於三先師陟降之前。苟有不然。得罪三先師極矣。亦得罪千古聖贒。得罪天地也。勖哉小子。勖哉同伴。　永曆五己亥孟冬四日。門人柳麟錫謹書。
書附崔汝疇所示冊子後
泰川崔牛川汝疇師雲庵朴先生。聞學問次第矣。昔戊子。來謁我重庵省齋二先師時。麟錫獲交也。今年冬。同同門五友。訪余遼上。袖出一冊子示之。卽重菴所贈詩詩序言講節義說。省齋所贈程子論志十條訓義而兼有題語。勉作持守之資者也。讀之感歎。麟錫感其遠訪之德意。更擧華西先生黜己私奉帝衷。有聖賢之要法。尊中華攘夷狄。窮天地之常經。以自主誨人而爲平生大命脉者奉勉之。是盖堯舜傳授。孔子春秋。天下之理。無以加此者。而理無古今聖凡也。此要法常經。固無人不力事固守。無時不力事固守。而在今日私勝夷橫罔極地頭。吾輩尤宜明目加力。而其於所聞三先生學問節志者。爲有實事也。是不惟作已勉。請更廣及同志同胞也。己亥十一月一日。同淵生柳麟錫書附冊末。
書義諦贈李敬學(景應)題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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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友習齋翁之從弟敬學父。昔日關東義兵將也。方吾戰敗。相問于堤川旌善。我西行後。敬學久持兵最後。一國實有孟之反之殿。吾與習齋守義遼上。敬學爲之訪至。三人相對慟歎說話。鬼神可悲也。又各自勵。鬼神可質也。其所慟歎曰。胡自誠淺力弱。不滅他亂賊夷狄。使禮義正邦不得光復其舊。而至如彼之罔極。使華夏正道不得張大餘脉。而爲無地之可寄乎。其所自勵曰。死生辛苦。有不能誠積勢成。興復禮義正邦。斷不已。忍痛含寃。保守華夏典型。有如此義諦也。然此義諦。亦有爲不忘興復也。惟此義諦。在國去國。宜無異同也。敬學以立天下之大節直軒先生爲其兄。而於任天下之大義習齋翁爲其從弟。又自明義理而有志節。則固不待吾之勉勵。而以吾情義之深。亦不能無勉勵也。若敬學之從祖潑湖公則主幹擧義。仲氏敬德。又其從兄敬夫。爲同義事矣。噫。今日正氣在敬學一家。邪氣漫天漫地充斥之中。勿撓我正氣而特立以長。雖經天下之困厄。勿撓已矣。永曆五己亥仲冬八日。友人柳麟錫謹言。
書五柳崔公(洛禧)詩稿後
龍灣崔君能鎭，能洽居於遼。於吾遼也。使子姪問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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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延接我同伴。極用誠款。又爲余開講筵。多致賓客。曰昔吾祖五柳先生。常爲文士會。有如此也。因出其詩卷示之。詩盖豪宕淸逸。想見其風神。自號追陶淵明。可念其志趣異於人也其以以文會友之美。光耀家鄕。使子孫久而不忘。繼述有事。亦懿德哉。吾昔已聞龍灣人才之盛。其以地靈然乎。盖昔我　昭敬大王臨御是州。光被悠遠。入得之秀發也。賢人所過。猶有山川精采。　聖人所過之化。豈不致人才之盛乎。其間有如七義士以海隅有生。思興帝室。竟立天下之大節。八壯士左右　孝廟中興。爲任天下大義之聖主。噫。今日之禍罔極矣。吾　君必爲之拊髀矣。抑未知今日龍灣有其人乎。二崔君爲我問之。　永曆五己亥仲冬小望。柳麟錫敬題。
書司勇朴公事蹟後
盖當壬辰。倭寇猝入海陬。司勇朴公仗劒入本縣固城。以守御之策。議于縣令趙公凝道。與之從事義旅。六年討賊。凡水陸之戰。殺獲無筭。及橘島之戰。與趙公同時殉節。丁酉三月十九日也。招魂葬縣南天馬峰下。鄕人名之曰望思亭。誌望海思公之意也。夫人咸從魚承旨若湫女。聞公變。亦投海而死。拯還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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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下。公才智聰明。志節慷慨。盡孝友敦睦之道。有急人之風。貫穿經史。幷及兵畧諸書。讀史至寇亂興亡之際。慨然太息。若已當之。素性然也。公諱愛祥。貫固城。上祖高麗平章事固城伯諱犀。我　朝縣令　贈兵判固城君諱喜宏爲七世祖。世居楊根。中移尙州。至監察諱世冠。家固城。公高祖也。曾祖諱希蕃。祖諱時中。考諱今生云。吾友朴貞洙觀汝。公之　世孫也。以公事蹟示之。噫。忠烈相配。如公與夫人者。古今有幾。悲哉壯哉。卽使人汪然下淚也。是蓋莫遏五常之至性而能立三綱之大道者也。惜乎未有國家之褒㫌也。觀汝學問高士。今於倭之作罔極大禍。周旋擧義。辦死以之。共士友守義。辦死以之者。固自以道理主之。而其亦以公爲祖。追感遺風者歟。今天下夷獸。而觀汝執中華人道。卽公之功遠且大矣。辛丑正月。高興柳麟錫三歎而書之。
書金高峰(鼎豐)呈雲庵朴公詩後
金友尙彬大人高峰公年二十五。治擧業有名浿北。而一見雲庵朴先生於名位未著衆嫉羣訕之中。獨能慕之。將學焉而有爲此欽仰詩一則也而遂沒焉。余於其要須挺立名關外。庶克做來實域中之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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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而感歎之。以爲以若才志。假之以年。則豈不有成就之大。惜哉。於是勉尙彬。則曰旣繼之志而學於朴先生。能有聞有立。則又當因其已能而益勉之。期有以立揚顯親。使親曰吾有能子而吾之志事畢也。辛丑七月小晦。柳麟錫跋。
書康允寶家乘後
辛丑夏秋。余留安州之擎天書社。康君允寶示家乘。見其母夫人金氏行錄。家甚貧。晝不停手。夜不交睫。恰十數年而家計成。曰爲婦人者。以順舅姑敬夫子。勞筯骨薄衣食。爲分內事。而不敢有一毫自安之心。家道成立。卽其目下事。此固已爲婦人之模楷也。晩生允寶。愛而能敎。允寶與他兒爭。泣而訴屈。輒叱曰汝若恭順。彼豈有爭。是汝欲伸而不屈也。艶他兒之持小傘。願買而諱父親。大責曰奇妙之物。自是喪志。且子之不肖。以毋蔽其過而父不知也。卽告其父。此昔侯氏敎兩程之意也。允寶稍長。歎曰所居無聞見。烏得免下品人。聞泰川有朴雲庵先生。不憚遠。不顧費財。勞力遷居其舍之傍。且曰謹受業而虛心敬聽。講明正學。己達而達人。吾之所貴。徒貪財利。自欺而欺人。吾之所惡。臨沒顧謂曰。吾今逝矣。他無所憾。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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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不見汝成就耳。汝不負吾心吾言。暝目於泉下。噫。此又孟母之心也。允寶有賢母也。允寶宜自知勉。異於他人也。允寶爲人。雲菴嘗甚愛之。其於余。昔嘗不遠千里。來訪於遼上。今隨其族兄隱求丈人後。設心留之而曲護。余亦深愛其質美行修。而重勸其必篤學也。八月九日。柳麟錫書。
書金公行狀後
安州靑山金君炳綸養麟。率其允郞鳳徠。日訪余舘居。以其伯公諱炳緯行狀示之。讀而至冒倭亂守校宮處。遂掩卷太息也。盖當甲午倭與淸戰也。屯于本州。以大成殿爲旅幕。公聞之不勝驚痛。卽與金晩陰晦柱，康隱求柱國，鄭士人履濟。議以死守護。而入校宮則神牌諸位。浪藉顚倒。次第奉安。以義理責倭兵。守之數月。終得完焉。噫。非大義大膽。能如是乎。其嘗師雲庵朴公。學力又不可誣也。翌年余擧義伐倭於忠州。聖廟被灾莫之救。至今痛憤欲死。聞公事而不勝感嘆愧恨。今莫起公。與論上下。泄我鬱悒之膓。而時聞隱求盛說公之出人氣槩。則加一興喟也。　永曆五辛丑八月十三日。瀛洲柳麟錫謹題。
書萬松齋書蹟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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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松齋先生金公震聲。安州靑山里人也。其王考諱德仲。當丁卯虜亂。同兵使南公以興殉節。　旌其門。公生於　孝顯盛際。經術詞章。大鳴關西。築書齋於滻水之岸萬株靑松之間而居焉。育一道之英才而樂之。蓋其自爲而誨人。以修身明倫思誠主敬。爲節目次第。其治擧業文。必求理勝。不以得失累其心。有爲私淑淵源於成東洲先生悌元故如此。魁十九度發解。二子大闡。門徒捷大小科者七人。盖以奔競求售爲嚴戒。而致自公道者然也。著述雖多而無傳。有歷代撮要書行于世。沒後御史金公雲澤。以承沙溪先生詩禮餘訓。心眼公正。而書啓以爲金某才學出衆。敎徒數百。學者稱松齋先生。宜加追奬之典。又筵達而　贈施。又州牧使節度之賢者。皆來尋遺躅。詩以頌之。至有稱關西夫子者。於此亦可以識公矣。子孫世世以公之心爲心。以公之業爲業。以公之齋爲居。守以公之松爲攀援。公之七世孫晩陰居士晦柱。奉遵先訓。又勉其子鼎翕鼎業及門中諸人。咸追緖業。專事問學。而盖當今日罔極世禍。思有以壁立人獸之分矣。鼎業昔訪我遼上。今又邀我於海西。余登其萬松齋者。爲之俯仰。旣慕公之世。並賀祠守之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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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免於古今所共歎。而又指松以爲此在前日。爲春夏之蒼翠矣。在今日其爲歲寒之後凋乎。爲後凋乎則來歲之發榮。其將在斯也歟。三嘆之餘。抽筆奉書於其齋藏書蹟。以勉居士與諸賢云。　永曆五辛丑孟冬。高興柳麟錫。
書烈婦鄭氏諺書後
嗚呼。此龍州烈婦鄭氏告訣其君子張士元諺書也。鄭氏本延日人。四歲而孤。依母氏以長。十七歸士元。六年婦道甚備。士元嬰疾濱死。則鄭氏將代命而有此書。書曰郞君病患至六朔。用藥百方而無效。禱鬼神日月星辰而無應。問於巫卜。皆言郞君喪妻。始可甦復。巫女之言。固不足信。而六爻八卦。聖人君子之所取。小瑣女子。信行其言。雖不驗。無憾於妾心。萬一緣此有驗。豈有如此幸事乎。敢以妾身代死。所懷無窮而筆勢煩遽。大旨斯告。又曰於私親別有書。藏於袖中。遺失不奉上。乃投井而死。死而士元病得甦。嗚呼。君臣夫婦。以義合者。而臣爲君代命。萬古有漢紀信。麗朝金忠壯，申壯節數人而已。妻爲夫代命。以吾所聞。鄭氏一人而已。我東夫死下從者。殆以千數。此爲小中華之實。而古今天下之所無。不亦偉乎。若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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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比下從爲尤難矣。見此而不下淚者。非人心也。余欲作東國風化錄。有及忠孝烈。早晩此事成。則鄭氏之行。布諸天下萬世。孰以人而不感。雖萬國之夷。豈不敬畏於此。而知東國之爲可尊而不可慢也。聞鄭氏之曾孫婦洪氏十三而歸。十六而寡。一至本家。父母憐之。微示奪情意。辭歸絶往來。幷不出門外。雖比隣至親家不往。家甚貧。勤績奉姑。極其滋味。今四十五。喪姑執哀踰禮。獨無嗣可悶。噫。二婦人之行。宜有　朝家之大加褒賞而尙闕焉。可憾也。若族黨鄕里。宜其盡心扶恤也。吾聞孝烈必有後。今雖窮孤。終得嗣續。昌大其門也必矣。歲壬寅仲秋節日。高興柳麟錫三歎而書之。
書淸葩堂孝感錄後
嗚呼。此黃州淸葩堂萬戶李公諱宅仁孝感錄也。公有至孝。家貧乏祭供。作稻畦而患無水。泉忽湧出。爲永久之漑。又嘗當祭而恨未得生魚。天暴雨而二大魚落廟廷。壬辰倭寇焚掠一州。聞公名。戒不入其居。於是牛溪成先生曁兪松堂，崔簡易，車五山，尹龍陽諸公。歌咏而表章之。　天褒累下而旌其閭。嗚呼公之孝。可謂無所不感。而又可以懲信無窮也。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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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公者。非特在孝感致異。在於孝之常分有篤焉耳。夫公定省之節。甘旨之奉。靡不用極。執喪致哀。廬墓六年。有時思慕。饘粥不忍口。以至隕絶者數。服闋而哀不已。决意加服。有曉以先王制禮不敢過之意。黽勉而止。以衆子。別設影堂于家。朝夕參謁而伸其情。皆不學而性然。盖有此篤於常。所以有致其異也。今若稱其異而不及於常。則於論孝爲有偏而於知公爲未盡也。抑余因公事而有所感痛於心者矣。公以一箇人能孝。而倭寇尙知敬畏而不敢犯。今日以億萬衆人正大之國。受侮辱於倭洋雜夷。罔有紀極。無他。使擧國興行孝道。彼雜夷也焉敢爾。惟不如此而亂賊誤國陷人。國滅　祖宗之典。人棄父祖之業。無父無君而禽獸焉。則焉侮不至自侮者。焉毁不及自毁者哉。嗚呼。孰以公之此事明白理致。聞之一國。使皆深信而致其效乎。若爲公後孫者。尤宜念公而知所以自處也。壬寅陽月。高興柳麟錫謹跋。
題臼山旨訣後
臼山旨訣。田愚所往復於其弟子金永燮。而永燮在淸港上海刊出者也。余於田愚。素聞其爲十分小人。而今於此書益驗矣。蓋金永燮爲開化主事。居仁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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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沒上海，香港，犬羊都會。學洋語畜洋女而生子者也。田也苟有人心。當斥絶之不暇。而乃與之情篤分密。綢繆書疏。三日爲疎。月以十數度。數年所集。殆數百牘。無言不到。無事不托。可知其氣類相感也。故永燮跋語。亦謂師生之恩義。觀於往復之書。可驗也云矣。觀其書皆出甲乙丙年。而其於大禍。別無驚痛語。徒見其有無事喜樂自得躍趯態。是亦有一半分人心者哉。其中甲午十一月十五日書曰。示諭出處之義。可見賢者用意之深遠也。然昔賢豈不曰如人飮水。冷煖自知乎。居亂邦見惡人。在夫子則可。自聖人以下。柔則必取辱。强則必取禍。余亦效閔子蚤見預待之法門矣。更俟面商可也。永燮頭註曰。時永燮勸先生出仕。故有此敎。乙未七月十日書曰。至於緇衣一款。吾不敢生意。此雖古制。今則不當自儒門先著。以爲民望故也。着此者勿及吾門也。永燮頭註曰。時朝令以黑衣爲主。故先生以此敎之。噫唏誠可惡也。萬古極逆泳孝挾倭肆凶。無君無國。迨此時。弟子勸出仕。乃曰用意深遠。所謂用意深遠何也。欲效閔子。雖則言不出。語態亦緩矣。旣言不出則斯已矣。又曰更俟面商何也。更商字。可見其心意也。其前後書。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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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不出意。物議所在。不得不然。而此特其眞情所示也。極逆泳孝毁先王法服。改以醜夷黑衣。萬古華脉永絶。擧國方號慟。忍曰緇衣古制乎。曰不當自儒門先著。是欲待人盡著而後著也。曰勿及吾門。慮其不待盡著而先著也。噫唏彼其爲罪。不可限量。而小人之稱。猶歇后也。彼若君子也。則此時大禍。必懷大慟。弟子之勸仕勸黑服。必大驚大怒。嚴正作處也。且其弟子安敢有此勸。有此勸則已料其先生爲人也。田也聞永燮刊此書。大驚發書曰。若不盡收而燒之。當相忘於江湖。田也之徒。信其盡燒也。聞吾有言而辨之曰。臼山旨訣。初無論緇衣書。旋知不盡燒也。改語曰。緇衣是眞箇古制之緇衣。曷嘗以黑衣爲古制乎。不知永燮頭註。何以區處。且不當自儒門先着以下下語。果見其相當乎。若其答勸仕書。亦何以掩跡。誠可笑也。大抵田愚小人也。有二心二言。於分密若永燮者。必吐中情。於尋常人。畧存外面。故或欺人。且能色莊論篤。嫺於文辭。故亦足欺世。然其掩著終亦無益。故其鄕黨素信者。多曰甲午以後子明不足觀。曰半開化。凡一國有識之君子。無一人不以爲小人者。雖其同門朋友。鮮不言小人。或言做小人不得。其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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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近者。亦曰文學固可愛。心法有不可信。田愚之爲小人。非余獨見也。吾又聞有識者之言。田愚文亦小人之文。較看程朱栗尤凡大君子辭嚴義正之文。則情態自露也。此冊二書外小人情狀之可見者不限。而余不屑屑言也。所可笑者。以田愚而言於金永燮。無非仁義道德之說。恰似大屠兒誦法華經於小屠兒。大娼女語列女傳於小娼女也。
跋平山申孺人遺事
吾友崔固庵。一日示其祖妣申夫人遺事手著者。奉而讀之。盖於婦德婦行。無所不備。卓卓乎可列古之女士。而於今世難得見之也。麟錫於固庵。久聞盛名。獲交數年。見其心一而行專。學實而識高。屬屬然持循。表表乎爲人模範。以其事朴雲庵先生。謂專是嚴師之功也。今而後知其又爲申夫人之賢之攸及也。夫人聞聖賢之格言至論。則輒謂之曰汝能若是否。且曰何不就有道。汝能專意而學成則吾無恨也。固庵則善承其意也。昔先師華西先生有祖母申夫人而賢也。人皆稱今天下有華西先生。賢祖母之故也。婦人之爲貫平山而姓申者。何多賢也。事又相類也。固庵之事。益務德學。學華西先生乃已。立揚以顯。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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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之功也。固菴之弟子姪孫。亦如固庵而已矣。癸卯之閏五盡七。高興柳麟錫感歎三四。謹書其後。
書塘村申公，癡窩申公遺事後。
吾同門友甁齋申<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1890_24.GIF'>允成。以其六世祖塘村公諱礥遺事。高祖癡窩公諱烱遺事合成一卷者示之。謹受而奉閱。蓋塘村公。其祖司僕寺正諱說。從事文學。栗谷李先生被誣東人。與族叔礏同疏力辨。蒙　宣廟歎賞而見重士林。則有所承武也。十歲。文辭筆法俱妙。弱冠前後。發解漢鄕至十次。親沒則止不赴試。性篤孝。幼得桃實於隣家。懷獻父母。不受而命食之。坐泣不食。嘗而命之。喜而乃食。及長。養口養志。無不備至。鄕人稱能學曾子者。親疾。爲一飯再飯之視。沐浴祝天。當喪則殯葬練祥禮制物具。一遵古儀。服衰食粥以終三年。終喪則晨謁于廟。衰耄不弛。慕賢根性。年十六。聞尤庵宋先生被禍。發憤號泣。後遊遂菴權先生門。凡日用行事。正大光明。監司累以懿德篤行聞于聞朝。癡窩公。以塘村公爲祖。而自少慷慨志高。下視流俗。動必慕古。學務爲己。小學看作修身模範。有如古人敬如父母。信如神明之爲。平生慕尤庵先生。所居數里漢川。同士友築書社奉眞像。以寓羹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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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敎率生徒。旋被凶徒搆捏。至有毁撤。竄配相繼。公之兄弟居其中。從師渼湖先生金公。金公亟稱以吾黨有人。有孝友至行。道伯李公存秀以孝褒聞于　朝。噫。三公間世以作。申氏之門何其壯也。文學孝行旣如彼。又栗尤二先生道德禮義。爲東國大宗師。爲天下大宗師。於是而慕之。有爲辨誣痛禍。有爲奉像而宗之。由此觀之。當日海西禮義。都在於申氏一門。而風尙之著於鄕者。必有可觀。使人想像而興慕也。今允成之學於我省齋先生。而同衆士友苦心興行文行禮俗於世禍罔極之中。爲一國聞者。其亦承三公之氣脉者歟。癸卯　月　日。柳麟錫三感歎而抽筆書之於卷末。
書敎官申公遺事後
右孝　贈童蒙敎官申公諱碩坤遺事。公於父親遘癘危篤。斫指進血得少回。因求藥奔遠路中。人忽呼止。贈藥二封。受歸用之。乃快瘳。人以爲孝感所致。夫斫指君子所不許。然非常情所能。孝感致異。君子不肯論著。然理本或有。事又甚的。若乃兒時。父母所不悅。輒不復爲。耕穡漁樵。勞苦以養。自外至。必持佳味。無一空手時。晨昏定省。出入告面無違節。日間侍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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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色婉容之不待勉強。此則皆君子所深許而似易實難者。公其孝子也。孝子之廬必式。孝子之遺事。敢不致敬。敬讀一通。盥手書此。時癸卯　月。柳麟錫留平山山斗齋之日也。
書進士申公行錄後
右進士萍齋申公諱煜行錄。昔　英宗朝。聖誣䵝昧。忠逆反覆。士禍之慘酷。國朝以來爲最甚。義理之係關。國朝以來爲最大。故當時秉忠義而參於其士禍者。自大臣以至於士人。天定理明後。不啻爲嶠泰之峙日星之朗。而申公居其一也。盖乙未入太學。發討國賊卞　聖誣之論。激起班首齋任。將有一番封章而先捲堂。承大臣同知舘事大司成率捲堂儒生入侍之　命。而進立殿庭。盡言所懷。　上意將施重典。少無怖色。出伏閤門外。口吟一絶云金燭瑩煌玉座臨。紫衣顚倒引靑衿。小臣幸得陳言地。再拜丹墀瀉赤心。於是定配絶島。母夫人有書曰汝今以直言得罪忠也。忠則孝在其中矣。明年庚申遭母喪。千里哭奔。葬畢。還赴全州移配所。哀毁成疾而卒。一時名宰如趙觀彬，李聖龍諸公。皆極口贊而悼之。監司權公赫，府判宋公堯輔感其義。幷力治喪而還葬焉。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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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公之爲何如人也。公非獨此事。癸卯尤庵先生被誣。與海州儒生朴蕃。首發論上章力卞。亦有功於斯文也。百年之下。卽使人想像其直節高風而不覺興慕歎息也。公有五世孫學煕。事我重庵省齋二先生。盖其美質篤學。遠志確操。早受士友期望。不幸短命矣。余常懷悼惜。而當今所遭罔極。欲聞明正議論。有以處變得宜。而不可作九原也。昔同門日。爲余一言公之事實矣。今其大人更以此錄示之。奉閱欽仰之餘。別有悲慨之情也。癸卯　月日。高興柳麟錫謹題。
書樵隱金公文稿後
右樵隱金公文稿十數卷。其中經傳自得錄。自大學至周易。逐篇逐章。作圖作說。設問作答。可見實功矣。筆語二十條。自事親敎子。至安分安貧。切實𢢽惻。可謂法言矣。蓋公文學操行。名於關西。因此而知其優然也。公得於家庭。又以彝庵玄公鳳謙爲外舅而仍師乙。彝庵學於尹屛溪。而學邃行高。屛溪甚屬意。至以尤，遂二先生影幀付之。有淵源所自。不可誣也。公之後。吾觀其曾玄五六世老少冠童仁風藹菀。而鋼錚欽鍊諸君者。皆從事學問。志向甚正。遺澤所曁。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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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也。噫。公其可知也。公諱碩龜。貫延安。自其考爲价川人。考諱瑞泓。文學行義。見重道內。登薦剡受殿郞。癸卯孟秋。高興柳麟錫敬書左方。以寓景仰之情云爾。
跋進士申公行錄
昔丁亥歲。麟錫訪友人徐敬庵相烈于淸風。敬庵盛言同郡有申上舍丈人忠厚君子。治家有度。恰似古萬石君家法。麟錫喜聞而造門拜。見德發于外。卽古長者氣像。退交其子孫。皆循謹。眞法家軆樣也。吾先師省齋先生移寓于堤川。聞公賢卽訪焉。後先生爲麟錫言申公歿後。數郡士林。皆驚歎相語長老逝矣。累日騷然。德之孚人如此也。公之孫少友鉉默。當乙未國變。同士友義擧。及麟錫入遼。數書間。兼示公行錄。俾書一言紙末。蓋公之言行大畧皆過人。爲家鄕模範。而惟就孝之源百行者而擧其一事。未承嚴顔。偏親在堂。幸得遐齡。而盡其供養。庶伸終天之恨。每夜祝于天。自少至老。雖風雨不避。果享年九十。乃遂孝思。此其至誠。雖古亦有聞耶。其闢洋敎而洋染之衣洋技之物。一不近身。亦正大䂓也。溯求其源。母夫人韓氏。莊嚴有女士風。於遺腹一子。威克厥愛。敎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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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䂓。在其老成之年。少過猶施楚撻。宜其使子贒也。又其高祖母李夫人。事姑愼氏。誠孝備至。而愼氏八十四歲。吮其乳。夫人年六十四。乳出如少婦時。不粒食一年而氣力無减。終以天年。古唐夫人事。得以昌大崔氏之門者。一何相類也。其格天而望七乳出。又非唐夫人之比。而萬古無此聞也。噫。申公家法。使世如此者居半。雖萬歐羅巴。豈至有今日之禍哉。爲公子孫者。宜勿替而引之哉。少友鉉默宜亟思立揚以顯哉。引而顯之。其效感發一世之良心。至於可以消縮鬼獸。不亦善乎。勉之哉勉之哉。行錄纔閱。而卽有事還國。收置槖中。至癸卯七月旣望。在石溪崇華齋。復出而三復感歎也。公平山人。諱泰庠云。高興柳麟錫謹跋。
書海州鄭氏三世孝行錄後
吾友鄭毅鉉，祖鉉諸君。以其先三世孝行錄示余。蓋其十六世祖諱鐵衡。以遺腹生。事祖與母。自齠齔時。射雀釣魚以供養。愛敬備盡。祖喪。居廬三載。哀毁踰禮。及母喪。廬墓三年。泣血不見齒。以不蒙父喪爲徹天痛。移父墓母墳右。追行喪。饋奠盡誠。哀號如新。堊土蔬食。頻病至危境。太守聞之。連送藥物。以保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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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頭入山。白髮還家。見者皆歎曰孝旣天也。生亦天也。　中宗甲午　命㫌。其十五世祖諱軾。受業金思齋之門。思齋授近思錄。望其德學成就。以孝聞。　明宗己酉給復。又有賞職　命。其十四世祖諱文昌。早承庭訓。學行著聞。孝尤篤至。　明宗丙寅　命旌。　宣祖朝累　贈職。若其行治之詳。世久多經亂。遺失不傳云。夫人家一孝尙難矣。三世連孝。不亦壯乎。其非　國朝盛際。風化之攸曁歟。當其盛際。孝道大興。其時孝行。必非下代爲孝之可比。且孝者必多。非特著難聞。鄭氏在遐遠而三世連聞。蒙　盛朝之旌褒贈給。其爲孝如何。卽可知矣。抑又有感焉。見今鄭氏居殷栗極繁茂。皆仁厚事學問者爲多。方與鄕中士林。創書社務講修。爲興儒化。扶陽保華之地。惟厥初遺腹孑身。立本以孝。又能錫類不匱。以致如此。其至理昭著。有不可誣也。是亦可使時人棄忠孝。不信天理者聞也。甲辰六月之盡七。高興柳麟錫三歎而書之。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四
　題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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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四書備旨後
近得看淸儒鄧退庵林所爲四書備旨。汪長洲份所爲汪訂四書。皆以明德爲理。未知此二人透徹性理與否。而無亦以程朱以下正見說話。有流傳不已者而得如此否。可見中國見識之有勝於今日我東也。且也中國毁裂衣冠三百年。不論士類平民。皆忍痛含憤。不變中華骨子於心中。以聞以見。的實如此。今我國和夷數十年。無論大小人。免爲夷膓獸肚者絶少。至於所謂士類。鮮不以爲尋常。吾以爲有大小國之分也。不知何日以如此好中國。有英雄作而大更張。使聖學華道復明於一天之下否乎。甲辰早秋。嘆息書之於備旨之末。
書李漢星所藏省翁手書直方二大字帖後
松禾李君秉漢漢星父事我省齋先生。先生書直方二大字以與之。其意深矣。漢星父旣奉受。樑摧在卽。幹蠱叢身。不能力學。以密加工於斯語。然余觀其持心甚明白。行事甚方正。固緣天稟。而其有承服於是者。又可知也。若漢星父以爲敬直義方。是聖學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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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學安敢從事云爾則有不然。人不可以不學。學不可以不學聖學。學聖學非分外也。不學是而不敬不義。不直不方時。正如何决知其不可也。知不敬不義不直不方之爲不可。則知學是敬義直方之爲必可也。漢星父勿以此帖徒爲篋中寶藏。必作心中實寶。勿徒爲自己寶。必世世傳之作寶也。先生所書以與之意。其不在是歟。甲辰秋夕。至其家。奉玩是帖。感歎之餘。書此以申勉之云。
題學生禹公遺事後
吾同門友冶山禹鍾夏季用。學問精密。操履堅絜。士友推許之芝醴自有根源。而吾見其大人學生公諱文周遺事然後。尤信理之不誣也。公早失所怙。奉母夫人。家計剝落。惟高祖祭田數頃。僅可供朝夕。其族人蔑視孤翁。欲奪其田。暗盜祠板而去。公任其所爲而不辨。乃往依外氏。每値其忌辰。必自備魚果米肉而往。如是者十有餘年。後家力猶不贍。而更置其祭田。付從叔食其土而助其祀。盖以從叔家尤貧而欲其扶持也。奉祭必豫備饌品。而聞有新物。則不用豫藏。必更力求之。見人糧乏。則家有蒸稷不多而必分與之。家牛嘗任米廛人而見失。他廛人勸責於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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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大叱曰。汝爲廛人。掩匿人幾箇牛乎。有人以一幅古紙。稱公先考手券。責出債錢。手券則實無據。公徐言先人負債。尙今未報。是吾之過。卽辦錢償之。又饋以酒肉曰。了吾先人負債。豈無別般用情乎。人皆服其量。凡此皆千百人所不及。而推此又可知其餘。眞可以範家而裕後矣。季用承其心德。而又以義理倡之。其可謂善搆於其堂矣。繼以守之。昌大門戶。吾又望於季用之子姪後孫也。吾於季用。情深義重。事同一家。以愛吾子姪之心。推以勉之於其子姪云。甲辰之陽月日。柳麟錫謹題。
書孝子申公行錄後
此少友邊錫範聖中所撰其外祖平山申公諱龜善字德汝之行錄也。其孝行自髫齡至沒日。發於眞性。無一息間。誠至矣。生則致其養。病則致其憂。喪則致其哀。古聞其語。今見於公之行也。其繼母所遇。無道非常。積誠務悅。終見感悟而成慈母。至於兄弟篤友。室家和平。此自古所難而未之見於今之世也。若其親疾。四斷其指。亦眞誠也。抑可謂過於孝者也。此固君子所不許。而觀過知誠者則有之。故梅山洪文敬公聞之於其三斷時。以書讚之曰。孝行卓異。三斷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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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其讚之也宜矣。且古之興行孝道時。過者宜抑之。至於下代。孝不興行。雖不及而僅名以孝者。亦難多見矣。况玆過於孝而出於眞誠者。有難再見。則君子可不揚之乎。然使公多讀書而通道理。宜無其過。孝又不止於此。而公性好讀書。特緣母沮抑。曾未之遂意。吾又爲公甚悲之也。吾欲作東國風化錄而未就。就則登公之行。布之宇內。彼萬國夷。曾得見如此事乎。見之將吐舌而敬之。其亦有益於國也。聖中持其行錄。請余爲一言。請在吾西行發程時。受以槖之。又因病遷延。病間乃出之。三復發歎而敬書之也。乙巳仲秋旣望。高興柳麟錫。
雙賢集跋
吾友朴叡鎭嘗言其先祖諱彥信。其兄諱彥章。世稱雙賢。伯仲二公。當丙子虜亂。州郡盡陷。焚舘殿學校。同同郡士人金祥鎰，李復吉。冐危移奉聖廟　殿牌於劒山石窟。仍招檄義士。擧兵討賊。以再敗之。余壯其事慕其義矣。然意其爲義氣士。出於一時憤慨也。及余至其里留書塾。仲公嗣孫瑜采。出雙贒集一冊示之。奉以一閱。見其遭亂時擧措始終文字。及其慕淸陰，悲三學士，哭李公莞，南公以興等詩。其經綸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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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忠誠氣節。自有次第。令人增氣興感。自笑向之淺之爲料量也。又不止此。細考其詩文。別有學術制行非尋常比。其有次第。亦出於素養本領見識也。則盡得論其世者而斂衽起敬。多日不已矣。顧今二公之後孫諸人。於其所爲本領次第者。繼述有事。源淸流潔之理。信不誣也。於是因二公事而重望其益發揮張大。抗時變持吾道於諸人也。二公著述甚富。而皆散失云。乙巳仲秋。高興柳麟錫書其卷末。
書慶州李氏家乘後
少友郭山李君鎭璟。爲家乘一帖。盖其十九世祖諱萱。以舍人配于郭。因家焉。自此繁衍至數百家。三十年前成譜。今修譜年限已過。而時事搶攘。有意莫遂。遂成此帖。實不得已而亦不可已也。其中鎭璟之十一世祖崇仁殿郞諱遵。丁卯虜亂。殉節于凌漢山城。其十世祖諱春霖。丙子虜亂。以出身。與弟春雨起義。出戰淸江。以軍功授部將。弟授守門將。高祖諱宗煕。辛未西賊猖獗。以有重望。被脅驅而去。乃乘問斬二賊首。左右手提歸本陣。以功給復其家。累世爲國酬忠。立慬立功。不亦壯乎。昔何多忠義之人士。卽今世變。絶無其人。豈古今稟性之不同而然耶。因閱其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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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勝感歎而憤懣也。乙巳仲秋。高興柳麟錫題。
書茅亭禹聖然家壁(丙午元朝)
君子於心於事。欲其正而已。死生利害。不必自憂。憂之者有天。
書田氏雙孝狀文後
夷禍淊天。人心陷溺。無父無君。不孝不忠。致今大禍至於無國。余痛是變。欲去而之他。淹病九月山中。林川士人張友德潤遠訪。示勉菴崔公書田氏狀文。曰林川田孝子曦煥，長煥伯季。俱以性出之孝。嘗侍父病。其伯血指延幾日壽。事慈母盡誠。及疾病。禱辰不得救。其伯刲股。其季斫指。及喪。哀毁過制。殯葬盡禮。以致鄕鄰感服。營府稱褒。噫。是可以聲音笑貌爲哉。不可以禮經所不著聖人所不許而少之也。昔我先師華西先生稱此等孝。以爲當與。我重庵先生述人此等孝行。引華翁語贊之。崔公如此。二先生如此。吾於是雙孝所爲。無容更說。而以爲今人心陷溺之際。不可不稱揚而激勵之也。書此付張友。俾附崔公書下。柔兆敦牂閏四月八日。高興柳麟錫言。
書蘆山易義後
聖經中易最大。伏羲文王周公孔子四聖人著之。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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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最大乎。然吾聞世有以易學稱者。必欲觀其人。盖易以道陰陽。而剛柔中正。進退消長。吉凶悔吝底道理所以爲大。前賢學易。要不過通於此。以盡其變。儘明白也。而易又有象數。象數亦出陰陽。世之學易者。只逐象數一邊。奇上覔奇。變中求變。其爲術遂至荒恠隱秘。本以荒恠隱秘之心學此。故其言與行。無非荒恠隱秘。故吾於易學名者。欲觀其人也。少友信川金君炳陽。以蘆山易義五卷示余。乃其童年所師申公所造也。每卦彖辭大象爻辭下。爲說附之。簡潔明白。異於世之爲者。槩得公爲人而更問之。炳陽曰。公志高而行偉。敎學徒。恒言必學聖人。然公不求人知。故人無知者。噫。其殆隱君子也。恨不相見於其生前而盡聞緖論也。公歿後。炳陽收拾此書敬藏之。又懼其泯沒。要余一言發之。感公高世之學。而又嘉炳陽爲師之誠。書之如此。此固未足爲公發也。公或有以莞爾於九原也。公名學瑞。平山人。蘆山其號云。丙午孟夏小念。高興柳麟錫跋。
重庵先生文集跋
右我重庵先生文集凡二十六卷。先生主鬯孫春善所編次者。欲知先生者。當卽此求之也。先生胚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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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世。淵源己卯正脉而挺出。聰明穎達。發强剛果之豪姿。少事華西李先生及梅山洪文敬公。而其欽崇信服。專在華西。言言步步。明暢磊落。周程張朱我東諸賢。遠溯近矩。而於文正宋夫子。別有誠服而神會者。以所遭時勢然也。故大全一部。泥醬爛熟。如誦已言。大義數十。奉身承擔。見識論議。向背扶抑。一以爲準。於是平生履歷。類皆艱險。衆厄拂亂。百謗叢集。人所難堪之地。而煅鍊精采。厥立孔大。則人皆擬之以砥柱寒松矣。蓋其立心則嚴理氣帥役。進業則主知行輪翼。事功則以崇正學闢異端。尊中華攘夷狄。爲第一義諦。而雅視西洋醜類。以爲直是夷狄之降而爲禽獸。淫邪之極而爲鬼魅者。而任其恣橫。便使彜倫斁敗。大道滅熄。常捨性命而力排之。以致仇敵溢世。卒被南海之厄。而凝然有萬死靡悔之意也。故爲文章。滚滚若大河。日記萬言。積之充棟。爲之上下天人。牢籠古今。發明道義之竗。忠孝仁義之實。而十之七八。是辨斥洋禍之說矣。其井井之陣。堂堂之旗。威神足以屛息淫邪而閑衛斯文也。今此若干卷。雖其取十一者。而百世之下。尙可以知先生矣。先生歿後。世禍日甚歲深。華夏人道寄在吾東者。幷被壞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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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昏閉。則凡其欲爲華而不欲爲夷。欲爲人而不欲爲獸者。不可以不誦法先生而爲之地也。麟錫之愚。奉敎先生。粗識義理。呼痛憤寃。莫知所爲。耿耿一念。惟在印布先生之書。以警發一世人心目。或有以挽回救扶。而積年莫遂。目今大禍。當國覆人滅萬急地頭。歎恨憂惶。無以爲心。幸而關西學子金昞植，金寬植，玄煕鳳，朴治翼，白三圭，朴叡鎭諸人。痛時變之罔極。急先生之誦法。而亦念及小子輩之情地。冒危險而有事。車炳觀尤極用誠出力。至萬金之多。湖中人金洛源始終周旋而竭力。凡厥高義大功。今日天下。尙可復見乎。又先生所以與省齋而承命華西先生。撰成華東史合編綱目者。因海州吳鳳泳，宣川朴瑜采出義宣力。一時鋟板於柯亭山中。豈非三先生在天之靈。奉籲上帝。有以降陰騭而得爲扶回大運之機括耶。小子無知。只切瞻祝之情。嗚呼唏矣。　永曆五丙午七月辛酉。門人高興柳麟錫謹書。
書孝婦延日鄭氏行錄後
高城沈士人哲潞之婦孺人延日鄭氏。有孝婦行。友人勉窩沈東鎭以其行錄來示曰。是吾從姪婦也。請書一言。其事舅姑。家貧供養取辦於十指。而罄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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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舅嘗病疽濱死。每夜酌水祝天。時時吮膿。至於拔根而得回甦。不幸無年而沒。臨終。眷眷以不終養爲言。無及他事。噫。如此至行。古今孝婦。鮮見其比也。世降俗末。加之夷獸禍深。民彝喪盡。爲男子而善事父母。幾乎無見。矧伊爲婦人而善事舅姑如此。不亦難乎。其以圃隱先生爲祖。先生孝行。冠乎東方古今。無乃其氣脉雖遠而有流傳者耶。且吾聞因孝婦而昌大門戶。古有其說。孺人爲沈氏孝婦。沈氏之門。其不庶幾乎。孺人雖無年。而聞尙有二丈夫兒在。餘慶所發。將自此始。雖然亦在乎善敎養如何。若其養正之功。勉窩知必有事也。丙午陽月旬三。高興柳麟錫三感歎以題。
書祭禮通攷服制總要鋟板
右祭禮通攷服制總要。省齋先生所爲。盖爲鄕曲不閒禮。不具書籍者。備其要覽也。誠約而密矣。使人得此而祭無差儀。服不眩制。有以開貿俗而用平於人情天理之宜。則其於世敎。豈亦小補者哉。書社少友爲之鋟布。以卒先生惠人之意。其意甚善矣。丙午陽月。先生從姪柳麟錫在斗尼山中書。
書藍浦白氏先世繼志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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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吾友藍田白觀亨所述先世繼志錄。其八世祖奉事諱琓。丙子虜難。與長公珩。扈　駕南漢。長公與申公誠立，李公元吉。力戰同立慬。　上命代任。殫力謀畫。將議和。同淸陰金先生，桐溪鄭公。力主斥和。媾成。退伏田野。不復仕進。子允文刻佩庭訓。志切薪膽。　孝廟賓天。叩地號天。慟大義不伸。西歸之思。無地可泄。子聖載慷慨有志。每當　烈皇殉社日。輒北望痛哭。子𡺞華晦跡海陬。聞崔相錫鼎爲　大報壇祭官。而宋公婺源以爲鳴吉之孫。不可與此。進疏斥之。被遠竄。乃不勝忿憤。欲叫　閽伸救。無人應從。竟不遂。子兌極厲志介森義理。宗族欲爲奉事公兄弟貤贈請謚。不可曰。先祖成仁守義。以華夷之分君臣之義也。忍以虜號帖旨告廟乎。牢拒之。子尙三隱居篤學。講守尊周義。常誦尤翁姒抑姬驅之功。以古人首陽山中殷日月。柴桑村裏晉春秋二句。揭諸壁上以示志。子師亮邃性理之學。士類宗之。常切匪風下泉之思。春秋綱目。講明不輟。子東郁有憂國之誠高世之志。周遊天下。觀變察機。盖其八世傳授繼述。文學節行。無一世間斷。噫其盛矣。以顯仕相傳固易。然以顯行相承。世豈多見乎。觀亨之輯迷。其意以爲先世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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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節行。使後裔知中國之可尊。外夷之可斥。吾道之可衛。異端之可斥。爲後裔者固當講服。矧今夷獸禍迫。纔失父祖之業。决不全性而爲人。爲此作闔宗佩服之機鑑。不亦善乎。繼述先志。益復張大。足以爲斯世觀必矣。觀亨示其錄。要余有說。不以煩瑣。書之如此。爲作勉勵之資云。彊圉協洽三月干支。高興柳麟錫言。
書宋元華東史合編綱目後
右宋元華東史合編綱目。幷書法發明三十三卷。托丹陽池源永檢下總叙。發明附全部之後。書法附發明之後。至於書法篇題曰書法。附于全部之末。若其要義所在。合有論說者。詳具於發明之篇。揆以編書體裁。書法當附原編末。發明當在書法後。書法篇題實得軆裁。意總叙似存師弟問尊畏體。謹主軆裁。爲之編定。且發明有與原編異者。此重庵先生旣著發明後。省齋先生有爲禀目而改書者。於其沒後。又畧有所修整者故也。省齋先生旣自手附稟目於書法下。所修整可以此照之。又有禀目而未承命。難於違意而不敢修改者。如以昏德重昏卒書徽欽是也。此編大義在正統。而省齋先生嘗著正統論。極有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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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爲是書之主意。故特附於全編之末。且此書始終。有若可商量者。敢爲記疑數條附下云。丁未三月十五日。柳麟錫敬題。
書尹氏兩世行錄後
嗚呼。此尹公諱暻字輔景及其子基稷用周甫行錄也。昔先師省齋先生自春川柯亭。遷居堤之長潭也。余數年春秋以往謁。時尹公父子來居隣比。盖用周從朱立菴庸奎遊。聞先生爲當世儒宗。遠自楊口拔宅來。從事先生甚服勤。邀立庵同居共業。因又托子孫。遠近請業從遊先生者甚多。延接極致誠款。始終奉其大人命意也。余服其父子義。又受其眷與情契甚篤也。先生旣沒。而尹公父子又次第凶逝。今用周子昌鎬。以其父祖行蹟請李習齋直愼撰次者。示余書其後。追念往事。慷慨戱欷。情不能自已也。噫。尹公知德慕賢。爲子擇師。極是卓越。其由極貧而勤儉致稍饒。追思事親。未稱甘旨。語必涕泣。父祖以上先墓。備石儀祭田。自有孝道。以一子基稷命後伯兄。而家產盡附之。事亦甚難。搬移之際。數十萬錢。托人船運。其人覆船盡失之。見其人曰。自得濟生幸矣。旣失之物何足言。少不掛念。人服洪量。皆可述也。用周善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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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而隆師親友。固已無虧。當職性淳謹。他行亦多可稱也。今何處得見耶。嗚呼悲矣。昌鎬從學習齋及余。因勉其爲繼述張大也。尹氏坡平人。世居關西之中和云。彊圉協洽之孟夏初吉。高興柳麟錫書。
書陶城世策後
右陶城世策。愚塘朴公鎔燮訓戒子孫書也。書列處已處家處人處世四目。而聖經贒傳古今名儒嘉言眞切極警人者。類輯以成。又自爲序。以致惓惓垂裕之意。觀此可知朴公。而爲朴公子孫者之必有餘慶也。夫不論有國有家。未有不師古而成立者也。未有師古而不成立者也。以我國言之。士大夫家自其先祖師法聖賢古訓。傳世而世守之。所以餘慶無窮。成立昌大也。挽近世道罔極。俗變於夷。家家父命其子。兄勉其弟。一切反古正而就新邪。乃至國將無名而人將無類矣。朴公爲能師古。正家法敎子孫如此。其殆獨也松靑致其茂之。將無不爾或承也。然嗣守之難。古今所歎。此又朴公子孫之所宜深勉也。公竹山人。世居平山之陶城。余嘗留山斗齋。一再進見。公好學好義。淳古長者。今已沒矣。申君在鳳袖其冊來。要有一言曰此朴公意也。受以一讀。悲感久之。彊圉協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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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仲夏。高興柳麟錫跋。
書羹墻集錄後
右羹墻集錄。明川金大夫河璿氏所抄其師徵士勤齋金公。其本生祖考同敦公諱衡鶴。考承宣公諱禹鉉誌狀誄輓等文。附以家譜世獻兩序文。自己所爲請　贈旌疏。悼其亡子軫松文而成者也。昔大夫宰白川郡。余時留其隣邑。聞治績而心甚敬之。今余來留北海之異域。因其族士晩松中和父。更聞大夫文行見稱。處時義有特然之節。則有切聲氣相應求之情矣。大夫適此來會。一面傾倒。因袖示此冊。要有跋語。蓋金公師承林屯塢。上溯三洲金先生。學行之篤。見重當世。可徵於宋淵齋，金溪雲，李素山諸公贊述。若同敦公卓絶孝行。有勉庵崔公之艶稱。承宣公之抱負才學。忠勤王政。累蒙　聖褒。大騰公議。至有淸官等聞喪致誄。而爲勉庵及立齋宋相公所揄揚。若軫松之有才有學有志而無年。當時士大夫擧有苗不秀之歎矣。噫。金大夫淵源家門。北方未之或先也。余奉閱旣畢。別有感焉。今華道亡矣。　宗國覆矣。人種將滅矣。勉庵，淵齋二大老爲之成仁著節。而賤軀飄泊到此。忽見其爲文。當作如何心緖。遂與大夫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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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久之。又於大夫有深希望者。大夫奉訓父師。受恩國家。吾知其重自處而思有爲。扶華道復國權活人種三件事。人皆奮臂。况如大夫者耶。大夫其勉之。事至大而至難。大夫勉之。顧麟也積痛含寃。有心而無力者。願因大夫之有爲而得快泄也。戊申八月七日。瀛洲柳麟錫謹言。
書孝烈婦孺人李氏行狀後
孝烈婦孺人李氏。定州故將仕郞文公景中配也。吾友金憲鎰狀之。金憲鎰信人也。可信其無溢矣。夫男子之行。兩全忠孝。婦人之行。兩全孝烈則蔑以加矣。李氏孝烈。與古陳孝婦有等而無輸矣。陳孝婦。朱子編之小學而顯矣。若李氏慨無以顯矣。然顯之因人。孰若顯之。由於其子孫之爲實也。吾觀世之藉先忠孝孝烈之蔭而克承爲顯族。爲顯族而其行無不實顯也。今世變罔極。不問男女。無父無君。無別夫婦。三綱墜絶。爲作能事。而塗其先之實顯矣。塗其實顯而猶誇其顯。思益其顯。而於其身則乃然也。聞文哲淳李氏之曾孫。而今避世罔極之禍。全家出疆而有守。年少而如此。可尙矣。吾謂顯李氏之行不在他。在哲淳之爲實顯而顯也。又惡世之爲塗實顯而力於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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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而已矣。壬子季夏。瀛洲柳麟錫跋。
書金婦人事實錄後
金婦人。金海金仁業女。十六嫁淸風金澤範。謹婦道。翌年。家自慶興入寓俄領。又翌年夫歿。泣矢舅姑及諸族曰。此地靑孀若難保。然死靡有他。服喪盡哀。朝夕哭墓。三年如一日。事舅姑殫誠孝。不違定省。頃步微事。必稟命行。家極貧。力績穡以爲養。舅姑俱老。甚得安。本家追入居相近。婦人亦盡孝於父母。自其幼然也。舅姑父母言必稱孝婦孝女。四隣感服。多以物送助其養。婦人聞吾有營爲意。每因人往來。輒問安否。且曰有好機括。蓋爲夫窆異土。有切於復國得返葬。而亦有古漆室之心也。金君永禧。爲夫族姪。有錄事實。而以一族父老命來請一言。噫。婦人孝烈之行。如是卓異。當今夷橫倫滅之日。尤不得不彰以著之也。自吾帥門有二官記。錄凡世之特絶行。吾將歸錄。且吾有營東國風化錄。此錄成則亦當錄之也。歲癸丑月正下澣。瀛洲柳麟錫書。
書倡義總務朴君褒善狀牒事行錄後
嗚呼。近故　和陵參奉倡義總務密陽朴君基萬字大心。晩代人物。不可多見也。君世居關北之慶源。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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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當凶荒。全家離散相失。流轉至俄領。以勢所縻。不免入俄籍終俄制。及長。爲俄都憲職任而有權力。我人之貧乏者救濟之。寃枉者暴伸之。浮浪者齎資勸歸國養親。婦女之末辨內外者嚴禁之。衆人多致錢以報惠。至有以千元者。皆却之。於是人皆感服。名譽大振。俄地寓人以千以萬。褒善致狀本國。累郡人褒呈于邑倅。又有褒聞於度支。非特我人。中國商人數百。蒙君惠護。皆致褒狀。俄官多聞其善。亦有褒文。於此可見君人氣俊偉也。惟君最大者。根天忠孝之有卓越也。君幼失父母。號慕奔走。有如朱壽昌。其母與兄。亦已至俄境。久而相得。奉母事兄。竭誠盡愛。執喪盡哀。亦求合禮。祭先遵本國儀式。設髻施網巾整衣冠。以其處地。爲能如是。是非孝悌之性。卓然根天者乎。當國與俄有係關。除　陵官召至三次。隆爵利權。卽在目前。不起而曰。因緣外勢。致爵權。是亡國事。縱不能補國。豈可以身作亡國事。及國見吞於倭。深懷痛憤。因本國人之來營義事。盡力辦務。動得全境人心。誓心興復。以其處地。爲能如是。是非忠義之性。卓然根天者乎。君又聰慧智才絶異於人。雖不解文字。而能通文理。亦天賦之有不尋常也。總擧而觀之。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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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人物。果可多見如君者乎。今其不幸而不可見矣。使君得長本國。有學而充之。必也爲需世之用而斷有事在。使君得享遐年。庶或遂復國之志而終有事在。君其不得然。非特君之不幸。乃國家之不幸。非特君之有恨。人之深識君者。亦恨之也。且君中心所懷還喬之願。竟不得就。其亦甚可悲也。友人金秉振來言夫人崔氏隔戶使人言曰。夫君平生所行所懷。有異於人。願得尊師之一言。君之子昌鎬。數百里持君褒錄文字。二次來見請言。誠意懇惓。亦可見君刑家有實也。昌鎬不忘父志。矢將有事於義擧機括之日。君其不永死矣。余與君非特同義。亦相知之有深。攬筆書之。有不勝悲咽也。癸丑正月下弦。柳麟錫言。
書公州李氏家狀後
關北之鏡城。以學問忠義著稱於一國。忠義則昔壬辰倭寇之亂。有倡義諸公。推評事鄭公文孚爲將。大有聲績。學問則李松巖，李龜巖前後而作。菀然爲賢儒。脚下士多成就其風韻。用以世長。余自幼聞而欽之。戊申痛國見亡於倭。欲有營爲而到俄領。時本國多義兵而次第見敗。鏡城則儒士李南基擧義。頗能張皇。終敗。爲後圖計而入俄領。余與一見而心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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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設約張義。若將有事。而事更遷延矣。觀其志節見識用心處事。儁正公平。特出衆表。若有所本者。吾甚敬而竊識之矣。其全家從而至寓木花名村。余造其廬。儒士出家狀一冊示之曰。請以一語書諸尾。得此而知其爲由靈芝而葉燁。由醴泉而流甘也。狀盖其六世祖進士　淑陵參奉敬齋諱瑞世。孺人玄氏。五世祖秀士諱䂓就。高祖處士諱永堷。曾祖　純陵參奉晩悔翁諱恂之行之著也。敬齋松巖高弟。爲一方士林之宗師。而玄氏德齊焉。秀士繼而賢。爲弘儒。處士以龜巖爲從兄。而德望相甲乙。晩悔學行爲鄕邦標準。有子現斗亦能繼。而洪澹窩，洪梅山，龜巖，林屯塢及一時鄕邦善士爲之撰述矣。于以考先系。　贈持平享彰烈祠諱鵬壽。實壬辰倡義士之首而終立慬。爲儒士十一世祖也。若是家門。殆世稀罕。鏡之著稱一國。風韻世長。實在儒士家而乃有儒士也。余重爲儒士言觀世之有先世之忠義德學。而以其身敗之者何限。儒士能如此。不亦賢乎。然今國亡矣道墜矣。勢艱險而萬古千今。無此極矣。毋曰事有難而爲或沮。必曰責有重而爲益勵。極繼述乎先。彌張大于身。永其有國與天下之稱著焉。見儒士之子若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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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志而幼有善。在此世界罔極地頭。尤不可以不善敎。責之延家聲也。癸丑孟夏之上弦。高興柳麟錫書。
書遠東報紙(癸丑十一月)
我國新趣人。以不慕自國而慕他國。謂之奴隷性質。特尊檀君而不慕中國聖人。甚至於箕子雖君東國開小華。而曰中國人也。反侮疾焉。吾甚痛之而以爲中國新趣人。自尊其中國聖人也。今見報紙自中國境而來者。袁總統欲以孔子敎爲國敎。以約束人心。而各省行政長贊成之。方設孔敎會。會中三十五歲以下人無參者。其曰國民。反對孔敎會。自設天主耶蘇回佛道五敎會。唏噫孰謂中國而至此境乎。晞噫孰謂中國而至此境乎。開化爲忌奴隷性質。而此又不能及也。昔漢高祖太牢祀孔子。孔子經戰國及秦。不甚見尊。而漢高如此。其智可謂大英雄。而萬古所稱善。今孔子極見尊於天下之餘。忽見蔑於天下。罔極大變。不可成說也。袁公此擧善矣。其宗孔敎則凡孔敎中緩急事。將見次第擧耶。夫漢高以智。而此兼以義以力可也。其於國民。不義以喩之。力以制之。定尊孔子。天下去矣。豈有任並不忌奴隷性質者之爲而爲保天下乎。然立法導天下。使一切無漏而已。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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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爲會者。不亦有失乎。無乃有緣勢而姑爲是歟。夫中國外强侵凌非災也。亂逆橫肆非災也。上匪猖獗非災也。人民之投外敎是災也。投外敎而使不止革。終無中國也。
再書遠東報紙(甲寅二月)
偶得閱遠東報一紙。有言兩總統合商弭亂辦法云大總統以近日各處拿獲亂黨及暗殺黨。多係靑年子弟。且各省土匪蜂起。實非國家之福。故與黎副總統會議。黎公長歎不已謂亟宜速籌弭亂之策。以除隱患。須從正本淸源著手。始克有濟。袁總統甚以爲然。其曰正本淸源者。不亦善乎。其無深識。爲道及此。亦甚以爲然乎。抑不知爲所著手在甚處。顧爲之思天下之本源。盖曰人心而已。人心有皆正粹淸明。其爲效於天下可知也。人心有皆邪凶濁惡。其爲害於天下可知也。今夫天下外敎之無正實有邪誕。而所以誑惑人心者何如。新學之無義理有奇淫。而所以變幻人心者何如。社會之無統紀有偏黨。而所以橫亂人心者何如。其所主旨平等自由。平等無序。無序則亂。自由不讓。不讓則爭。亂爭是事。所以放縱人心果何如。而其惡能免邪凶濁惡乎。有是而靑年輕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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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不好犯上而何好。帶氣豪橫者。不做亂逆而何做。土民蠢悍者。不作盜賊而何作。天下之亂。其何有限量紀極乎。是知將弭天下之亂。反乎人心之爲本源者而去其所爲害焉已矣。然於其爲本源者。止求去害。害豈徒去。又豈永去而所爲正淸。豈得致其實哉。如人治病。只攻外邪而不內補元氣。則終不免危矣。必也反中華之原理正道。宗孔子爲國敎。反其爲爭崇外敎。而致服乎聖人正學。敎出一塗。道絶異歧。人心有統會而至於齊整。設庠學爲邦範。反其爲力事新學。而致復乎古昔良制。開明倫性。恭順職事。人心合道理而至於遜正。取損益周禮讀法。爲藍田鄕約者而彀率之。反其社會偏黨之習。而盡入乎此德禮過患。記善記過。致有實事。齊之有法。整之有䂓。總煩入約。聚渙束緊。人心有制限繫着。不能不歸一。又一切反其平等自由之見。而修循乎人之主本孝悌忠信。國之綱維禮義廉恥。人心如何不平實正直。於是天下人心。至有可見正粹淸明。有是則靑年輕銳。帶氣豪橫。土民蠢悍者。漸陷旣久。始焉雖有怙恃不順。稟賦本善。終焉豈無羞惡思免。自然消磨漸盡而無痕可見。爲致正本淸源之實。豈有他哉。如病者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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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則外邪自去而遂作平人矣。若遠法技藝之有緊切而不得不效取者。固效取之。外交事體之有係關而不得不鍊達者。固鍊達之。此須常知主客之分。不令因此而喚客作主。主反見廢而已。其於不屑難免之苦客。固以客待之。而尤宜自固其所以爲主也。夫中華曾是何如國。而有至今日之境也。天地罔極。人類罔極也。可不于此而行正淸本源之急務大計乎。雖行急務大計。而若不爲之以實。持之以久。厥或外革而中不變。暫免而終無格。是非徒爲一時之隱患。從坼萬世無限之大禍。苟能爲之以實。持之以久。面前幾時刻歲年。已見著效。積十年二十年以往。必致完局。是非特除一時之隱患。肇啓萬世無量之洪福。其機如此也。然目下事形。有若澒洞不可撤之勢。有若杆格不可勝之患。此須用正大英偉確志力活手法。而又不失剛柔緩急漸次先後之道。乃克濟事。其爲深識。無乃出於此乎。盖黑死一局。提出生活命脉。積陰純坤之中。挑發反復來復之機。爲開中華千萬世太平之基。宜於此正本淸源四字。有爲希望。而第可觀袁黎二公之爲着手如何也。
書孔社會雜誌(甲寅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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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斗運燕京行。持到孔社會雜誌。病中畧閱之。痛矣吾尙不知中國事之至此罔極也。讎孔子。旣毁其道叛其敎。至又禁廢天下行祀。以及曲阜廟享而盡奪其祀田。使人不覺怒氣騰天。又不禁傷淚濺地也。孔子天地也日月也。天下生族。無不涵化蒙光於其燾持代明之中。人各自祖先以及其身。受罔極之恩。而乃爲此事乎。外國人猶往往有極尊慕贊誦者。中國產而爲如此乎。一二人如此。已不啻大變故極變故。千萬人同其爲。天下人殆半贊其爲。是豈千一萬一意慮之所及哉。所謂中國入於夷狄。人類化爲禽獸。歇之爲語矣。無道之極至此。因此過去。卽無中國無人類也。袁大總統得總權綱後。特別致意於尊宗孔子。於是諸老成有望承其意。設立孔社會。有廣範圍周方畧。作復完中國之頭腦命脉。事甚善矣。所異者尊孔子道孔子。而其體裁蹊逕。有多少不經差異也。然今天下海慢聖賢。背棄道德。爭務壞天地而崩之。毁日月而墜之。于斯時也。挑揭張王尊聖賢崇道德之事。國將以是爲建政。人將以是爲策身。此其意足使人曲踴巨踴。有大想望也。若其不經差異者。姑置之不說也。然在當局諸公所爲。則固宜益廣範圍。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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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方畧。爲有推廓久長之勢。而其綱領條貫。必須講尋聖賢志趣緖脉。一一歸正。是有歸正。乃可以得完尊孔之道而得全其爲成效也。第望其有精白爲心。堅劃爲計。致純無雜。致密無疎。其於孔子祖迷堯舜憲章文武之道。大小緩急。悉深究而實施之。中國人類。得復涵蒙天地之化日月之光。洋溢所及。亦終有致覆載照墜。血氣之尊親。而天下太平。萬世太平也。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四
　銘
　　
書紳銘
性命形氣。大小帥役。皆可堯舜。胡乃桀蹠。所以用功。遏存克復。欲仁斯仁。爾尙不力。
書丌銘(甲辰)
正書也載。雜書也載。捨雜取正。愼爾所載。
墨銘
爾混理欲。我分子賊。爾汚之黑。我濯之白。
紙銘
載道文爲器。載文紙爲器。汝何器也。天下之寶器也。使吾將寶其器也。盍亦勉進道文。而少稱其器乎。
硯銘
爾性靜而。月費了墨。日費了筆。時費了紙。其仁者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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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效乎。爾體剛而。墨以行之。筆以出之。紙以成之。其義爲質之道乎。固所仁義之願學也。吾將與爾而永好也。
筆銘
謂爾之中心收斂。惟存其誠也無爲。乃爾之毫端揮弄。而善惡無所不爲。
四友銘
靜而體各有定。動而用合爲謀。然而墨也紙也。露形跡而常見。硯也筆也。斂神功而自虛。於是吾之友筆硯也欲密。友紙墨也欲疎。實以吾心將厭於有而喜於無。
几銘
依爾安吾身。視爾默吾口。有如安忘危而默以餂。其尙戴彼高而履玆厚。
杖銘
平地多跌。熟路多跲。矧伊坑坎在忽。淵氷在卽。所以須臾晷刻。尋常步屧。必待爾之扶持之力。
席銘
爾之正。我軆正。我軆正。我心正。爾之不正。我體不正。我軆不正。我心不正。隨時以正。隨處以正。無爾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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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
枕銘
明而作。晦而息。專夜氣。貞乃復。
鏡銘
可照汝面。豈照汝心。毋使心傲而面恭。無微不燭。神汝臨。
扇銘
風之近。噓本善於四端。散積穢於一身。風之遠。鼓新陽於兩間。掃重陰於八垠。
盃銘
禹則惡矣。武曰喪矣。尼言困矣。衛戒伐矣。在聖賢而猶然。一飮嫌變色矣。再飮憂失容矣。三飮懼亂德矣。三飮不止。末如何矣。矧小子而不然。
瓢銘
飮毋搶。飮毋搶。戒之爽。爽則惘。
藥罐銘
理則培而。欲則遏兮。眞則養而。邪則伐兮。爾掌神劑。施補泄兮。我奉帝衷。行予奪兮。
盥盤銘
旣新又親。新益新。不已於新新。
燈檠銘
甚矣急達於上而下不察。粗通於前而後不徹。安見爾之爲學也。優游眞積。爾之爲行也。周旋可則。
燈檠銘
　俄見燈檠之有失。寓貶而自警。乃復察之。極有長處。卓然可師。遂悔之而更稱述其德。以致願學未能之意云。
動靜隱見。不違其則。陰陽向背。無時而易。莫與力也。吾人之願學。矧可射思。明師之常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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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籠銘
上天厚汝。汝毋自薄。光明寶藏。其敢墜失。
題書牕
春以舒仁。秋以斂眞。晝以暢業。夜以凝德。靜要心存。動要理循。默要義質。語要誠立。
牕銘
視爾先明。昭我明明。視爾將昏。去我昏昏。
牖銘
升新旭。省舊忒。明爾納。昏我易。
興道書社銘
　殷栗金箕洪，鄭子弘，鄭可舜諸君。創書社於冠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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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要余共處。余旣名興道。而繼以述銘云。
惟皇上帝。性民仁義。循之以往。散爲萬事。自古聖神。全軆此理。相承以顯。大明是似。胡人沒覺。氣橫欲熾。正路不由。坑坎是墜。胡世罔極。喧豗紛挐。先覺不程。趨彼淫邪。沉沉萬逕。人跡無尋。牛山濯濯。乃獸乃禽。微微遺緖。笆籬棄置。九有日落。黑窣窣地。嗚呼人士。曷不心悲。靡視等閒。而無興斯。惇彼五敎。崇此四術。牖迷挽古。期底可績。其志正大。其事艱難。坦無顧戀。惕若憂勤。一毫虛假。毋苟爲譽。一時好意。濟甚事來。之風之發。士趍振響。之微之著。大宇昭朗。至誠到時。無透不徹。我銘斯齋。顧名致實。(齋室兩傍。揭惇五崇四。)
靑華琴追銘
　先師華西先生有一琴。常置座側。又用習禮塲。其形長。其材良。色淡朱。刻雙鶴於背半下。盖美品也。麟錫昔辛酉壬戌間侍瑟時。有心鬱病。先生以琴與之曰。琴能解欝。第理之。麟錫未能奉敎。後省齋先生用朱子琴說。爲之更張絃徽而得古制。名曰靑華琴。後麟錫奉持入遼東。蓋以本國禮樂淪亡。將托玆而守義也。不幸有所謂拳難。火急燒屋。身僅免而琴不得俱。事在庚子秋。先師之深趣有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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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翁之還魂於古。若是重者。由不似而至永無傳。負罪甚大。至今五年。盖無日而不慨傷悚凜也。在遼時嘗欲述銘而未遑。今銘之不可得。尤覺愴然。乃追成數句。蓋爲銘諸心曲。以無忘乎其餘韻。時閼逢執徐梧秋生魄也。
有美靑華之古琴。有托先生之德音。先生先沒琴後失。祇將餘韻銘我心。
藥鼎銘(膏藥。每患忌鐵。欲求石鼎。甲辰秋。始得之於海州。金箕洪，鄭于弘所周旋也。輸置柯亭。丙午夏。借吳友士元手。刻十六字。)
中含造化。坎離相因。龍虎成丹。用壽斯民。
觀海齋銘
　友人高城沈相璜若齊有齋舍。名以觀海。請余爲銘。走筆以述。
觀海有述。而海觀來。觀云海云。其云乎哉。以物觀海。徒壯形色。以道觀海。變化其極。以目觀海。只視所及。以心觀海。及其不測。悠悠萬萬。彼往觀者。物之目之。淺之觀也。卬友沈君。名區高城。爰有齋舍。東臨大瀛。于以觀之。云如之何。卓出萬表。道耶心耶。優洋眞體。自活潑潑。在在其境。鵬飛龍躍。昭曠靈臺。蔽障撤時。同無際涯。乾端坤倪。果此術矣。許子能觀。於子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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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水也難。獨觀與人。抑又孰樂。招招卬去。俾也胷豁。
牧南書室銘
　平山蔡牧南先生。麟錫忝同志之列。數年山斗齋。爲共講學守義。丙午夏。病歸東岡。臨別俯求一言。重違鄭重敎意。且不勝繾綣情緖。乃以拙辭。銘其讀書之室云。
牧山之南。寒石之西。里以仁稱。君子攸廬。君子伊誰。我友牧南。牧南如何。寬大崇深。知我省翁。道德宗師。恨不及門。有淑於私。印丌遺集。探討服行。齋奉眞像。江漢羹墻。惟其大義。閑放尊攘。能言不懾。千萬吾往。謂抗邪世。宜重憑依。大聖孔子。崇之廟儀。多士心目。聳然以新。滔滔是獸。赫赫惟人。巍彼山斗。月再橫經。春秋飮射。遠放厥聲。環以數郡。同心十百。濟濟優優。衣冠禮俗。精微講解。訒老並明。大事商辦。節翁同秤。眞性洪量。高義正識。老成風範。來衆推服。東岡賤劣。密勿契托。道義云交。夷險與歷。旣仰崇德。益勉晩節。病牀抽筆。遙銘其室。
言銘(五○辛亥)
爾凡出言。是其言之也。於事有益乎。於事有益則當言。是其言之也。於事無益乎。於事無益則不當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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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言之也。君子必爲乎。君子必爲則當言。是其言之也。君子不爲乎。君子不爲則不當言。吾觀當不當於爾凡出言。
言之可已而言。人將輕爾之言。言之不可已而不言。人將欠爾之不言。然而言之可已者常多。言之不可已者常少。是以吉人辭寡。爾欲將吉人耶。宜爾寡言。
如言之可言而不可不言也。醉中勿爾言。醉中之言。因醉而放。怒中勿爾言。怒中之言。因怒而肆。難乎得其可言不可不言。
若其可言而言之有失。不如不言。若其不可言而言之更失。將如其言。知不如不言。謂將如其言而又失之。非爾之昏妄也耶。昏矣妄矣。末如之何矣。哀爾末如之何矣。愼之又愼。思有以少失其言。
勿以細言而曰言爲細矣。玷亦何害乎。其爲細言。勿以大言而曰言能大矣。玷亦何害乎。其能大言。白圭之玷。尙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爲也。無細無大。不可爲一也。不可爲則有害一也。戒爾深懲其玷於細大之言。
書字銘(癸丑)
毋大而疎。毋小而密。毋謹而鑿。毋放而脫。盖欲無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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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當。則宜先求乎有一。
席銘
坐如尸。立容悳。無爾爲。有此席。
槧銘
少也逸。謂老何爲。安也縱。莫危暇而。唉造次顚沛。將子之偕之。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四
　贊
　　
華西先生畫像贊
高山深淵之有育德涵光。猗蘭皓月之爲播芬放明。黜己私以奉帝衷。惟曰有聖賢之要法。斥夷邪以扶華正。莫亦窮天地之大經。惡乎爲心於公直。惡乎爲道於仁誠。始焉起而有爲也。何其甚於剛猛蹈厲。終乎止而有成也。何其優於雍容和平。盖七分之形。與其所雅言而永傳。將百世之下。皆曰舍是人而誰程。
省齋先生畫像贊
有似乎顔淵明道之姿。有爲乎伊川考亭之學。慥慥進德。終始乎文行忠信。卓卓成業。舖舒乎經史禮樂。憂天下之大憂。憂蓋不爲不深。樂天下之至樂。樂亦未嘗不足。可慨矣。不得當平世而施致澤之功。有心哉。誰使置閒界而任繼開之責。夫先生之表裏也。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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玆丹靑莫能形。凡今後人盍於遺編。驗吾言之不忒。
書畫像自警(甲辰)
何所爲而喫世間飯。可哀面貌醜鬚髮白。勉爾一半分遷善改過於身。扶正抑邪於世。而不知力之不給日之不足也。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四
　頌
　　
崇禎皇帝御書頌
　我　皇明烈皇帝手眞大字思無邪，非禮不動。華陽　萬東廟。朝宗　大統壇。幷巖刻。麟錫皆已躬往奉摩矣。後同志李根元往華陽。描來非禮不動四字以遺。麟錫詩以謝之而藏之家矣。今年夏秋。來留殷栗興道書社。二書者皆揭在堂。於是托金淳範，鄭毅鉉。幷摹成簇。爲將隨所居而奉揭室壁。以永瞻誦警衷。敬爲之頌。頌曰。
單訣治性。曰思無邪。非禮不動。修身無他。於皇　聖祖。念玆在玆。惟其念矣。是以書之。心畫俱正。炳煥萬世。大節殉社。有驗于事。小華崖刻。華陽朝宗。用作天根。穹壤始終。描以揭壁。臣于對越。感激警衷。深山歲月。　崇禎二百七十七年甲辰七月十六日。東藩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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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高興柳麟錫稽首謹述。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五
　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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檄告八道列邑(乙未十二月)
嗟惟我八域同胞人。忍任他一局黑死地。自乃祖乃父。莫非五百年遺民。爲吾國吾家。胡無一二人義士。慘矣慽矣。運耶命耶。猗我　本朝。自國初悉遵先王。而天下皆稱小華。民俗與唐虞三代可比。儒術以洛閩諸賢爲師。雖夫婦之愚。皆尙禮義之敎。於君父之急。必有赴救之心。肆昔壬辰。不限擧義之士。逮夫丙子。亦多殉節之臣。盖自神州之陸沉。幸有我國之乾凈。不過爲海外片土。足以當剝上得輿。嗚呼痛矣。誰知海外通商之謀。實爲天下亡國之本。開門納賊。所謂世臣家甘作虎前之倀。殺身成仁。只此疏儒輩得免牛後之恥。愚宋之金謀莫測。在魯之周禮難全。所以草野匹夫之微。徒切漆室嫠婦之歎。卒至于甲午六月二十日之夜。更無我朝鮮一國三千里之方。宗社如髮危。孰爲李若水之抱主。州縣皆肉食。不見顔眞卿之募兵。以昔區區勝國之作下句麗。尙云羞恥。矧今堂堂正邦之爲小日本。寧不慟傷。噫彼島夷之酋。約信法理。初不可說。惟爾國賊之輩。頂踵毛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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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誰而生。慟寃奈何。　國母之讎已是切齒。慘酷尤甚。　君父之尊又見毁形。破冠裂裳之餘。又遭此罔測之凶禍。翻天倒地之極。莫保我各受之秉彜。禽獸我父母之身。此何事也。草薙我父母之髮。此何變耶。堯舜禹湯帝王之傳。至今日而墜絶。孔孟程朱聖賢之脉。更無人而扶持。長安父老。爭思漢官之儀。新亭豪雄。空作楚囚之泣。君臣父子。宜有背城之心。天地鬼神。豈無面陽之理。微管仲。吾其左衽矣。誅淖齒。誰果右袒乎。凡我諸路忠義之人。均是　聖朝培養之物。避患有甚於死者。待亡其孰如伐之。地雖當萬分之頭。人可增百倍之氣。天不共戴。尤切薪膽之思。時何等危。難免魚肉之禍。吾未聞變於夷者。其何以立於世乎。以公以私。萬無生全之望。於禍於福。一守死字之符。歃馬血而同盟。成敗利鈍非吾所覩。擇熊掌而斯取。輕重大小於此焉分。衆心皆趨。詎無百靈之休佑。　國運復啓。將見四海之永淸。仁者之無敵勿疑。士師之用誅何待。玆敢爲先擧之地。遂以此布告于人。上自公卿。下至士庶。孰無哀慟迫切之志。此誠危急存亡之秋。各自寢苫枕戈。亦皆赴湯蹈火。期區宇之再造。見天日之復明。奚但爲功於一邦。實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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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於萬世。如是馳書曉諭之後。有或違令逋慢之人。卽是黨逆之同歸。斷當移兵而先討。各宜銘肺。毋至噬臍。用盡微誠。共伸大義。
檄告內外百官(乙未十二月)
嗚呼慟矣。　國家自十數年來。綱常大變。不止一再而愈往愈甚。至今日而極矣。　國母遇害於豺狼之虐焰。　君父毁形於豺狼之凶鋒。而餘禍下及於八域。使我百萬生靈。不得保其父母之遺軆。此是天地開闢後一大變恠也。孰謂我東以五百年禮義之敎。三千里冠裳之俗。而一朝遽遭此罔極之禍也。慘矣慘矣。一則爲　國家不共戴天之讎也。一則爲父母不共戴天之讎也。苟以人類爲名。而有一分秉彝之未泯者。孰敢不沬血飮泣。臥薪嘗膽也。噫彼十逆輩。卽是豺狼之最凶最惡而甚於倭賊者也。義理之大。綱常之重。在渠固不足責。惟在我國人民之列。而粗知君臣父子之倫者。當此地頭。豈可越視而晏然偃臥於袵席之上。不思所以救之哉。况乎巨室以一國之所慕。世享爵祿。世竭忠誠。與國同休戚者乎。此草莾市井之所以延頸跂足。而有望於朝廷之上者。厥已久矣。嗚呼天心終不悔禍耶。內自公卿大夫。外至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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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守令。未聞有一人以復讎雪恥爲己任者。此政唐玄宗所謂二十四郡。曾無一人義士者也。人心之斬伐銷鑠。胡至此極。主辱臣死。此非古人正訓乎。　主上受辱。未有甚於今日。則今日所謂爲臣而不死者。將以何辭塞天下萬世之口乎。鄙等不過是草野一匹夫也。分義雖與食祿而在位者有間。然平日畧聞春秋大義。則是固無上下無貴賤。而天畀之所同然者也。　君父有讎則不可不報。華夷無分則不可不正。先王法服。不可不保。父母遺軆。不可不全。　宗社顚覆。不可不復。生靈陷溺。不可不濟。故不顧死生。不量事力。或奮梃而號。或揭竿而起。其情則可謂戚矣。其勢則可謂孤矣。玆敢以所懷。馳告于內僚及外郡百執事。請各明聽而自擇焉。嗚呼今日。是何等時也。雖喑聾跛躄之人。莫不切齒奮臂。而惟獨食祿而在位者。沁沁焉寥寥焉。若不聞知。全無膽氣。此豈皆與凶逆相連腸肚而然也。苟非昧於義理。其必動於禍福也。昧於義理者。必以無　君命而爲難。動於禍福者。必以畏賊勢而爲慮。然此皆有大不然者。請明言之。若以無　君命而然乎。則今日諸般命令。果出於　君上乎。果出於凶賊乎。惟賊所欲則雖廢　妃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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髮之大變。謂有　君命而勒行之。惟賊所忌則雖復讎保形之義擧。謂無　君命而壓摧之。不亦慘乎。夫亂臣賊子。人人得誅。先王之正法也。仲尼此擧。先發後聞。後賢之定論也。此不爲今日之明據乎。以爲畏賊黨而然乎。則此雖出於全軀保妻子之計。然歷觀古今。畏首畏尾。觀勢向背者。果皆能全軀保妻子乎。且雖或得全得保。其於百世斧鉞之公誅奈何。義理則自有正路。是以生有辱於死者。死有榮於生者。禍福則自有定分。是以守死者未必皆死。謀生者未必皆生。孟子曰所欲有甚於生者。孔子曰未見蹈仁而死者。此不爲今日之斷案乎。伏願自今日。判决取舍。奮發忠義。隨分盡力。打成一片。消滅賊黨。攄忿雪恥。以伸大義於天下。則豈不爲公私之大幸也。雖於前日。已入賊黨者。苟有大功。則可贖其罪。亦各悔心。與共大事。幸甚幸甚。
再檄百官文
丙申七月二十日。義兵將柳麟錫在楚山之阿城。東向檄告于巨室世族文武公卿大夫百執事。及持士論之君子。竊以孔子作春秋。其大義曰討賊復讎。尊華攘夷。謂孔子不復尊。春秋不復信則已。苟尊而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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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此其大義。寧可不顧耶。夫亂賊之變。何代無之。而孰如今日之凶逆。夷狄之禍。何國無之。而孰如今日之倭酋。麟錫以布衣擧義兵。將以行孔子春秋之大義。遂斷斷自信。而其於諸執事之所爲。不能無惑也。請遂盡言之。盖自天地肇判。人類生焉。皇王作極。人道立焉。爰有君臣父子彝倫之大。衣冠文物制度之盛。建諸天地而作經義。垂之百世而爲程法。是則人道之所以至重。而中華之所以至尊也。以聖繼聖。以國繼國。有此而已。特亂賊與夷狄。有時而亂之。亂之不救。則人類爲禽獸。禮樂淪糞壤。而天地爲之翻覆矣。故自堯舜。已有寇賊姦宄蠻夷猾夏之戒。而前後聖賢。皆隨時力扶。忠臣義士。盖亦無世無之矣。嗚呼。夷狄亂賊之禍。與世益深。以至四海腥羶。中原陸沉而極矣。而惟我有國。能承箕範。獨掌周禮。毅然不變。垂至幾百年。是其倫常之明。文物之煥。直無愧三代。遂爲堂堂小中華禮義之邦。見稱天下萬國。一天之下。有我一邦。豈非幸歟。是非天地之所用心。特爲其陽不可終無。而其所以致此者。其非我　列聖王羣先正苦心極力成立。如升天之難。而其爲臣民爲子孫者。所宜深戒其覆墜者耶。何謂挽近。販君賣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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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接跡起於斯。稱爲萬國開化。而締結世讎之狡夷。輾轉構禍。弑我一國之　母后。辱我至尊之　君上。驅我　先王赤子而禽獸焉。汚我先正制作而糞壤焉。使其所艱難成立以幸天下者。忽焉覆墜。於是千聖相傳華夏一脉。無復存焉。而天地之所用心。至不可見矣。嗚呼痛矣。變之罔極也。前萬萬古。豈復有此。後萬萬世。豈復有此乎。于斯時也。有爲討復尊攘以明春秋之大義可乎。無爲焉可乎。無爲焉則其於吾秉彜之正性何。於倫常之正理何。其於得罪　君父何。得罪　先王先祖何。其於得罪天地何。得罪聖賢何。又於天下之唾罵何。後世之誅責何。雖彼蚩蚩萬國之夷者。將非議之不暇。而至彼仇我之倭奴。亦將心笑之曰若是乎爾所謂禮義之邦也。是亦可以無爲焉已乎。麟錫林下一賤品也。庸碌無所肖似。然蒙　先王恩澤。習禮義之敎。從師友淵源。服聖賢之訓。又其所禀於天者。粗有慷慨之性。其於忠逆大分。華夷大防。未嘗不明目張膽。勿肯放過也。聞變之日。悲憤慟迫。按住不得。卽欲投經而起。旋又趑趄曰。　國家五百年培養之力。今庶幾可試也。彼世族大家。忠義必篤。權力自多。何必以我孤忠。以我綿力也。側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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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無聞焉。旣又奮然曰。是可以無有乎。人人得以誅之。豈欺我哉。待亡孰如伐之。實先獲也。亦何憚其孤忠。何計其綿力也。遂起而先倡。旣倡之後。又不忍恝然。畧陳義理。爲之檄告。而終無見焉。乃只集得巖穴讀書之士。鄕邦簪纓之族。湖關郡縣懷忠之夫。奮義之徒數千。與之從事。猶或庶幾賴　列聖之英靈。激八路之義膽。恢張聲勢。得以殲盡凶逆。掃滅醜夷。復讎雪恥。保邦安民。興復禮樂。復覩前日之小中華。則是豈獨我一邦之幸。雖不及此。而僅得勦一倭站。殺一賊黨而止。猶足以少泄神人之憤。而使人知亂賊之當誅。夷狄之當攘而不可已。則是亦所以明天理正人心。而不爲無辭於天下後世。又不及此。而顚沛以之。直事勢之有强弱。於我抑無喪有事耳。卽成敗利鈍間。要皆不失於春秋大義。此麟錫所以自信也。彼咎我者。則曰長吏胡可擅殺。財用胡可濫取。曰投鼠寧不忌器。曰事形自異前後。胡不卽解兵。始雖義而終則亂。曰匪徒也。稱有　王命而以兵擊之。夫今所謂觀察郡守。非受凶賊之指揮而奉倭夷之律令者乎。春秋之法。治其賊者。先治其黨與。彼伏黨與之誅者。謂之擅殺長吏可乎。有軍不可無財用。白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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窶人。旣不自辦。現今國無國而民無命。此而不救。雖有粟得以食諸。爲國取於公。爲民取於私。豈爲徒取乎。　君上見迫於賊。爲臣下者沁沁受賊節制。未有不肆然以遂凶謀。環而聲討。不敢遂焉何則。畏天命而懼人心之未離也。是昔袁紹之討董卓。溫嶠之誅蘇峻。固有以也。夫何疑焉。數賊之受誅。寔見天怒。其繼之者。本其一黨。而又一遵其約束。且黨與之布列者一向任用。倭酋之盤結者一味惠好。又况　乘輿播越。事變莫測。危急之狀。有加無减。卽前後虛實何殊。乃始終義亂有分乎。今日之擧。雖曰人微。而將以順天地之正性。任綱常之大柄。討彰逆罪。剖判人獸。則其歸要不失爲聖人徒也。爲聖人徒而謂之匪徒。是誰欺欺天乎。其將率天下爲夷爲逆者而求爲其徒。故於其所不逆不夷不爲其徒者而謂之歟。匹夫之復讎。猶盡五世。有國之讎。萬世必報。今見弑　國母辱　君父於倭者。爲幾月矣。而遂忍忘之。非特忘之。乃以倭形參領。領倭技兵丁。來擊於伐倭之地。其與弑　妃辱　君者。何能以髮。夫如是。是豈　王命。夫我則軆　君心。自國變以來。有能動倭一髮乎。今我之伐倭也。其於　主上痛憤之心。　東宮哀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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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　坤殿在天煩寃之靈。慰乎否乎。我軆　君心。彼則挾　君令而已。蓋雖彼之咎我者如此。夫我則所謂質諸鬼神者也。諸執事喬木故閥。淵源後裔。世篤忠貞。素聞義理。卽於其身。受　國厚恩。奉天命職。今當國變。何以爲心。如何處之爲可也。當慟寃迫切。腐心切齒曰。亂賊有身死不可共戴天。夷狄有國亡不可同其制。身爲輔弼侍從。縱惜奈何。國有禮樂文物。豈忍毁諸。若討少緩。厥罪惟均。若我無兵。擧我手笏。若爾無軍。呼爾家僮。官之官。族之族。友之友。連謀合心。齊發聲氣。自上達下。自內達外。打成一片。牢不可破。則縱彼凶賊狡夷。亦無奈何。讎㤪可報。制度可復。　宗社可安。人類可保。不失爲臣之大節。能立不世之大功。重報　國恩。允蹈天職。使　先王先正其肯曰余有後賢後孫也。不亦可乎。不幸有身死國亡。得其正耳。顧不爲此。而曰何以保吾家。寧忘　國讎。何以全吾軀。寧棄禮樂。凶賊呼之以官則往。任之以事則役。醜夷號之以令則服。率之以獸則從。不甚者將進姑退。以觀其勢。欲近乍遠。以覘其機。自以爲得計。其最善者只管穩藏而不敢擧首。但要愼默而不敢開口。之官之族之友。相與議論。必稱云時運然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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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然矣。無或曰聲討可也。興復可也。　宗社委之草蔓而不知憂。生靈任之獸食而不知恤。綱常云云。道理云云。　先王先正所爲云云。遂付之先天而不言不聞。猶存諸心者。曰錢曰爵曰權勢而已。嗚呼。孰謂培養之厚。淵源之正而有如是乎。下鄕士民。如彼忘生奮義。而獨朝廷搢紳如此者。豈良心素乏哉。其陷溺者然也。乃又文飾其說曰搢紳不宜爲。噫昔陳恒弑其君。孔子請討曰以吾從大夫之後。不敢不告也。是在異邦猶然。若在其國。卽孔子之所爲可知已。何又思之不及也。雖暫寓人家。見主有患難。力可救之。而不救則爲忍心也。行于道路。見人有潔衣服而陷塗炭者。遇之不振則爲泛情也。今累世君臣。義同休戚。見有弑逆大故而不之救。三代典章。國用光華。見爲犬羊所汚而不之振。其於爲臣之義。果何如也。豈或久臭不聞耶。其無積漸而忽焉遭此。則雖極頑鈍。其不大驚者鮮矣。抑亦當局者迷耶。其見鄰國處之如此。則雖甚昏愚。其不大駭者少矣。知此則知所遭所處之爲如何也。請復思之。歷觀古今天下。果有遭變罔極而無一箇盡忠秉義之臣。如今日朝廷者乎。誠不意堂堂禮義朝廷而有如是也。抑其心或曰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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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報　國母之讎。其於反危　君父何。若必守華制而不變。其於逢怒羣夷。立見國亡何。姑舍忠逆人獸。惟目前之圖安可也乎。是有不然。　國母吾母也。子無其身則已。才有其身。不報吾母之讎可乎。必自巨室先倡。使一國盡慕而起曰國卽破。人卽無孑遺。母讎不可不報。彼衆夷雖獸也。猶有小慧。力皆吐舌搖頭曰誠是也。果禮義之邦也。子報母讎。豈以强弱爲哉。於是衆責有歸。倭懼其君之失其頭也。卽日裹送三浦樓之頭曰非其君之爲也。是之罪也。前後逆徒之亡在各國者。亦當不日執送矣。雖然我豈聽此而止哉。力可去取倭君之頭則取之。不然則絶之。是則在我也。彼又相戒曰今而後愼勿有事。夫如是則　君父方安矣。豈有反危者哉。至於華制。亦自巨室至國人。同然一辭曰國卽破。人卽無孑遺。是不可變。是乃四千年所傳之餘脉。五百年所守之舊䂓。一朝變之其可乎。且各色其色。各形其形。物則然矣。吾旣力弱。不能於各國辭其和。通商交貨足矣。何必同其制。必如是則國破人滅之外。無他事。彼衆夷雖强悍。亦有料量。必曰交貨固將利焉。變其制實何我益。夫能死不變舊。誠可畏也。不可怒也。夫如是則國將永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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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豈有立亡。若不出此。忘　母讎而只然泄泄。則必愈取輕侮而禍將無所不及矣。失舊守而猶且僕僕。則必益見凌易而變將無所不至矣。是徒失忠逆大道理。人獸大防閑而已。能得目前之圖安乎。設令得之。自古人皆死。綱常之道。不可棄也。自古國皆亡。華夏之法。不可變也。又有甚不思者。今日之讎有三。一曰　先王成立極美之典型而見汚也。二曰吾　君之爲天下禮義之主而受辱也。三曰　國母之讎也。是於臣子之情。均是慟迫而無輕重也。今只言　母讎之爲讎。而以數賊之受誅。爲塞責而止。不復謂　君與　先王之讎之爲重。而因其汚辱而置之不以爲念。而反以爲當然者然。嗚呼是可忍也乎。其於義兵。當以己之不爲。幸其爲。不當以己之不爲。厭其爲。或以力助。或以心助。或以言助。冀其有成可也。顧無一助之。而見其有遣兵擊之者而不之救。聞其謂匪徒逆黨者而不之辨。不惟不救不辨。乃或唯唯。欲其無成而不容。抑何故歟。豈以其力不能有爲而徒敗和事。寧依强夷圖免。何用彼爲。爲不用則不可不擊。旣擊則不可不以惡名加之乎。夫義兵之力可强弱。亦在乎巨室之處之如何耳。揚而助之。可强而有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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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抑而沮之。可弱而不能爲也。揚而助之。使强其力。與之有爲。豈不有幸於　國家。有辭於天下後世乎。彼夷狄愈强愈暴。愈暴愈不可親。欲依此圖免。無或近於古人所謂召羆逐貙者乎。何必舍吾忠義可仗之義兵。而取彼強暴不可親之夷狄乎。設令得依强夷。又取義兵藉重。則其不亦深有所益而無他慮乎。義兵必不是匪徒逆黨也。而必以是加之。當時耳目。後人議論自在。則亦何益矣。設令加之而無免當此之變。無此之爲。以若禮義正邦。誠是大欠事。而必使天下後世致疑吾國。豈爲快心事乎。誠亦不可知也。蓋當十賊恣橫之時。雖畏㥘不敢言當討。而猶有一分憤痛之心。於義兵雖葸懼不敢言當與。而猶有一分冀幸之心。雖不可謂盡然。而亦不可謂盡不然也。至於四方物情。方皆崢嶸沸騰。若可有爲。見天理之尙明。人心之尙正也。及數賊受誅。蓋其殺之者。非以忠討逆。實以利奪權。故其設心做事。未有大相遠者。而皆視若無事之世有爲之時。退縮者擧其頭。趑趄者進其足。爭居夷制之官職。爭循賊行之規例。少無顧忌。論事言計。有唱斯和。以爲順天識時。不得不如此。於義兵乃厭苦憎疾。或誘之以利。或劫之以威。脂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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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立者懷之使反覆諂附。剛毅不屈者迫之。使顚沛死亡。又從而非議毁斥。無所不至。使天心所在。國脉所寄。義理可悅。聲氣可壯者。銷鑠渙散乃已。夫巨室如此。一國慕之。失其向背之正。其中平日持士論者。又自高占地步。務爲矜式。物論之所趨。國是之所定。是能稍異。則猶或庶幾。而乃復和光同波。從容卷舒。其於賣國之黨。前後無一言其不可。而慮或生圭角。其於倡義之徒。始終無一言其可。而思必覓疵瘢。坐談彼此。善爲低仰。自然以親及親。風議四流。使邦內士大夫眩亂耳目。變化腸腑。滔滔皆是。而獨未然者。窮士小民耳。天理於是極不明。人心於是極不正。國事於是無復餘望矣。噫。古之爲七論者。予忠奪逆之謂也。今之爲士論者。予逆奪忠之謂也。古之爲士論者。扶是抑非之謂也。今之爲士論者。扶非抑是之謂也。如是而猶謂之守舊。不知所守者何許舊乎。吾故以爲五百年禮義　宗社之亡。四千年華夏正脉之絶。不在乎數賊未誅之前。而在乎數賊已誅之後。不在乎開化之凶黨。而在乎守舊之士類也。噫。吾夫子春秋大義。自今日士類而始失尊信也。夫此蓋麟錫之所以爲惑於諸執事也。或有解惑者曰。子悲華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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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絶於是。人類之終於是乎。是知其一。不知其二。華脉之絶於是。是永夷矣。人類之終於是。是永獸矣。永夷而獸後誰可議。無誰可議。惟是之恃耳。噫噫否否。古人不曰昊天不復。憂無疆也乎。夫所爲憂。乃以爲幸乎。又不繼之曰千秋必返。古之常也乎。千秋必返。其無議者乎。何待千秋。卽目在之者。非明明上天赫赫神鬼乎。其亦不思之甚也。蔽之一言。曰掃除綱常。無復人道。毁去衣髮。無復人形。生將何樂。富貴將何榮。第於靜夜無事之際。心地澄淸之時。仰念國事之悲。俯思身世之誤。回憶前日之好。旋看今日之否。則必有惕然而悔。慨然而悲者矣。將悔悲而已乎。有爲焉可也。麟錫力弱見敗。於是思西土人之强勇。欲募而復振之。至則有觀察郡守者處處相迫。不圖彼爪牙之如是廣布也。弗獲已。今且渡鴨水。盖雖千計萬策。期於必報讎怨。必復禮義之邦。以終紓我　君父所爲至痛在心者。則誠大可矣。如或不然。遵堯舜文武之古都。孔孟程朱之舊鄕而處焉。衣吾衣髮吾髮。終守華夏制度於吾身。死則歸侍　先王先正。亦未爲大不可也。然當出疆。回望故國。不勝悲慟。且不忍終缺望於諸執事。又此瀝血奉布。伏願僉執事戒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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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圖。先身以君。先家以國。讎賊是討。戎狄是膺。終扶天地之經常。終復　宗社之典型。毋永得罪於孔子春秋之大義。則其視前日之所爲。善不善何如也。果能如是。則前日之不善。誰復追之。天地神明息其怒。　先王先正解其慍。　君上與其忠。衆人仰其明。然則麟錫雖在萬里之外。將歡欣蹈舞。感激厚賜。卽日促駕還國。遍謝於門屛之外矣。惟僉執事勉之。斂筆矯首。第深瞻祝之情。麟錫再拜。
　　尾附
麟錫又有所仰告者。麟錫之前此治疏。出於顚沛急遽。不能盡言其所當言。而有曰　因山未行。典禮都闕。而請行其禮。此其晦義侮聖。欺君罔上之罪極矣。何也。春秋記君弑不書葬。傳曰不書葬。示臣子于君父。有討賊復讎之義。夫賊不討讎不復而不書葬。則服不除。寢苫枕戈。無時而從事也。以此法討賊至嚴矣。朱子論其理曰。復讎之大義爲重。掩葬之常禮爲輕。然則爲今之義。當專於討賊。雖　因山大典。有所不暇論也。乃汲汲擧論於聖人所不書。失其至嚴之法輕重之分。有以緩夫今日大義。而足以墮綱常於天下萬世。其罪果何如也。雖匹夫匹婦。遇害於人。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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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子者。苟急於掩葬而緩於復讎。人之勸之亦然。則罪將不容於州閭。况國讎有萬億臣子至痛亟報者哉。向於忠原聖廟被賊燹。多士來議修建。麟錫推春秋此義。謂當先討後建。今於告　君之文當務之陳。反顚倒錯亂如此。雖悔曷追。諸執事宜劾禀於　上。論正其罪。使之暴白於一國然後動心胥戒。思春秋至巖之法。朱子輕重之論。勿徒事常禮而期伸大義。寢苫枕戈。無時從事。植綱一世。著法萬代焉。此乃所以人類之異於禽獸。而華夏之異於夷狄者也。麟錫更千萬祈祝。
檄文草(丁未八月)
柳麟錫痛哭檄告京城內外八路之同胞。嗚呼寃矣。其見　君父永廢。　宗社永亡。華脉永絶。人類永滅於世讎血讎奸毒醜惡之日賊乎。噫。彼日賊其不得盡滅。亂賊其不得盡戮耶。彼日賊初稱修好。勸我自主。修好云者實懷惡意。勸自主者乃爲渠自取計。故動輒兵脅肆惡無紀極。遂乃至弑　國母。辱　君父。當日臣民。宜盡死而未能也。彼又無忌。生出乙巳十一月之變。伊藤賊以五條約。大肆兵威。脅迫　至尊。聖心堅定。終不押寶。獨逆臣齊純，址鎔，完用，重顯，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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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五賊。受其利誘威脅。擅自捺許。會賊秉畯，始炳，容九輩叛國附賊。爲所謂宣言書。彼乃勒約而監國。於是一國臣民。哀痛憤寃。上有疏擧。下有義擧。兼有儒約及謀殺賊之擧措。趙相國以百僚之首而死之。宋祭酒以一國之師而死之。崔勉庵忠貫一生。名振萬國。被拘對馬島而死之。閔忠正以貴戚之臣而死之。洪忠正以若逆賊英植之兄。始終守正而死之。主事李相喆痛泣不自勝而死之。兵丁金奉學而迫將官曰。國置兵御賊。家畜犬吠盜。犬無不吠盜。今兵丁獨不御賊。人不如犬。乃死之。主事李建奭被囚嘔血而死之。義士元容八首先倡義。執囚不屈而死之。儒林宿望朴毅堂，奇松沙被囚困迫。世臣閔宗植，義士鄭雲慶被囚竄逐。以外宰臣士類。被拘馬島。竄逐本邦者。不可勝記。此可見五百年禮義培養之效。彼乃悍然不顧。以幾箇逆臣。會賊輩所爲。爲擧國臣民之盡從而瞞過萬國。然天下耳目自在。豈終得以掩之耶。適萬國有海牙平和會。自　上送李相卨，李儁，李瑋鍾諸人。赴會說寃萬不得已之地。此誠不可已之事也。李儁至彼。事不如意。則憤激而立死。此其慷慨氣義。驚動宇內矣。彼乃執此爲問題。伊藤賊誘結亂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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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用，秉畯，秉武，善準，載崑，永喜，重應七賊。兵圍　殿陛。刃脅　御座。釋　大位。萬古寧有是變。痛矣痛矣。當塲無有力人。拔劒斬斷諸賊頭。少泄其憤。又勒爲移民條約。亂魁秉畯擅許之。又勒行毁削。自上達下。小華典型。無地更覓。且當頭所爲組織許多云。而大槩要不出因前弑廢凶習。禍將不測。　宗社無稅駕。旣約移民　將盡滅人種。行其所欲。彼所欲滅人種者。波瀾，越南，埃及旣往行法。彼方描用而尤有甚焉者。其與淸俄二國相抗相圖。則奪據我地。驅出我人。移置其兵民以爲計。勢之所然。其區處我人。將投北海華太島。自底亡滅。死不得埋骨故土而作絶地寃魂。田宅妻孥。任其爲奪取。卽其境遇。尙忍想到。此則我人之在外國者。知其實際而揭載新聞上矣。噫。彼日賊雖素極奸譎。猶以國稱。宜或有一半分信義。而反覆無狀。千兇萬惡。古今夷類之所不見。彼亂賊以我國產。苦心爲讎賊。弑廢我　國母　君父。覆我　宗社。奪我土地。滅我人種以助彼。抑何心腸。抑甚主見。萬古載籍。豈見此事。天下各國。更有此類乎。當廢位變出之日。城中兵民。不勝痛憤。自起擊賊。死傷甚多。議官李應圭上疏討賊而死之。參領朴承煥憤其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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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收械而死之。尙見人心之有不死矣。噫。今爲國臣民者。如之何其可也。萬千年華夏已矣。五百年　宗社覆矣。四十年所事之　君父廢且危矣。何忍與讎夷亂賊。頭共戴天。加之數千萬人百代父祖所傳之血肉。靡遺孑遺。豈不自爲謀耶。今擧義一事外。更無他策。爲國則坐而待亡。孰如伐之。爲身則坐而待死。孰如起之。國無有不亡之國。有亡則宜其義亡爲善亡之國。人無有不死之人。有死則宜其義死爲善死之人。豈忍以我禮義之邦忠義之人。受虐見辱於讎夷亂賊而亡且死乎。蔽一言。旣爲義擧。擧必盡義。一國則無一道之不起。一道則無一邑之不起。一邑則無一社之不起。一社則無一人之不起。人盡義而師直以壯。師直以壯。則彼賊雖强。實何難敵。亦足盡滅。轉我亡而能存。回我死而得生。可不爲是耶。今義旅處處有起。然猶爲單弱。以此可以濟事耶。先擧者仗孤忠忘死生。而擧皆安坐避身。以圖幾日苟且之生。豈其國民之道理。同胞之情理。豈亦自身長久之策耶。麟錫昔妄有事。今豈無爲。雖年老病甚。願將周旋仰助同胞諸公爲國圖存爲身圖生之謀。尾附數條方畧。乞賜深察。麟錫四望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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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各道各邑各里。無一人不起。里中若有不起者。一里毁其屋刑其人。一里若有不起者。衆里合力聲討。期使必起。邑邑道道皆然。致全國一齊席捲而起。
　一。邑邑皆擇人爲領袖以統御。而所謂官長。卽亂賊之黨與。不許行其事。領袖自管轄。每道各極擇人爲都領袖。受其節制。
　一。今日　國命與政府之令。皆是讎夷亂賊之所爲。一切防拒。勿爲拘碍。自取亂賊黨與之歸。
　一。邑邑照數民間兵器而不足。則雖辦弓弩創劒等物。必令無一人無所執。以備短兵接戰。
　一。一進會始終主賣國。罔有其極。古今天下所無之逆民。然此是巨魁宋秉畯，李容九，廉仲模，洪肯爕，兪鶴柱，尹始炳，甲炳，吉炳諸賊所爲。其所脅從。猶可罔治。况鄕曲會民。愚昧沒覺。見欺諸賊。自陷逆故也。其有悔心背賊歸義者。所當容受。擇一向執迷者而誅之。
　一。凡我同胞一切存忠義心。辦死生心。無或猜捱而敗事。無或觀望而敗事。無或貪財而敗事。無或自尊自大。喜上人恥下人而敗事。至公血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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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同力。期濟有國有身公私大事。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五
　上樑文
　　
遼上孔子廟上樑文
遼爲天下艮。所宜成始于終。聖作萬世師。爰玆以妥而侑。服儒有會。保華是圖。恭惟我大成至聖文宣夫子。道大繼開。義正尊攘。天地日月四時鬼神之與合。未有盛乎生民。詩書禮樂大易春秋之爲敎。罔極恩於窮宙。顧氣數未免治亂。而聖道宜常衛尊。楊朱墨翟橫淫邪。孟氏有懼。五季金虜猾華夏。考亭以隨。華陽擎天柱而周旋。當中原陸沉之日。檗門象碩果而忉怛。在西氛晦暝之時。小華邦轉極禍凶。童子輩猶知傷痛。滅倫滅禮。哀哉五百年典型無存。毁服毁形。慟矣累千載制度盡墜。始焉揭旗討賊。義蓋仗人皆得誅。終乃客遼㓗身。心自期事或寡過。方覊踪靡依之際。適聖像遠臨于斯。同志豐德子。特齎誠進告此有事。嗣孫衍聖公。善感義奉貺以中心。衆人歡欣。萬古此地曾見此否。四海黑窣。今日歸何其斯歸乎。卽卜一區邱山。乃營三間廟宇。廣祀唐世。今雖仍而禮虛。特享滄洲。竊自附而義起。以朱宋兩賢升配。寔無違於王章之公。並吾師三翁在傍。爲得宗乎儒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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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地水英靈自在。由此覽鳳德之復儀。日星大義常明。令人講麟經之有所。庶爲人文寄着一脉之地。陽類盡傾。將待天心來復七日之機。陰騭是仰。高山大水列軆勢之拱環。遠方近鄕竭心力而奔走。某年某月某日某建。其誰尸之。如跂如矢如鳥如翬。若神助矣。停爾匠氏之斧。聽我兒郞之詞。
兒郞偉拋樑東。扶桑有國日光紅。堯年運始箕封又。華夏結梢於此中。
兒郞偉拋樑西。榛苓起思歌凄凄。郁郁乎文文武業。憲章萬世大明如。
兒郞偉拋樑南。時時遠望龜山陰。攘夷懼亂垂王法。更切當年與易心。
兒郞偉拋樑北。陰凝大陸寒冰積。何時冉冉春風到。萬樹千山靑一色。
兒郞偉拋樑上。遼上儼臨夫子像。二子于前諸老傍。法衣冠者此依仰。
兒郞偉拋樑下。剝盡復生時正可。好與勉旃而邁征。上天不是無心者。
伏願上樑之後。天賜昭鑑。靈降大惠。血誠日積而著績。英才咸聚而成章。全吾髮正吾衣。顯君親臨厚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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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讀古書講古制。致王者取法必來。居以嚴威。凜乎其在山猛虎。出而變化。沛然若行雨神龍。夷獸亂賊邪詖雲捲霧消。皇王帝覇大鋪舒之會。禮義典章文物天明日朗。君臣父子同安樂之辰。
拱華洞七聖影室上樑文(影室擬建未果)
內史九曲溪林泉。古稱殊絶。中華七聖賢眞影。今爲儼臨。莫重莫嚴。誠惶誠恐。恭惟我先聖孔夫子。德集羣聖。道配二儀。賢堯舜功繼開。不作而特事乎刪述。懼亂賊嚴尊攘。其義則竊取之春秋。得其宗顔曾。事四勿而聞一貫。至於孫子思。憂道學而作中庸。知言養氣閑聖放淫。繼起孟氏。瑞日祥雲泰山喬嶽。復興程朱。如太和流行。見聞而皆得神會。並聲名洋溢。血氣者莫不尊親。顧我偏邦。承他遠脉。盖以仁賢昔來而君國。叙範疇設敎條。亦粤　列聖相繼於本朝。悉華制右文治。曾有若退栗尤諸大贒出焉。接統而理緖。晩又吾華重省三先師作也。扶道而斥邪。夫何神州陸沉之餘。又此大宇晦冥之會。皇王也帝覇也。失鋪舒於先天。夷狄之禽獸之。並陵轢於東土。寔繁倀鬼之輩。有誰得誅。縱起奮義之徒。莫能爲力。同人苦血。期守乎三古衣冠。故我卷懷。占遯於萬山草樹。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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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有事。尙歎靡依。適卬朋壯遊中國而還。諸聖嗣好將先像以付。謀四方同志尙者。築三間爲奉揭之。極猥者存。賤微而承尊畏。其情則慼。藉重以抗世邪。地選品題。庶幾伯仲乎華陽山水。事貴前據。竊敢則效於滄洲䂓模。平林偏多。聊爲羣會之遊道。秋月有照。更見千載之傳心。爲勞匠氏之功。玆發兒郞之唱。
拋樑東。望望扶桑出日紅。完轉升空光九宇。終身遊樂大明中。
拋樑西。陰雲漲合點烟齊。山河久間英雄氣。動一番風會掃除。
拋樑南。蒼蒼華嶽聳天岑。水流其下流東去。朝海拱華吾有談。
拋樑北。北辰居作終元極。吾夫子道配之然。不比一時爲政德。
拋樑上。大聖居中六聖傍。地重今韓事曠前。威神有赫斯憑仗。
拋樑下。問以何心來此者。只在勤勤勉學爲。皓天知復不長夜。
伏願上樑之後。承隲英靈。迎回大運。紳衿濟濟。有自來於遠方。絃誦洋洋。乃相聞而四達。雷地底之忽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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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次第萬戶千門。風海內而永淸。睹文明二帝三代。
壽陽精舍講堂上樑文
奉中華九位聖像。于羹墻之在玆。會東韓八路士林。乃講修之有所。敢曰報功宗德。庶將守義輔仁。盖竊伏念二儀旣分。三才爰立。貫古今以斯道。無毁無成。久天下之有生。一治一亂。首焉出羲農堯舜。神德爲之大行。及其隆夏后殷周。制度于以寖備。帝王難繼乃聖功化。宇宙宜立斯文宗師。生民未有文宣王。元氣以降昌平里。不得君師位。惟事刪述以致繼往開來之功。是時王室微。竊取春秋爲嚴攘夷懼亂之義。顔曾也子思也孟氏也何其盛也。先後得之宗。濂溪焉二程焉晦翁焉吁亦至焉。次第入於室。幷其爲至誠之德。高厚覆載焉。莫不於洋溢之聲。血氣尊親者。豈惟覆幬乎中國。亦粤文明於海邦。接遠統而溯眞源。朋興道德羣哲。變舊俗而開新化。特稱禮義小華。夫何北虜腥羶。陸沉神州。矧復外洋氛祲。晦冥大宇。嗚呼痛矣。掃地盡五百年　國家典章。若之何哉。淪糞了千萬古皇王禮樂。姒抑姬驅之爲功。旣莫得見。摯適襄入之己事。亦無可由。在周五聖有宋四賢。微斯將誰依也。近鄰數郡遠朋八域。同道相爲謀焉。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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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壽春府之南。載卜斗尼山之下。旣建廟宇。乃立黌堂。知大義之有存。崇其德重其道。爲正學之加勉。會以文攝以儀。簇簇立立淫鬼之䕺。玆焉仗威神有赫。羣羣逐逐異類之會。特也聞絃誦其聲。殆庶謂獨復中行。是將爲不亂邪世。在聖賢後守聖賢矩。宜末學之當仁。迨天地閉立天地心。期陽類之戮力。華夏正脉之寄。知不在他。泰平萬世之基。斯其爲兆。聊將兒郞六疊。好與匠氏一聽。
拋樑東。紫鳳山容屹半空。舜文呈瑞知何日。扶杖擧頭頭白翁。
拋樑西。斗尼峰立尼丘如。此安夫子英靈否。于以定之萬世居。
拋樑南。愁殺驍江風雨深。留待斯須開霽好。千秋月照更寒潭。
拋樑北。崢嶸華嶽拱星極。陰雲昏霧莫相侵。定不移他萬古色。
拋樑上。上天幽默若相忘。如令人各盡人爲。容易得來它運旺。
拋樑下。忍看大浸沉中夏。陽無可盡道無休。嗟我同心胥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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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願上樑之後。天神佑申。地祇助又。帝王聖賢之靈加眷顧。山川草木之氣盡禎祥。皇華制度　祖宗典型。扶持鞏固。民物彝則經傳道理。會通光明。成就人材。棟樑有隆而龍虎有變。挽回時運。乾坤重闢而日月重新。
茝里影堂上樑文
大老樹仁義節。名同懸日月中天。多士渴江漢心。廟卽起桑梓舊里。方一國之痛慕。倏萬目之聳瞻。嗚呼勉庵先生。生小華邦。禀太陽氣。積累文行家世。自幼識高。崇大道德門庭。得早就正。事君致身之有義。聞與性成。尊華攘夷之常經。講且心熟。五雲唱第。朝野之望已傾。百里分憂。父母之頌乃作。言不諱於補闕。邁古直之折檻牽裾。死靡悔於投荒。致崇望之抗華齊斗。噫彼朝廷嗜利之輩。倡出夷獸媾和之論。持斧叫　閽。趙文烈之至忠復見。請劒斬賊。胡澹庵之正氣罔專。隻手扶持千萬世華夏正脉。兩肩擔着五百年禮義常綱。終不見悔禍之天。乃馴致奪國於賊。　宗社卽亡生靈盡滅。發痛哭於　闕庭。俎豆姑置疾病自强。興義旅於田野。彰我多少檄語。八路傾心。討彼十六罪書。萬國吐舌。志是似諸葛扶漢。事忍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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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死燕。星隕而虹隮。上天之示變豈其偶爾。街號而巷哭。萬姓之齎寃孰使然哉。是將爲三戶勢耶。抑永有萬世辭矣。孰不仰其節。山同崒而天同巍。吾必謂乃功。家宜尸而戶宜祝。爰求老栢祠堂之處。盍先嘉茝世宅之鄕。義其有同圃翁之崧陽淸老之石室。地是又近王城之漢北師門之檗山。萃遠近士林之誠。備上下棟宇之制。致廟貌之巍赫。遠屛腥塵穢氛。奉遺像之淸高。復覩秋霜烈日。陽類今日。擧將來焉而仗威神。志士千秋。誰不過之而墮涕淚。玆爲地虔恭晨夕。亦有所講讀春秋。方擧修樑。敢進善頌。
兒郞偉拋樑東。先生生出晩吾東。始終爲國丹衷炳。孰與光多日上東。
兒郞偉拋樑西。一治崇功自華西。後於姒抑師生起。力障狂瀾彼泰西。
兒郞偉拋樑南。妖氛漆齒起東南。誰擔討攘春秋義。宇內惟公作指南。
兒郞偉拋樑北。遺疏畢忠心拱北。忠魂知不隨死亡。化作新雷聲忽北。
兒郞偉拋樑上。帝運玄機臨在上。分明一理自循環。重闢人文三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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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郞偉拋樑下。凡今進退斯堂下。各須深軆先生心。心上經綸這天下。
伏願上樑之後。土木鞏固。黍稷芳馨。天地鬼神爲之眷佑。衣冠絃誦有以菀興。掃蹄跡淫邪。回百六之否運。明綱常禮樂。致千一之昌辰。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五
　告祝
　　
八王洞聖廟開基。告土神文。
維　永曆二百五十四年歲次庚子四月壬申朔十四日乙酉。朝鮮國幼學柳麟錫敢昭告于八王洞覩龍山土地之神。麟錫客遼有年。得保殘軀。已蒙神眷。因孔夫子眞像至自曲阜。營建廟宇。以妥聖靈。兼配古今賢儒。以爲共多士依仰。講春秋守華制。待陽復之地。而今玆開基。人微事大。伏惟神賜保佑。俾無後艱。謹以牲酒。用伸淺誠。尙饗。
奉安孔子眞像告由文
有明朝鮮國柳麟錫，李宜愼等。頃在乙未。本國遭亂賊夷狄辱君弑妃。毁服削髮。滅絶華制之變。慟國危道亡。擧義致討見敗。乃去國入遼。準保華夏典型。適同志人李弼煕前往曲阜。具擧義由。仰告我先聖師孔夫子廟庭。嗣孫衍聖公以夫子眞像二本付奉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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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遂建廟奉安之。於是依仰有所。奉安之日。　永曆二百五十幾年歲次干支幾月干支幾日干支。謹率同志諸生。薦誠告由。伏以道在天地。古今以徹。與道爲一。夫子有立。盛德大業。至誠至聖。自生民來。蓋未有盛。淵淵浩浩。中和化育。優優洋洋。廣大禮樂。唐虞事業。太虛點雲。橫竪萬世。夫子云云。云云夫子。其大有之。無君師位。道於君師。刪述六經。繼開爲多。惟春秋法。懼亂尊華。繼開爲經。討攘之緯。經之緯之。竣天地事。有此大者。經竪緯橫。百千萬世。道明治平。漢唐宋明。有因損益。曾孟程朱。一統傳述。天地氣數。有變于常。亂賊猶肆。以敗倫綱。蠻夷有熾。華夏之猾。猾夏之極。遂至沉陸。惟我夫子。大道大經。慟矣中州。莫容以行。天地爲心。陽不可無。小邦朝鮮。于此海隅。念我朝鮮。箕聖昔國。洪範治化。崇崇赫赫。正立基根。餘韻長存。羅麗風俗。猶有可觀。至于本朝。專尙禮義。士以正學。國則華制。　皇明運訖。天下腥羶。毅然不變。垂三百年。君德世正。羣贒疲精。有宋文正。道義並明。聖緖王法。此寄一脉。擎天柱屹。剝上碩果。世變罔極。洋倭孔熾。夷狄降獸。淫邪爲魅。橫流宇內。澒洞不撤。並此靑邱。其奈淪沒。深用憂歎。有我三師。三師一揆。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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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攘夷。慟夫子道。並此不容。秉夫子義。鞠躬以終。天不悔禍。禍益窮極。內賊外夷。鴟張糾結。行弑陵上。夷國獸人。綱常掃地。禮樂淪糞。萬古華脉。形影此絶。神人俱怒。義擧斯作。國讎君恥。報雪乃已。道亡陽無。寧以身死。孤忠思奮。有跲有張。烈士戰血。其玄其黃。辭直爲壯。稍弭禍急。賊勢甚强。我師敗績。小子與事。極涉非分。恐負師志。難忘國恩。失隅收楡。計出痛迫。浮海客遼。非踐古跡。誓存正邦。苦心所在。抑亦守舊。來復是待。來我同心。商量有意。特此荒陬。依仰無地。曰我同志。前往魯國。奉來聖像。衆心歡樂。三間茅宮。混河之湄。肅肅聖靈。陟降在玆。聖靈陟降。小子虔恪。小子何知。只有祈祝。夫子天道。天道無息。夫子元氣。元氣不竭。道其不行。夫子所歎。反復七日。夫子之言。參贊天地。夫子至誠。左右上帝。夫子英靈。佑帝贊化。早生聖人。雷動風行。廓淸乾坤。千門萬戶。禮樂大作。復見煕洽。堯舜古域。餘化東漸。鮮新朝鮮。同樂太平。父子君臣。其於夷類。攘別區宇。中外貴賤。各得其所。不然施及。使皆尊親。歸我大化。一周配天。嗚呼何日。見此事會。小子無知。祈祝之至。尙享。
告檀君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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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唐堯紀元後四千二百五十八年歲次辛丑八月甲午朔二十八日辛酉。後民柳麟錫謹以牲果酒。昭告于太白山檀君之神靈。伏以君以天地元氣之化。降生于玆山。遂開國於天下之東。實與堯並立。堯則爲中華第一繼天立極之大聖。以開舜禹湯武之治。孔孟程朱之敎矣。惟君爲東方初頭乘運啓化之神聖。立萬世小中華之根基。由是有若殷師之聖。而明九疇之法。設八條之敎。歷羅麗而至于我朝。列聖作而羣賢出。治敎明而禮義備。又自中原陸沉。獨爲唐虞魯鄒華脉聖緖之所寄。小華之實。莫斯爲盛。則其于君有光。而君之功於是乎大矣。挽近夷獸熾於宇內而壞滅我小中華。嗚呼變之罔極也。豈天地氣數之有所迫。而惟君功力之不能無暫衰也歟。麟錫小華一秉彜之民耳。深懷痛憤。粗效微力。而終莫能及。昔入遼東而守義。遼東不安。今又奔走來住關西。蓋以關西。君與殷師先後焉。則求今日依歸之地。宜莫如此。將振衣於妙香之峰。濯纓於淸浿之水。飭我冠裳而無失其身也。抑以我東之運。本始於此。則理宜反本。且於所始。望其有復始也。竊惟君之神靈。同元氣而不竭。降則必依此山。陟則與帝堯殷師曁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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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之靈。同在帝傍矣。降依此山。雜遝夷獸。豈其所安。陟在帝傍。斡旋造化。豈其無爲乎。盖君宜不得辭其責而思有以永大厥功也。愚迷痛迫。不揆猥越。有干尊嚴。尙或悲其志寬其罪。而歆納乎玆酌。
奉安孔子影像告由文
永曆二百五十六年壬寅三月辛酉朔二十二日壬午。後學柳麟錫敢昭告于先聖孔夫子眞像。伏以夫子繼往聖開來學。尊中華攘夷狄。作萬世師。定萬世治。萬世人人。擧受罔極之恩也。我朝鮮以箕子遺邦。用夫子之道。作小中華禮義之國。自中原陸沉。便作周禮所在之魯矣。挽近內賊外夷。糾結作亂。夷邦獸人。天下無華。而夫子之道。無所寄存。則小子愚騃。深懷痛寃。同國人事討攘。而思有以扶持萬一。狼狽而出疆入遼。於是送人曲阜。奉聖像來。營建祠屋。爲依仰守義之計。尋有事而還國。因就住箕子所臨小華所本之關西。盖今日時義。固可慕而居也。卽於朝陽之郡白鳳山之下。同道內多士。凈掃一間屋。更以聖像虔奉於是。將終身依歸焉。蓋不惟血氣尊親寓慕致誠。以報罔極之恩。庶將憑仗威神英靈。萃一國陽類之心。折四至陰邪之衝。以基來復。以伸痛寃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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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已之情也。顧旣有慕箕子而居其地。則亦別掃屋一間。奉其像。宋朝晦庵朱氏。又別掃屋於左方而揭之像。本朝尤庵宋氏，華西李氏配其左。盖三賢地位。雖有等級。顧皆爲夫子門庭之世嫡。而於繼開之道。尊攘之義。與有事焉。盖在小子今日情地。不得不幷有爲於斯也。念昔夫子欲乘桴浮海。浮海卽東邦也。其必於東方者。又箕子之所國也。今以尊像奉臨此地。而又與箕子共焉。伏惟聖靈眷顧安安也乎。小子地卑人薄。事涉踰分。誠惶誠恐。未能有知。亦或鑑其微誠而終賜惠佑也乎。敢玆具由。虔告謹告。
　　
春秋享祝文
　德集羣聖。道配二儀。作百王法。爲萬世師。
奉安箕子影像告由文
伏以太師祖契湯而承其大德。幷微子比干而稱爲三仁。洪範九疇。受之於大禹。傳之於武王。以立萬世皇極之道。爰君朝鮮。八條敎民。闢夷陋而創小中華矣。歷羅麗而風俗好。逮至本朝。君臣世正。儒賢輩出。小華禮樂。表著萬邦。太師氣脉之發。於斯爲盛。實與周公氣脉發於洙泗。泰伯氣脉發於建閩者。前後同光。嗚呼美矣。大哉功德也。國運不幸。內賊起而外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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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禍變層疊。終滅小中華。哀此人斯。忽忘太師之功德。嗚呼不忍言也。小子痛憤忘分。有事而力弱狼狽。呼慟奔走。無處可寄。無計可爲。爰就我太師君臨之鄕陵寢之近地价川之石溪。爲之托身。乃虔奉遺像。以之依仰。而亦旣奉孔子像矣。蓋窮則反本。反本于以刱小華之地。于以刱小華之聖。而將與多士。于以慕艱貞之道。保守其身。于以憑仗恃賴於英靈。竭力盡瘁。强此弱彼。有扶華脉之萬一也。愚騃沒覺。所心則然也。伏念我太師昔當殷喪之後。有麥秀之悲歌。况此承契湯。受禹傳武。華夏大道之亡。又非亡國之比。則其悲痛果何如哉。又念太師之仁。孔子稱之。知德者孔子也。與知德之大聖。同此臨焉。有足慰悅而相安。且可陟降帝庭。同德左右。訢降陰隲也。小子至癡。回瞻大宇。不勝寃憤。仰瞻尊像。只有祈祝。誠惶誠恐。虔告謹告。
　　春秋享祝文
　叙範師周。設條君東。大聖稱仁。小華祖功。
奉安朱子影像告由文
伏以夫子後孔子也。以孔子繼開之道而爲之道。以孔子尊攘之義而爲之義。中興斯文而承做一治。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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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垂功。萬世永賴矣。惟我東方。箕子昔君而敷治。中衰如高麗。風俗猶好。見稱於夫子。本朝則盡脫東夷之陋。小華以稱。羣贒以作。盖於夫子道義。爲之專尙而同條共貫也。有尤菴宋氏出。則其德學實爲夫子之世嫡。而當金虜穢極之變。講修尊攘大義。賴其功而留存聖緖華脉於東偏一隅矣。有華西李氏生。則德學亦世嫡於夫子。而其當洋夷滔天之禍。發衛斥大論。賴其功而聖緖華脉。得延於天地之間矣。挽近禍益極。亂賊賣國作夷。驅人爲獸。聖緖華脉。將永絶於幾千百年傳來之餘矣。嗚呼痛矣。尙忍言哉。小子師李氏而粗有聞見。而願爲夫子所謂主邊人。妄率有事。終致狼狽矣。忍痛含寃。計無所施。乃終住此箕子君臨小華根本之地。虔奉孔子箕子二聖像。旣各室焉。又別以屋奉夫子像。而宋氏李氏幷配焉。盖將與同志士。依仰守義。準保舊制於其身。且憑仗威靈而抗邪世。百方盡心。强此艱彼。冀或扶持華脉於萬一。忘其分之踰濫。不顧勢力之危弱也。其情則戚矣。嗚呼夫子生而有立承往開後之道。今而有臨承上接下之位。慨念道亡。周旋陰隲。小子愚迷。無任顒望之至。謹具由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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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享祝文
　　朱子
　克闡刪述。善繼筆削。中興斯文。永開來學。
　　尤庵先生
　義秉春秋。學配考亭。乘道東運。集羣儒成。
　　華西先生
　主理正學。闢邪大功。參一治數。立萬世終。
平山山斗齋省齋先生影堂春秋享祝文
德該全軆。道見眞面。接羣儒統。參一治運。
平山山斗齋聖祠告由文
維　永曆二百五十七年歲次癸卯八月壬子朔二十三日甲戌。後學柳麟錫敢昭告于先聖師孔夫子影幀之前。伏以小子前居遼東。聖像自曲阜來臨。旣立祠妥奉。爲依仰之地矣。有事還國。仍陪聖像而來。又將營廟爲依。而蓋先陪到此平山山斗齋。郡中同志儒生。爲之經紀。小子又適關西。關西儒生。亦營廟而先成。摸移聖像而奉之。平山廟繼成。仍奉元本。兩處祠奉。有涉猥褻。而今日邪亂夷橫萬極地頭。兩地儒生。爲仗聖靈。守死善道而有此擧。固其事情之不能已者也。小子則謹當從兩地諸生。畢生守義。矢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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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玆以具由奉告。伏惟尊靈降鑑微誠。
殷栗冠巖影室。奉安朱子遺像文。(代本地儒生述。下兩文同。)
伏以夫子。繼孔中興。以闡斯文。道煥箋經。義炳撰史。於赫聲名。洋溢中國。覆載血氣。莫不尊親。惟玆東邦。崇文尙儒。道夫子道。專門無歧。羣賢以旺。列鄕用善。于今天下。小華爲稱。挽近運否。夷橫獸馳。世以傾陷。士無依泊。斯人正道。如髮其危。道其可亡。人其永盡。顧玆殷鄕。士有淵源。崇慕夫子。自不後人。迨此危迫。用情益急。奉以其像。讀以其書。衛正畢命。而各有願。瞻彼縣鎭。峰曰朱氏。因地寓慕。矧多往據。爰同僉謀。乃建祠屋。乃妥乃侑。乃方有事。玆涓吉辰。虔恭爲始。羹墻江漢。固玆冞切。眷佑陰騭。尙亦有加。人人守正。事事承惠。必見成效。于心于祝。伏惟尊靈。是憑是享。
殷栗冠巖書社。奉安先聖孔夫子文。
伏以夫子。配二儀而集羣聖。法百王而憲萬世。覆載古今。凡有血氣。莫不尊親。其爲尊親者。蓋以依夫子之道而爲人。賴夫子之功而爲生也。本國列聖羣賢。作於上下。承用夫子道術法義。爲治爲敎。得爲小中華。而崇奉夫子。亦備誠禮矣。挽近時運不幸。夷狄禽獸。充斥逼迫。滅我小華典型。莫得守禮義爲人。保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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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爲生。于斯時也。尊親依賴我夫子之誠之願。不得不切矣。本里書社新成。而適夫子遺像。有自中國至。多士齊誠。玆敢奉揭。以之憑仗威神。爲抗彼自持之地。其情則慽。而其事有不可已也。顧先妥晦庵朱氏像有日。今改奉尊像而以其像配之。遂用朱氏滄洲精舍遺儀。將以春秋行一酌之禮。事重人微。誠極惶恐。伏惟尊靈。是臨是妥。眷顧隲佑。俾遂爲人爲生。用副此誠願。尙饗。
朱子影幀告由
伏以旣奉揭尊像有月矣。今先聖孔夫子眞像。有自中國至。爲將改奉聖像。而以尊像配之。事體愈重而有光。玆川具由謹告。
蓬坪▣▣祠。奉安告文。(祠奉栗谷先生○代本地儒生述。下華西先生奉安文同。)
伏以先生。聰明穎睿。姿近生知。道全體用。理極精微。盖紫陽後一人。其爲天下百世之師宗。而一國後學。江漢羹墻。當如何哉。所以曾往。俎豆崇奉。有事寓慕。殆無不遍。雖於杖屨之所到。亦嘗及焉。惟此江陵。乃先生胚胎之鄕。所重尤別。而前後幾百年。未之有事。爲極欠典。士林之齎咨永歎久矣。顧今天地運否。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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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猖獗。吞國壓世。先生所以承接千聖。賁小華開泰平之大道。墜地見盡。而人類生靈。禽獸魚肉。禍卽剝膚。孑孑後學。其何以依泊有守。故乃冒萬急禍頭。僉謀爰同。就先生受胎卽處蓬坪。建立祠屋。而惟先生本無眞像。玆以紙牌虔奉。實用石潭近日行例。以每年春秋某辰。謹行一獻。爲伸誠禮。蓋將一心辦死。爲之依賴憑仗。以抗世邪。以篤守義。不失所以爲先生之徒也。伏惟尊靈。是臨是憑。乃眷乃佑。俾遂所願。用扶斯道。玆具事由。虔告謹告。
蓬坪華西先生遺像奉安文
伏以先生。不由師承。默契道竗。遠宗伊洛。近矩潭巴。學透天人。而又承孔朱春秋綱目尊攘之大義。修史以正帝王大一統於天下萬世。功旣巍巍。更値鬼魅禽獸搶攘宇內之漸。莘有早見。發於神鑑。衛正斥邪。以爲己任。以當一治之功。由是萬古以下聖緖華脉。扶持得過一天地間矣。先生旣沒。而猶藉其遺風正䂓。尙有事在。今世運極否。至於華絶道亡。國覆人滅。邦內士類。靡所爲計。惟先生之道。是尙爲宗。先生之功。是尙爲賴而已。顧玆蓬坪萬山草樹之中。如干學徒會集。爲抵死間關守義之計。皆是淵源私淑於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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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又皆極其尊慕者也。以爲將宗賴道功。宜有依仰羹墻之所。乃同詢謀。建三間屋子。玆奉先生遺像。春秋奠菜以伸誠。因以相與講修緖業。盖將戮力一心。憑仗抗彼。守死善道。有事扶持之萬一也。伏惟尊靈爲是憑依。而深賜眷佑焉。謹玆具由以告。
壽陽精舍告土神文
維　永曆二百六十年歲次丙午七月丙申朔二十二日丁巳。高興柳麟錫敢昭告于壽陽土地之神。天地運否。神州陸沉之餘。海外夷獸淫邪。雜沓晦冥。東土禮義之邦。幷被淪沒。乃至華絶道亡國覆人滅之境。陽類氣塞。靡所依泊。適有人以中國諸聖遺像而至。爰謀同志。議奉孔顔曾思孟程朱七聖像。就玆壽春之南斗尼山之下。營建祠宇。並設齋舍。盖將同邦內士類。羹墻江漢。守義善道。抗彼夷獸淫邪。期作天地回泰之基。玆於開基興役之始。牲酒果脯。致虔于神。神其崇加眷佑。俾永有事。尙饗。
華東史藏板閣開基。告土神文。
維　永曆二百六十年歲次丙午某月干支朔幾日干支。高興柳麟錫敢昭告于壽樂山下柯汀之上土地之神。昔我儒宗華西李先生。命門人金重菴柳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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齋。修華東宋元史合編綱目凡二十九卷。又有發明書法合四卷。是其大義在削元僞統。而致嚴於尊攘華夷。與春秋綱目相終始。功當一治。法垂萬世者也。顧其單本久在巾衍。而世禍日以迫急。慮有不測。識者憂歎。幸而海州吳進士鳳泳，宣川士人朴瑜采興義出力。爰謀登梓。設役於本地省齋影堂。乃營藏板閣於堂之東。因玆開基。謹用一酌。致告于神。惟神呵禁不祥。護玆板藏。冥賜隲佑。廣布書於天下。大義著明。有以挽回世運。開治永長。尙饗。
萬世祠奉安告由文
伏以道出天地而貫古今。惟大界有中華。生民有聖人。中華聖人。得是道在上而出治。建用皇極。制伏四夷。羲農堯舜禹湯文武是已。及夫子作。則在下而立敎。夫子之道。憲章祖述三代以上之聖。啓迪來學於無窮。尊中華攘夷狄。以垂百王之法。夫子一太極也。萬世師也。於是親炙私淑而有顔氏曾氏子思孟氏得其宗。後千數百年而有濂溪周氏，河南二程氏，橫渠張氏，晦庵朱氏接其統。始終於夫子之道。而前後歷代得以不失中華之法。中國運否。至於陸沉而道不容存。嗚呼變之大也。惟有我國以箕子之遺邦。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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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世正。諸賢輩出。承述夫子繼開之學尊攘之義。作禮義小中華。致使道有在於外。何其幸也。盖天地古今。有一我夫子。而大小中華。上下歷代。受恩罔極。而道以之終始也。故尊親配天之德。而萬世天下。亦爲之崇報以禮矣。挽近夷狄充斥宇內。及於吾東。內逆外賊。轉輾作禍。至國夷且亡。人獸且死。幷滅一葉靑小中華。而道無寄着之地。嗚呼痛矣。不忍言也。顧亂賊恠鬼之徒。充滿上下。驅率抑勒。家家學獸行。人人效淫技。惟是崇信。而其於我夫子。恬忘其恩。樂反其道。敢加侮毁。至說焚經傳。而國都列邑俎豆崇奉之所。凡將不得保矣。誠不意天理人心之至於斯境。而變之至於此極也。小子愚騃。深懷痛憤。旣仗夫子尊攘之義。妄有擧措。至於狼狽。繼思憑依夫子威靈。期或爲强此艱彼之道。則嘗建廟奉遺像於遼東及關西及海西數處。奔走不寧。皷發人心。今病歸壽春故鄕。更見時禍益罔極而剝膚。訃無所爲。心猶未已。乃復與議同李根元，柳重岳及四方士類。爰就斗尼山之下。草創營設。亟玆妥靈。以顔氏以下至朱氏四聖五賢配焉。如事力稍紓。制度苟完。則我東諸賢如圃隱鄭氏夢周，靜庵趙氏光祖，退溪李氏滉，栗谷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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珥，牛溪成氏渾，沙溪金氏長生，尤庵宋氏時烈，同春宋氏浚吉，遂庵權氏尙夏，華西李氏恒老。擬將廡享。顧事體重大。地卑人微。極涉踰分。誠惶誠恐。然血氣尊親。凡所固有。時變如許。其情更慽。蓋將死生依仰。而秋陽江漢之地。冀其爲基來復而有事也。嗚呼夫子萬世永賴之德。豈有所窮。而出天地貫古今之道。豈有所毁耶。伏惟尊靈。明明赫赫。丕垂隲佑。敢玆具由。虔告謹告。
告孺人鄭氏墓文
孺人慶州鄭氏。自其夫因倭禍而出疆。子濟咸亦從之行。以義以勢。不可安於國。濟咸乃向中國之奉天省興京府平頂山市街之南暖泉深谷中。搆屋開菑。遠迎奉養之。癸丑正月二十九日。以老病沒。占買泉之負坤原。近遠出疆守義之士友五六十人。會以葬之。夫柳麟錫在露境聞訃悲悼。甲寅五月。來就暖泉。卽登山而悽惻。因秋夕墓祭而文以告焉。嗚呼。吾與孺人而爲夫婦也。愧吾之爲夫於孺人也。敬孺人之爲婦於吾也。他事置之。吾不能攝身。自早年疾病極多而甚。使孺人憂。吾不善理產。家事有至剝落。使孺人困。此已甚矣。吾妄有事而數十年飄泊。使孺人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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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勞於綢繆爲家。艱難奉祀。於吾之爲出沒死生。千百驚隕。至盡銷絶心肝。自其身觸處艱劫。無有紀極。至可喪落魂魄。終又使將老年病軀。困驅數千里之遠。到平生所不聞知之異域窮谷而備嘗辛苦。歿而且不得歸依先山。以吾有是而孺人也如是。安得不愧吾之爲夫於孺人也。盡心救護於吾之長病。安意理過於有家剝落。斯已難矣。善爲家敬奉祀。有勝於吾在家。使吾得减其爲罪之大。慮吾死生。處身艱劫。盖無不有。各當於其道。備萬辛苦於窮遠異域。而裁之有義。不以爲念。至于歿日。無他爲言。眷眷獨以不見吾顔爲恨。有保吾身。伸吾志爲祝。於吾有是而孺人也如是。安得不敬孺人之爲婦於吾也。夫人夫婦苦樂榮辱。由夫而及婦理也。古今人之爲夫婦而有榮樂者。何限其多多也。何獨至於吾與孺人之爲夫婦而無是。而乃有窮極乎。命之謂歟。天之謂歟。有生不辰之謂歟。嗚呼不可言也。雖然吾爲名稱大丈夫也。吾所爲事。興復禮義正邦於旣亡也。扶起華夏大道於旣墜也。吾是爲承於前古聖賢先師華重省三先生傳來之義理命脉也。卽有死則已。苟得幾年不死。期必有事乃已。亦使孺人在歿後而尙見榮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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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之心也。知吾之心者孺人也。孺人之魂。無可還故國。直上征于天。吾父祖在玆。侍奉從容告吾爲心於父祖。父祖以告上帝。上帝庶幾垂陰騭而遂吾爲心。是孺人之事也。有如是。使吾終免於可愧。在孺人。益究其可敬而已矣。嗚呼悲矣。昭玆有告。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六
　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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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華西李先生文
維　崇禎紀元後五戊辰閏四月干支朔二十一日干支。先師嘉善大夫工曹參判華西先生李公輤紼啓行前一日干支。門人柳麟錫謹以菲薄之奠。再拜告訣于靈几之前。伏惟先生。振古英豪。命世眞儒。早自得師。默與道符。知及仁守。體用大備。繼開之業。致澤之志。捲舒作用。與化爲徒。豈伊童觀。所敢象摹。惟其在門。十數年玆。觀感儀刑。容或有之。體恭而安。神淸而秀。一團惻隱。表裏蒸透。寬以制物。恢有餘地。勇於斷事。雷迅風駛。平居端默。整襟尊瞻。涵養大本。立天地心。事至斯應。兢兢念頭。帥役正倒。必審厥由。人之淑慝。世之安危。謂從此判。更無他歧。眼明心快。發之娓娓。大論孔暢。邇言尤旨。君子心悅。固以類從。頑暴獻誠。亦惟神功。惟我東方。學有遠源。先生統承。反覆羣言。集精會粹。意益明備。心別乘載。理合外內。性含同異。執一則滯。德是人極。雜氣則晦。禮謹承統。義嚴尊攘。憂深言切。慮遠說詳。最所忉怛。西邪肆騁。燎原之烈。早辨炯炯。志邁宇宙。任重華崇。體顧從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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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罅縫。鼎鑊危迫。人所怵惕。談笑嬉嬉。如在衽席。廟謨板蕩。衆所疑亂。直探諸懷。辭約而盡。光風霽月。瑞鳳祥麟。古聞其語。今見其人。人言天賦。逈出等夷。我謂累工。可奪天機。昕夕趨隅。耳目所到。畧擧一二。豈敢阿好。嘗謂小子。良知未泯。收置門屛。啓發良勤。灑掃之節。格致之竗。循循善誘。使自深造。其所未喩。憂形於色。偶有契合。好笑則劇。蒙蔀未開。謦咳遽絶。號慕隕廓。如父母切。矧有薪憂。久跧床笫。淵冰遺命。未承耳提。恨結幽明。無地可伸。寢門一慟。聲淚徹泉。鼎山嵯嵯。龍水悠悠。先生大歸。靈車莫留。忍淚一爵。辭短意長。天乎痛哉。孰知我傷。尙饗。
祭從祖母孺人李氏文
我從祖母李氏。洛隱先生夫人。以今　上庚午二月十八日棄世。從孫麟錫乃於十二月日。謹具菲薄之奠。哭告于靈。嗚呼大凡人恒難于德與福之幷。男子與婦人一也。婦人其德曰善事舅姑。善承君子。善敎子孫爲大也。其福曰君子賢良。君子偕老。子孫穀且多爲大也。兼是二者。世希之有也。惟夫人事舅姑誠且勤。承君子順且正。敎子孫仁以直。擧此而措之餘。又無一德之不備也。君子德尊鄕邦。年俱過七十。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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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君子。二子之孝。或以養或以顯。顯以曾子之道。孫與曾滿堂秀佳。據此而推其餘。又無一福之不將也。是德是福。以吾之見聞。于今之世。莫或其右也。吾於夫人何憾焉。又何悲焉。夫人視小子。猶己之孫。病斯憂進斯悅。有善斯奬。不善斯威。就于檗山也。勸其去。歸而謁也。問其得。不告告必以德。不責責必以業。夫人之存也。吾盖式焉。夫人之沒也。吾曷仰焉。拜獻一酌。胷抑塞而淚淋漓。盖不悲夫人而悲小子之悲。嗚呼尙饗。
祭從祖洛隱先生文
崇禎五庚午閏十月。從祖洛隱先生府君考終于漢浦之戰兢齋。十二月十三日甲戌。窀穸事訖。越明年辛未正月七日丁酉。從孫麟錫始具淸酌果脩。敬奠靈几而哭之曰。嗚呼小子顓蒙。凡先生之精蘊。何足以窺測一二也。惟是小子侍書策琴瑟歲月富矣。而耳不聞先生之疵言。目不見先生之疵行。孝友慈睦根於天。端良易直出於類。心如衡平。氣如春溫。德如玉貞。體如山重。好賢有誠。爲學有本。喜怒不形於外。榮枯不動於中。士之有識者。不謀而同曰。先生躬行之君子也。嗚呼此在千里之外疎遠之地。猶當聞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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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悅。思欲執鞭於門。以趨下風。何况得之門內父祖之列。覿德承敎。擩染服習。其樂宜如何。顧小子不肖。凡先生平日愛慈顧護。無問親孫。敎導誘掖。期欲成就者。是誠何等恩德。而不能承當其萬一。仍循荏苒。以至於今。而先生棄我如遺。又與疇昔之事頓異。嗚呼痛矣。天曷故焉。嗚呼昔我高王考西樞府君治命惓惓。惟在子孫因先代文章節義之傳。而又從事正學而光大之。曾王考侍郞府君克承其志。以直道事君。旣廢處江湖。則又欲友士之仁。收拾晩節而垂裕後昆也。當是時。華西老先生講道於黃檗之山。蓋眇然年少之時而韋布之微也。是其龍德而隱。人孰有知之者。惟時侍郞府君一就而見。已知爲有道之士。遂忘年相友。講質經禮。至于大耋而彌篤。又令子姓親戚知舊後生就而師事之。先生承籍義方。雖初年戰藝京師。揚名蓮榜。駸駸有高步雲衢之勢。而旋卽斂退。就于老先生。澗飮木食。朝夕麗澤。初嘗計齒而友之。晩益尊信。恭執弟子之禮。其稱述之語。則曰學可以爲儒林正宗。材可以爲帝王良佐。而功可以列之聖廡之祀。斯言也外人聞之。其不愕然者幾希。而先生方且斷然自信。而知德之賢。已有服其正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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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口便說者。抑不但先生於老先生爲然。老先生亦嘗稱誦其德。推奬其學。待之以畏友而相任焉。畧如晦翁之於季通矣。卽先生之精蘊。於此或可以庶幾窺測。而其繼述之孝。亦庶幾其無愧於古人矣。若其垂裕之實則又有大焉。次房從叔父幼服詩禮。長就賢帥。至今學明道尊。爲人師表。而年力富强。前進之勢。又不可量。於是乎西樞府君志願寖遂。而侍郞府君誠力寖著矣。四世傳受一心如水。子賤之賢。實本魯中之君子。太中之智。宜生河南之大儒。此非小子阿好之私。寔出知德敍述之公。嗚呼其亦耿耿祉哉。嗚呼以先生之所蓄。一日値拔茅彙征之會而得行其志。則庇民正國之功。豈遽多讓於前賢。而顧乃潛藏衡泌。不少槪見。然此於先生。有何加損焉。先生旣不以此自少。小子何必以此致憾也。顧小子有至痛者存。小子亦嘗以侍郞府君之命。受敎於檗門矣。特以拘於坯質。痼於習俗。而誠意淺薄。首尾幾年。不見進益。而華翁遽捐臯比。先生又棄不肖。出無所放。人無所仰。悠悠歲月。又不肯待人。竊恐徘徊顧眄之間。箕裘衣鉢。俱不克承當。中夜以思。忽忽不樂。瞻仰昊天。曷惠其極。嗚呼痛矣。雖然尙幸從叔父在焉。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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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于厥初。庶幾賴天之靈。惟厥終是圖。伏惟尊靈其尙深憐而默佑之也耶。嗚呼佳城閉矣。歲序易矣。寢門閴矣。紛若之告。莫之能聞矣。致誠之侑。莫之能格矣。仰視蒼蒼。俯視茫茫。哭而又哭。孰鑑我心之傷。嗚呼痛矣。尙饗。
祭洪確齋(大心)文
嗚呼。曰陰陽之進退。惟斯道之升沉。方其陽進陰退而道之升也。所以扶助興發者。固待衆力之有能張皇。及其陰進陽退而道之沉也。所以救拔支撑者。亦非一人之所可堪。任道之大兮。其勢則然。自古如此。矧在乎今。盖自孔孟程朱之旣沒。而潭華羣贒之復起。道乃在乎東偏。亦云甚悲而且喜。世復降而俗末。乃日見其頹圮。惟我華西先生崛起而特立。盡力捨死。排人欲而活天理。然旣北虜之陸沉神州。又見西鬼之禍將東至。爲天地而心憂。唯獨耿耿乎。將死顧謂重爺與省翁。盍相勉旃吾後事。曰汝及門之諸生。盍亦依歸此二子。唯重爺與省翁。承付托而惶悸。時洋瀾之益蕩。措手足之無地。哀弱植之難保。益竭力而殫智。其狀有若風雨漂搖。予音嘵嘵。其心盖將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謇將伯而望輔。如渴者之求水。嗟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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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之諸賢。孰恤余之是志。猗歟我栗里處士。有端良堅確之資。有高明精詣之識。有勇往直前之氣。有謙虛好問之德。事以所事於華翁。許以始終而努力。旣有此人於吾黨。謂可相恃而有爲。天胡遽奪之速。終使斯道無回斡之幾耶。此同黨之士。與凡有識之人。所共長慟而深悲也。嗚呼惟公。不可小知而可大受。無爲無冀。有决有守。盖嘗超名利之臼。以遵聖學。蕩風氣之囿。以正趍向。此其公之所立者大也。而孝友篤於家。能使一鄕化。信義及於人。能使異趣合。此其公之所積者厚也。若其慨天地之腥羶。思欲依　皇壇而結廬。慟洋夷之搆禍。乃至仰　天陛而抗言。此其公之血誠所在也。而至於識時量己。反經自守。講學明理。進德修業。以不負皇天之眷顧。以不墜師友之傳授。此其公之自期於久者也。嗚呼天旣畀公以德。而不假公以壽。古所謂秀而不實者。不幸於公有之也。嗚呼吾與公也。本末同業。始終同師。雖則鸞鳳麏䴥之殊倫。抑亦玉石麻蓬之相資。蓋自十數年來。共遊之好。同講之誼。誘掖之情。警責之意。其可謂融洽周至。無與可比。而至於性命之論義理之說。進修之方語默之節。靡不反覆討論。未始有絶也。謂於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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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樂此無違。云胡一日。棄我如遺。吾昔聞公之鄕。觀善之臺春日可坐。瑞雲之山秋風可上。早晩兮訪公偕。皷瑟兮共拄杖。今我來思。漠然徒見山高臺空。風悲凉而氣蕭爽。感念悽愴兮空俯仰。嗚呼進酒兮公莫傾。陳辭兮公莫聽。千古永訣兮。慟余之中情。嗚呼尙饗。
祭重庵金先生文
維　永曆二百四十七年癸巳十二月二十日。我重庵先生六朞也。門人柳麟錫於其時。有祭故不得參。前期以其月八日丙辰。來操文告訣于象生之前曰。嗚呼先生其傑。活虎生龍。先生其特。砥柱寒松。先生其存。世以警覺。先生其沒。世以昏濁。先生立身。磊落兩間。太陽正氣。先生其然。噫微斯人。吾誰與焉。誰捐百身。以起九原。恭惟先生。天生英姿。正大疏暢。剛方嚴威。幼有高識。長而莫遏。百轉窮厄。一直透徹。凡世所謂。富貴利達。輕如鴻毛。不屑不㓗。而吾所好。道學名節。重如泰山。如赴如渴。以我華翁。而爲之師。百官宗廟。則旣盡之。主理闢邪。最大命脉。是信是守。發揮開廓。遠而洛建。近而潭巴。沿溯上下。歷覽無涯。文字浩汗。義理纖悉。斂之方寸。敷施發越。苦心血誠。人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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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辨。窮陰九野。獨以龍戰。距詖息邪。孟猶麁拳。隱居放言。聖許中權。大禍東市。甘爲根柢。九死南荒。又何㤪悔。始焉擧國。喙喙爭鳴。終焉一世。山斗是望。歲月嵁巖。著書立言。張旺道德。扶植常倫。著之在世。喚醒耳目。垂之在後。永爲柯則。所謂文章。尤所粲然。欲知先生。亦於是觀。德必有隣。有我家叔。四十年間。義重恩篤。同受師門。傳道之托。將恐將懼。誓相切琢。草樹深山。微言共講。風雨昏界。大義幷暢。商量遺訓。有若參差。雖則參差。爛熳其歸。先生達權。旣出血誠。叔用直道。亦豈他情。縱彼凶奸。投問用計。平生知己。安有成壞。小子顓蒙。檗門晩生。從家叔後。得依耿光。龍門雪深。龜谷春暄。講經習禮。隨衆折旋。謂我數世。事同一家。不以陋劣。眷意則加。我性柔懦。戒以剛厲。我行疎脫。勉以䂓矩。顧惟頑石。猝莫矯枉。靡敢自棄。有時激仰。爐韛造化。皷舞日夕。不知天壤。更有何樂。謂言畢生。好我家計。無平不陂。事乃繆戾。云胡杖屨。遠海瘴癘。又何薖軸。白雲迢遞。奉老人事。良難常侍。索居悵恨。彌切馳義。昔辛卯冬。聞有微恙。中心忉怛。間月再往。時我家叔。扶病遠來。先生驚喜。握手盡懷。小子二三。隨侍于傍。先生顧視。面面加情。因復賜誨。存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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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方。以卒嘉惠。俾也可忘。歸未幾時。訃車旋至。嗚呼慟哉。萬事已矣。指南軸折。大廈樑摧。靡適靡依。若之何其。才踰一歲。又喪吾叔。天之降割。胡至此極。觀變爲剝。剝又成坤。運耶命耶。尙復何云。嗚呼先生。謂今何時。習俗日非。誰正其趨。後學迷方。誰指其歸。陰邪充斥。其將誰距。變恠層疊。其將誰御。而不念此。浩然長逝。兩翁在天。侍羣聖側。講道質疑。固有可樂。後生在世。履百險艱。傷時悼躬。曷任痛歎。爲公爲私。一聲大哭。英靈不昧。其永垂惻。嗚呼尙饗。
祭從叔父省齋先生文
維　永曆二百四十九年歲次乙未三月干支朔十九日干支。我從叔父省齋先生大祥也。前一日干支。小子麟錫含哀致奠。以文伏告于靈几之前曰。於皇斯道。爰自生民。聖繼賢承。以極其全。五常三綱。四子六經。表裏相配。撑柱炳明。有如大廈。結搆斯擧。乃壯棟宇。乃昭牖戶。經幾千載。亦屢重新。重新之會。會有其人。維我先生。晩降東偏。積學閒界。優游康年。德崇而密。道大而純。人咸有言。其庶幾焉。猗歟先生。生有美質。精金潤玉。慶雲瑞日。德器渾渾。若天成然。又其聰睿。絶類離倫。而服庭訓。蒙養以正。稍長得師。直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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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逕。屹屹華翁。斯文大宗。主理正學。闢邪巨切。卄載依歸。一心鑽仰。衣鉢重托。早擔不讓。重老朅朅。邃學剛德。移以服事。勤受磨琢。凡我東賢。曁宋羣哲。無不憲章。無不祖述。特謂考亭。繼孔大成。表準萬世。舍此誰程。宏綱大體。細目密節。一遵塗轍。吾才則竭。盖學有法。厥有要約。敬與知行。平生程曆。主一惺惺。統軆以正。對越上帝。顧諟明命。齊莊整肅。淸明廣大。通貫動息。洞徹內外。竗悟深推。以致精義。博約聖訓。表裏物事。一心明盡。萬象森然。花鬚虫斑。坤倪乾端。主忠行恕。踐履是篤。能盡大倫。克勤小物。皆要中節。必重歸宿。䂓圓矩方。準平繩直。深造以道。工專力至。歲漸年累。道全德備。心迹隱見。一切不判。理事微顯。庶見無間。質文野史。則無偏勝。禮樂節和。能得相稱。仁者見仁。謂仁莫當。智者見智。謂智最長。剛不自居。剛者服剛。明不自用。明者畏明。立天地心。立生民道。吾性分內。靡敢自小。爲繼往聖。爲開來學。當仁底事。罔辭其責。夷狄亂華。淫邪害正。以攘以拒。自昔孔孟。矧今西鬼。尤不忍說。盡力捨死。明目張舌。上告傍諭。激切俊偉。以障狂瀾。以扶頹紀。引義自靖。獨立不懼。在山猛虎。擎天砥柱。世亂道晦。士學無統。知者繳繞。餘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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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瞢。刪述箋註。孔朱大術。源遠而迷。末分而裂。一其宗元。殆可此時。彷徨四顧。擔任有誰。惟恐不堪。寧敢或疎。恭已退居。大家鋪舒。參伍得理。錯綜成言。梳櫛今古。整頓乾坤。惟心明德。分說上下。闡明師旨。秉燭昏夜。華東合史。亦承師命。爲揭尊攘。萬世斗柄。三綱五常。天地大義。六經四子。聖贒深意。賴不墜了。而復煥然。功德之大。嗚呼難言。念玆道脉。久矣來東。羣賢張大。洛建同功。先生末起。結局鎖關。都收拾來。藏用其間。會待時至。玆焉發端。長長地新。九宇遍春。譬彼草木。當秋之季。收氣結梢。以基嗣歲。嗚呼先生。降生今日。自我皇天。用心斯篤。惟是先生。天心奉答。乃誠乃明。厥立有卓。素履坦道。至正大中。兩間與參。一代攸宗。嘉遯深密。其名益揚。自牧謙卑。其德益光。一身之小。關係乃大。天運闔闢。人文明晦。邦國榮悴。宗黨休戚。六旬世間。日勤惕若。惟厥作人。自有至竗。尙矣周文。恰似明道。門庭肅肅。士赴如渴。爐韛造化。鼔舞日夕。誰憤誰悱。我啓我發。誰德誰才。我成我達。誰能卓犖。鮮不雅飭。由是大惠。七十子服。七十子服。先生其樂。胡舍此樂。又忘彼惕。倏然一朝。棄世若脫。豈厭昏濁。自潔其身。就彼帝庭。樂侍聖賢。昔何降祥。麟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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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翔。今何示慘。虎逝龍藏。萬事悲矣。莫問彼蒼。凡有血氣。孰不永傷。君子曰終。小人曰死。直字一訣。朱宋是視。鄭重絶筆。炳炳丹衷。大哉先生。有始有終。嗟余小子。至痛在心。非謂親親。恩重情深。盖從先生。從事斯學。奉敎華門。寔亦其力。幼而操几。長而侍瑟。講席禮筵。或鮮違越。靑天白日。仰其淸明。和風甘雨。怡我性靈。商量大道。憫我窒碍。裁度小事。喜或粗解。我性柔懦。勵以志節。我行疎脫。勉以繩尺。蓋悅盛德。非爲不切。而賜善諭。非爲不極。材顧下劣。志又蔑裂。功利或奪。冗務多汩。汗漫作輟。空空抗顔。孤負深恩。罪大如山。奄迫窮廬。遂知悲歎。矢將恐懼。前塗易轍。勉循敎誨。圖惟萬一。孰謂一朝。廓撤幈幪。茫茫天地。靡所托躬。疑將誰質。行將誰勉。過將誰警。善將誰勸。世變日極。禽獸大食。人謀罔測。干戈四擊。顧瞻蹙蹙。憂心悄悄。孤根弱植。誰使我保。賴有遺編。如彼光明。亦有諸子。而各儀刑。奉繹旨義。就求模楷。隨分砥礪。以終餘齒。且看諸子。今日氣像。不有沮喪。大自激仰。爾我征邁。實有事在。惟恐緖餘。或墜到地。又謂文字。道係興廢。亟圖刊布。喚醒一世。時事搶攘。萬人飛魂。不念其他。懇懇誠存。大德感應。固見一端。天心斡旋。其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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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觀。英靈在上。造化爲徒。廣垂陰騭。俾終厥圖。嗚呼今日。象生永撤。伏哭又哭。五內盡絶。嗚呼哀哉。尙饗。
祭雩下李公(三永)文
我雩下李公沒。侍生瀛洲柳麟錫慟悼如親戚諸父兄之喪。其大祥前日　永曆五乙未正月九日干支。爲綴數行文。伏哭於象生之前。嗚呼哀哉。小生之見我公。垂四十年矣。又數數於其間矣。小生之悅我公也深。我公之愛小生也甚。而盖又始終如一矣。不知我公之何取於小生。而若小生則有不得不悅於我公也。盖我公有端良豈弟之性。有孝友睦婣之行。其持己也恭儉。其處事也公直。斯已難矣。不義而求官。擧俗奔競。而公能若凂。不失其操。斯又難矣。洋禍滔天。擧世沉溺。而公能守正。不衣其染織。斯又甚難矣。又有大焉者。吾從叔父省齋先生道學德行。庶幾爲百世師宗。而知者或鮮矣。公能好之篤而悅之深。先後之左右之。旣敬禮之而又愛護之。以心以力。靡極不至。寔出於尙德之心。而不以其結姻之私也。又推而及於其從遊門徒。無不一例用心。輸其悃幅。以故吾叔遂以爲平生知己。而一時賢人端士之往來者。無不樂造其廬而喜道其賢矣。知之於賢否。有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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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而公能有之。斯不亦尤難矣乎。其難有如是者。吾安得不悅於我公耶。若我公之愛小生也。則以其有通家世誼。而所好於我父祖者施之於吾身。此其用情固已感矣。又以爲爲吾叔之姪。而粗嘗循其敎。特眷與之而欲其或有成也。有一事之失。則必憂形於色而切加警告。有一慮之得。則必喜發于中而極加奬勉。其進而見也。必欣然使前而忘前見之不久。其退而歸也。必悵然送去而戒後來之或疎。竊覵其意非出於昵愛。而盖又始終如一。則又安得不深感其恩而益致其悅也。嗚呼小生志氣蔑裂。喫年多少。汗漫無成。孤負盛意。厥罪實大。然自近日遂切悲歎。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則謂終內依吾叔。外侍我公。有以勉勵也。孰謂公遽先沒。叔又繼逝於數月之間。而使我抱無涯之慟耶。矧乎公沒之後。世變日極。今焉國變爲夷。人化爲獸。禮樂淪沒而冠裳毁破。顧吾受上帝衷而爲聖人徒者。當處義守身。矢死不苟。而將誰曉我而不迷。將誰勉我而不跲。歲寒松栢。誰與我爲期。於是乎益歎吾道之窮。而益慨老成之云亡也。蓋以前日悅公之深。而致吾今日無窮之痛傷。而以前日愛我之甚。而望公今日無忘乎陰隲。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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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哀哉。尙饗。
祭鄭建中文
永曆二百五十二年戊戌八月十七日干支。烏川鄭君建中死于遼上。十月十一日干支。以屍返。老友柳麟錫設一酌送之。哭之慟。慟之又慟。嗚呼建中。有如此事乎。古今人孰無死。死孰不慟。豈有建中之有死而爲慟乎。建中之處地情形之慘之又慘。抑古今無比者。言之吾已不勝其悲。而又使建中益其悲。故吾不忍言也。若吾之慟之又慟於建中。建中使我慟之又慟者。吾雖不忍(缺)不言耶。建中淸容而穎姿。邁志而敏才。年十四五。有擧業名而遂厭其卑。遊有道門而能念于大。不遠數百里而立决親志。以之有孟母遷。不出一兩年而恭承師訓。非止識伊川面。多般經書。已能讀且誦而味其言。至於吾省齋先生之全書。殆無不記而領其意。雖門下老成。皆遜其能。倉卒顧問。蓋亦將究其義理。修之文辭。以達行爲不知止。是以先生長者嘗稱英才。而人皆目之奇瑞。以今弱冠而苗而秀者。使之長年而有實。吾不知建中之爲何如人物也。夫如是。吾安得不慟之又慟於建中乎。建中自山頹之後。旣懼志業之未修。與吾相期以切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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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又聞華西重庵省齋三先生衛斥尊攘之大義。同吾相誓以死守勿失。及當變極而至於夷國獸人。目見四千年華夏聖賢之道永絶於天地之間。則同士友而擧義。勸吾主其事。而期有以匡國存道。事敗而勸吾再振西土。又自走入中國而謀事。聞吾入遼。暫還家而卽追入。勸有營爲。及吾再遼。又傾家資動士友而隨至。其於吾所定守華制基來復之義諦。盖將以爲斷不可已。而必有事乃已。是其辦志之大義之正誠之篤於其年者。殆亦已是非常之人物。吾方恃以爲命而經營天下大義。無一建中不可也。夫如是。安得不使我慟之又慟乎。嗚呼痛矣。芳蘭折矣。美玉毁矣。遠道載車而蹶良蹄矣。大海行舟而失長篙矣。其是氣淸而數局歟。其亦陰極盛而陽類不支歟。抑以吾罪大而致其孽歟。不然以建中之皎皎潔㓗。而厭居夷獸世界。樂其去侍先師左右。處先死士友間。以了其志業歟。建中雖樂此。其忍舍我而去乎。旣去矣。爲我未死者。語同義死節友。告先師三先生。告先聖先贒。以今日忍痛含寃迫不得已之意也。雲天萬里。魂茫茫其歸故鄕。臨風抑塞。不禁老淚之流落。嗚呼哀哉。尙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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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死節十賢文
先師華西李先生門下淵源。有死節十賢。曰直軒李公晉應，勵志洪公在鶴，立菴朱公庸奎，敬庵徐公相烈，槐隱李公春永，晦谷李公鳳煥，下沙安公承禹，崔公中奉大執，李公範稷輔卿，洪公思九又容。勵志當丙子國家和洋倭之初。我重庵省齋二先生命門徒五十人上疏斥和。旣與焉。辛巳和事益罔極。同五道疏儒斥和。遭東市之禍。及乙未弘集，吉濬等諸賊。附倭合謀弑　妃。勒行毁服削髮。先辱　上躬。盡穢朝廷。以及八道人民。諸道擧義。立庵，敬庵，槐隱，下沙，輔卿，又容。擧義畿湖死之。直軒擧義關東死之。大執擧義嶺東死之。晦谷聞變不食死之。是盖華西先生以天下儒宗。主張華夷人獸尊攘扶抑之大義。承之以二先生苦心血誠。實爲承三聖做一治。則諸公服習見聞。各設正志。當此罔極之變而有此也。其友柳麟錫嘗參聞丙子疏事。又得與義擧。獨不能死。以至出疆。忍痛含寃。誓終有爲。當一暴幽明間至慟心事。而昔遷延未及於洪公。今又事勢多拘。不及於諸公象生之日。乃於所寓遼東山中。以　永曆二百五十三年己亥十月己亥朔十五日己丑。掃地爲位。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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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奠。大哭而告之。嗟我諸公。今日之變。果何如也。亘萬古而華焉者。至今日而絶矣。立兩間而人焉者。至今日而廢矣。綱常之重焉而今日則墜。禮樂之正焉而今日則淪矣。陽無可盡。奈何見盡於今日天地。今日天地。寥寥無人以之有事。亦豈天心之所忍乎。所以諸公作而有事。承先師血誠而爲之死焉。盖四五千年華夏大道之終。五百餘年禮義正邦之末。不得不立天下之大經。明天下之正義。天旣有所爲而生之。亦有所爲而殺之者。其惟我諸公歟。嗟我直軒。以忠和質順之姿。兼孝悌恭謙之行。有所不爲。跡無甚露。不事强辨。內明有優。精錄師門言行而思效則。恒誦合編發明而自激昂。特揭服堯服桀之訓於座右。誓不受毁裂。而末乃慟大變而梃身赴義。視死如歸。軍敗倉猝之際。人導生路。則曰焉可苟免。拂袖不從。君子曰克柔克剛。斯人也夫。嗟我勵志。忠直本領。剛勇志氣。見同志之多病。歎言驅馳燕薊風雪。以卒　孝廟尤齋未成之志事。吾輩所期。此何貌㨾。慨天下之運否。思占遼東曠地。會一世陽類而作掃淸乾坤之基。慟時輩延入西鬼之謀。叫　閽積月。每日沐浴。露受雨暘而冀感天心。勵丈夫不屈威武之志。爲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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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累萬人之首人物。及就死刑。致有鑰噤車折晴雷池沸之神明示變。大呼萬人而悲終獸食。敬誦五敎而有正刑櫍。死之日。滿街淚沸。窮山心惻。君子曰烈烈正氣。斯人也夫。嗟我立庵。坦坦德容。優優文學。有師門之器重。致士友之信服。一切世味。不容毫髮於心。日甚世變。不任晝夜爲憂。禍作之日。同士友議處變。先爲浮海去守。旋事擧兵掃淸。手草檄文。激百官而動八路。仗劒助戰。受賊丸而死孤城。有子鉉九仗復讎義起。憤慟病死。體上腐黑。同父丸痕。君子曰君子有孝子。斯人也夫。嗟我敬庵。名武俊傑。儒門模楷。心如靑天白日。行如雷迅水赴。銖視牙纛。勇退入山。善說義理。風動來友。每慟哭於國變。氣鬱發瘇。乃先應於義擧。心誓扶國。往振嶺南。信義彰著。推爲八陣之盟主。力主向西。期收桑楡。勇作萬里之前導。中途遇賊。力戰至死。死日雪以夏作。原濕之裒。屍久如生。忠魂義魄。旣有以動天致異。素嘗不面之人。解怨冒危而收屍。雖賊黨基濂。服素名重。憚以兵犯。又思操文而壯其節。其高義偉烈。亦有以無梗不化。君子曰千億秋。人必拜墳。斯人也夫。嗟我槐隱。和厚之德。剛蘊其中。崇尊攘義。約會士友於大老祠而講春秋。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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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乖亂。每欲浮海而遠去。以潔其身。　國讎不可不報。華脉不可不扶。擧國人心。孰不有此。亂賊强寇勢壓。莫能先焉而有事。能以忠義誠心動人合勢。出萬死而倡一國。屈己讓能。推功集事。大得士友軍民之悅服。讎國禍人。齒切彼夷曰。我誓死滅倭。殺倭一二。猶泄神人之憤。挺身薄賊而死之。以倡義先居死義首擧。國爲之增氣慕義。雖亂賊輩。知許以忠義。君子曰一世無雙。斯人也夫。嗟我晦谷。足儉成德。優孝爲行。信實以執守。堅牢有志氣。獸於生人於死。容易取舍。爲文告家廟及先師。致命遂志。並時有李公興宰慟哭三日。氣盡而死。一世驚歎。君子曰古詩曰玉山高並兩峰寒。斯人也夫。嗟我下沙。義勇過人。志氣卓然。進退士友。見正必趨。甲申變服。志决死守。人信其必然。每有國變。輒欲起義。被人挽止。憤不自勝。以爲揭旗擊皷。願以義死。槐隱同倡。盡心竭力。掌軍百務。指揮如流。孤城風雨軍散。獨立如山如壁。受丸猶屹大罵賊死。死遂其志。君子曰死遂其志。斯人也夫。嗟我大執。能超俗臼。重翁是師。吾曾一面。未叩其中。扶抑人獸。有聞于師。赴義殫力。戰陣有勇。力屈被執而罵賊。其言凜凜如霜雪。君子曰人貴擇師聞義。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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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夫。嗟我輔卿。見正意豪。義勝氣快。志行文理。見稱士友。甲午倭變。見一道伯有兼私讎倭者。要同擧義。不聽大責。方遭禍議處變也。曰今日之事。非獸則死。有死而已。自靖難保有死。寧擧義。爲勢所迫而死。先人赴義。廣募得士。誅黨賊勤削特甚。世稱一天安者。而義聲著國。軍敗憤慟。前導西行。被執賊黨而死。同死數十人。有或怨悔。則顔色自若曰。到此安用怨悔。君子曰事難踐言。言死而有踐。斯人也夫。嗟我又容。年纔十七八。而志正學夙。器偉性仁。已受士友之奇愛矣。師下沙而不離左右於戰陣矢石之中。始終累月。無一日放過。師受丸而命去。不從。賊犯師。拔劒擊賊而死。年十七八。何以知扶抑華夷人獸之决不可已。熊魚取舍之决不可已。生三事一之决不可已。於是擧國奇壯而悲之。君子曰爲師致死。古有其訓。今見其行。東國前有石谷宋公。後有斯人也夫。嗟嗟諸公。諸公之死。人謂斯何。將謂有死節來。此死莫大也。何謂此死莫大。曰今日之變。莫大於古今天下也。變莫大也。故義莫大也。義莫大也。故死爲莫大也。軒天地而爲大也。耀日月而爲明也。並山嶽而爲重也。語其可慟。則諸公死而天下無人。誰與之終扶斯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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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千百其身贖之。不可得也。語其可不慟。則捐七尺之軀。而義著宇內而無外。减百年之壽。而名垂萬世而無窮。道之將不爲不扶持而與之廣遠也。人又何憾焉。然今天下。孰知此言之實然哉。嗚呼。道之爲綱常大經。禮義大法。其原出於天而行之唐虞三代漢唐宋明。至于我東焉。傳之堯舜文武孔孟程朱。至于我東先正焉。有屈伸治亂於其間。而其勢又不能無漸降而衰。蓋有夷狄禽獸。與華夏人類相爲進退而然矣。而今洋倭夷狄禽獸之尤者。而其進也極。則斯道亦屈極亂極而降衰者。將墜盡無復存矣。吾三先師一揆大義。尊攘扶抑者。爲慟斯道之屈亂降衰之極。而爲致伸治升其墜之機。此其爲心。嗚呼至矣。我諸公又當益極罔極之會。乃有非常之擧而以身殉道。此以三先生之心爲心者。而其事益艱。其勢益不可已也。惟未死者亦不敢不以三先師諸公之心爲心也。以三先師諸公之心爲心。則將限此生。誓心積誠。千辛萬苦。期與凡同志同義有此心者。準保華夏典型。有待好機會。致伸於天下。苟爲未得。雖加一日。愈於已。而懼其力之莫能及也。懼其力之莫能及。則望諸公之去侍我先聖　先王先正先師而陟降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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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爲之敷告。致降陰騭冥佑也。盖在今日。我固爲諸公悲慟。而諸公將悲慟我之有甚也。同門友高錫魯，李宜愼，李弼煕，金華植及年少諸人。以此心方同此地同此事。而又共泄情矣。慟哭慟哭。今日一酌。嗚呼尙饗。
祭義卒文
前日柳麟錫爲義兵將。與士卒伐倭討亂賊。以明大義。而士卒不能無死。爲之傷慟。謂將天幸事成之日。各就其埋處。哭而慰之。兼慰其父母妻子也。事敗而遂作遼東客矣。不忍無一番泄哀。卽於所寓。乃以　永曆五己亥十月十五日己丑。掃雪設酒。東向慟哭。嗚呼人生不能無一死。死於大義難矣。汝等所死之大義。萬古之華脉絶而爲之扶華。　宗國之舊章滅而爲之復舊。　國母被弑。　君父見辱。而爲之報讎雪恥。已與同胞驅爲禽獸而爲之免獸。此其爲大義。擧義之日。吾告汝等。汝等知此爲大義。當死地而不避死之。等一有死也。死於如此大義。可謂死得其所而不虛有生矣。夫義者天理之宜也。國君有死社稷。朝臣有死君辱。庶人有死於當死。雖有貴賤顯微。得天理之宜一也。汝等得天理之宜。天理無小大。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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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微賤。豈小哉。吾於汝等無憾矣。彼亂賊輩本皆貴顯。逆天悖理如彼。貴顯如滿朝公卿大夫。無死於主辱。安坐泄泄。其得失天理爲如何。若汝等。吾不知其爲何如人也。昔砲手李士龍死於義。尤菴宋相公暴而著之。名滿宇宙。今汝等之死。于彼有光。恨不有宋相公爲之暴著也。噫。使宋相公而在今日見大變。不應不大慟。見汝等死。不應不大褒。不但如在昔日而已。而滔滔此世。不可見矣。然汝等無所爲而爲者。亦何憫於彼哉。若吾不死而至今日。受千辛萬苦。獨何心哉。誠不忍大義之無伸。而思或有有伸萬一也。顧世禍益深。其事益艱。人心益變。其勢益危。不如早司汝等有死之爲快也。然忍痛含寃。鞠躬餘生。上天有心。有恃無懼而已。嗚呼今日之事。吾無用悲汝等。而汝等將悲吾之不暇。哭而又哭。雲天萬里何漠漠。衆魂兮飛來。同玆傾臆之一酌。
祭兪桃津(致慶文)
維　永曆五辛丑正月二十七日甲午。平山桃津兪兄大歸之日也。同門友生柳麟錫近自遼東。有事還國。來留山斗齋下。前二日壬辰。謹以鷄酒之奠。就哭于靈前。嗚呼哀哉。軆恭而氣和。志堅而行篤。不可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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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也。有老親而不之終養。有子孫而不之永庇。以兄之孝且慈而有是乎。言之不忍長也。兄與我也同帥爲友。三十年之久也。講經習禮。依師末光而爲之同樂也。攘夷抑獸。承師苦心而爲之同憂也。當乙未萬古天下創有之大變。懷大慟用大權而擧大義。爲之同千死萬生也。終客遼東而有守義諦。爲之同千辛萬苦也。其爲同千辛萬苦之意。豈不曰萬古華夏一脉。慟莫保之於其國以有恢張也。誓將持之於其身以致來復也乎。嗚呼此誠今天下不可已之事也。此誠今天下不可已之事也。則兄何爲而逝去也。兄以親在而別我去也。曰去當復來。雖或未來而在於本國。各不失其爲辛苦之意。同不已於不可已之事。今乃厭辛苦而謂此事可已乎。血心此事。曾孰右兄。兄其忍爲乎。我不知兄之所爲也。且兄之逝也。世變層生。彼姦小輩搆我罔極。我且呈身畿郊。蒙　天恩而僅免矣。目見亂賊日熾。夷禍日急。國與此身。又不知如何究竟。然我事無他。以死以生。惟命之視。以去以留。惟義之比。極其身之所終不已於不可已者而已。惟懼其力之莫能逮。於是欲起九原而不可得也。且我之來此也。日與衆士友會面。而獨少兄一人。此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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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爲心也。哭之又哭。蓋有無窮之悲焉。嗚呼哀哉。尙饗。
祭勉庵崔公文
我同門大老勉菴崔先生。以　永曆二百六十年丙午十一月十七日。沒于倭奴之對馬島中。卽返櫬定山本第。越明年四月初吉。葬魯城地。柳生麟錫，李生直愼。病不得進會下矣。前月中旬辛亥。謹專使致奠于象生之前。嗚呼。天驚地惻之慟。河溢海湧之淚。以若諸葛扶漢之忠。致有文山死燕之事。豈千萬年華夏道之終。五百年禮義邦之末。不得不生出一人正氣。成就無等大節以擬之。自是有所爲之天意耶。不然何爲使舍俎豆仗軍旅。起於隆耋病患之中而驅去萬里異域。爲到如斯地耶。蓋先生資兼溫柔剛力。性篤孝悌忠誠。師友我華重省三夫子。德學高而見識明。所聞所講。事君致身之正義。尊華攘夷窮天地之常經。釋褐登朝。盡職言責。指陳闕政。直聲震越。嶺海有行。山斗愈光。太平萬歲。人猶想望。噫彼朝廷頑鈍之輩。倡出夷獸講和之說。卽赴　天門。瀝盡腔血。義益大名益彰。身以擔天下禮義綱常。古之胡澹庵。我國之趙重峰金淸陰諸先生。與之同上下頡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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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禍。禍益罔極。亂賊讎夷。與奪以國。赴　召請討。大聲哭發書。叱倭奴十六罪惡。萬姓湧氣。百神暢鬱。起而揭旗。忠憤激激。義極明正。事則倉猝。要其始終死生判决。直窮到底萬古崇節。上天示變。星隕而虹出。擧國齎寃。街號而巷哭。嗚呼先生所爲。一言以蔽之。其於所謂崒乎泰山。不足爲高。昭乎日月。不足爲明。巍平天地。不足爲容者。擬之有餘而無不及。吾無間然。實何憾焉。但目下國家空虛。斯文墜絶。陽類無依。吾黨益孤。其如此何。如可贖先生。人將百其身矣。然豈但已。是或爲楚三戶之基本。亦復作漢中興之苗脉。吾復收淚而望天。必先生之志伸矣。嗚呼此天地。其可無先生一人耶。如麟也如直也。庸碌愚下。忝在同門同淵源之末。其於盛德。始終觀感。惟玆大義。與聞之畧。先生之持斧斥和也。傍叫　閶闔。鄙等之冒死擧義也。獲蒙盛諾。或出或處。雖顯微之殊異。憂國憂道。有小大之商確。先生焉依。爲或抗世邪而不跲。先生之去。其奈見世禍之尤迫。嗚呼其將天下永無道。邦運終無祿耶。自先生之有事。一世大攪昏而生明。崇降冥佑。使之有以挑天理皷人心。張機括於其間。因復訴上帝而發赫怒。爰命風伯雨師。掃之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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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廓之淸之。使此後死者少須臾。而得有好光景之目擊耶。嗚呼哀哉。視天蒼蒼。視地茫茫。哭而又哭。我懷之長。嗚呼哀哉。尙饗。
祭山齋趙相國(秉世)文
歲乙巳冬十月日。賊伊藤博文脅我　君上。以要監國。有所謂五條約。　君上不聽。而內賊址鎔，齊純，完用，根澤，重顯等擅自許之。於是退老大臣山齋趙公。輿疾赴京。率百僚請斬羣賊。及其未遂。遂殉國以成仁。　君上痛悼。卽　賜謚忠正。貴賤大小。凡一國血氣。莫不悲憤號慟。春川儒生柳麟錫，柳重岳。亦有秉彜性。含寃國變。而痛且慕於公之事矣。不以平日未登門爲拘。卽欲用誠赴哭。身嬰重疾而莫遂。懼日月易流。遂成大恨。乃以丁未四月二十二日壬午。扶曳病軀來。操文敬告于象生之前曰。嗚呼痛矣。今日之禍。尙忍言哉。九有陷黑。四海腥羶。厥已久矣。獨有一葉靑我東。伏羲以來相傳之闊袖衣章。不在中國而在我東。燧皇以來相傳之圓髻首儀。不在中國而在我東。中國累千年聖君聖師相傳之綱常大道。禮義大典。皆在我東而我東遂作小中華。特尊一天之下。此由我　列聖羣賢。竭心力講明牢守。所以國旣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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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華。而亦得以致幾百年鞏固矣。挽近數十年。頑鈍謀國。自取夷狄之禍。衣章首儀而裂之毁之。綱常禮義而壞之滅之。由是變無不至。至有弑　妃辱　君。至有今以國與賊。　宗社卽顚覆。生靈盡魚肉矣。彼㓒齒之不仁不義無禮無信。爲古今夷狄之所不爲。其奸毒情狀。固已無可說矣。若以我國之所產。涵濡敎化。蒙被恩澤。而甘爲亂賊。樂爲倀鬼。苦心做出前後大變。餘皆和應而要利。沁泄而苟容。助他任他。前後大變。吾不知其何故也。吾不知天理人心不明不正之何至此極也。惟有我相公以元老百僚之首。萬人之上。斷斷血忠。爲之死國。以明天下之大義。以立天下之大節。軒天地而耀日月。崒山岳而爛星斗。在公家則有光於二憂堂先生。在國家則有報於世同休戚之恩義。在天下則有以扶植於萬古以來綱常禮義之重。而鼔發兩間垂盡之生氣。驚動外夷至蠢之心目。又有數三諸公。及宋淵齋之爲一國師而取義焉。崔勉庵之振萬國名而樹節焉。合同有辭於萬世世界。嗚呼偉矣。然公一去而國無柱石。民失父母。奸賊恣狐狸號。惡夷肆豺虎耽。一層世禍。水益漲而襄陵。火益熾而燔穹。變無可極。勢無可奈。此一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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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之去益號慟思慕於公。而公亦不能無掩抑於冥冥之中也。嗚呼。永如斯而已耶。嘗聞忠魂義魄。必有不隨死而亡。我不敢知。公其去侍我　列聖先王而訴告上帝。旋斡天地之化機。合萃鬼神之正氣。雷霆以殄滅競逐之羣賊。風雨以汛掃充壓之腥氛。興復我正邦。安泰我君民。而偏及萬國。悉行整理。使綱常大道禮義大典。得以復明。永致大小中華太平之休運也否乎。生等之痛且慕於我公而洩哀於今日者。言蓋不能以盡之也。嗚呼。只有聲淚長而徹天徹地矣。嗚呼哀哉。伏惟尙饗。
祭金權翁文
甲寅三月十六日。老友柳麟錫齎果爲奠。痛哭送金斗運。告少友金權翁殯前。嗚呼痛矣。嗚呼痛矣。以吾權翁而可以死。死可以在此地乎。嗚呼痛矣。嗚呼痛矣。尙忍言哉。中國有事。先送金起漢。欲繼送人。相機周旋。且先爲吾之地。非權翁不可。權翁亦志深切於此。再昨冬。吾作贐詩。詩成而權翁卽臥病矣。胡天之有斯耶。吾今向往中國。不得起權翁而伴焉。此何以爲心耶。吾行。如干少友不得不隨。獨使權翁萬里異域荒漠之野而臥焉。是忍爲之。故留車復元而待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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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柩時矣。吾之此去。與君鄕尙邇。將送人慰權翁父兄與子弟。而相營返柩之道矣。欲言盡胷臆。而病汗舊祟。比昔多年賢見時益甚。神迷短不能爲。而留竢後日矣。行遠權翁所。權翁而可知老夫之爲心。臥送老夫行。老夫而可知權翁之爲心。天地鬼神知之而有甚悲。百世後人間之而無不下淚者矣。嗚呼痛矣。嗚呼痛矣。尙復何言。尙饗。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六
　哀辭
　　
崔文表哀辭
歲庚子冬。麟錫與崔章煥文表甫。始一見於平山山斗齋。適稠衆煩擾。不善記其面。面且不記。安得得其爲人。文表後卽不幸。明年三月。麟錫作海州石潭行。過其廬而哭之。然哭爲面。不哭其爲人。及中訒齋錫元氏，申白隅赫煕氏諸公盛稱文表之賢。且以其遺事授麟錫。勸爲一言。麟錫受而讀之然後。始得文表爲人而歎其賢之極不易也。文表孝友根於性而見於行。才且勤。入學不待父母敎督而讀書不厭。不煩師長解說而見義甚敏。於是文辭夙就。爲儕流推重。見世之爲士者名出利沒得失。喪其心爲友者。朝親暮疎。貧富論其交。不勝慨然曰。夫士之所學何事。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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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任何事。乃如彼耶。吾寧枯死巖穴。同歸古之巢許者流。不願同此人混此俗以辱身。遂絶意功令而隱遯是事。先進士友出入重庵省齋兩師之門。卽相從得聞其爲學之道處世之方。曰此吾安身立命之地。捨此焉往。遂定志立脚。所言所行。一欲遵依師門節度而不放過。悶人昧於向背。輸赤衷勸之就正。所居多感悟興起者。當乙未削禍。士友或言自靖殉道。或言浮海守道。則曰二者俱無不可。吾則惟子是從。誓不此身作禽獸。自恨不及重省之門。而門下有李錦溪，柳恒窩。慕仰欲依歸。崔勉庵以華門長德。兼有花樹之誼。則尤致意而欲往從。其於麟錫。亦將相從講討。且曰吾有二弟且長。可任家事。脫身以出。遊學四方。遂吾平生大願。未竟其志。賢哉文表。宜乎士友之盛稱也。文表何處得來。共擔斯學。使吾黨有所賴而不孤也。悲而惜之。遂爲之誄。誄曰。
嗚呼。吾奇文表之不及朱門。而自有伯豐正思之行之彷彿。吾悲文表之不依朱門。而其無伯豐正思之名之著達。吾徵諸公之所譽者。皆試其實。吾歎此事之輿擔者。不可復得。
哭金仲明(義俊)象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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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哉仲明之志操。其殆百夫之難屈。仲明之氣魂。乃爾二豎之易奪。自古有矣夫。苗不秀而秀不實。惟父兄師友。置無奈而忍抑欝。
李允緝哀辭
少友李君秉煕允緝父短命死矣。余甚悲之餘周歲而不少弛也。昔辛丑春。余西遊阿達金沙之勝。行至其從父兄直庵居士秉漢漢星家。允緝執贄相見。漢星從我先師省齋先生遊。有志行聞見。吾友金淳範箕洪亦先師門人。而於允緝爲內兄也。允緝以端良精明之姿。濡染其間。能自勤工。成童已涉諸經史。及于濂洛羣贒書。至是志向更新矣。自玆益勉勵於學。極有步趣。其於時義華夷人獸之分。大爲致意。壬寅余爲箕陵講會。允緝遠來仍從我。至石溪崇華齋而歸。癸卯吾族叔恒窩先生西遊。經冬于殷之興道書社。允緝從學。後恒翁多向余稱道允緝賢。而余亦期望允緝不淺也。去年乙巳夏。余至興社。允緝已不淑矣。嗚呼。天何厚其才而嗇其命。又不念吾孤軍耶。孝友之行。雅潔之操。不可復見矣。漢星箕洪要余誄之。余時病矣。悲且甚。不能爲也。今年春夏之交。余又至社病臥矣。允緝之幼弟秉烈來見我。且曰願爲亡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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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一言。爲不朽圖。噫。余雖甚病。悲不少弛。至此不忍不爲也。爲之以慰允緝九原耿結之魂。與其一家傷慟之情。誠不可已也。允緝　英陵王子壽春君之後。世居松禾有家行。死時年二十四。誄曰。
玉將成器。毁其琢些。駒將馳遠。蹶其躍些。欲吾執辭。問彼天些。胡爾豐賦。促其年些。爲若贒孝。昌厥門些。其殆志義。强吾軍些。有壽無稱。較已多些。而秀不實。自古嗟些。父兄朋友。不定情些。白岳淸秀。想爾形些。雖然君脫。世汚濁些。老我深羡。尙不及些。彼靑天上。列聖賢些。吾隨爾去。長趍前些。
退央安汝聲哀辭
嗚呼。古語云有是父有是子。吾于退央安公父子驗矣。始吾亡友下沙安君承禹。執贄謁省齋先生于柯亭山中。年甚少。志氣磊落不羣。才敏而文學夙就。見識議論。往往驚動人。士友見者。已皆嘖嘖稱人家俊子弟也。後麟錫訪承禹于砥山之上東。進交公。端潔儀容。堅確持操。已見遠出人表。承禹乃有賢父兄也。甲申變服令峻。公父子服法服正坐。乙未有亂賊讎夷弑逆毁削之變。麟錫時居堤川。承禹同郡留。公書承禹曰。正邦亡矣。華脉絶矣。人類獸矣。吾勸李槐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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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永擧義。汝來偕焉。又書麟錫。力勸主事。旣擧。父子始終竭力。期於掃淸。承禹同李春永諸人。終乃殉焉。噫。變萬古而莫大也。義莫大也。義莫大也。節莫大也。麟錫轉入遼東。公卽寄書。書語無悔而益壯。後乃還國而訪公。守義之篤。優其爲聖人所謂至死不變者也。今大禍益急。夷吞國而獸滅人。麟錫自西還柯亭。依省翁影室。方又建九聖祠。爲將會合同志。憑仗而守死。指先屈於公。而乃以丙午七月十五日發訃至矣。嗚呼豈非天耶。吾於公之父子。安得不悲之甚也。聞公葬而病不得往泄哀。兼慰公藐孤二孫而勉以家聲也。祇將短辭。聊表衷情。公順興人。諱鍾應字汝聲云。誄曰。
子焉下沙之著節。吾曾謂其不頹之山岳。父焉退央之守義。吾眞見其後凋之松栢。嗟吾無仗。常思起下沙而長城是作。將吾疇與。惟幸依退央而善道或及。大禍益迫。吾方奉九聖與省翁遺像。徯同志而偕立矣。獨退央其何之。豈共父子昵侍其在天之靈之爲樂耶。
自彊窩李公哀辭
我友有自彊窩先生李公鍾璿舜七父。省齋先生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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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人。吾同門友李習齋稱之以胷藏千古經史之蘊。兼有孝友忠信好善向賢之美。而晩年用力於作爲聖人之徒。守先王法服。以抵死不變爲心。余於再昨年春。自春川山中。返長潭本第。叙同事義擧。十年阻濶之懷。同參堤邑講會。蒼然氣貌。語言不苟。益見其有古人風儀。一日手執贄物以相見。曾橘頌是畏。辭以不敢而終不得也。公居中州山中。讀書行義。事親孝致志物養。每誦古人一日養不以三公換之句而自篤焉。處兄弟怡怡如也。善科程文。晩歸學問。孜孜味且力。猶歎不早悟多齟齬也。敎子弟。勉以從士友。專事正學。居鄕處世。傲視豪貴。其於學問人。不計淺深。一皆致敬。世變至罔極。仡仡自勵。未嘗不以寒歲挺松定心期也。訃忽至山中。余哭之甚悲。悲其有遐年。所造益卓卓。所以相長相賴者益大而不可得也。聞其臨沒。有遺誡於家衆曰。孝友勤儉。人家寶物。世皆以產業思遺其子遜。吾以此四字遺汝。噫眞法語也。其於余。以不復相見爲恨。勉其子終受誨善繼後云。子弼雨承其志。曳衰至余所。留數月有講問。因共周旋華東史鋟事。其肖子也。余亦有勉其爲張大公志事也。悲公不已。爲之有誄。誄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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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悌堯舜道。由斯道而宗族鄕黨無間其稱。忠信孔門敎。敦是敎而文學行義有足可觀。盖人有古今之分。人皆曰同乎古人而異乎今人。其惟我友自彊窩先生舜七父之云乎。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七
　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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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烈婦表蹟碑
朝鮮國烈婦有之。海州崔應謙女。而公州金敬燾妻也。性端潔仁善。幼能善事父母。年十四歸金氏。孝舅姑敬夫子。崔金兩家原係關西郭山士族。俱貧不聊生。越泊于中國奉天之懷仁縣某里有年所。不幸戊申。金君夭逝。烈婦年方十七。才報葬訖。强暴四至。乃以致命全節自誓。常懷利刀毒藥以自隨。兩家親屬。並以勢難保節諷之。烈婦貞志益堅如石。其在平日。見凡失節女。則鄙之曰禽獸也。有金正玉者欲用譎計入門。貨誘烈婦私屬人。使詒之曰汝父要率汝躬來。足硏不能進。止某處。令我招至。舅亦勸起。烈婦信之隨行。不見父。但其家擧動殊常。正玉妻且謂曰汝今爲吾子婦。烈婦怒叱曰爾是何物。敢恣發醜說。始覺墮譎計。憤氣撑中。衆女人百方勸飯而不食。夜卽仰藥死。有一短刀在懷。擧家股戰。而聞其事者莫不凜然驚歎。皆曰擬古曹文叔妻夏侯夫人而有餘矣。朝鮮小中華。天下所獨禮義之邦。極明綱常道理累百年。女子之夫死不嫁爲定式。死從亦未嘗不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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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之。挽近國有變而禮義亡。曾是以士名者。猶其爲恐綱常之不盡滅而人類之不盡獸。小華正邦至如是而天下皆滔滔也。于斯際也。烈婦生於寒門。長於異域。而保天降衷彝性。存國禮義氣脉。妙齡有此。奇乎壯哉。於是國之士類出疆守義者。旣文以揚之。乃又立石。以表其宅里。樹之風聲。不亦善事乎。在今時代。尤其不可無者也。其將警天下而聞後百世也。崔應謙。昔吾客遼設鄕約。爲本里里約長。金敬燾嘗受讀於少友張基正云。
嗟哉烈婦。何處得來。本根箕鄕。生長遼隈。崩城奄忽。筭齡十七。彼何强暴。我有刀藥。夏侯微諷。禮宗辦節。根天彜性。正邦氣脉。曰生是獸。謂死則人。萬古三綱。獨今一身。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七
　墓碣銘
　　
大明義士朴公墓碣銘(幷序)
余自兒少時。讀宋夫子撰遼東伯金將軍廟碑。見其記著節首末。而有斷曰明天下之大義。立天下之大經。曰天所以生將軍者。爲春秋尊周攘夷之義也。則每爲之增氣感激。至於泣下矣。及今所遭罔極。有爲忍痛含寃。則所以曠感致慕於將軍時事者。尤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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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已也。適來關西。朴君益根示其十世祖義士公行錄。謁墓銘。是遼東伯時同殉者也。宜以無文辭而爲其有深感者。故不之辭。公諱雲。字子羽。考彥忠訓鍊奉事。壽階通政。妣光州洪萬女。以　萬曆甲午三月十五日生公。狀貌魁偉。膂力膽畧。可若關公然。錫名與字有以也。居家篤孝友愛倫理。慷慨有大節。不屑屑生業。畧涉經史。讀春秋成癖。習武藝善騎射。徧交鄕邦豪傑。毅然有樹立功名志。寧以馬革裹尸。不欲闒然老死牖下。時　皇帝以建虜匪茹。徵兵　本朝。金將軍以宣川郡守。領兵而行。公赴之。願效犬馬力。將軍與語。壯而偕之。及赴深河。氣義凜凜。挺身撕賊。逆帥弘立降虜。而金將軍以己未三月四日死之。公隨而立慬。時年二十六。家人招魂鴨水歸。以衣履葬博川安國山負壬原。本貫密陽。高麗大司憲糾正公鉉爲上祖。　本朝有集賢殿副提學剛。生淸源訓導賢遜。奉親詣官。遞還至博遭親喪。返櫬無資。仍居焉。爲公五世祖。御侮將軍郁。將仕郞英秀。曾祖及祖也。配文化金氏。春復之女。葬同兆。男之益。孫而浩，而樑。曾孫正儉，信儉而樑出。信儉過房爲而浩後。玄孫鳳彩，鳳規信儉出。慶岳正儉出。今至十餘世。甚蕃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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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鄕望族。夫以藩邦白身。爲　皇朝赴敵立節。非忠義根於心而尊華攘夷。舍魚取熊之爲大明而素定者。能如是乎。雖與遼東伯。地有顯微。而其所以爲心。似亦不有異同也。惜乎當時不能以是仰聞於宋夫子。而今日之變極矣。有恨如公與遼東伯者之莫起九原也。銘曰。
惟遼東伯。所立而明。天下大義。天下大經。覿公所爲。乃隨以幷。一片玆石。百世有聲。
都正竹堂金公墓碣銘(幷序)
古語曰靈芝有根。醴泉有源。故自吾見金君聖鍊。愛其質美行修。得士友間令譽。而意謂其先必有爲根源者。及君示其大父都正公事實而謁銘。則古語益驗矣。君之於余。其交也以道義。雖無文。不可於君終辭。公諱來顯。字致朋。號竹堂。其先貫慶州。高麗有諱元寶封楊州伯。改籍楊州。入我　朝。遠祖有諱南傑官戶判。諱進恦始入价川而仍世居。諱德器壽資通政。諱處弘。諱履喆。其高曾祖也。考諱宗河。妣水原白氏父士興。以　純廟庚午四月十八日生公。性度愨厚。擧止凝重。幼有記性。日誦八九百字。以親意治明經業。　哲廟戊午登科。自承文院副正字。內歷成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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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籍，禮曹正郞，司諫院正言，成均舘司藝，奉常寺僉正，司憲府持平，掌令，通禮院左通禮。外爲慶安，幽谷察訪。居職一意廉勤。在幽谷捐廩補弊。驛路用蘓。今　上甲子。退歸鄕里。然向　君憂國之誠。終身不渝。聞有邊警。憂不成寐。每當　國忌必齊素。聖廟釋菜日亦然。壬午以　東宮嘉禮慶。陞通政。拜敦寧府都正。戊子年七十九。而卒于其正月十八日。公事親孝。自兒時佳味未嘗先入口。日用就養。專務承順。居喪致哀。祭盡誠。雖隆冬祈寒。齊必沐浴。耆年不少衰。每晨詣祠行瞻禮。時食不薦不食。諸子進珍羞異味。哽塞不忍下咽曰。昔養吾親。甘旨未嘗充。吾今往往喫此也。其於先墓。極用誠力。優置祭田而備石物。平居內外甚肅。罕入中門。而惟與諸弟聚會一堂。常湛樂不欲暫離。喪季弟。每哭氣塞。弟婦下從。終身傷悼不已。有姪女收育勤至。及長富人求聘。以爲婚姻論財夷道也。且可念渠親志㓗也。乃辭。擇婿嫁之。宗族雖疎遠致敦睦。鄕閭雖愚賤致慇懃。自奉儉素而盡心於周窮恤貧。累爲鄕里補弊除害。衆欲立石頌之。公力止之。葬于龍興里鐵笛峯負壬原。其考妣兆域左也。配星州李松壽之女。甚宜婦道。年三十九。先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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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年而歿。　贈淑夫人。墓在西南數里地。男奎憲通德郞。側室男奎寧，奎慶。女金鵬銓。奎憲次男昌鍊。女李憲洙。餘幼不錄。公以孝於親者移於　君。友于兄弟。及于宗族鄕黨儘善矣。其又有一事可著者。公常恨不早致力於爲己之學。同道有栗齋朴公齊謙。爲其學於梅山洪文敬公也。友善講質義理。知小學書之實爲做人㨾子。已自先讀律己而授子孫。作入德門戶。永爲家計。是昔淸陰金先生所爲者而能效之。其可貴也。銘曰。
不赫赫名。有休休實。孝思友睦。其善不一。非存諸身。可驗于後。是宜銘之。以示永久。
松庵處士玄公墓碣銘(幷序)
昔重峰趙先生爲定州訓導時。有執贄受業於先生而爲爲己之學者。曰松庵處士玄公諱萬齡字大年是也。夫重峰先生道德節義。山岳同立。日月並耀。不但稱一時大賢。抑是爲百世之師。所謂百世之下。聞者莫不興起。而况親炙之乎者也。公於是乎親炙。誠公之幸。而公之爲人。亦可知也。公之十世孫殷祚端士也。持公行狀。謁墓銘於余。余蓋累辭而終不得也。謹按狀本。本貫延州。鼻祖覃胤。高麗平章事。封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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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而子孫因居而籍焉。世以貴顯。入我　朝數世而至尙文。始入籍于定州。公高祖也。曾祖啓山保功將軍。祖賜奎將仕郞。以文學行義。訓導於安岳。父碩壽內贍寺奉事。　贈判决事。聚海州盧公佐女。以　嘉靖甲寅生公。天姿峻整。幼就外傳。不待課讀而能自刻意。弱冠淹貫經史精嫺詞賦。聲譽已著鄕邦。及謁趙先生。先生期待之。授以性理諸書。探討服習。遂謝却公車業而專意於學問。必以窮理敬身爲本。自篤於己而亦以及人。晩築書室於禾山之東。扁曰麗澤。斂膝危坐三十年。信從者衆。遠近學徒坌集于門。敎導有方。多成就之。如許吉川穎。其再從姪淡。俱以文學行義著稱於時。　崇禎甲申十二月二十日卒。而葬于本郡龍洞負癸之原。公有孝性。九歲受孝經。至子事父母等節。曰讀此而不踐。便不成人。自是行晨省昏定。不一日闕。一切順親志無違。鄕里稱孝童。不以名呼。執兩喪。皆居廬三年。致哀盡禮。當喪餘。必一望行素。十日沐浴。盖特行也。本州文廟經兵禍。殿廡傾頹。祭器散逸。公出義罄財而改備。廟貌重新。祭儀無缺。士林竪碑頌績。而事載邑誌云。配開城金氏。司勇潤成女。後公二年生。先公三年歿。葬同封。男應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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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武㫌。曾孫德老，德恒，德興，德昌，德升。以下不記。盖聞關西舊俗。習韎韋而業功令。幸而大贒趙先生掌敎而臨之。實千載一時也。宜其遠近爲士者。風動雲集。爭服其化。以變其俗。而獨有公幾人而止。令人可慨也。後有鮮于遯菴先生出然後。士始知學問之爲重。不亦幸乎。然公與遯庵。其學之淺深。行之微著。固有可言。而以其時則遯菴居文敎漸敷。風氣稍開之後。公在風氣未開之前。公其爲難矣。是宜闡而銘之也。銘曰。
知人可知。必攷其時。大賢臨庠。千載難得。而獨能師。於人不識。他無所存。此猶可績。矧伊有長。孝道文德。歿而祭社。是庶幾也。
德谷處士金公墓碣銘(幷序)
定州有能爲爲己學。千里謁尤庵宋先生于巨濟而受儀禮者。曰德谷處士金公諱德讓字士和是也。公生而性明粹。九歲受小學通大義。歎曰晦庵先生言小學是做人㨾子。豈欺我哉。弱冠淹貫經史。旣又棄詞章而專學問。猶以固陋爲憂。聞義州人金公九鳴受學宋先生。心悅之。卽稟親庭。從金公負笈。旣謁先生。則志益專學益進。而到老益自勵。將洙泗言仁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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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閩性理書，我東靜退栗沙文字而優游涵養焉。以是傳諸子南鎔。成就爲善士。興發士風。以致浿北英才爭相來學而淬礪。公平生主尊周義。不用淸年號。先塋建碣及墓祝。諸族書其號。爭之不得。大懷憤痛。自後墓祀時只參班。不俛視祝面。州舘名新安。偶與朱子鄕同。倡議建祠奉遺像。爲士林瞻依地。蓋其明大義適事體。皆自學識中出來也。公生于　孝廟丙申。歿于　肅廟丁酉。葬于本州松峴先兆負戍原。其先南陽人。高祖諱福昌。德行薦受箕殿郞。曾祖諱順光箕殿郞。趙重峰先生敎授州學時薦也。祖諱景祿。丁丑　世子大君瀋行時陪從。考諱處西。壽資通政。妣慶州李氏。學生潤署女。孝性出天。舅姑喪。終始行素。配延安金氏。其考參奉尙祿。少公八年。後公三年歿。葬在公墓之東麓。男南鎔其長也。次南鐄。女金泰雄。孫曾以下不錄。噫。公固質美。自能知學。而一受敎於大賢。其效乃爾。然公何以知宋先生於擧國謗毁之中。其當先生不得上下嶺海鈇鉞之時。雖嘗父視兄弟處者。猶懼禍背斥或歧貳。而辦有是謁。非眞慕道義。能然乎。夫其知學慕賢。使在成俗之鄕則猶易然也。當時關西習尙。只知業功令趨勢利。而能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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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公者豈非所謂豪傑之士耶。公之六世孫憲鎰與余共學。熟聞公行而有慕。於其謁銘也。義不敢固辭云。
西州有作豪傑士兮。質美能學貫終始兮。受敎大老崇朱子兮。賢嗣得養士多起兮。建奴僞號誓不以兮。尊周正義日月似兮。我銘于阡昭厥美兮。歿可祭社其在是兮。
贈兵曹參議張公墓碣銘(幷序)
公諱希範。字卿憲。仁同人也。其先太師公吉。自中國蘇州來。寓玉山縣蘆田。佐麗太祖。定策元勳。入我　朝。有諱弼以侍講院文學。忤時議謫龍川。因居焉。於公爲六世祖也。考學生諱雲禎。妣河東鄭氏。以　嘉靖壬戌生公而魁偉。八歲丁鄭氏憂。執喪如成人。十四五歲。已以器局智勇稱。博涉經史。旁通韜靲。十八丁學生公憂。廬墓三年。三十一。當　宣廟壬辰。倭寇猖獗。　大駕播越關西。公執殳奔問。　上奇之隷官軍。公請自爲一隊。與文信彥李忠健等擊賊至鵠嶺而還。以功錄宣武勳。　天啓丁卯。公年六十六。時建虜阿彌他水襲義州。長驅而東。府使李公希健痛哭出城南赴。公喩以田單古事而不聽。則遂還家。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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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選，從姪遴迄等倡起義兵。爲戰守之策。賊船十餘隻來泊海岸。卽設計。夜令諸將兵齊放火炮。男女老弱。皆持兩炬。五六十里。火光衝天。鼔噪達夜。賊船退去。　天將毛文龍遣王士善。以標文結約而去。賊又來陣于家後山。運積枯草。公堅守不戰。汲水待之。賊果放火。令諸將登屋灌水。火勢熾烈。幾莫能救。忽雲集雨注。賊大驚散去。追擊破之。報捷于朝。　上特遣宣傳官。慰勞甚厚。除濟用監參奉。又除玉江萬戶。辭不赴。以年八十三考終。葬長山先塋甲坐原。至　肅廟朝。　贈兵曹參議。　純廟朝。追享于本府忠烈祠。子建並享。配張氏祔公墓左。趙氏祔右。公以遠方書生。爲君出身敵愾。而於彼二大寇無敵莫遏之勢。每以區區倉卒集合之旅。出奇而制勝。以助夫國家轉危就安之機。其忠義智畧。出萬尋常。而乃有　朝家之勳錄除贈。士林之尊仰崇報。則其忠義之爲勸於世也亦大矣。公之十一世孫世瀞。友余而謁銘。不敢固辭云。
壬辰之倭。丁卯之虜。國家遭難。無今無古。書生忠勇。有顯西土。非直也銘。風聲以樹。
處士春庵玄公墓碣銘(幷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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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川玄氏世有家法。余聞之久矣。昔居關東。有西來士友言玄氏先祖。有爲積粟藁一堆而仍沒者。子孫不忍毁其積。歲以草盖而完之。相傳至七世。許多家規同積藁而世守。余與聞者莫不贊歎。久爲傳誦之談。今余來价川也。得玄友煕鳳允岡爲主而設崇華齋。講學守義。相托以歲寒心期。乃昔聞玄氏家主人也。又聞一道士友之公論。皆曰允岡關西之老成望士。玄氏爲第一法家。而盛稱允岡王考春庵公之賢也。一日允岡以公行狀故徵士雲庵朴公文一所撰者。謁余爲牲石之文。朴公允岡所師。而於余爲同門先德。允岡又有同淵源之誼。義不敢固辭者。非一端也。謹按公諱膺洙。字士貞。天禀凝重渾厚。幼時動止儼然若老成。性至孝。事親盡誠。日用事爲。惟命之承而不敢少自專。凡慰悅親意者。無不致之。極致力於祭先之節。一遵家禮。先墓自祖以上至始祖。皆具石物立表碣。始祖墓在寧邊舘洞。失傳數百年。公竭誠致力。得以復墓。手自廣植松楸。建豐碣。謁銘於文敬梅山洪公直弼以闡之。門族浩繁。隨其親殺。各致敦睦。情誼諧洽。有一族人浮浪。常於公不顧其厚遇。生梗無狀。至不可堪。及其死而一子貧孑無依。公憐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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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之。視如己出。爲之成娶。買屋營產。保護成家。一鄕皆稱厚德。朋舊之貧乏者。必極意濟之。引進後學。誘掖成就。有志而貧不力者。資糧而勸之。遠方聞風。不齎糧而至者甚多。皆接之。族祖彝庵公鳳謙師尹屛溪。學邃行高。屛溪嘗以宋尤庵權遂庵二先生影像付之。後卽建祠奉之。中間祠廢。公慨然改立院宇。名曰正統祠。春秋舍菜。趙相國斗淳實贊其事。而梅山爲文以記之。遠近士林依歸講學。一時風動。蔚有可觀也。公自幼勤學。於經史無不淹貫。而以小學四書爲本。又謹於禮律。身心收飭。行檢敦實。終身守靜。不以世利役心。忠信內積。聞望外馳。道伯公薦於　朝。鄕洛士大夫無不以文學古遺器待。而識者以不爲世用。展布所存恨之。盖其平生謹守累世之典型。慕效彜菴之學規。以有所立。而優爲子孫門族鄕黨後學之所觀法云。其先出延州。高麗名臣諱覃胤爲鼻祖。諱浩明自沔川移居于价。於公爲十三代祖。高祖諱運昌。曾祖諱光斗。祖諱在觀。考諱永倫。妣廣州李氏。諱楫女。生考妣諱錫禹。廣州李氏。公以壬申八月七日卒。距其生　正廟壬子。八十一歲。葬于本郡龍浦庚坐原。從先兆也。齊順興安氏。其考允玉。窆祔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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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子男聖根。二女長適朴濟夏。次朴景鍾。聖根無男。煕鳳以從姪立後。有二女金周鉉，金錚碩。濟夏男相鶴。景鍾男濟憲，濟冕。煕鳳三男。基正文行夙就。基明，基衡。二女韓正烈，金昶夏。允岡數邀余。行講習禮於其書塾之三秀齋岐林臺。見其堂壇䂓制。飮射器物。完美具備。公所設也。於此亦可見公之風韻之盛。而允岡之善遵述也。又允岡不飮酒。言六七世所戒。至今不敢變。吾侍王考時。但知酒是士子不飮之物。後乃知其不然。公家法之嚴。此一端而有可推也。允岡一日至崇華齋。有羞縮不快之狀。乃言近日西州一仕人上京近侍。自　上問西道誰爲林下宿望。其人以賤名對。有參奉　除授之命。此在平時。豈不榮感。今當罔極時會。正自不安。雖自外至者。於心若負大罪。輒涕凝於目。今開化輩盡革官制。惟參奉一窠。獨不變舊。人甚榮之。而允岡乃然。是亦見公之淸德素有以持之也。此皆因見知公者。故並書之。爲允岡三子世世後昆勸勉征邁之資也。銘曰。
惟公之行。善繼先懿而不愆忘也。惟公之德。垂裕後承而其永長也。惟公生矣。已作吉士於朝陽之鄕也。惟我銘之。載揭昭蹟於龍浦之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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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簿金公墓碣銘(幷序)
我　仁祖四年丙寅。逆臣弘立等謀陷國。引金虜大兵西入。國家安危在卽。平安兵使南公以興，守令張暾，宋圖南，金尙毅以下殉節。時定州延安金氏。有一門四節。曰禮賓寺主簿諱聲遠。與其兄及叔姪也。蓋是時定州無城可守。州倅金搢往據郭山凌漢山城。兄聲逈爲其所辟。任以功曹而赴之。公奮然起曰。身有職名。當爲國死敵。且同氣義重。豈可獨安於私第。仗劒以從。其從叔得南亦赴焉。把守城堞。調御將卒。兵勢稍振。賊數百欲嬰城。公兄弟叔姪。以州兵迎擊。大敗彼衆。死者無數。餘棄甲而走。居數日。賊數萬大擧攻城。孤城殘軍。抵當不得。城遂陷。公三人憤不逃命。挺身力戰。殺賊數級而竟死之。丁卯正月十七日也。兄子東之年未弱冠。卽突入賊中。覓殺讎虜。仍死父屍傍。事皆載邑誌。先後　命㫌。公才秀英。趙重峯先生敎授本州時受業。由是早著雅名而受蔭職。然志在野逸。無仕進之心。惟恒言曰能有忠孝節義。是爲丈夫也字近之。其先有諱暹漢。高麗四門博士。爲始祖。諱安柱入我　朝。開城府尹。爲十世祖。自九世祖諱敬壽內禁衛司直。爲定州人。高祖諱權弼箕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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郞。曾祖諱智。祖諱應琨。考諱銑副護軍。妣公州金氏。公生年月日言行遺蹟。經丙子兵燹無傳。葬在本州通泗山上岡負乙原。用衣履也。以配遂安李氏主簿應荃女祔焉。有三子。曰正威奉直宰郞。曰正儀。丙子虜亂。兄弟俱被執。抗節不屈。幽死虜地。曰正僩。正儀正僩無后。正威有二子重寶，鳴寶。曾玄以下繁不錄。世有簪纓。爲關西著族。噫。公門一時有四節。繼而有二子之並節。何其壯耶。雖謂之撑拄宇宙可也。公蓋聞義理於大賢。著忠節於國家。其受報於後孫。有未艾也。至於近日。事正學。秉崇華義於滔滔陷淫邪趨夷獸之中者。多十數人。其亦公之遺化也歟。公之十二世孫錫煕與十數人者。於余友也。奉諸父兄命。持公狀謁余爲牲石之文。不敢以賤拙固辭。謹爲序次。繼之以銘。銘曰。
於赫我　朝。國以禮義。士尙忠節。邇遠一致。丁卯虜警。危急存亡。烈烈梱倅。幷死封疆。睠彼西土。在在其人。曰新安郡。四節一門。朅朅金公。有聞贒師。顧身縻職。死國是宜。奮然仗劒。從兄呼叔。凌漢孤城。挺身退賊。賊復大兵。寡莫衆敵。三人力盡。城陷日黑。兄子弱齡。突入賊中。殺彼讎胡。我父之從。天理民彝。于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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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　聖朝曰咨。後先　命旌。公有二子。于服于公。丙子雙節。卓哉同功。受報後昆。世繁以榮。今復幾人。正學是程。論公之世。曷不耿光。我追銘之。以詔茫茫。
長淵監務金公墓碣銘(幷序)
維此殷栗縣之南二十里銳峰之東麓。坐坤而堂斧者。高麗安集前郞長淵監務金公諱乙富之墓。而配西河任氏祔焉。公以　洪武甲寅。赴于淵。知國將亂。遯居于栗。因葬於斯。其先出鷄林。始祖新羅世祖大王諱閼智。至二十八世敬順王諱傅。王第三子諱殷說。高麗工部侍郞。封樂浪君。歷九世有諱自興封鷄林君。於公爲十世祖。高祖諱孝善。曾祖諱纘錫。祖諱文憲。考諱龜山通訓大夫司憲府持平。妣豐壤趙氏。子碩鼎參奉。孫生麗將仕郞。曾孫錙監判。世居殷栗。後承極繁衍。爲縣大族。多出才行文學。公十七世孫淳範受學於我先師省齋柳先生。於余亦以友道相處。刱立興道書社。以風動縣之學者。余之西爲也。爲數至焉。淳範大人勛鏞與其宗孫▣▣。方立牲繫之石于公墓而謁銘。有不敢固辭。公之行蹟。失於兵火而無傳。今不可以論其世。然知幾遯世。非哲不能。有見影而識形者。後昆令長。必由厚德。有觀流而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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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是可以銘。銘曰。
鷄林奕葉。麗世顯閥。監務于淵。嘉遯于栗。明哲知幾。自古所難。何待論世。而可識賢。根厚枝茂。源深流達。見公有後。知公有德。銳峯嵂崒。古楸鬱蒼。一片石屹。之風之長。
訓鍊判官黃公墓碣銘(幷序)
公諱彥珪字邦獻。本貫全羅道之長水縣。自近世居於延安。以新羅侍中諱瓊爲始祖。入我　朝。翼成公諱喜號尨村。相　世宗大王。爲領議政。致太平事業。配享于　廟庭。子烈成公諱守身官領議政。諱承道奉禮。諱孝宗宣傳官。諱輔三陟鎭節制使。於公爲高曾祖也。考諱允友監興德縣。妣瓮津李氏。郡守埴女。　萬曆甲申。生公于延安之民塘村。公以萬戶。當壬辰倭變。時年六十九。同其兄彥璋。從招討使李廷馣。守本縣城。一日海州江陰賊來逼城下。四面圍攻。放砲叫噪。聲震天地。晝夜牢拒。器械不備。外援不至。人心懔懔若不保朝夕。麾動壯士。殫竭死力。賊登城。以木石擊之。死者無數。賊勢不支而退去。孤城得全。捷上。　上褒功爲部將。又爲訓鍊判官。錄宣武一等原從勳。兄彥璋以武蔭部將。錄二等原從勳。公以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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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平生行治。失不傳焉。葬于縣西松靑面負甲原。祖墓右也。齊淑夫人密陽朴氏祔焉。三男長渫。次𤃡　贈司僕正。次濯。渫生泰耉。𤃡生是耉進士，星耉，旻耉　贈參議。濯生石耉，萬耉，藎耉生員，鼎耉。曾玄以下繁不盡錄。公與兄公。以老年强筋力。守孤堞拒强寇。以助我　宣廟中興之大業。至於受爵錄功。聲聞以著。不亦偉哉。今其子孫多至三數百人。爲縣中第一大族。而其中往往有學問士。卽公之有厚德異於人者可驗也。公之八世孫鳳周謁余爲牲繫之文。鳳周與其族七仁龍。與余相處以友道而情甚密也。有不可以人微文拙固辭者。謹述之銘。銘曰。
壬辰大亂。延安孤堞。白首弟兄。遏莫遏賊。賊是萬世不共天而爲讎者。人是當日敵所愾而爲力者。戒而樵牧。惟玆墓木一枝勿翦伐。
義士金公墓碣銘(幷序)
惟宣川之劒山城屹然而峙者。人指之曰此昔虜亂。金公祥鎰等擊賊霄遁處也。城之近北最高峰下。石室窈然而深者。人指之曰此金公等倉卒移奉先聖位板處也。郡之南三峰里坐卯原。睪如而高者。人指之曰此金公之托體魄處也。至今三百年而人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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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其果何如人哉。蓋當　崇禎丙子。北虜大擧入寇。前軍直犯京都。後騎散出淸北。諸郡無不風靡。宣川郡治無城。知郡閔應騫據劒山險。募郡中義勇以備御。公與同郡士朴彥章，彥信兄弟及李復吉。首先倡義。入城共謀曰。吾儕俱以書生赴陣。必先明義理所在然後。可以合衆心而濟大事也。今當巨賊。誓死以拒者。痛夷狄之亂華。將以明君臣父子之義於天下。是道也先聖著之春秋。垂法萬世。而吾所平日講服者也。且今郡學先聖俎豆之所。賊火將延及而禍不測。此不致死。義亦安在乎。莫如移安先聖位板然後。出而御賊。正合於義。乃夜縋城共出。披荊棘冒鋒鏑四十里。到郡學。分負五聖及從祀位板。還入劒山城。奉安于石室中。朝夕祇謁。賊至則告而戰。揮動城中戰士。無不出死力。賊以大衆不敢敵。乘夜逃去。賊退亦以告。若神明所臨。或得陰助然。及聞　朝廷有城下之盟。南向痛哭曰。三百年綱常。一朝盡矣。忍見堂堂小華禮義之邦。入於犬羊之手乎。至丁丑春。虜自南歸過郡境。公於城上望見虜陣列于淸江之野。慨然發憤曰。西邊國之關防。賊騎往來。若無人之境。以賊遺君。罪在西民。此間無一人可與共雪此恥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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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同鄕智得男，田禮祿，吉慶立等。皆梟勇有膽畧人也。亦在城中。公遂協心合謀。用奇兵。以寡奪衆。賊潰散夜遁。是戰强弱勢殊。雖未能伸其爲志。而殺賊甚衆。奪還被虜士女者至千餘人。賊退後重修郡學。還安先聖位板。智得男等皆以事　聞而授官。公曰吾爲分義所當爲也。以此爲功。干恩求榮。非吾志也。斂跡獨不與聞。故爵不及焉。後淸北人士請于道伯。至今給復其家。公字▣▣。羅州人。新羅敬順王有孫諱雲發。金氏貫羅州者。皆出於此。有諱孝堇始入宣川。卜居于治南之鳳洞。於公爲高祖也。曾祖諱鵬。祖諱鸞鳳。考諱世寶。世爲儒生業。妣晉州姜氏。公以　萬曆庚子生。性剛直好義。事親孝與弟友。能周窮恤飢。鄕黨稱其善。以晩年築室光巖先隴之下。躬耕讀書。人謂之光巖處士。　顯宗壬寅。年六十三。卒於其十月十日。配密陽崔氏。育一男聲遠。聲遠四男仁國，義國，孝國，忠國。仁國一男錫恒。忠國二男德秋，德奎。德秋之曾孫輦。文科官禮曹參議。輦之子大奎。文科官司憲府掌令。此其食報於後者歟。公之九世孫鼎鉉學問士也。與余相從數年。一日持公狀來曰。墓尙闕銘。將追成敢謁。辭旣不獲矣。竊念公挺赴國難。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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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義。以之而乃急奉護先聖位板。務振衆心。致績爲多。此其功有非一時奮勇死敵者比也。抑有所感。夫春秋之義。有國有人之所不可不明也。當日國雖不免有深恥。而朝野上下爲能力講春秋。扶持小華典型先聖道理矣。見今國家之禍。萬倍於前。至罔加極。侮先聖之道。至將毁撤廟享無他。由人不知春秋之義之不可不明也。余有慟于玆。乃益知公之爲公。而欲使公之後孫。念公之爲先祖也。銘曰。
衋矣悍虜。蔑我正邦。大兵長驅。蹴踏一塲。前犯上都。　天駕踰梁。後袤西土。列郡蒼黃。惟宣有險。劒山之城。豈曰無城。難以人幷。仡仡金公。明春秋義。誓以書生。合衆濟事。唉彼聖祠。禍將不測。急所當先。移奉石室。虔謁晨暮。祈獲陰隲。告以出戰。戰得敗敵。聞城下報。南向痛哭。萬世深恥。誰共此雪。要賊回軍。無使全還。出奇制勝。賊遽宵遁。夫是戰也。殺賊多云。被虜士女。奪還以千。人以事　聞。我則不然。爲分義已。其可干恩。所以如今。垂三百年。人指三峰。四尺之墳。
義士金公墓碣銘(幷序)
昔丁卯丙子北虜之亂。宣州有知尊攘奮忠勇。倡義立功八士者。其一金公諱汝榦字澤重是已。公慶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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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系出敬順王。我　朝有諱士衡開國功臣。封上洛府院君。四傳至諱壽童領議政。子參奉諱正伯。始家于宣。曾祖獻公宣務郞。祖春慶御侮。考義敏。妣鳳山智氏。　萬曆甲辰生公。性豪健。有忠義節。及丁卯虜至國危。公慨然曰。不擊賊。尊攘之義。綱常之道安在。乃與同郡士智得男等八人。募得人千餘。智於公爲外叔。年高且勇健。推爲將。居其副。據劒山月隱峰拒賊。賊以大兵三至。殊死力出奇策皆敗之。義州有牛軍賊李成得者。聚兵爲賊腹心。討斬之。　天將毛文龍奬之。付以信牌上功。次第除官。公爲守門將。亂後公等以邑無城。受賊波蕩。訴灣尹林公慶業。築城劒山。丙子虜又至。知府閔應騫入保劒山城。用公等應賊。丁丑下城。賊騎回陣於淸江之野。公等請知府曰。此邑爲賊初衝而不曾遏。以賊遺　君。恥莫甚焉。今見賊不擊。無所雪恥。又何以見天下人乎。知府許之。乃襲擊賊。賊潰乘夜遁去。奪畿甸士女爲所虜者千餘人。林公見公等曰。過吾一層矣。事聞。　朝廷嘉之。皆賜爵加資。公授嘉善。公年八十九。以壬申十二月二十日沒。葬于月隱峯艮坐原。後八義士並配劒山林公忠愍祠。鄕人立碑頌功。配丹陽李氏。祔公墓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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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三男四女。大釴，善釴，貴宗。具信達，白宗海，吳義齊，劉興跡妻。大釴男漢俊，泰俊，海俊，鼎俊，禮俊。漢俊男萬弼。其婦廣州金氏。善事父母舅姑㫌閭。婦人孝㫌。實振古稀罕也。公等倉猝以忠義動人擧事。以少敵衆。累敗强虜。月峯之功。已不尠矣。至若淸江之戰。國旣媾成。宜無所爲。而徒以忠憤辦得此事。並奪還士女。足以雪國恥快人心。此其義勇。不亦甚壯矣乎。百載之下。可以想其爲人也。公等以遐外疎逖。猶能如此。若義同休戚。位至卿相。而始終主和辱國者。抑又何心哉。其聞公等事而不爲顔發騂乎。公八世孫重鎬與余相從。方追碣公墓。而持公狀謁爲文。義不固辭。遂按而序之。繼以銘。
月峰之戰。知公之功。淸江之事。知公之忠。彼辱國者。顔不發騂。嗟百世人。看我斯銘。
生員邊公墓碣銘(幷序)
鳳山有以孝聞。至爲　㫌閭。而孝不止偏。凡行且篤者。曰生員邊公諱德淵。字伯深號槐梧堂。蓋其孝也務極悅親。承順不少違。朝夕供甘。必備異品。父病。醫藥盡方不效。每中夜哀號禱天。乞以身代。將㞃。裂指注血。絶而復蘇。得延數日。及喪。殮殯棺衾之節。一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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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禮制。居不離廬。身不脫衰。三年如一日。母喪亦如之。奉先諸節。必從家禮。遠近墓所。朔望必冒風雨遍省。爲終身恒度。尤盡力於守護等事。餘行若處兄弟克友。敎子孫以正。御家衆婢僕。恩威並至。遇宗族鄕黨。盡心盡力。勸學閭塾。恤人濟物。極其施義推恩。莫非人所不及處。此其行之本末。亦有所資。盖性潭先生宋公煥箕。門人李公養老。爲師友而聞其緖餘云。公性度寬弘。氣宇坦闊。所居多種槐梧。時時嘯傲其間。因以自號。每春秋佳日。招良朋携旨酒。逍遙佳山麗水間。賦詩寫懷。翛然有古人風也。以　正宗丁巳正月二十九日生。　哲廟壬子。卒于其九月二十九日。享年五十六。葬于本郡鶴峴。後移窆于鳳陽山先塋下負子原。本貫原州。上祖諱安烈。自元來東。爲麗朝名臣。封原川府院君。子諱頤入我　朝。爲上護軍。　世祖朝。有諱定世子洗馬。歷三世。諱致績司僕寺正。始居于鳳。於公爲十代祖也。曾祖諱俠。祖諱享祐。考諱楫。妣坡平尹氏聖佐女。公初娶密陽魯氏廷澤女。育一男奎。再娶大邱金氏尙奎女。育一男一女。男埰。女適金震鉉。奎二女適梁東源，李時璜。埰二男三女。長宅鏞進士。爲伯父後。次泰鏞。婿金鳳爕，梁在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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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亘鉉。宅鏞男玩。女李瑞周。泰鏞男瓚，璜，琦，璘，瑛。女兪箕錫。玩一男二女幷幼。瓚三女。長爲閔熺植婦。二幼。璜二男一女。琦一女幷幼。玩相從余久。多其孝謹文雅。獲交於其大人上舍公。情契密勿。甚服行義風度。於是更見公之實行遺風。垂于後昆而永長也。上舍公遽沒。而玩奉其遺意。謁爲牲繫之文。義不敢以不文辭也。爰就行錄。撮其大槩而叙之。繼以銘。銘曰。
懿哉孝行。而又不偏。行不止孝。而多有觀。爰求所本。淵源儒贒。而考其驗。式穀後昆。我其銘實。昭揭于阡。曷不瞻敬。嗟鳳之人。
學生金公墓碣銘(幷序)
价川龍德里。金上舍相䥁。寬厚好義。有古長者風。子姪諸孫。受其敎訓。皆循雅謹飭。家法甚正。余留石溪崇華齋。數歲同守義。月日相過從。每用欽服。意必有芝醴之好根源也。卽上舍以其祖考學生公行錄。示余謁墓銘。後又寄書而申之。則有不敢固辭。公聰警絶人。寬弘恕物。宅心公正。持己淸愼。事親極孝。就養致勤。居憂致哀。尤用誠於奉先。祭祀務克豐潔。思其所嗜。有求百里外以爲常。護松楸備墓儀修歲事。竭盡其力。處兄弟。恭友備至。敎子孫。以忠信謙抑爲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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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吝薄爲深戒。待族戚。恩義洽親疎。疎族至有赴公喪痛哭而歐血昏倒者。接人處事公。好惡有幹局。平生善卹窮急難。聲譽藉甚。地主往往致敬。鄕人服恩頌德。多世講厚誼。博覽經史。於古今事變。無不領畧。人服學識。惜其不世用。盖公之賢足以範俗。而宜其垂裕於後昆矣。以　純廟甲辰二月六日歿。距其生　英廟乙未。享年七十。葬本郡永嘉山乾坐原。公諱熊顯字恭涉。系出高麗楊州伯諱元寶。　國朝有諱南傑戶曹判書。至司果諱進恦。始居于价。於公爲九世祖。諱應遠。諱日虎。諱聖遇。學生宗悅。孺人水原金氏。高曾祖若考妣。學生宗潝。孺人仁同張氏。本生考妣。齊潘南朴氏益成女。墓在鷰峴九龍山。子男奎晉。側出男奎文，奎祥。女安允沆文科參議。奎晉三男。長相鎭。次卽相䥁。次相鎔。安男念鎭文科參判。相鎭男冕永。相䥁三男泰永，源永，寅永。過房相鎔男學永。玄孫采三，采萬，采善冕永男。銘曰。
人難一善。懿哉衆善集身。是其論世。卓哉一鄕之偉人。思公不見。宜其觀於後孫。後孫益勿替引之哉。常瞻玆屹然貞珉。
進士車公墓碣銘(幷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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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諱仁修。字信甫。初諱頤祖。姓車氏。延安人。上祖諱達。佐麗太祖。造車千乘。統合三韓。以其勳爲壁上一等功臣。官至大丞相。其長子諱孝全封延安君。始籍焉。自成均進士宣務郞諱自邇。始居肅川。於公爲十四世祖也。世德以仁厚。高祖諱萬遠嘉善大夫同知中樞府事。曾祖諱汝殷。祖諱正由。考諱亨逵進士。妣廣州李氏。諱楫之女。以　正廟己亥八月二十七日生公。公事親盡誠。親沒。事仲父進士公如事父。朝夕謹省定。凡事必稟。供旨羞。終其年不輟。　純廟己巳增廣。與其從兄鎭修。同發解會試。公中生員。從兄見屈。公不爲榮讌。明年從兄登庠。乃共爲榮。晩年友愛彌篤。須臾不相離。事無大小。處同憂患。最於先事極其誠。無不致力者。其孝友敦厚之風。有可以範一鄕也。公天賦厚重。志意堅毅。居常坦豁。而正氣色發辭令。風威凜然。人莫不敬畏。以謂繼先世之風。年七十四。以　哲廟壬子六月二十五日卒。配瑞興金氏學能女。先公沒而合墓。墓在价川廣德里金山辛坐之原。有二男五女。長應模有德行。次式模以孝行　贈童蒙敎官。女適李錫濟，朴正燁，尹長烈，黃璡憙，金相徵。應模生三男。炳顯，炳頊，炳沆。式模生五男。炳泰，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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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進士，炳鼎，炳升，炳謙。炳顯出載坤。炳頊出載垕，載貞。炳沆出載南。炳泰出載瑜進士，載萬，載榮。炳觀出載驥參奉，載衡文科正言。炳鼎出載珪，載珏，載鎭。炳升出載學，載渭。炳謙出載昱，載晟，載景。餘不錄。公之後姓極繁衍。不惟繁衍。又多賢於人者。不佞至西。盡與車氏一門老少交。且分密。見其忠厚成家風。炳觀富而好義。知吾先師重菴金先生道義文章爲宗師一世。而出萬金。助成其爲印文集者。推一事。可槪其餘。載貞當世亂。卓然守舊秉義。名動士類間。年少新進。多有志向事正學。此盖公積善之有餘慶而將未艾也歟。炳觀氏方治碣立公墓。遣其再從孫少友聖鎬。謁不佞爲文。義不敢以無文辭。謹因原錄爲序次。繼之以銘。
維公之性仁且厚。維公之行孝且友。賢哉維公。繼其先而裕于後。昭玆揭石。垂之悠久圖不朽。
東臯車公墓碣銘(幷序)
西州有挺出豪姿。從事正學。若將大有事而不幸早世。不秀不實者。曰東臯處士車公諱炳運字景斗是已。公初諱炳斗。本貫延安。上祖諱達。佐麗太祖。統合三韓。爲大丞相。長子孝全封延安君。因籍焉。自成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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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員諱自邇。始居肅川。於公爲十六世祖也。曾祖諱亨擧進士。至行卓義。無愧古人。祖諱鎭修生員。好禮修行。精文學工筆札。孝諱淵模。妣順天金氏。繼妣順興安氏。生考諱舜模參奉。生妣廣州李氏。公以　憲廟乙巳六月三日生。才氣英達。文學夙就。妙年以經綸功名自期。崇尙史學。馳騁於漢晉唐宋之覇業。睥睨乎張葛韓富之偉功。至於世變沿革政治得失。無不包羅胷中。以遊京華。多交名卿聞士。與談者稱其爲人豪矣。旣而聞泰川有雲庵先生朴公文一倡學開門。遂往拜請學。而猶惓戀舊習。居歲餘。脫然曰功名也如此。經綸也如此。孰如專意於聖學乎。乃自誡以爲忠信謙厚立質本。含弘正大廣志量。嚴重整肅律動止。沉泳靜一養知慮。謹勤果敏應事物。剛毅堅確定操守。毋或毁譽而動心。患樂而撓志。不爲臨事而姑恕。擬後而退待。其於講誦玩索之功。省察踐履之方。孜孜兢兢。夙夜不懈。盖嘗築室靜寂。高拱端居。深味經訓而爲之主敬。始殆迫切。旋更裕如。以之行義。期不以小善小惡有或放過。又嘗以爲正學吾人命脉。安可使不振。遂計盡力措處。大設齋廣置田。以待遠近有志之士。必致丕興成就之盛䂓畫方備。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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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拭目。公遽不淑。全西士林咸悼之。公體貌莊重。言語有章。事親盡孝。事師盡誠。厚於宗族。信於朋友。生長富厚。而絶不以其習累志槩也。卒以己卯四月二十日。年纔三十五。葬在某郡某里某坐之原。娶淸州韓氏愼濟女。生子載周。繼事學問。有遠大望。早亡而無育。以從姪豐鎬爲後。豐鎬今弱冠。志行文學。爲儕流所推。噫。公眞晩代之秀傑。使其成就。豈有限量。而亦奚徒爲其一門之盛而止也。昔不佞始至關西。士友說公事。並及其子。心竊歎惜。及造其里。豐鎬方十七歲。齎贄進前曰。以祖母韓氏命。敢請處弟子之列。於是在座歎曰。韓夫人內範極備。眞有古女士風。此又更難。夫今正學爲世所棄。雖男子有眼目者。鮮能命子孫。况夫人以公父子爲正學。相繼早沒。此殆辛酸物事。而亦可以拘忌。不然而爲此。豈不萬萬出常情者乎。不佞乃感歎告豐鎬。以善就父祖志事而奉夫人　命也。今豐鎬又以夫人命。持公行錄而遠來。謁爲牲繫之文。是誠不可以無文敢辭。旣叙公行。而於夫人事。有不可以不並擧也。銘曰。
有美車公。晩代人傑。才調文華。英年秀發。曰男子志。寧闊毋拙。經綸事業。攬作己物。由宋韓富。溯漢張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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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騖史學。不覺鬧熱。有屹雲門。復路回轍。是病是藥。由我穎達。講習探討。操存省察。爰及踐履。專意就實。事親志養。爲師誠竭。所學中來。行要周悉。或討靜寂。求己功密。或擬施設。致士興蔚。而期遠大。乃遽云沒。玉碎良好。驥蹶駿逸。豐賦嗇命。彼蒼難詰。有子式穀。胡又短折。公有賢閤。識度無匹。寃公父子。志事未卒。幼孫豐鎬。爰命繼述。雖男剛腸。齒酸氣苶。長遠一念。尋常萬出。豐也承命。亦克靡忽。門戶昌大。從玆其必。我述公事。昭揭顚末。凡厥後孫。無斁瞻越。
覺夢堂朴公墓碣銘(幷序)
公姓朴氏。諱容鎭。字仲寬。自號覺夢堂。竹山人。以高麗太保諱奇悟爲始祖。至典書諱雍。　國初遯居關西宣川。高祖震源。曾祖文樞。祖紳榮。俱以文行稱。考起鴻。妣慶州李氏。繼妣安東金氏。本生考起龍。本生妣南陽洪氏。繼妣牙山李氏。以　純祖癸未生公。金夫人以仲母早寡取育焉。幼能讀書潛玩。及長力學經史騷賦。旁及陰陽曆數。無不精熟。爲程文皆極格。屨應擧不中。不以爲意。長男治亨有才華。年十五遊京師。受業于經臺金公尙鉉。次男治恒並遊。聲名噪卿大夫間。公益勉其實行。治亨不幸早圽。治恒以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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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鄕試壯元。中進士。繼登本道薦剡。庭試文科居壯元。諸子孫連參漢城發解。公以履滿戒之。丙寅丁金夫人憂。哀毁踰制。里有先世書塾。襲爲塾帥。鄕俊遠士來學。不容舍。嘗倣司空圖故事。自占生壙。作壽藏序。又次陶靖節自輓詩。命後刻碑。經臺見曰。不直達生觀化。迢然物表。文字豪爽。有理道語。爲靖節表聖一流人無疑云。丙戌八月二十四日。以疾卒。臨終無一言及家事。治恒泣請。曰後死者責。吾有何言。恬然而逝。葬于本郡郡山面長洞負甲原。卽自占地也。公天資明允。事親盡誠。處兄弟克友。交人無賢愚。露悃不畦畛。誘掖後進。克就行藝者多。輕財好義。敎子延賓。不惜厚費。家素饒。遂至蕩殘。菽水不繼。處之晏然。每論古今人物。喜稱漢諸葛，宋文山。性於忠孝者然也。爲文簡當理勝。有遺藁藏于家。配遂安桂南珪女。仁淑有閨範。育四男一女。治亨，治恒正言。治壯先公歿。治蒙。安處文妻。治亨一女適玄錫泰注書。治恒一男二女。亮采爲治亨後。趙興均，桂恒燁。治蒙三女卓時應，車均卨。一幼。亮采二男炳春，炳天。三女皆幼。麟錫嘗西遊至公鄕。獲交公二子情密。並服文行。而於正言之痛時變牢守義。搢紳罕其匹。則遂相慷慨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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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因以遡聞公平生。未嘗不景慕也。及再遊。正言已病而竟逝。歌輓而悲之矣。東歸纔年。治蒙因朴治翼，朴叡鎭之行。送書來曰。先人墓道。尙無紀實。爲之謁銘。先兄志也。治翼，叡鎭爲公門人。亦懇之。雖人文俱下。俯仰顧思。義不敢固辭。遂按其行述。謹爲序次。繼之以銘。
有藍生靑。因芝尋根。于以驗公。父子之贒。其賢維何。實行雅文。百世徵信。一片貞珉。
監役東籬李公墓碣銘(幷序)
扶安縣東籬李公諱駿爕字玳汝。今拘留對馬島勉庵先生崔公益鉉嘗序其遺稿。狀其行治也。公之孫鉉璣持其序與狀。千里來斗尼山中。謁牲繫之銘。固辭不得命。按公國姓也。以　桓祖別子完山君諱元桂爲始祖。襄度公天佑，麗陽君宏，月城君明仁。世襲顯榮。歷二世而諱鶴。以成均進士。見乙巳禍作。絶意仕進。永矢考槃。與金河西，林石泉，柳眉巖諸先生。道義爲交。自是節義文學。世以相仍。至諱相龍號棠谷。師事尤庵宋先生。以學行薦除童蒙敎官。先生耽羅之行。與朴遜齋光一陪往。先生幸其講論多契。於公爲七世祖也。高祖泰遠。戊申之亂爲擧義。以文學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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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　靖陵參奉。曾祖以鍠　贈同副承旨。祖潤雨　贈禮曹參判。考文榮。丙寅洋亂倡義。　上下褒旨。除長興奉事。終至同敦寧。妣貞夫人淸州韓氏志浩女。擧二男。長　昌陵參奉獻爕。公其次也。公幼穎悟。出語作句。能驚動人。十歲通書朞三百。解律呂數。及長博洽羣書。以親命治功令業。顧無命不售。乃自慷慨發憤。專意致力於經訓禮說。爲究竟事業。於勢利紛華。泊然無所慕。慕陶靖節之爲人。取其詩語。以東籬二字扁其室。故判書李公應辰薦公文行。除繕工監假監役。公事親克孝。定省夜深不解衣。晨至親所。不起寢則拱立門外。俟睡覺。雖雨雪不退。事兄敬謹和樂。惟恐傷其意。二喪。一遵家禮爲制。哀毁幾至滅性。喪畢。搆小屋於牟陽縣屛巖洞。蓋爲近親墓。朝夕省掃也。平居終日端坐。潛玩經義。要皆體驗於身心事爲之間。間閱史策。以暢識鑑。又自發揮成言。往往臻其竗。爲詩曲盡物態人情。人得之者莫不珍愛。當丙子　朝廷和洋。公以爲此淫邪之極而爲鬼魅者也。夷狄之降而爲禽獸者也而納之。國家將危矣。人類將滅矣。大慟不已。以今　上甲午三月十九日卒。距其生　純廟庚寅九月二十一日。得年六十五。葬于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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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冷井里負乙原。齊延日鄭氏。松江文淸公後孫海朝女。配公甚有婦道而盡職。公之不干外事。終始克家者。內助爲多。後公十二日歿而合窆。無育。以參奉公第二子錫老爲後。中進士除宗親府參奉。生四男。長卽鉉璣　章陵參奉。次鉉斗。餘二幼。三女適高鳳錫，宋述憲。一幼。蓋勉庵敍公行。斷之以夫子所云務本爲己者。又曰早辨洋禍。非能言之士所能及。其勉鉉璣曰。東匪猖獗。起義有績。更勉其所不及。至於立揚以顯先徽。顧亦不出勉庵之爲意已矣。然今讎夷之禍。極於國覆人滅。而勉庵至作萬里之行。嗚呼不忍言也。蓄憤相機。竭力興復。使勉庵所仗大義伸於目前天地。是人人所宜勉。而鉉璣之尤所自勉者也。如是則所以顯先徽者。爲如何哉。銘曰。
孝悌也貴能學文。學文也貴有淵源些。師大老惟棠谷賢。所以俊才發後昆些。翫經繹史形諸言。愛親敬兄克柔溫些。禽獸鬼魅世沉昏。早見覷破此更難些。因緣嘯聚彼亂民。仗義有績又能孫些。巍赫勉老山斗尊。于讚子勉曾有云些。立楊大功則在人。于彼顯刻我申申些。
孝子朴公墓碣銘(幷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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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川船橋村。有孝子朴公諱宗廈。今　上庚午。士林聞其行於朝。爰下旌表之典。子孫蕃衍。且多修行。人皆曰天于其德厚。有報施云。公字聖叟。潘南人。新羅王諱赫居世爲始祖。麗朝潘南先生諱尙衷爲顯祖。諱榟。諱時擎。諱文柱。諱薰喬。廣州李氏。爲其高曾祖考妣。雲喬。南陽洪氏。所生父母也。齊廣州李氏，善山吉氏。以　英廟庚午三月十八日生。卒於　純廟丁卯七月七日。享年五十八。盖公八歲。母疾病。祈命斷指。及丁憂。飯疏泣血。弟生纔二日而失乳。晝夜保護。求乳遠近而全活。十五。出後伯母李氏。事無違志。老患風眩。全身不收。侍側不解帶。汗蒸治療三年。抱負出入。終至快瘳。及喪。哀毁踰禮。王考生時嗜雉肉。忌祭必求以奠。適値大雪莫求。雉忽來集厨下。人稱其孝感。吉氏生四子二女。曰祉壽，禧壽，祥壽，濰壽。金健逸，車錫軒。四子子女孫曾。至繁不可錄。公之嫡曾孫在陽。學問老宿也。其子勝鎭。文行善士也。一門子弟效則焉。不佞交遊其父子。情重分密。因聞公孝而慕深矣。其謁墓銘。雖不文曷敢辭諸。公墓在船橋北麓艮坐原。吉氏祔焉。銘曰。
人難唯孝。孝難唯實。孝有實行。　國命棹楔。孝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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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天施慶福。銘在人口。曷用余筆。唯繼述之善。于子孫其勖。
孝子校尉沈公墓碣銘(幷序)
靑松沈氏。有孝子秉節校尉諱漢成字貞叔。生於　仁祖甲午。卒於　肅廟戊午。今　上丁亥。命㫌其閭。其先高麗侍中靑華府院君諱龍爲始祖。再傳而有諱溫。爲我　世祖國舅。官領議政。謚安孝。是生諱澮。領議政封靑城府院君。謚恭肅。又再傳諱順門。文科　贈領議政。被燕山士禍。是生達源。官至修撰。當　中宗己卯。同趙靜庵，金冲菴，金東泉諸先生被禍。於公皆爲顯祖也。高祖曰仁友。光海朝爲文義縣令。避色退居。臨終遺命子孫勿書官於墓表。曾祖曰後河。官司憲府監察。又有遺命戒勿書。以同父退朝。爲繼淸介之志。祖曰世益。　仁祖朝除　獻陵參奉。亦有遺命曰除官。老病未謝恩。雖　聖恩罔極。自居以官實未敢。墓與題主。宜不書。其三世遺命。可傳爲後人觀也。考松齡忠義衛。妣安東權氏學生東震之女。公生七歲。並喪父母。以幼未執喪。爲終身慟。年十三欲追喪。宗黨長老以無於禮止之。未遂志。因行心喪六年。衣布飯疏。日上墓攀號哀哭。無異袒括樣。忌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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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一月行素。年至八耋。子孫請聞　朝受資。公慨然禁止曰。早失怙恃。含恤終身。豈可聞　朝邀　恩乎。要其始終。其殆終身慕之謂也。每見人有早失怙恃者。未嘗不揮涕。鄕里有不順父母者。輒反覆開諭。其人感泣改之。此其能錫類者也。三遭　國哀。皆葬前行素。每遇　國忌。衣素不肉。移孝爲忠。又如是也。盖公之爲孝。可謂天出。而其承襲前光。又可知也。沒日二月十一日也。葬于金浦蘆長面霽峯北麓。翌年。移葬局內乾坐原。初配完山李氏。忠義衛敦仁女。後配平壤趙氏。御侮將軍撰之女。李氏生一女。適士人梁益善。趙氏生二男。長仁淳。次義淳。孫濟聖。曾孫鐄。餘不錄。公之七世孫永澤。自金浦訪余春川山中。以友道相處。乃謁公牲繫之文。義不敢固辭。因其行錄。叙次如右。繼之以銘。銘曰。
人難有孝。孝難有誠。心喪行乎六年。哀慕終其一生。斧者勿入。車者宜式。惟玆霽峯北原。昔孝子沈公之攸宅。
美亭辛公墓碣銘(幷序)
美亭辛公諱昌鉉字贊汝。生於　純祖己丑。沒於　哲宗壬戌八月十五日。得年三十四。初窆烽燧山東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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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葬阿耳浦慕安嶺艮穴。先系出靈山。以高麗平章事諱鏡爲始祖。世仍顯赫。判密直事諱蕆。受業安晦軒門。文學名世。入　本朝。簪纓相承。至諱善文。徙籍定州。而世以文學相傳。曾祖大裕。祖孝謙。考最郁皆有潛德。妣延安金允一女。二配信川康氏，陽川許氏。許氏甚有婦德。生三男三女。光五文科獻納。光表，光會。石雲彬，李升奎，金衡銓。獻納男女鶴珪，白冕濟，金炳濤，李學洙。側室男幼。光表男女寅珪，寧珪，定珪，容珪，完珪，宜珪，金昌克，李晦曄。光會男女命珪，卓繼曾，金大賢。寅珪奉獻納命。持吾友朴叡鎭所爲狀。來謁墓銘。獻納昔余一見而敬其有學士風。寅珪及容珪從余問學守義。義不得固辭。盖公出等人也。可述者多。而其幼時長老詔之曰。富貴固有命。惟讀書修行是在我。汝能勉乎。卽應曰。有命者吾不可知。在我者當如敎。一坐咸嗟異之。長治明經。赴東堂試。考官雅識公。預通講章。公蹙然曰。士之赴擧。事君初階梯也。若通關節。是欺君也。公爲國考試。欲得欺君之士乎。遂不應。聞者韙之。三赴京試而不遇。則歎曰吾家貧。欲霑寸祿以養親。而不可得亦命也。設僥倖一得。古人不以三公換一日之養。今親年已高。尙可遠遊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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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復應擧。養親竭誠。鄕中父老曰有子得如辛某則幸矣。於此可見公之爲人也。嗚呼。使公有年。其必益修在我者而盡忠孝大道。終有以範世而止於斯。惜哉。噫。今時運罔極。人皆棄在我而滅忠孝道理。至於爲禽獸也。善繼述而張大之。旣自樹立而有事於扶持世敎。爲公後承之所宜勉也。如是則公之未始不爲範世也。而抑所以顯公者至矣。銘曰。
能早覷破乎在天在我。要自誠實於事君事親。曷云易得。公之爲人。是將成己而範俗。胡爲有德而無年。惟繼述之美事。詔爾子孫以勉旃。
贈戶曹佐郞咸公墓碣銘(幷序)
嗚呼。此安州城南文川洞枕乙原。睪如而高者。　贈戶曹佐郞咸公諱應秀字士美之墓也。公卽何如人。昔丁卯虜難。立慬州城。世所稱十六忠之一也。墓闕牲繫。今其後孫承漢，承坰，致鎬，致汪，益明諸人。將伐石始事。致鎬使子益漸持其狀。千里來謁爲文。余嘗西爲。遊其父子問甚密。而慕公忠節久矣。有不可以固辭也。按公楊根人。高麗廣平侍郞諱規爲上祖。我　朝有諱傅霖。佐　太祖勳。封東原君。謚定平。是生禹治。　太宗朝佐命功臣。封東平君。傳三世。有諱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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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謫于安。因居焉。爲公高祖也。曾祖克邦。祖有煕。考永根御侮將軍。妣淑人李氏。　嘉靖辛酉生公。性好文墨。詞藝夙就。筆法亦工。有慷慨志。習兵法筭術。無不曉達。　萬曆壬辰。中武科。卽有倭變。　宣祖播越西垂。癸巳還宮。公爲扈駕。仍從征倭之役。延興府院君金公悌男。嘗避亂寓居近地。公從之遊。金公實器之而薦也。在軍中讀書月下。主將招與之語。知其材果可用。使掌軍餉。終始效勞。得拜守門將。戊午深河之役。從軍任敎鍊。進至昌城副元帥。以年老許還。丁卯虜難。州城御賊。入爲東營將。年六十七。防御使金公浚知城不保。且愍其老。代以他人。使出避。公慨然雪涕曰。生旣受恩。當報以死。且主將在。吾何可避。兵使南公以興自行營來。先問公在否。曰緩急不可無此人。令參謀軍事。兼典簿籍。及城將陷。公身先士卒。杖劒登城以力戰。所服錦袍有異於衆。賊以爲大將。環射萃刺。鋒鏃遍身而死。正月二十一日也。是日南公，金公以下十五人。繼以自焚。一時立慬。翌年。副元帥鄭公忠信啓聞。　贈以職。㫌閭給復。　命本道都事諭祭。有飮血抗義。鴻毛輕擲。烈烈其光。惜未大用等語。　孝宗壬戌。士林爲十六忠立祠城內。列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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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居第十二。　上宣額曰忠愍。遣禮官李立中致祭。公天姿異凡。氣雄志勁。不屑屑家人生事。事母以孝。當年高。常手櫛其髮。敎子弟。嚴立課程。不許晷刻怠緩。每晨聞鷄。便喚起曰。彼鳴者禽。尙且知時。可以人而不如彼乎。在陣中還書戒諸子曰。汝曹若以廣田殖財爲業。一向好利底消息聞於耳。則吾當祝髮入山。在軍始終廉公無營私。雖公給有害義則不受。凡人私饋。一切却之。公娶洪州金氏折衝將軍彥珪女。年七十八。而辛卯九月九日沒。葬州東南金谷坤坐原。擧四男。夢晶武科。夢昌。夢日武科。壽加通政資。夢寅事母至孝。孫男與若有膂力善騎射。人勸赴擧。曰吾志在復讎。不在榮貴。與興，與成，與皡。與漸，與安，與寧三人並武科。與康。女李時曄，參奉鮮于伯婦長房出。與休次房出。與亨進士號西溟。女武科韓辟，金整宇婦三房出。夢寅無嗣。取族子起伯爲後。曾孫以下繁不盡錄。而與亨男喜泰。痛北虜穢極。作擬却康煕僞詔檄。以身爲作　皇明遺民。自號日月處士。日月卽明也。有名於世。謙齋朴公聖源狀其行而贊之。蓋公義烈之所垂後者然也。盖當北虜匪茹。敢拒　皇朝。而寇我之爲藩邦者。大兵長驅直前。州郡奔潰。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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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州城獨守御沮遏。衆寡不敵而莫支。則諸公遂立慬著節。以折强虜之氣。以鞏國家之勢。以明天下之大義。而公以兎罝野夫。起而盡力。折衝於前後國亂。及是時。先辦以死報生之義。得與諸公光著竹帛。名彰今古。偉乎壯矣。此固擧世之所宜誦慕。而在後孫則尤當追念無已。各勉忠孝道理。盡心於所遭之時義也。嗚呼。今日所遭。又萬倍於公之時矣。因慕公之忠節而有厚望於公之後孫也。銘曰。
爲君臣至重大義。辦死生至難大事。烈烈十六忠之爲並光。赫赫三百年之有流芳。　累朝㫌閭而褒賞。多七立祠以禮享。何用我銘之闡明。惟勖爾孫其式刑。
龍湖處士許公墓碣銘(幷序)
關北有實行君子學正淵源。而性篤孝友。義確尊攘者。曰龍湖處士諱佺字季仙是已。初諱籛。早號心庵。而晩居龍洞之鷺湖。故士友稱龍湖處士。陽川之許鼻祖曰諱宣文。麗末諱徵。以廵檢使遯跡吉州。因爲吉人。我　朝吉城君諱惟禮謚孝莊。於公爲十五世。高曾祖諱𤩕諱誠。俱名文行。祖若考諱亨大諱測。妣全州李氏聖祚女。公生而俊嶷。上學拱跪讀習。不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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羣兒戲慢。弱冠厭科學而歎曰。士無賢師可乎。從學雪菴許公。雪庵屯塢林公高弟。敎以誠敬之學。乃篤於爲己。內自心術。外至應接。用工以實。循環小學四書。其曉解疑義。出入意表。平生致宗仰於尤庵曰。欲學聖人。自尤庵始。此吾聞之師也。自尙禮節曰。人必稱衣食足而知禮節甚非也。貧獨不以禮乎。曰作文徒增務外之病。不事著述。其爲務實。乃如此也。公孝友根天。已自嬰孩。有特異者。雖貧極而滋味養親。歲嘗大無。轉往三水。爲養竭誠。地主聞之爲枉訪。月以米肉助其養。父疾篤再次。一爲割股。一爲斫指得效。母病。亦再進指血而效。兩喪執以禮。墓哭皆晨昏三年。每忌祭。慽若袒括。敬致其如在。全道儒生擧其行。累聞於繡衣道伯而不省焉。與兄範湛樂。同入山居。夜救鄰家傷虎。虎咬兄。公挺身摶。虎釋而犯公。兄得延數月之命。哀傷終身。夫婦敬。出經數日行拜。敎子弟謹勤。事師盡誠。訓後進。必以爲學正方。身不服洋織。家不用洋物。痛斥其淫邪。乙未國遭倭變。削禍因起。公飮泣曰。禮再失矣。吾髮藏何地。吾骨埋何處。歿日召仲子衡曰。今倭洋禍國。革滅華舊。陰極剝陽。余以草萊寒蹤。未得洩痛涕於　九級之前。然尊陽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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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伏劒經溝八字。爲心篆銘。汝其體父爲心而識之。公沒於壬寅十二月八日。距其生　健廟辛卯。得年七十二。葬洞西垣坪艮原。門人加麻者五十。齊金氏父致鏞。至誠奉夫子。公嘗多年沉病。常爲采藥於海濱山頂。不避夏雨冬雪。先公歿。生二男一女。長男協。次衡幼有至性。九歲當母喪。三年行素。朝夕哭墓。身行道而行於妻子。殆公之謂也。蓋公凡行備矣。而其爲孝。生事喪祭皆以誠。若割股斫指。古人所議。以公學識。知而爲之。此其眞誠所發。有不得遏者。豈以彼行苟難有爲之爲爲嫌哉。公可謂至誠篤孝。而世罕儔匹也。抑公所大。死守華正。攘斥夷邪爲大也。尊華攘夷。窮天地之常經。其義嚴於孔子春秋。而朱子以之。尤庵宋夫子以之。今倭洋夷狄之降獸也。而滅華食人。變罔極矣。其於尊攘有義。士可以觀矣。苟或放過此義。雖口談聖賢。身行孝悌。奚擇哉。公今確於此。其爲大何如也。然公篤行正義。雖曰天姿。抑亦由淵源之正也。公得賢師而私淑屯塢。溯而上之得李龜巖，李松巖。諸先生關北儒贒也。接源於農巖。宗仰於尤庵。二夫子我東大賢。而宋夫子又聖門之宗嫡也。公於此近遠以之。豈不有異於人哉。士之所以重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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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也夫。公沒後變益極。至於無國。使公見之。又復作如何心也。麟錫出疆渡北海。以殘劣有所營爲。公之門人金秉振來同營爲。亦處以友道。示公狀謁墓文。吾於公深感義。而有九原莫起之恨矣。遂不固辭。采摭序次而銘焉。
尤農道北。賢儒多出。源大而淸。流無不潔。瞻彼鷺湖。有人其屹。屹屹維人。志篤行實。早自求師。俗臼遠脫。貧也芻豢。問學禮節。孝感神明。世難其匹。誰僞割斫。我以誠發。磬室糠食。妻子咨絶。非止絶咨。道行云說。作文害道。程門有訣。奚用誇燁。實戒喪質。蹄跡逼國。禮至再失。志决死守。確乎不拔。萬古常經。尊夏攘猾。寔宗華陽。大義日月。約綽公世。一片短碣。公自不朽。奚有我筆。車過宜式。斤避勿伐。惟玆垣坪。處士攸室。
菊圃許處士墓碣銘(幷序)
孔子曰。歲寒然後。知松栢之後凋。夫草木之在春溫夏薰之際者。無非蒼蒼然色。及夫霜雪交打。獨也靑靑。惟松栢是已。誰其似之。其惟關北吉城之處士許公龜字聖瑞號菊圃。又號松齋者乎。勉庵崔公撰其先人之碣。爲及公行。曰有隻手衛斥之功。曰克家有子。昏衢一燭。引以伸之。竚見陽復。玆其爲實際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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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錫在本國。聞公學行志節。欽服無已。及避倭禍出疆。留北海上。冀或一面而成至契。忽吾所曾識其門人許丞烈。以一棘人至。乃公之子珩。公已下世矣。出公行狀及公之弟駿書。謁公墓文者。慨廓久之。有不不敢孤其意。乃按其狀而序之曰。許氏系出陽川。龍津公諱徵。當麗季。與杜門諸贒。同守罔僕義。因遠遯于吉。爲入北始祖。數傳至諱惟禮。以敵愾功。　贈工曹判書。封吉城君。謚孝莊。於公爲十三世祖。九世祖彥壽。壬辰之亂。與堂叔珍。從鄭評事文孚討賊。曾祖淑。祖桂中樞府事。考結文科。官至校書舘判校。先妣淑夫人。金海金聲澄女。妣姜氏。成均進士鳳周女。公胚胎前光。生有異質。自能言。蒙判校公義方之敎。七歲受讀內舅姜希齋。不待啓發提督而自力。父命治擧業。自成童前善聲律。鳴藝于時。屢試屈而不中。曰有命不可以力求。聞北靑有姜雅山進奎曾遊洪梅山，林屯塢之門。得聞尤農緖餘。乃執贄其門。受爲學大方而歸。立志求道。將小學四書。次第硏窮。廣以及程朱之書栗尤之訓。究悉義理。以敬直義方。爲自修之要。尊德性道問學。爲致工之準的。雅門有金混泉萬壽，李盤雲擎培，全鶴峰慶祐，廉魯齋浚贒。皆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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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贍。操執堅確。與之麗澤切磋。同宗有庾山炫豪傑士也。趣合而延之。以矜式一鄕。訓誨後進。於是學徒日衆。講刮誘斅。至以爲樂。回顧前行之奔汩榮利。舊學之枉費尋摘。不滿一嘅。而一切世念。漠然若浮雲之滅痕。平生最用力於春秋尊攘大義。歲乙未。亂臣合謀倭賊。弑　母后。因大起削髮之禍。時明川金河璉媚亂賊。竊得本官。將行勒削。歎曰國夷而人獸矣。同金溪雲門人李鶴在。發通士類。討其罪而逐之。北境賴而免。又於邪敎之浸染。極用憂慮。盡力以斥。每言語文字。嚴辭峻論。皆從素講正義中出。李鶴在旋爲阿世容身計。汩所謂新學而剃髮。其孫本其切友連親。斷以大義。作文斥絶。人服其峻正。倭禍層生罔極。庚戌爲所謂合邦。至於無國。禮義小華名跡俱泯。乃痛哭曰。吾以食祿後裔。豈可臣僕於賊。今日士子處義。有死與去而已。仕朝者死爲十分道理。處野者去爲十分道理。作書別徒友。又以其義告先塋。遂北踰豆江。寓淸地赤岸仁坪。痛與病深。以明年三月二十日歿。距其生　憲宗辛丑。得年七十一。臨沒命其子珩曰。吾　明士也。以　有明朝鮮書於銘旌。襲斂謹愼。使一軆一髮無有不正。故國未復之前。勿返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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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言庾山及同志少友不復見甚恨。一不及家事。公體榦適中。城府宏邃。充養心知。詣深而踐篤。發爲文辭。言簡而理達。凡行極備。而最篤於孝。十六遭父喪。三月不出廬。三年不踰禮。後喪猶痛前喪之未盡。益殫誠禮。因又備阡儀壙誌於墓。以及祖與先塋。追正先系之紊亂。改豎龍津公及孝莊公墓碣以著之。奉先考志。藉庾山力也。謁先考碣於崔勉菴。有請孝莊公廟揭於宋心石。盖以勉庵華西高弟。義理忠節。軒天地耀日月。爲今天下第一人。心石大義正學。孔宋嫡統。尤庵先生之孫師一國殉道與邦淵齋公之弟。身且負德學之望。後聞勉庵喪。送子珩哭祭之。又送助文集刊事。於心石。因數往復。爲千里深知。夫慕賢尙義而以之爲先事。爲先事亦可謂盡其道矣。盖公稟姿志氣有高。淵源學問又正。大義理始終成就。如是卓卓也。夫五百年禮義正邦之所美。幾千年華夏正脉之所存。平日學士大夫儒門士林。開口說大義。辨華夷正理判人獸。及夷橫獸食之禍作。鮮不摧折陷溺。甚至於自居中庸者。媚悅夷獸。入夷獸之籍。揭夷獸之牌。服夷獸之令。榮受夷獸所加之官職。靦然無恥。而公獨如此。彼其之爲。皆公之罪人。而公可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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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北之間氣。海東之高標也。聞有三子能繼公志。庾山以趣合。奬率後進。襲用公䂓。凡爲公徒者。各守志氣。不忘其初。惟公松菊之節。必蔓延於是。而勉庵所謂竚見陽復者。豈亦不在是乎。公前後配寧越辛氏，漢陽趙氏。三男長㻿辛氏出。過房爲伯父後。次珩，璣。女金鳳河，金時鎔趙氏出。遂以銘之曰。
有生禮義小華之國。以服淵源正儒之學。痛夷橫獸逼。也倡言毁形變夏之日。哀國亡道滅。則辦義扶軀出疆之夕。擧世昏黑而持其明。萬人頹靡而振其精。如松菊之有節。表獨立於霜雪。知無泯其貞魄。儻助發乎陽脉。風不磨而雨不泐。千百年屹玆片石。
晦堂處士玄公墓碣銘(幷序)
吾東大賢三洲金先生。文理密察。追乎左海夫子之栗谷。德義崇高。服於紫陽宗嫡之尤齋。而其道北焉。則李松巖，李龜巖相繼而作。蔚然爲賢儒。於是北方士學丕興。有多成就。其爲秀傑而承龜巖之衣鉢者。晦堂處士玄公諱翼洙字派卿是已。公延州人。上祖覃胤。高麗都領將軍。其長子星山君德秀。星山六世孫用富。策　本朝開國勳。官監司判院。歷四世至豪右。始居明川。又歷八世至義弘。遷鏡城。於公爲七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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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高祖後卨　德陵參奉。曾祖道興有淸德雅望。祖聖泰孝廉擧於鄕。考彬。妣陽川許氏，咸陽朴氏，公州李氏。朴氏生。生於　英廟丙戌四月十三日。性明悟。幼遇事。能擇是非。五歲同羣兒遊。隣家有祭用釀瓮。羣兒偃臥抵跖。叱止之曰。祭用極重。如此無禮。受書王父。篤程課。不類小兒㨾。及長志超越。不在俗儒作業。王父學於敬齋李公世瑞。敬齋松庵高弟。請問二先生授受者何事。王父奇之。遂以所聞敬齋者告之。且曰北學倡自松翁。而闡緖而嫡者。惟吾師之姪孫龜巖。命從之學。龜巖叩才志大敬重。手書栗谷自警文中先須大其志。以聖賢爲準則。一毫不及聖賢。吾事未了一段。與之曰惟子可以勉玆。時年十九歲。問修德聚業之方。曰着力於紫陽之謹勤。河南之誠敬。公佩服罔墜。奮勵力學。矻矻終身。知見眞正。操履堅確。有立卓然矣。名聲聞著。金尙書履陽擧公經行。除　智陵參奉。辭不就。金相國履喬重公名。欲復薦拔而未果。公自少嗜書。疾病牀笫。鞍馬道途。未嘗釋卷。博極羣書究其趣。於諸家最喜馬班韓歐。後乃悉去。專意於朱子大全語類。沉涵反覆。又抄節精要。爲常味繹。晩年買一園於鴻湖。別築書室。扁以晦堂。整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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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每夜分。家人見燈光照壁隙。知公尙未寢而靜坐看書也。感莫瘳之疾。累月沉重。猶能抖擻精神。輒與學者論文論理。剖解肯綮。亹亹焉。及疾劇。起坐援筆。備述松龜相傳之緖業及所受之旨訣。而幷歎朋友之未有指擬者凡數百言。辭意圓全。筆劃端楷。無異平常。歷七日而沒於丁亥六月四日。得年六十二。初窆鴻湖傍。移葬芳湖負　原。士林卽配所享松巖道北祠。公有三室。初娶公州李氏。生一男二女。再娶公州李氏。不育。三娶咸安趙氏。生一男一女。男必祺，必昌。好學有雋才。女適李道源，李載濂，金。▣▣。公軆榦短弱而心志剛毅。事之所當爲者。雖力綿奮膂擔做。事親務爲承色養志。推以事師盡誠。嘗歲大疫。相去數百里。無一片凈地。衝冒省候。憂所養之匱乏。則爲之躬自負米。崇信師說。不敢不篤守。而其有信未及處。亦不苟從。辨質反覆。不明不措。龜巖常曰吾因玄某。多覺得舊見之未精也。爲師門後事。而上洛謁吳老洲。因累往復。以性質之說辨質。老洲爲求放心說勉之。則曰鄒老此言。人皆視作攝心之例談。爲學之初訓。而殊不知舜禹之危微。顔之克復。曾之戰兢。本在求放界至上。爲益加力。見洪梅山而亦往復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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勖。平生羹墻尤農。歎輟響而世少指數。爲相勸勉。梅山有性與天道之勸。曰固欲從事。有不可凌躐。孝悌忠信日用常行。眞積力久而貫通焉。則卽是性與天道。今之學者例皆低淺看下學庸言庸行。懸空說上達。以致理事判截之病。語甚確然。其爲文。理明辭達。法格出韓歐。論者以爲北儒古文之倡而公不多是也。蓋公才志旣出等。而又得淵源之正。近而親炙龜巖。私淑松巖。遠而溯源三洲。以及石潭華陽。特有成就。爲作弘儒。夫其北方旣作松龜。又繼以公。以張正學。是其天意非偶然而已也。公歿未百年。而世變罔極。國覆於夷。人食於獸。今其後生慕傚公自不已。其後孫繼述公亦勿替。有守無變。因是張大。克有事焉。則其助發陽脉。挽回世運也。必有其理矣。公之玄孫璣衡。謁公墓文於余。余時在北海上。因時機拘碍。道路儉塞。不得身至。以書苦懇。不可專以人微文拙孤其意。謹取其行狀屯塢林公宗七之所著者。兼照公所作文。叙之如右而繼以銘。
惟三洲道之北。繄松龜厥有作。出其下疇乎傑。玄晦堂承衣鉢。資穎悟志超特。王父命就以學。于石潭自警筆。及洛閩要旨訣。受之佩奮乃力。知而守厥立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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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羣書厭玩物。專朱子涵于實。沛文辭出古格。謂餘事無是適。窈湖湄優以卒。播名聲遠藹蔚。幷世賢深交結。名相國擬薦拔。寔弘儒乃本末。莫後生是效律。莫後孫是繼述。因張大克今日。挽世運亦可必。盍瞻乎玆石屹。
學生沈公墓碣銘(幷序)
端川學生沈公斗溟歿。遠近莫不嗟嘆曰士林無所依仰。以公文學行義。大爲一鄕望也。盖其自幼沉重寡言。受書日克課程而能曉文義。及長盡通經傳子書。一時儕輩號稱博識。多聞者無能及。肄藝業大鳴。屈於塲屋。翻悔其爲無益之求也。在家篤倫理。事宗族均撫愛。奉先以誠。雖在大耄衰耗之年。祭必躬行。祠墓節祀。並不代人。常靜居深究經義。足跡罕到閭巷。不長短人是非事。一切世俗鄙俚之說。無掛齒牙。惟勤敎迪蒙士。使鄕里幼必挾書。長必敕行。皆公之功。校院鄕黨疑難大事。必由公一言而决得其處置。故全鄕皆依重。而巡使徐公正淳。嘗行鄕約于道內。聞公德望。特定一州都約正。任其爲興儒風善鄕俗云。歿於庚戌九月日。距其生　純祖甲申。享年八十七。葬古邑里加山負　原。公字徯彥。本靑松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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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開國勳工曹典書諱之伯。扈駕　太祖康獻大王咸興之幸。因入端而遂鄕焉。於公爲十六世祖也。諱宅虛。諱尙益。諱英鎭。諱錫九。公之高曾祖及考也。妣淸風金振鐸女。生三男。公其長也。齊坡州廉允範之女。二子長翊性無男。次翊祿男曰希俊。爲翊性後。希俊與公門人。議竪碣于墓。石功訖。千里送人北海上。謁其銘余。余歆公行。又感其人爲祖爲師之誠。按其狀。叙而銘之。銘曰。
博于書而常要深沉。鳴於藝而勿恤失得。在於家則敦倫理。處乎鄕則善風俗。不爲赫赫名而有循循。實一言以蔽之。曰長者有德。生而人服。長者之風。歿而人誦。長者之碣。
學生朴公墓碣銘(幷序)
鏡城學生朴公諱成秀字君實。以篤實士行。稱於朋友宗族。盖李松巖，李龜巖兩贒作於鏡。丕興儒風。士盛修行。而公學於權致堂炳奎。權致堂從遊龜門。李松山敬秀以其有稟質之好。而得其爲誨學之正薰染之深也。公生質厚重。深邃而質實。在幼小時。家貧役穡。有隙則就問知者。書讀不懈。請父學致堂。因刻苦用工。讀書務要自得。每疑難。沉默思索終日。或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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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數十日。期於必透。至終不透而後有問。一嘗赴擧而還。謂是雖爲門戶之計。而非學者實務。告於親而斷不赴擧。講禮喪祭行於家而敎率一門。常默自檢省而不言人過。儕友里鄕咸服其謹厚。此其公之爲學而務實行者然也。十歲。父夜行五里村。時有虎患。有人來傳某處有傷人痕。不以語家人。與其兄直走之。得父無故。一鄕大奇之。成童時試吸烟。爲父所知。一經峻責。遂斷終身不吸。凡父母之命。自幼不少違。嘗往他處歸。買一貫魚。人恠而問曰。君家在海濱。何買市魚。曰未敢空手歸。自幼凡遠近行。無有空手反面。析箸後大宅癘疫熾。兄弟罹患而夭傷多。相去五里。每日以三至。扶按掩埋必親。人勸少愼。曰焉敢畏避。數月不懈。此其公實行之篤於孝友者然也。因染之。以庚午三月二十一日不起疾。距其生　純祖辛卯。得年纔四十也。於是朋友相吊曰吾黨不幸。宗族咸痛曰吾門不幸。葬于府南朱北面達華洞酉坐之原。公本貫忠州。上祖英。麗朝官副正。入我　朝。輅官主簿。始居于鏡。爲十一世祖也。高祖義綱秉節校尉。曾祖道彥　慶和陵參奉。祖繼運。考龍贒。妣水原白氏起澄女。齊全州李貞先女。生二男。長光根早世。次煕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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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四男。長載應爲光根後。次載訥，載悳，載慄。一女適金東洙。載訥訪余北海上。同居一周年。年方弱冠餘。有志氣。學與行要皆必正。見公不斬之澤也。載訥以手述公遺事者請墓文。誼不敢辭。乃叙之如右而繼以銘。
深重質實。天姿之良。生長遊學。儒風之鄕。朋友服謹厚。宗族稱孝友。非物甘白。而可受之。無魯君子。其焉取斯。厚根本者。枝葉必繁。抑將有驗。於其後孫。
節制使金公墓碣銘(幷序)
公諱德基。字洛瑞。官平薪僉使節制使。慶州之金。自敬順王以上千年王家不須言。敬順王以下自永芬公諱鳴鍾。世大顯於麗朝。麗末樹隱先生諱冲漢。與杜門諸賢守罔僕義。入我　朝。月庵諱虎當壬辰亂。倡義殺賊數千。以功爲釜山僉使。終立慬。享南崗祠。子諱以寬。與郭忘憂堂再佑。守火旺山城有戰功。除內禁衛。爲興海郡守。卽公六代五代祖。諱聲澈判官。諱尙賁。諱壽海。諱碩鳴。高曾祖考也。妣金海金氏紹榮女。配密陽朴氏。進士公老女。生斗龍無後。斗樞通德郞。生器大。生性禹。生正浩。子孫曾玄也。公以　顯廟甲辰生。魁偉風采照人。通明經業。亦工詞藝。皆試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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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有器局膽畧。能辦大事。播於世。聞於朝廷。　英廟朝濟州有亂。朝廷特以公選。馳至則亂已。盖州聞公至而自戢也。安撫得洽。還朝。手圖州之山川。題一首詩其末以獻。　上極加寵褒。御和其韻。賜馬一匹。卽除右官。儒生時。敬順王陵寢。得於久失之餘。同國內宗人百十。上疏二次。請自　朝修封設護而蒙　允。移王東泉廟於黃南。倡合京畿嶠南五人爲疏首。請殿號亦　允。蓋爲國事而顯於時。爲先事而重於宗也。朝廷方將大用而遽歿。識者恨之。壽六十四。葬延日西面沙加洞亥坐原。公之五世孫載銖同弟載鎰。率二子榮燮，道爕及孫六七。避倭禍。戊申至俄領。余亦於是年痛國事。有所營爲而至。得以邂逅。古衣冠行講習禮。又別讀約。悲歌慷慨。肝膽相照爲數年矣。載銖以手述公遺事。謁公墓文曰。早晩幸復國。當歸而立碣矣。噫。終得立碣時事。正如何好也。故不暇言不敢。急其有與於好事。謹受而叙次。系之以銘。
擧先事而倡宗議。其爲大姓之楚翹。戢時亂而蒙　聖褒。寔亦盛代之才豪。可多矣譽早在身。所慨者官未稱人。惟不澤斬五世之孫。有玆石屹萬年之原。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八
　墓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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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淸軒墓碣銘(幷序)
中國有萬淸軒先生。作於陸沉已久之後。崇明正學。特礪志節。有立卓然。足以當地底之陽。蓋天下一人而已。昔辛丑。徐生相默遊中國。謁先生歸。言先生年九十有四。德學崇大。日有孶孶。心聳然悅而慕之。今金生起漢作中國行。以余有慕而造之。則先生歿矣。與其子弟門人遊。及歸托謁先生墓銘。齎年譜文集以至。遐邦微劣。兼且無文。何敢當。特感不鄙。且榮托名。乃謹考其世而敍之。先生諱斛泉。字齊玉。世爲鄂省興國州人。曾祖傑庠生。授職佐郞。祖柱亭封昭武都尉。有孝悌特行。考華國大學生。昭武公長子無子。三弟庠生國霖生先生。取爲後。先生生於淸嘉慶十三年戊辰。七歲受四書。八歲受易詩書。長而學時文。聞別有身心性命之學。乃求得性理書。日夜潛玩。猶未知從何下手。見程畏齋讀書。分年日程得門戶。奮志求道。補讀小學，近思錄，經書傳註外。更精硏大學衍義與凡性理書。及三魚堂文集則渙然也。庚戌以生父命。應武昌郡試。時學使杜公翰按漢郡。使使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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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欲俟府試。將拔茂才。先生知之。不入塲而歸。辛亥。杜公禮聘先生。主講漢陽崇正書院。是年。州之紳耆遵詔擧孝廉方正。不就。丁巳。曾文正國藩統師。吳楚之亂。遣使奉書迎先生赴大營。參贊軍事。以爲先生儀軌程朱。跬步不敢違。而硏精經世之言。伏希務道之傳。朋友相視。商確儒術。啓牖耳目。亦裨軍事得失。不就。前此邢星槎太守來州。査辦匪案。謁問辦法。先生志切民物。有說策得多原宥。是年先生授徒高峰山房。有流寇至。先生端坐絃誦。逡廵不敢逼。自相引去。戊午。廵撫胡公林翼以訪擧隱逸。奏稱先生學行甚盛。給國子監學正銜。並奏弟子宋鼎，鄒金粟。安貧樂道。砥礪廉隅。曾徵之不出。給翰林院待詔銜。辛亥。李勇毅某將以縣令薦。先生力辭。蓋李勇毅稱先生陸淸獻以後偉人。欲强之出也。壬戌。武昌太守李宗燾承李勇毅意。迎先生主講勺庭書院。丙寅。馮觀察介安延先生。主講上海龍門書院。庚辰。州尊李竽生刺史慕先生道聘。主講疊山書院。李竽生謂先生曰。講學不可分門戶。先生答曰。門戶固不可分。是非不可不明。是非不明。學術不免有差。盖先生有爲宗程朱斥陸王。而竽生爲難之。乃答如此也。癸未。涂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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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瀛爲兩湖總督。奏稱先生恪守程朱。躬行實踐。講學進修。老而彌篤。加國子監博士銜。壬寅。兩湖總督張湖北巡撫端合。奏稱先生學行端純。一鄕感化。及其門者。皆廉隅自礪。楚國蘭荃。人間星鳳。加五品卿銜。自庚辰至光緖甲辰。主講疊山書院。凡二十五年。是歲九月六日寢疾。門人張鼎元來見。談及敎小兒。詳說授書次第。八日。勉飭衣冠。氣息微喘。溘然而逝。壽九十七歲。權厝州城西赤壁庵下首金盆堖。改葬金墩鋪郭家畈。先生自幼性亢直言。好任意。一受長者重戒。不復妄言。篤於孝。十歲執母駱儒人喪。如成人。事父生養葬祭。盡誠禮。於本生父母亦然。不以出祧而有間。持身以敬。動遵禮法家行道。及門士不以數計。皆循謹有度。崇節儉而謹於辭受。一裁之以義道。其學之爲。自爲敎人。慨早歲汩沒俗學之累。憫擧世奔逐帖括之習。力排羣囂。獨立正幟。爰以小學爲根柢。次近思錄。次四書五經。以及正史諸性理治道制度等書。循循有序。皆講明義理而實踐之。痛天下道術不明。少宗洛閩。而擧陷象山陽明之流波。以爲學術之害。其端甚微而禍最烈。陸王之學不熄。則程朱之學不尊。世皆稱其政績彪炳。功業顯著。然政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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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業之美澤止一世。學術之僻禍及萬世。極力辨闢爲。於聖賢門逕。擔任實重。自治誠切。克己勵行。充養以至道尊而德高。則四海誦名。廣譽施身。百歲壽考。寬樂令終。所以得於天人者有厚矣。盖以學之正不正。而有人不人世不世。世之失正學久矣。而先生有爲正學。正學孔孟之有傳而程朱得其宗。特有異端之害正學。異端如老佛。自異孔氏。人猶不信而害小。若陸王曰本孔氏而有其異。故天下信之而害大。先生爲之斥陸王以尊程朱。夫爲孔孟程朱之正學。而出處得其正。爲不負所學。先生在世久。昏沉之餘。不動於推引。而囂囂畎畝。以樂古道。則是豈非純坤厚蔽之中。爲有陽氣潛蓄孔昭者耶。若先生者。天下豈有二乎哉。抑亦淸時數百年始終。難求具對矣。聞其子弟門人。當今日變境。獨復中華萬千年髻髮之制。無乃潛蓄陽氣端見於是。將有以致雷聲噴兩間。朱光遍九宇也乎。左溟賤老願須臾無死。得見此光景焉耳矣。銘曰。
觀士有法。道學志節。學正節完。士則其實。闕一於是。無足云說。華宇陸沉。迄二百年。學術裂久。陸王蔓延。睠焉鄂東。有一碩儒。仡仡正學。寔宗程朱。篤守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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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近其孚。作成俊彥。髣髴湖蘇。非我闢異。其何正扶。懇懇爲辭。來世一塗。我樂畎畝。不爲腥汚。卓卓大節。砥柱屹如。有廣天下。斯匹也無。窮陰蔽地。此厥昭陽。引而伸之。雷噴日光。照耀人世。固自無止。姑以泚筆。滄海之涘。
崇政大夫漢城府尹開城君崔公墓碣銘(幷序)
我　太祖康獻大王創業於　大明洪武之世。用華而國之。開小華文明於悠久。有常隨　王見龍之時。征伐立殊勳。受　王器重。妻以長兄永城大君諱天桂之女。及卽位。官漢城府尹。資崇政大夫。　賜鄕開城。封開城君者。曰崔公諱天寶也。及　太宗朝。以鎖邊之命徙吉州。州西白二社木城里其攸芋。而上原丈人谷枕酉原其所藏。配李氏同原而異穴。舊貫黃州。上祖諱凝事麗太祖。官內奉卿。贈太子太保。謚煕愷。通五經善屬文。曉達吏事。斥佛氏事載東史。高宗時有諱漳。以內奉卿。隨王姪永寧公諄。入質蒙古而因家焉。諱嘉露。諱禾居。幷　贈宣授茂德將軍開城府水軍上千戶。曾祖祖禰。而公於麗末還國也。二男濡，湶。濡樹勳　世祖朝。推忠佐翊功臣崇政大夫。襲封開城君。湶通訓大夫兼僉知同知中樞府事。　贈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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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參議。濡男孟孫上護軍司憲府直長。潤孫。鐵孫宣畧將軍忠佐衛副司果。　贈嘉善大夫兵曹參判。錫孫副正。銀孫，富孫。湶男連海上護軍。孟孫男慶昌。潤孫無后。鐵孫男命昌嘉善大夫禮曹參判。兼同知　經筵事。錫孫男允昌。銀孫男善昌。富孫男千斤。連海男處孫通訓大夫。楫孫。淑孫御侮將軍龍驤衛副司直。墓舊有表而尙闕牲繫。今後孫列居北南。萬有餘人。合謀伐石竪碣。以賁阡道。公之十六世孫錫麟。其於居北崔氏爲門長。千里齎書。使族孫鉉戴謁銘余北海上。其意勤而難孤矣。乃取公十六世孫基淵所狀及家乘而奉閱之。叙次如右。若公事行無所傳。而受知　聖祖。則其材器宜必有異常。子孫昌大。又可知其爲積善攸洎也。抑因此而有所告。凡公後孫者。當今世變極而人紀滅。棄君遺親。視作茶飯之時。汲汲於追賁先事。不亦善乎。然追賁先事。又不若克懷先蔭。懷先蔭。宜更於身有守有爲。有守有爲而爲能恢張於一世則大善矣。我國成五百年隆盛禮義之治。實由　聖祖服中華之功。崔氏爲鄕邦中繁衍衣裳之族。寔緣先世隨　聖祖之績。今國事至茫蒼矣。華道隨而墜絶矣。有我東萬古刱有之大變而爲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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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天地矣。爲痛心於是。一門胥勖而振作。助發天運來復之機。則不其爲爲先盡道而爲世所法乎。懷慟窮迫。蒼天悠悠。矯首有望於崔氏之門也。系之以銘。
天眷我東。　聖武有作。南征北伐。王基以篤。　洪武之世。受命建國。用華垂祚。萬年於赫。仡仡崔公。歸自有北。隨　王左右。努力贊績。　王于器材。兄子與室。　王乃嘉功。　賜鄕封爵。　後朝徙命。于吉之邦。木城丈谷。攸芋攸藏。厚蔭攸洎。子孫蕃昌。自北延南。大族衣裳。嗟公後孫。無念先蹟。有與邦休。宜恤于戚。哀今何世。國顚華革。萬古刱變。天乎罔極。一門興傷。一心胥勖。于身守正。于事奮力。有裨世道。爲世所則。有感天心。見天其復。顯揚于先。孰斯其越。非直崇珉。永阡有屹。
宣武功臣秉節校尉權知訓鍊院奉事金公墓碣銘(幷序)
昔龍蛇之難。　宣祖大王播駕龍灣。于時延州南山里。金氏弟兄叔姪五義士。倡義率鄕兵赴灣。有敵愾功而錄勳　賜官。鄕邦艶稱之。居其中。以曰殷浩宣武原從一等功臣別侍衛爲兄。曰鐺浩扈　聖原從二等功臣訓鍊院奉事爲弟。曰澤立慬著節。曰德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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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武原從二等功臣僉正羽林衛爲二姪者。諱彥浩。宣武原從二等功臣部將秉節校尉權知訓鍊院奉事。慶州之金。敬順王以上千年王家。敬順王十七世孫諱稇。佐我　太祖。有開國勳。封鷄林君。謚齊肅。四傳至恭節公諱璫。當燕山朝。以左贊成直諫而貶延州。　中廟反正。召還。子義孫判官。仍落而居焉。子順赫御侮副護軍。其曾祖祖禰也。配▣氏。子大珙箕子殿參奉，允珙。墓在南山內洞玉女峰下枕丑原。配同窆。尙闕賁阡儀。今諸子孫方謀伐石竪碣。其十世孫致奎議族弟錫祚。送從孫瀅泰遼上。謁銘余。以余多與五義士後孫講學也。義不敢辭。惟其行實事蹟泯而無傳。惜乎。然無傳而有槩可知。亦何別待也。抑因有所感焉。其以家世樹勳秉忠之裔。一門五義幷作扈　聖宣武。或立節揚彩於國家中興之運。何其壯也。何其幸也。今日國運罔極。尙世無有爲可壯可幸之事。嗚呼痛矣。特五義士之後孫。擧族守身。不隨滔滔而變焉。其中往往有懷貞秉義遠出尋常者。豈非五義士積蔭之攸洎耶。見今名門右族。孰非其先竭力於昔日中興之運者。而擧多以身變化。鮮不致國淪喪何哉。是非所謂沃土瘠土。淫與義之分也歟。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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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有望於五義士之後孫者曰。合族胥勉惟五義士之忠義是承是張。而動乎一世。期復爲可壯可幸之事而有光焉。爲一國天下之所艶稱也云爾。係之銘。
在昔壬辰。外敵禍急。　大駕蒙塵。于西播越。延州之金。五義朅朅。以兄以弟。而叔而姪。扈　聖宣武。亦有立慬。四勳一節。壯哉厥門。中校尉公。尙闕墓文。在今焉謀。見孫其賢。滔滔時尙。悖德遺親。曰我不忘。忠義吾先。大禍于今。無小華國。祖昔有爲。孫宜有責。相彼世矣。名門右族。孰不其先。于國竭力。今其後昆。身先自賊。致國淪喪。鮮不罔極。惟五義後。有特秉執。則篤其祖。所好氣脉。氣脉所好。因篤用張。與事興復。于以有光。其祖之賢。非待我發。乃孫之善。我用加勖。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八
　墓表
　　
義士申公墓表
嗚呼。此安州之靑山雲興里負艮而睾如者。義士寒松申公大翼之墓也。公平山人。少有大節。常慕始祖諱崇謙壯節之風。　仁祖丁卯。金虜入寇。州城受圍。公擧義糾鄕兵。隷節度宜春君南公以興幕下。百方備御血戰。遇賊輒殺。城將陷。南公引火自焚。謂左右曰。可去者去。公益慷慨。願爲國死。遂奮身投焚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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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時同殉諸義士。擧蒙　褒崇。腏享祠宇。獨公子孫微弱。未之登聞而見漏矣。　英宗乙卯。陳奏使朴公文秀駐節而詢訪殉義古蹟。州人咸曰申某大節。殆拔萃而湮沒。可悼惜。歸奏　筵席。　上特命道臣。覈實以聞。聞果詳。　贈爵戶曹正郞而褒之。今　上癸未。　命㫌其門。子孫與州人。榮感其崇報之施。而猶以未與腏享爲恨也。考諱光哲不仕。妣密陽朴氏。配廣州金億千之女。　贈淑人。有二子。長君珊。次民珊。餘不錄。嗚呼。公之以疎逖韋布。爲國赴賊。視死如歸。吾不知其賦性忠義爲如何也。謂之存百世綱常而爭光日月可也。公之後孫彥國，濟湜，仁榮請識其表陰。三君與余共學。義不敢辭。矧於公之義。如何不深感。故樂爲之言如此云。
秋圃金公墓表
寧邊府少林之鄕。有以古宅相傳。淸操相繼至十九世。稱聞甚著者。曰羅州金氏也。金君錫五。其從子泰益。余之西來。獲交而相好也。金君之先公諱命性字天與號秋圃。鄕稱隱君子者也。以高麗羅州君雲發爲始祖。我　朝直務郞貴誠。始入寧邊。卜宅少林。爲十六世祖也。曾祖汲。祖正默。考洛祺。妣潘南朴氏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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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之女。公以　純廟甲子五月三日生焉。聰明愷悌。幼時坐必斂膝。不箕踞。遊必長者側而不嬉慢。少出入。輒拜揖父母。父母異之。辛未冬。土賊猖獗。至動　王師。公之父起義旅。出陣寧博間。有爲敵愾。病卒軍中。公時九歲。晝夜號哭。執禮若成人。未閱月。又遭祖父喪。遑遑哀號。見者淚揮。事祖母母夫人。上下周旋。務悅其心。俾無愁戚憂慮。自此有克家之望。而人皆以孝子稱焉。及遭祖母喪。哀毁盡禮。哭必由中。絰不脫身。三年如一日。母夫人疾劇。禱天嘗糞。靡不用極。乃又斫指灌血。得延數日之命。公幼而承家。自知爲學。孜孜攻業。有若飢渴。終得望士之譽。崇文行以飭子弟。尙禮敎以勵鄕俗。朝暮而絃誦。春秋而飮射。閭巷能誦揖讓之文。樵牧猶呼唱喏之節。方伯爲之啓聞。方闡揚而公以病終矣。享年七十七。葬于某里某坐之原。後士林以孝行請褒。得蒙　旌表。配延安金氏。學生始純女。生二男三女。長男錫日早卒無嗣。錫五乃其次。女適康元默，吉森福，趙光賓。孫男錫五子泰益▣▣▣▣。泰益承錫日後。曾孫男泰益出▣▣。金君持公狀。屢以四尺之表爲請。辭不獲命。謹次其梗槩如右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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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吏曹參議蔡公墓表
嗚呼。此東陽牧丹山之南麓負艮之原。高四尺而若堂者。卽承父死國兼忠孝。蔡公諱綱字汝綱之墓也。蓋其先公當甲子逆适之變。本府以素著勇畧。召任軍務。則以新出身。慷慨赴軍。出陣猪灘。當其全師敗沒之時。能奮忠勇力戰。擊殺賊者甚衆。而自度凶鋒之獨不可折。義膽之終不可屈。躍馬投水。視死如歸。而公則當丙子金虜之亂。年方十八。人皆避亂山谷。而獨拜辭老母曰。父死於王事。兒何忍全軀。不赴國難乎。義當扈我　車駕。無忝所生。遂持弓矢。徑往南漢。十二月二十五日。遇賊於坡州戰死。父子皆不得屍。葬以衣履。後自　朝家贈先公以司宰監正。贈公吏曹參議。而又皆　命旌。先公諱宗榮。妣淑人德水李氏。司直聃壽女。以　萬曆己未生公。自幼行蹟雖無傳。推一事可知也。公仁川人。麗朝之末。有諱貴河官戶曹典書。邦運訖。入杜門洞。折松圍籬。築土封門。末乃遯于牧丹山下。與牧隱李公穡。東西分巷而居。終守罔僕之節。於公爲七世祖。仍世居東陽。諱贇縣監。諱欽周承義副尉。諱穆通德郞。於公爲高曾祖也。齊淑夫人韓山李氏。其考諱璟也。有一子。曰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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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吏曹參判。有八孫。曰元龜，文龜，聖龜，壽龜，重龜，禎龜，祥龜，泰龜。曾玄以下不錄。公之九世孫奎五。將早晩立石表諸墓。以補舊闕。而謁余爲文。余與奎五相從日久。有不敢固辭也。於公父子。曾有一鄕公論。曰荷戈執殳。勇赴國難。蹈刃冒石。以全臣節者。苟非平日之素所蓄積。知有國而不知有身。知有死而不知有生者。其孰能之。一之有死難矣。乃有是父是子之死矣。吾不間於其言也云。
學生朴公墓表
嗚呼。此宣州之治南銅鏡山負丑之原。若堂而高者。學生朴公諱文胄字士胤之墓也。公才絶高而志將遠。生於　英廟癸未九月十一日。沒於　正廟庚申十月五日。享年止三十七。惜哉。其先竹山人。大顯於麗世。　國初興城尉諱雍謫于宣。仍世居鳳洞。高祖諱彥信。文行卓異。丙子虜亂。與仲兄彥章。挺身護先聖師位牌。曾祖諱昌鳴。祖諱尙寶。考諱東五。妣江陵金氏鳳徵女。公生而聰明。甫就傅。能作詩律。音韻可愛。稍長業擧子。詩尤殊絶。一時巨匠皆以爲莫及。公亦自謂功名可拾取。未幾丁父喪。哀毁盡禮。服闋。公以家貧諸弟幼。不忍暫違母夫人側。以疎甘旨。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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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門。左右就養。周旋油翼。一日母夫人呼公前曰。汝父嘗言務農讀書。吾家世䂓。吾今家貧而有五男。長可受書。次則業農以支門戶。汝父不幸早世。其責在吾。吾績麻。諸兒治田。足以自遣。汝能縱學。以承父之志。雖不在吾側。吾心樂也。公承命遂赴京。與諸名士遊。益大肆力。累魁鄕解及漢城試。而皆屈於覆試。公愛古文。其在京見先秦漢唐宋明大文字。輒鍵戶鈔寫。筆極精。積之與身齊高。至是乃浩然駄歸曰。此可以配家藏古經。爲吾樂。遂絶意塲屋。所居有山林之勝。每値風日晴美。呼弟共酌。間拈小詩成。亦削藁。回笑前日所爲。而方以期遠大事也。無何而遽病不起矣。配遂安桂氏德泳之女。慈祥孝謹。極有閨範。子綺榮，喜榮。孫致龍綺榮出。基華，基昇，基觀喜榮出。致龍子羲鎭。羲鎭子治靖，治壎。公以其絶才能文。屈於有司。數固奇也。年尙早而歸事翺翔。志更卓也。以此志而期遠大。所至何可量也。然而未就命也。其所不食而發於子孫者必遠矣。公之五世孫瑜采克趾其美者也。持公行述。謁余表其墓。余交甚密。義不固辭。遂採綴而畧叙如此云。
守本齋尹公墓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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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諱殷聖。字仁伯。號守本齋。茂松之尹。出自少昊。而至太學士諱鏡。來居于東。在麗朝。有大司成諱諧，文貞公諱澤，文安公諱紹宗。　本朝文度公諱淮，文憲公諱子雲爲其顯祖。諱瓘師事栗谷先生。孝行才學聞于　朝。除司憲府監察。諱應時事親有至行。與金仙源，淸陰二先生講學。壬辰倭變。爲重峰趙先生。書陳大義。官工曹參議。諱泗光海丁巳。廢公車。　仁祖朝。拜副司直。丁卯虜亂後。恥不復仕。　贈吏曹參判。於公爲曾祖祖與考。家世淵源之正。有如是矣。妣　贈貞夫人江陵金氏。宣略將軍忠智女。以　萬曆癸丑。生公于漢師。公胚胎前光。禀明睿姿。三歲知屬字。六歲通孝經大義。稍長次第讀五書五經。能自律己若成人。參判公甚喜之。諭以繼述先業。公益奮力讀書飭身。涉及諸子百家。操心處事。動遵規繩。文行日就。步驟卓然。淸陰先生大加奬許。如袁閬之於黃叔度也。　崇禎丙子虜入寇。　世子大君入江都。公陪參判公。欲扈隨而未及。及媾成。痛憤無意於世。至甲申。聞　烈皇帝殉社。痛哭出漢城。奉參判公。遂隱于蘇城之白華山下道川洞。閉門講道。矢心自靖。自號　大明處士。以歌匪風下泉。每讀春秋。至君臣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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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夷大防。未嘗不愾然悲歎。乃搆一小齋。揭以守本。其爲守本之說。極論太極陰陽五行五常五倫五福之節節有本。甚成次第。而其爲學。以尊德性道問學爲要。一以法朱子。爲學者指陳經義。剖柝精微。多分外發明。深於禮學。變文疑節世所難解者。隨處沛然。爲鄕人修擧藍田條約以訓導。有志於周官制度而以井田爲本。東方地鮮平衍。欲遵箕子田字制七十畝法。買田劃方畧如張子之爲。意而未就。　肅廟戊辰。有優老典。階通政拜僉樞。年七十八。以庚午正月二十五日卒。葬道川石門內壬坐原。以子鑑貴。屢　贈至吏曹判書。門弟鄕士將建祠。如祭社之義而不果。公容貌魁偉。氣像超邁。美鬚髯簡言語。不形喜怒色。年近六旬。兩親無恙在堂。愛敬備至。壽膓戲舞。如文公之儀。有萊子之風。執喪盡禮。歠粥三年。奉先以誠。朔望時祭。一遵家禮。有諸弟。友愛篤至。推之宗族。以及鄕黨。咸得其歡心。公娶平壤趙氏判官士訥女。　贈貞敬夫人。祔公墓左。五男三女。鑑以學行薦知中樞欽宣傳官。鉉宣傳官。有文武才。錫　贈參議。鑽通德郞。士人金籝，崔萬齡，金巘其壻也。鑑男汝舟及第早卒。欽男汝聘訓鍊主簿。汝衡，汝楫。側出汝松，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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栢。鉉男汝雨將仕郞。汝大副司勇。主辛壬義理。屢蒙　元陵殊遇而不出。汝三通德郞。錫男汝瞻　贈參判。鑽男汝道，汝彥。金籯男鼎相，弼相，禹相，泰相，興相，明相。崔萬齡男始奭。金巘男重源。曾玄以下不盡錄。嗚呼。公之學術節義。經綸制行。可使後人嗟咨而興慕矣。惜乎其遭時不靖。鞱光晦迹。不於當世展布而矜式也。惟子姓蕃衍。世守公典型。而其八代孫昊。師我省齋先生。學識文行。見重儕流。其於公之志事。優有以承述而張大之。則公之爲行顯而道伸。知不在他。而昊之重自勉於立揚。宜有不容已也。昊將追表公墓而持狀謁余。義不敢固辭。爲之序次如右云。
晩節齋吳公墓表
公諱甲海。字聖與。號晩節齋。公之玄孫膺寅述公行而斷之曰。以溫良豈弟之姿。崛起海陬。雖無淵源所漸。能自奮發。斂迹塲屋。棲心經史。力行於家。矜式於鄕。不求赫赫譽。以樂囂囂志。而其潛德幽光。有不可泯焉者。爲稱停語。表公之墓。蔑以加矣。高敞吳氏。以麗朝翰林學士諱學麟爲鼻祖。文行德業冠當世。世以顯赫。諱六和入　本朝。仕至禮儀判書。四傳至諱冲鶴副司直。當乙巳士禍。炳幾遐擧。乃卜平山雅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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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居。世所稱四鶴之一。於公爲八世祖也。高祖煥星生員。文章名世。曾祖泰基有文行。祖明夏性孝志學。考敬純孝悌文章。師表一鄕。妣仁川蔡氏。僉知徵休女。有淑德。以　英宗己卯十二月十五日生公。序居第六。風範端凝。天性仁溫。接人以和。視物常淡。而修齊行治。自有其實。嘗著晩節齋記曰。余生於父母之晩年。生之晩也。始受學於舞勺之年。學之晩也。居然志與年衰。有晩暮之歎。幸有叢篁老松。交暎於几案間。皆晩翠也晩節也。以余之晩。對物之晩。自有所感者存。以見志節。常以紫陽書及他性理說。尊閣丌上。反覆玩究。不知老之將至。其於栗谷先生。常切高山景行之誠。公於宗中先代事。主張致力。修族譜。廣搜各道諸宗。採諸家牒。改正前誤。井井不紊。又撰述落拓以來八世行狀。無一事一行之遺漏。又編輯鼻祖以下二十世遺稿。藏之于家。使後裔不至有杞宋無徵之歎。蓋皆出於至誠而然也。平居以禮法正家率俗。而其外舅蔡公甚富厚而無嗣續。且甚愛公。欲以血屬外孫托後事。公不可。乃於其本宗。擇其昭穆而立嗣歸正。其處事不苟。皆此類。以壬申二月十八日卒。壽五十四。葬于海州東大三里葛洞枕艮之原。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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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氏使其胤弼斗徵余文。追表於墓。弼斗文行雅士。處余以友道。因交密。膺寅氏性甚介潔。所述行錄。不爲彼世俗之務溢辭也。分誼旣重。而此事又美。所以不敢以無文終辭也。公娶仁川蔡氏學生迎之女。閨範內則。有女士風。墓祔。公有二子。長鼎綏優文行。屢擧庠解。次鼎象亦以文雅聞。鼎綏三男一女。錫萬，錫元，錫一，任泰濟。鼎象三男二女。錫明，錫耆，錫曾，李昌錫，崔鴻善。曾玄以下不錄云。
孝子　贈司憲府監察全公墓表
平山有孝子全公尙元。生於　英宗戊子。卒於　純祖己亥。今　上乙酉。　命㫌閭。　贈司憲府監察。葬本郡德巖山東麓負壬原。其先遠自百濟功臣歡城君諱聶。至高麗中郞將諱準。相承顯赫。是從我　太祖破紅巾賊勳。封完山君。完山卽全州。仍貫全州。再傳禮部尙書諱思敬。爲公十世祖。曾祖世立。祖得宗。考海達。蓋其孝也。早失怙奉慈母。躬耕手鋤。極供甘旨。母患癘疫。齊沐禱天。願以身代。病益重。血指灌口得甦。母欲食生魚。時當隆冬。求前溪。數尾鮒魚躍出氷。後母又病甚重。醫言當用人蔘。家貧難辦。心憂焦迫。適往德巖山谷。有一蔘靑出雪裏。採歸進服。病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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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後丁喪。廬墓三年。哀慕終始。一如袒括。一鄕於是稱全孝子。節儉治產。晩饒家計。好施與。鄕黨鄰里無論親疎。有喪而未葬者。必助之以誠。亦推孝及人也。夫血指君子所不稱。然其誠有不可掩。若氷鮒雪蔘。古已有祥鯉包筍。誠孝所感。自有其理。豈可曰在古有理。任今無理也。子(缺)。公之▣▣孫炳謨謁余。表四尺之碑。炳謨從余學者也。諾之未卽就。而炳謨死矣。悲其爲先之志。又思余踐言。抆涕按行錄序次。送致其兄炳鎬。噫。公旣誠孝于今滔滔忘君親斁倫滅常之日。不得不表出而警之也。
四梅堂進士李公墓表
不佞嘗讀鰲山南門倡義碑。有曰龍蛇之難。三京皆沒。　車駕西幸。惟湖南一路。賴義士力。獲全疆土。終成復國之績。若趙文烈，高忠烈尙矣。如長城南門之擧。抑其亞也。因叙列其時諸公。靈光進士李公諱應鍾字和叔其一也。公之十三世孫前參奉鉉璣。千里送其家狀曰。吾先祖墓表尙闕。敢謁文。重違其志。且慕公之義。按而叙之。公完山人。　桓祖別子完山君元桂之七代孫。月城君明仁之玄孫。月城始居于南服。曾祖孝常副司猛。祖世元副司果。考鶴進士。號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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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與金河西，林石泉，柳眉巖道義爲交。妣海南尹氏其父某。以　中宗壬午生公。自幼受學于內舅尹橘亭衢。才學夙就。蔚有盛名。戊午中進士。嘗遊泮宮。見朝論有分黨之漸。卽日歸鄕。至己丑變作。人服其先見。自是杜門養親。潛心經理。常患禮書極博。覽者難以領要。乃采取諸儒常變禮說。逐條補入於家禮原章之下。名曰家禮附註。嘗與李竹谷長榮。講行飮射等禮。爲鄕人觀。愛護封植家庭雙梅而加種二株。自號四梅堂。及當倭警。公年七十一。與弟寒泉公某及子七梅公某募義兵。送粮械于光州義陣。輸穀于　行在。聞趙高二公錦山敗報。卽往會長城南門。竭力周旋。會府使南宮峴遭喪解職。衆議守城。推公爲大將。布置方畧。民賴以安。　天兵來援。自　行朝有士民助餉之敎。公傾私囷送軆府。　宣廟乙巳。沒于其五月四日。享年八十四。睡隱姜公沆誄以悲之。葬于同郡畝長山庚原。配全州崔氏祔焉。有五男二女。克操，克持忠義衛克扶，進士克揚，克挺，副司果柳憲，李允禎妻。孫曾以下不錄。嗚呼。公爲國仗忠。白首益奮城守遏强冦。其義烈可使百世人增氣。今當陽九。國無濟屯之才。欲起當時忠義諸公而不可得也。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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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夫。
學生許公墓表陰記
公諱鎭。陽川許氏。入北世居吉州。自龍津公諱徵爲始。子參判諱崇道。子孝莊公諱惟禮。於公爲十三世祖。諱成博。諱日昌。諱訖。諱瑅。高曾祖及考。妣全州李氏某之女。公勤儉守家。癸卯謂家人曰。　國家將有禍。在國則難保爲國民。寧去國保家。守爲國民。遷至俄領之黃坪而寓焉。爲之守舊。以癸丑三月十三日歿。距其生　憲宗辛丑。得年七十三。齊完山李氏先公歿。三子。長栵爲伯父鍊後。次東。次橘。女適南陽洪炳玉，淸州韓璋仁。東承父志。篤於守舊。且樂善好義。亦於余用意甚勤。而同貫一約事。葬其親于本鄕某里某坐原也。將竪表而送金君永禧謁陰記。癸丑孟夏中浣。瀛洲柳麟錫識。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八
　墓誌
　　
蓮溪張公墓誌銘(幷序)
辛丑夏。余自平山行關西。至箕城。知龍川張君世淵千里尋我于平而路相違也。徐造其里。君已還而相迎曰。子之在遼也。吾曾尋往。未達而返。後又再圖不遂勢耳。乃使其弟世瀞及其子若姪爲之相從共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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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君之何取於無似。而其所以爲心則異於人矣。吾因慣聞君之行義一家。孝友敦厚之風。最著一郡。而世瀞文行。久而益見其不易也。則意其必有所自來也。一日世瀞請誌其先人幽宮。辭不獲而謹按其狀。公諱昌一字士心。蓮溪其號也。幼不戲。稍長應對有節。自知勤學。孝於親。嘗赴試漢城。將渡浿。心動而歸。親已病矣。侍湯靡懈。送終盡誠無遺憾。處昆弟友愛篤。吉凶有需。均一盡心。以次孫而置祭田具石儀於先墓。力扶宗家恤族黨。而不遺故舊。公言語簡默。性不好聲色華麗。一生無釋卷日。雖治詞章。至甚宏多。而又自留心經學。信從負笈者衆。而亦累登薦剡。心術之正。行義之篤。有識知舊皆稱之。嘗曰萬籝金。眞不如一經。刱書塾敎子孫。爲久遠家計。生於　憲廟乙酉。沒于今　上乙酉。葬某郡某里某坐原。張氏爲龍之大姓。而自其先祖諱弼官文學。忤時議謫居。而子孫仍焉。諱希範諱建父子。當丙丁之雖。有倡義敵愾功。並　贈楔。自此世修儒業。考履哲克紹先裕後。妣南平文氏父夢弼。有淑德。配河東鄭氏鎭裕之女。甚執婦道。年六十四。先公二年沒。同窆。有子四男一女。長曰世泿早死。以世淵子宗植爲後。季世澂。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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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金愚植。餘內外孫曾。多不盡錄。噫。時運變且極矣。擧世爭爭投去禽獸地。而視正學人道若讎物然。惟恐避之不遠。獨公之賢所以裕昆者有卓然。吾故論其世。知福祿善慶之方興未艾。而望其終有扶於斯文世敎也。遂爲之銘。
根之固者。必使枝達。源之淸者。必使流潔。論公之世。其理不舛。宜爾子孫。益思以顯。
扈　聖功臣　贈漢城右尹文公墓誌銘(幷序)
昔我　宣祖大王猝當壬辰倭難。　龍駕播越。西至于義州。間關歲年。天眷　聖德。回斡中興之運。於此卒致掃淸恢復。以鞏昇平悠久之大業。當時羣僚庶士效勞承　寵。其偉功顯光。百世所共感激欽仰。而龍川扈　聖功臣文公諱忠輔字夏卿其一也。公之先南平人。羅麗著姓。麗末有諱益漸木緜功臣左司議。我　太宗朝封富民侯謚忠宣。於公爲八世祖也。六世祖諱吉。以密直副事。西徙于龍。世以居焉。考　贈縣監諱應斗五男。公居第二。以　嘉靖甲辰生。武畧氣槩出凡。卄歲餘。海西賊林居正結連蕃胡。剽掠沿海。聞公名不敢犯。全境賴以安。喜讀左氏及申包胥諸葛武侯傳。以輔國竭忠爲臣子當行之節。及壬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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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寇至。　乘輿行駐箕營。公聞變奮臂起曰。　君父蒙塵。安臥於席。豈無天壤之殃。卽拜辭先塋行。孫繼明請從曰。祖爲忠臣。孫願爲孝子孫。公善而許之。直抵箕城。李公恒福，鄭公澈與語大奇曰。不意關西生如此人也。入奏。　上召見曰。河北眞卿也。此人至今未顯。宰輔之過。卽授及第出身。時賊兵直犯行在。　上急欲向義州。諸宰奏曰文某關西人。通慣路次。可使前導。陪扈　御轡。引携諸從臣。無虞到泊。是歲六月二十二日也。癸巳　天將來援。克復諸郡。夏　上設宴淸源堂。曾文武諸臣。命公進前賜酒。特題名于　御筆之案。曰關西鄕大夫文某賜之。甲午　上還京城。除秉節校尉守門將。陪　駕。復除奮順副尉。策扈　聖原從功臣。　賜寶篆錄券。示以世世通仕路。加官秩之旨。以孫司僕繼明封原從功。策勳宣武。年六十。乞骸還鄕。公性孝。年少居喪。哀毁踰禮。疏食水飮。每號哭。路人見之感泣。其移於忠。蓋有本也。戊申。以年六十五。沒于其四月十六日。葬某里某原。配貞夫人大邱金氏贒亮女祔焉。今　上某年。追念功勞。　贈嘉善大夫漢城右尹。有四男。漢南，好仁俱無后。好義司僕其出也。好延生桂興，桂益。餘不錄。公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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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孫錫寬請追誌幽宮。錫寬旣交以友道而情密。又余今當倭寇罔極之變。忍痛含寃。無路爲計。感公忠義別有異於人者。不固辭而叙述如右。遂繼以銘。
粤昔壬辰。島夷陸梁。　大駕亟西。徘徊浿鄕。文公奮起。亦以孫行。　天褒有隕。河北眞卿。前導龍灣。中興是基。文武臣僚。同功並輝。　王曰隨後。予其還京。還京錫券。祖孫偕榮。凡厥後裔。曁鄕士人。尙哉忠義。有公祖孫。
南浦李公墓誌銘(幷序)
昔余入遼。友人淸風尹鼎燮，陽爕偕焉。爲余言其先祖判書公諱憲柱被士禍謫龍川。其郡有爲弟子者。慕遺躅立祠享之。後配弟子者。近遭國禁而撤矣。無何。龍川李君元燦訪至。相守累月。且言其事。爲尹公弟子而配享者。乃其　世祖南浦公諱東遇也。余旣還國而西爲。至龍川。見士風菀然。士皆曰吾郡破荒。李公力也。子孫曰世有方向。先祖功也。旣而元燦以公行狀今祭酒宋公秉璿所撰。墓表參判崔公益鉉所述者示之。且曰惟幽宮闕銘。請銘之。益發先懿。重慰子孫望。辭不獲已。謹按其狀。曰公六歲而孤。哀戚如成人。事母至誠。家甚貧。隨事代勞。美味不先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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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之。及長自能力學。負笈廣遊。貫穿經史。並及孫吳。不欲以一藝成名。旣而曰泛濫無功。不如專力。小學四書。念誦服習。旣自飭躬。以敎子孫。又著戒書以率之。門庭之內。孝悌勤儉成行也。又慨然於鄕習之貿貿。以興起儒風爲心。校宮素無明倫堂。創議建之。更設贍學庫。乃倣藍田約䂓。月朔以講。恒行飮射儀。忠信禮讓導迪後進。一鄕翕然丕變而就正。尹公爲監司。累欲薦其行于　朝。公力辭。遂擧李煕奭，鄭尙裕。代以登剡拜官。晩除敎授官。陞資通政。以　元陵壬辰十月十六日沒。距其生　明陵辛未。八十二年。葬于府南石串山先壟下壬穴。公字佑正。丹陽人。鼻祖高麗侍中盃換。我　朝右議政茂。參定社勳。封丹陽君謚翼平。傳至執義孟智。燕山朝謫龍川。子　贈參判評以下世居焉。高祖亨立參奉。丁卯虜亂。有軍功　贈兵判。曾祖汝杞　贈同中樞。祖景廷武科。考萬枝。外祖竹山朴鴻鳴。有三配。河東鄭氏昌宗女。慶州李氏俊和女。東菜(一作萊)鄭氏德星女。李氏葬從公雙墳。子男寅儒，宗垕鄭出。宗綱武科。宗齊，宗楚有孝行。宗老李出。宗夏，宗國鄭出。孫長房男載坤。次房男一坤。四房男春坤，夏坤，德坤，秀坤。女文命利妻。五房男相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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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金振白，張命祿妻。六房男聖坤，賢坤，允坤，哲坤，赫坤。三房及季二房並不育。內外曾玄多不盡錄。嗚乎。公生邊遠地。能自樹立。陶鑄鄕俗。變弓馬而成絃誦。至今百數十年。流餘韻而不已。偉矣哉。公固豪傑人。而無亦師尹公而得其助發歟。又可知公者。辭登薦讓來官也。讓爲美德而實讓爲難。其於明時名府美剡可榮之官而有實讓。不亦甚難乎。所以服人而化俗也。視今日名以讀書士。而於亂賊所行夷獸之官制。貪冒競進。恬不知恥者。奚啻鵠虫之相遠哉。是可爲後孫與鄕之爲士者勸也。旣序次如右。繼之以銘。銘曰。
不爲囿於境奪於習者。天賦之已豪也。有以善於已化於人者。地位之又高也。是其流風餘韻之永長者。何待我筆之操也。曷不後孫鄕士之瞻敬者。在彼若斧之臯也。
烈女孺人李氏墓誌銘(幷序)
吾同門友平山申君赫煕。昔余在遼時。與其三從弟亨煕先後訪焉。亨煕相守數年。君病不久留歸。且有書。以其五代祖諱宗岳配孺人李氏烈行錄送之曰。聞子方營東國風化錄。忠孝烈與焉。吾先祖妣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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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必欲聞之矣。然此事不知早晩。得子誌墓則幸矣。諾而卽余棲屑未果也。今壬寅夏。又使亨煕來關西提之。謹按孺人貫慶州。僉樞有績女。性溫柔而方正。歸申公。極執婦道。及公有疾。晝宵殫誠。用藥百方。命限而逝。則哭擗數至頓絶。鄰里爲之感傷。葬公于白隅先塋下亥穴。所居園後也。逐日上墓。盡哀而還。朝夕朔望饋奠之奉。不以家貧。極力營辦。斷肉不梳。癢甚則以手叩頭。凡居喪之禮。其所聞知者。無不執而行之。終三年撤靈座之日。卽欲從死。擧家嚴防不遂。翌晨防者少眠。乘間飮藥。家人救之不及。　英廟甲子九月十八日也。窆祔于公之墓左。無育。從子就坤爲公後。生二男一女。長紀次綱。俱壽職通政。綱出後從父諱碩坤。女南宮<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406_24.GIF'>。曾玄以下甚繁衍。噫。天下至重者綱常也。天下至難者死生也。若孺人始終一心。罔不在乎夫子。而卒至辦至難。以就至重。天下事理至此而蔑以加矣。孰使之然哉。天理民彝之莫遏而然也。是宜有旌褒之典。光闡扶植。而惜乎其未及也。第惟我國倫理盡備。而女行貞烈。又古今天下之所不比。是若布示天下後世。幷及外夷。則致其感悅敬服。有以尊國扶道也必矣。此余之所以有意於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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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也。此事而有成。則若孺人之行。豈獨爲申氏一門光也。爲玆誌也。姑以備陵谷之變而已矣。銘曰。
綱常至重。死生至難。辦此就彼。其孰使然。邈矣天門。尙遲褒㫌。我紀昭蹟。幽宮于銘。陵谷可變也。玆石不可遷也。玆石可遷也。惟玆孺人之行。永千百歲而不可泯也。
橄菴處士尹公墓誌銘(幷序)
橄庵處士尹公。以己亥十二月二十六日卒。孝孫正學。卽於庚子春。爲公行錄遺事。成一大冊。數千里入送遼東。謁麟錫爲墓銘。麟錫再拜哭而受之。奉閱三四。始公三入春川山中。訪我省齋先生。時或賜臨弊廬。麟錫見公胷懷氣像議論動作。卽古君子長者之風。初謁已悅服之深。而亦厚受公愛也。後公又訪先生堤川移寓之初。麟錫幸適及以拜。後又造拜公廬。敬家居法度。益承款誨。心醉而歸。麟錫旣哭山樑。而又因時變。去國入遼。不復拜公而至永訣矣。嗚呼慟矣。聞公自麟錫去國後見士友。輒握手飮泣。作痛哭歌三疊。以叙慷慨之懷。噫。辱公知顧極矣。公之後事。不論知顧之恩。顧知及於公。亦或不後於人。而今正學之錄公行者。與知及者合而無溢焉。則義固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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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也。然人微文拙。非所以重其事。且形容不善。不啻如一髮不似之。成別人。則非所以敬公也。是亦不敢不辭也。無何麟錫因事還國。則正學來見。責以義而申之甚力。不得固辭。旣許之而又以事勢倥傯西走。卽不進哭象設。登拜斧堂。而只徐有事乎此。則大有悲缺悚惶也。謹按公諱秉義字慶春漆原人。始祖新羅太子太師諱始榮。終羅迄麗。世以大顯。有諱桓爲麗首相。封漆原伯。用是爲貫焉。入我　朝。諱莘遇兵曹參知。諱良佐郡守。孝友淸愼。慕齋金公安國撰墓碣。於公爲　世祖。高祖諱楨周。曾祖諱任天。祖諱起聃。考諱在聖。妣驪興李氏宗秀女。諱揆聖。公生考也。　純廟壬午。公生于忠州之梧甲。氣骨俊偉。而孝友根於天賦。早失怙恃。伯季亦喪。晝夜號慟。隣里爲之悲傷。及出系產剝乏供養。樵牧井臼。身勞而色油。翼年二十餘成娶。乃曰生於世間。寧獨爲不學人。以累寒門淸德。奮然上學。爲速開文理。始受范雎傳。口塞不能下一字。衆交譏以爲不若早服田畝。公聽若不聞。益自堅勵數月。唇吻順而文理快暢。衆所讀皆從傍領會。一日同業咏雪。拈韻松字。忽應聲曰雪後山光老。春色竹與松。曾是不意。滿座驚歎。且許以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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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三四年。特出儕流。經史子集。無不淹貫。至於陰陽外書。亦皆參涉。自言讀書以後。晝以飯止。夜以鷄罷。爲一定規而無違也。遭外艱。執哀盡禮。明年喪配。公年三十一。而子甫六歲。事畢不續絃曰。無心以累遺小兒。衆勸不聽。人有以近地寡女勸作妾。正色曰配失節。前哲所戒。終不卜姓。母夫人年晩。而生事益搖落。爲能盡心力假貸營辦。致極滋味。公甲年。母夫人沒。哀毁幾滅性。而雖暑恒絰。雖疾不肉。吊奠一不代行。墓哭不避險日。人言年老。不宜徑情。泫然曰。吾何敢以禮自贒。卽失養多感。今不忍自便。終不改轍。喪畢謂子孫曰。吾今無恃。萬念灰寒。然筯力不甚澌苶。當歷觀山川而事遊從。從吾所好。先是每歎早事擧業不中。晩意於學而地陋無師。且自國家和洋。不勝痛恨。聞春川洪義士在鶴斥和死節。三百里操文往祭其墓。乃訪省齋先生柳公重敎于柯亭。得聞道體。公多先生十一歲。而以師道推先生。先生深服公之義與誠。公歸語子孫曰。道在是矣。不遇此公。吾無聞矣。自此絶擧業而專學問。熟讀心經，近思等書。用功以誠實不欺爲主。至是再入柯亭。累日講論。先生亟歎其律身淸嚴。老而好學。諸士友莫不欽服。爭以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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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獻之。訪李錦溪根元，柳恒窩重岳。仍與崔知窩榮昇，崔新齋墉門人申龍均入俗離山。訪尤庵眞蹟。仰誦尊周大義。作律詩百餘韻以瀉血衷。六十七歲。復入柯亭。參講會行飮禮而歸。自後道學日進。氣血益旺。滿顔精彩。望若仙境人。非久又訪先生于堤之長潭。留連旬餘而返。先生爲作菴記。又有詩云行年今七十。眞腴潤四支。再拜題堂額。斯翁是我師。及先生沒。操文往哭。加麻護喪。再期又爲哀辭。令正學替行。甲午國變。痛憤拍案下淚。及薙禍作。謂子孫曰。吾生至八七。豈可作毁形鬼。從容以死而已。因作誓辭一篇以示志。聞麟錫等擧義。莞爾掀髯曰。箕東士風不死矣。恨吾老不起也。因書時策若干條。送正學同其事。及麟錫入遼。謂正學曰。吾二十二代祖尙書公使元。卒於遼東。子郞將公幼而奔喪。擔土成墳而歸。今毅庵在彼地。吾欲與汝往從死。卽埋其土。得生依柳義士。死從尙書公則無憾矣。而筋力不振。可奈何。公至七十八歲。氣力淹溘。而春秋節祀。猶不代行曰。吾死日不遠。承事豈得多乎。不能屈伸拜跪。而俯伏虔恭。至罷乃已。當十月母夫人忌辰。終日哀慕。冠帶達夜。行祀俯伏號慟。哀不能已。祀罷亦不就寢。間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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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考終于正寢。葬于本州居谷面土谷丙原。有遺稿若干編藏于家。公事親則善承順。無一事忤。出無十里宿。而無一空手返。爲先則祭致潔豐。而素三日齊五思。晨興謁廟。朔望省諸墓。風雨無廢。爲家則敎子旣富詞翰。又力田畦。而儔古董生。孫又懿文學正志行而期遠到。勤儉成風。而巫覡不經不入門。敎諸生則舍時文熟小學。回空蕩見而定實脚跟。待人接物。則畦畛不設。信義以孚。交遊自少絶戲慢。賓友雖貧備禮物。慶吊必先人。患難必力救。孝悌忠烈。奬若在已。是非淑慝。辨不假色。疫癘恠疹。在過賓疎族比里。曾不顧忌。親自檢救。感人隱物。則東匪之擾。鄕設約而無一連累。竊牛之盜語立感。而請永開門。家人射宿獐。爲出不意。怒斥其肉。牛疫旣霽而不食肉。待其繁畜。始下箸。憂世則爲時變作詩憤激。有志士於斯羞欲死。有鋩尙未斬妖氛之句。或夢寐作聲大罵逆賊。見權貴橫恣。守宰貪饕。大斥鼠輩無忌。是可忍也。因歎崔勉庵之忠淸。不當局用手。知人則聞慶亂魁遣人察意。魍魎不逃於其明。凶賊玉均素與相識。一見其役才乖論。知必殄宗。絶不往還。論古事則明治亂辨義利。通史至烈士殉節處。飮淚不能下。門人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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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讀。國朝之前後士禍。參伍黨論。如誦己言。陰陽黑白微奧必見。使聽者興感。檢身則日用衣食。不用洋物。方剛鰥居。嚴退少艾。治心則自謂如防大澤。築堰牢固。波伏滓沉。鑑面自著。每日動靜則昧爽而起。正衣冠。莊誦古昔銘箴。行家政敎授諸子後。竟日危坐。肩背竦直。時復講誦聲高。吟咏趣長。兢兢然持志以敬。坦坦然率意任眞。盖公志氣高大。於當世學者。少有許可。見省齋。必曰眞君子也。不憚地之遠而忘身之老也。從遊之數。講服之深。年彌高而學彌進德彌隆。其言曰爲學之要。居敬窮理力行。綱目輪翼而已。此吾聞之省齋。而省齋之所聞於朱宋二夫子及華西先生者也。尊中華攘夷狄。窮天地之常經。而今日之急務。吾又聞之也。斯二者吾必有事焉已矣。嗚呼。公果何如人哉。公之配忠州崔氏。學生尙簡女。一子永斗。擧三男二女。正學爲長。次龜學。次明學。李東燁，宋永錫二婿也。今序次公行。繁而不殺如此者。非爲顯公也。將以警後人也。深知此意者。公之孝孫正學也夫。銘曰。
得乎天者。孰如公粹。得於己者。孰如公備。忘身之老。誰稱好仁。古聞其語。今見其人。天地常經。聖學要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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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有事。我聞君子。非述公顯。公自爲公。而警後人。詔及無窮。
學生李公墓誌銘(幷序)
吾友李正奎致心。能拔俗臼而事學問。棄世論而正趨向。知今天下。尊華攘夷扶人抑獸之義之爲大。乙未國變。同士友擧義。因又守正不撓。其叔兄容奎好義。義士安承禹，洪思九屍在賊中。冒死以收。人皆偉之。而余嘗暫至其家。又見衆昆弟子姪有友孝循謹之行。則余固意其必有所本也。致心以其考學生公先妣張孺人行錄。請誌幽宮。辭不得而閱其始終。噫。致心有賢父母也。公早孤。家貧失學而性篤孝。事母崔氏。幼能負薪捆屨以養。及長勤業成家。甘旨之具。便身之物極備。至誠承順。每事必禀。不肯者雖關大利害。無敢行。使親志體俱獲養也。方十餘歲。當正元告母曰。人家皆行節祀。吾家何獨不祭。母泣曰。汝卽四世。成宗汝父沒。家勢不支。移奉汝再從叔家。今房室隘陋。且待汝稍長。曰生口食而神餒可乎。兒雖幼。宗孫也。屋陋且何計。卽還奉父祖位。無神主。告母追造。母曰汝祖遺敎汝父。母成神主。使反辱於子孫零替之時也。曰兒雖無識。嘗聞之。祭必有主。聖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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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不宜以祖先未治之命而廢聖人正制也。遂造成之。其當祭祀。賣薪屨以備庶羞。禮節問於隣居申公某。申公故家禮識。奇愛之。旣詳敎而又慮有錯。祭時至門外指告。自是奉先。情文具無缺。始祖以下先山。出議鳩財。以備逐年修保。又增置十餘位祭田。享以殷禮。蓋其誠孝無遠不逮也。寡居姊氏。延接隔墻而保養之。衰暮情篤。如同乳膝下時。有一從弟。極撫愛之。若懷中兒。族戚閭里。周恤以誠。待以擧火者。常數十戶。逃婢數十。知其所在。不追而盡焚其券。其推愛廣恩也又如是矣。公生於　純廟丁卯。今　上庚午。年六十四而沒于其二月五日。葬在堤川之大葛谷坐壬原。盖長身秀骨。豐貌美鬚。言語簡重。威儀儼然。性度淳厚寬廣。人就之。莫不心醉。然又極嚴正。門無雜客。座絶俚談。側媚邪佞。目不正視。巫覡僧尼。家不得近。性好禮。自起居飮食。至冠昏喪祭鄕黨禮俗。無一放過。有疑晦。必先事廣質。務得至當。故平生措處。雖經生學士。無能過也。其信服於人者。則幼時一鄕稱孝童。申公不嫌貧孤而妻以女。一時文人端士爭相從遊。而李雲山用植稱之曰。不學君子。無文英雄也。公諱錫烈。字命汝。貫平昌。上世有高麗巡撫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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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騎常侍天驥。與圃隱，牧隱友善多酬唱。我　朝永瑞集賢殿校理。成三問，朴彭年諸公。並稱八文章。子季男翊戴　中廟。封平原君。官吏曹判書。與估𠌫，寒暄從遊。子亮見靜庵北門之禍。痛哭出城。忤衮，貞輩。官止主簿。玄孫珉。尤菴先生掌銓。以首薦爲繕監監役。爲公六世祖也。曾祖觀鎭僉樞。祖漢龍。考夏榮皆不仕。妣崔氏。其考學生重明也。配申氏早卒無育。張氏繼焉。生五男。長玹奎司果。次元奎中身沒。次彥奎出后於從叔。容奎，正奎卽其次。側室男膺奎。女適黃某。孫男鍾過，鍾遂，鍾遐，鍾邁。女李某玹奎出。鍾近元奎出。鍾遠，李殷輔彥奎出。餘男女皆幼。嗚呼。公之賢行。所謂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也。亦貽厥孫謀而有餘者矣。抑又聞之。公之祖以某某等爲近族。其犯邪學而速大禍也。邑倅疑其同染。令佞校伺察。方夜深。對子孫語討某某罪甚嚴。義理明確。校忽排門入伏曰。匿宿廳底幾夜矣。今伏大君子正見。乃得明白而名益重。於是公亦有所本也。世世積善之家。其將流餘慶於無窮。而亦使斯世有賴也夫。
不學而贒。得之性天。孝源百行。行無不全。允矣正人。不亦裕昆。子孫敬止。式瞻其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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孺人張氏墓誌銘(幷序)
余旣爲李致心。誌其先公墓矣。乃又謹按其先妣孺人張氏行錄而序以銘之。序曰孺人卽古女士也。不意於今世聞之也。盖孺人生長於丹陽小白山下僻鄕窮村。而天姿自異。聰慧而靜肅。仁惠而詳緩。於父母爲無男女。而幼能事之至誠。父母曰吾女勝他十男。稍長德容出凡。而凡百女事雖至難者。一見聞而爲之。便如熟手。及歸李氏門。供厨下奉巾櫛。動合古法家賢婦人遺規。見者莫不稱歎曰。不謂末俗閨範有如此者。姑崔氏常言新婦初入門。皆能小心。年深歲去。乃能如一日也。無嬉笑。侍婢未嘗一見足跡不出中門。隔隣婦女累年未知面。質甚脆弱而其養姑。衣服飮食興居寢處。必親周旋。不須婢妾之助。祈寒盛暑。終日繼夜。少無勞苦意。及姑喪。哀禮極至。承當家事。一無變於其遺法。事君子。極執婦道。而當喪則不接水穀。期欲下從。至神氣迷沒。諸子以米飮潛流入口則復甦。如是者十四日。方甦而開眼微視曰。人命之絶。如是難乎。正奎六歲尙乳。號泣在傍。指之曰。鬼神不奪命此兒故也。遂命進食。乃謂諸子曰。汝父親存心行事。汝等宜深體之。無至蔑裂也。奉先以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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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物不薦不以入口。當祭潔衣致齊。鼎俎籩豆。躬視必致精。徹宵竦坐。無敢寧息。於是一家上下。至於里閈愚婦痴兒。皆知祭先之重。見新味則相間大宅薦廟與否。若否則曰老夫人不入口。吾敢先食乎。盖一里男女。皆被恩愛煦濡。仰若父母故也。待族戚。務盡誠意。有行高年尊者。忘已老而貌恭如新婦㨾。每當水陸腆味。雖少必分饋諸親之老。諸婦欲爲復進。有難色。則曰不與諸老共則心不安。何必食多後可肥乎。寡不得分。則對案咨嗟。不忍下咽。故饌膳小者。諸婦不敢進於前。古凶患難。極加周恤。眞心孚外。恩義浹洽。族黨之雖稱頑愚者。深致感服。夫姊有寡居者。誠心保護曰。先姑之所愛憐。夫子之同氣。其忍忽乎。衣物雖甚愛者。多則分與之。寡則盡與之。有病則煑粥煎藥。不任諸婦婢僕。親自爲之。晝夜按搔。姊對人言爲是勤念太過。小病不敢臥也。諸子諸婦敎循䂓矩。側室男女視己出。愛無差等。今　上丙戌七月十三日。以年終。去其生　純廟癸未。壽六十四歲。孺人平居。持志嚴正。儀形端莊。御下治家。恩威並著。終年無聲色之動。而一家上下惴惴。無敢放心。雖諸婦滿室。一未聞長短之說。族戚雖年高者。皆致敬謹。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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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端士來訪諸子。則必躬備酒食曰。吾爲汝輩。如此勉之。無爲此等人所棄。嘗曰吾家迎師數十年。兒輩一無有成。今乃知其故也。凡事無激則不成。渠輩常在父母側。溫飽任便。寧有刻心成功之理。使閱困苦可也。遂以正奎托洪公佾周家稍遠。日督遣。雨雪風霜。不令休家。或被羣兒敺擊困迫。歸訴其情。則笑曰送汝人家者。欲如此也。或執賤役。負薪擔帒。諸兄見不悅而來告。則欣然聽之。若得喜報。嘗去其周衣所著綿曰。汝先生家苦寒。溫汝身安於心乎。正奎爲末生。早違父顔。故愛憐尤倍。而其敎導切嚴如此。每挾冊暮歸。使誦所課於前而說其義。時讀通鑑。至呂后人彘事。嚬眉不悅曰。寧有如彼殘忍乎。惠帝不能諫止母惡。以保同氣。而心荒促壽。何其殘劣之甚乎。且聽汝所讀。多殘忍薄行犯上逆順之事。恐幼兒不知所懲。徒害良心。無他書可讀乎。及讀小學。言言歎賞曰。善哉終身可讀也。何汝不早讀此乎。對曰今世做科文。不緊小學。曰讀小學而修行。雖末世必不棄置。何獨科文爲貴乎。夫敎導如是。故今致心奉遺意事學問。方受士友期待。而且其言曰當義所不安。自然心惴惴身戰戰。不忍爲者。皆孺人平日持正之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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浹於腸胃。纏於胷膈。陰有以扶之之力也。孺人貫仁同。考學生諱周賢。妣平山申氏。爲長於其四女。子孫錄在夫公誌。公墓大葛谷之北幾里南白池上癸坐原。其葬所也。噫孺人。鄕邦有識者稱之曰。使出京宰家。則少不愧宋朝賢夫人。其言無復改評矣。抑其顯孺人之賢者。在致心之伯仲弟兄孜孜征邁。必至於成就立揚也。盍勉旃哉。夫是序次若甚煩者。孺人言行之美。若滿盤珍珠均圓可好。皆欲探取而不忍棄也。强而有取舍。還不能不多也云爾。銘曰。
孺人之行。鮮不爲德。孺人之言。鮮不爲則。由內達外。自始至終。其折其周。鮮不爲中。古聞女士。今見其美。我友兄弟。有賢母氏。有賢母氏。宜爲子難。勉爾立揚。顯厥有贒。
學生白公墓誌銘(幷序)
吾友白贒復。旣訪我遼上矣。又送其子仁海。邀我子海西。刱新齋於价川石溪。與之共處二年。其所事則同道內多士。奉先聖先師。講學守道。期扶華脉也。一日以其先考學生公，先妣金夫人行錄手自序次者一冊示余。且泣而言曰。三圭之有今日㨾。父母敎也。父母之墓木拱矣。父母之有行可記者。尙未有以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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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君子而誌諸幽宮矣。忘其恩而失爲人子之道。敢拜以謁銘。麟錫人下文陋。非所敢議於不朽之圖。其於賢復爲親之事。辭之說亦不成也。謹按公諱龍赫。字雲翔。水原人。上祖諱宇經相新羅。至泳居水原。子孫因籍焉。麗朝有判兵部事簡美謚貞敏。入我　朝。中郞將贛。避地入德川。再傳至碩。移居泰川。曾祖以恒。祖敏軾。考夢說。妣慶州金氏鼎喆女。公事親盡愛敬。瀡滫寢處。務皆適意。自兒時在外得美味不入口。必包歸供之。父病篤。救治多方無效。乃斫指進血。當喪。三日不飮勺水。三月歠粥。三年行素。稻飯謂古居喪者所不安。亦不食。或有事出他。每不下匙。主人再炊粟以進方食。執禮之嚴。類皆如是。而其於殯葬諸節。必誠必信。惟禮是循。無憾於心。後喪亦如之。於是鄕中士流。以其養生行喪將聞官。公力止之。至於先世守松楸修歲事之節。亦皆殫竭誠力。其於待夫人。極有禮貌。及喪。附身附棺之物。哭泣衰麻之數。必盡情合禮。受葛後以親命强進魚肉。此世俗所忽。而獨不放過也。性剛方。律身御家。動踏成䂓。不苟從流俗。生理甚艱。而力穡節食。仰事俯育。冠昏喪祭。一無違則。喜爲衆集事。往往廢家務而周旋別人事鄕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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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害及民間。係關綱常者。不嫌出位。直言救正乃已。豪强輩多媢疾而不以爲意。少時喜獵。見兒輩嬉戲爲呼鷹。輒悔曰。爲人父兄而敎以禽荒不祥。卽日撤去獵具。亦不飮酒曰。何庸靡費於伐性狂藥。况吾性躁暴。亦不可不防微也。平生誦小學。一日不輟。以自檢制。而其於敎子。必以義方。尋常言論。善類則褒美之。使有慕效。惡人則貶斥之。使自鑑戒。乃令三圭受業於雲庵朴公文一。期於成就。朴公華西先生李公恒老之門人。而世稱關西夫子者也。夫人貫尙州。鷄林大輔閼智之後。世爲泰川人。父履甲。妣康氏溫柔端愨。幼而善承親意。十五歸公門。事舅姑盡愛敬。姑性嚴。諸婦皆失愛。惟於夫人。慈愛無間曰。此吾孝婦。事君子甚謹。始終禮貌不衰。未見有闌言笑。接家人待親戚。悃愊無華。施以仁惠。人無一口毁言。只皆感服稱賢。產計甚艱。處之裕然。勤織節儉。勢得稍紓。則以敎子爲家計。使三圭專意學問。三圭少時因微細事。苛責室人。叱止之曰。丈夫婦人之所仰恃以終身者也。有過失。當善辭曉諭。使自開悟。豈可苛責至不近人情乎。不欲見此刻薄樣。遂泫然淚下。三圭自此不敢復以倨傲辭色加室人。敎子之嚴。皆此類也。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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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於　仁陵辛卯九月三日。年六十七。以丁酉八月二十七日。沒于寧邊上花里寓舍。初葬里北社長洞。後移窆泰川城洞壬坐原。從先塋也。夫人壬寅生。庚午沒。初葬泰川柞峴。後合公兆。公有繼配慶州李氏。年三十四。先公十年沒。墓在泰川馬山。子男三圭及其次南圭金出。女李寅籤，林鍾承李出。孫三圭男仁海，仁濟，仁洙，仁洽。女金欽。南圭男仁弼。銘曰。
嗟白公之行。儔今世人而將與誰也。若夫人之德。擬古女士而殆庶幾也。是以賢子要其友銘之也。宜爾後孫永不忘乎斯也。
悟堂趙公墓誌銘(幷序)
悟堂學生趙公奎文允哉甫。我省齋先生門人也。昔壬辰歲。先生自堤川新寓還柯亭舊宅。適允哉一隊五六人。至自平山。贄謁先生。先生留之爲講會。時又弘庵朴公慶壽行鄕飮禮於楊根之迷源山中。邀先生。允哉陪往參其禮。開卷問質。執觶升降之際。余與衆會者。共稱歎其人如玉也。與之便交道深也。曾日月之幾何。忍而誌諸其墓乎。按其子元善所述行錄而序之曰。公漢陽人。鼻祖諱之壽。高麗中書事。有諱英茂事我　太宗。官至領議政。再傳而洗馬諱以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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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　莊陵癸酉之禍。遂竄于平山。因家焉。歷五世。府使諱惟誠。以孝友廉謹稱。歷三世而諱集大。有至孝。親病致玄蝮自至之應。於公爲高祖也。曾祖哲璜。祖永吉。考龜顯。妣全義李氏。繼妣平山申氏。龜顯之第四弟洪顯。幸州奇氏。其生父母。以　哲宗己未三月二十八日生公。姿質淸粹。知見自超詣。初隨世俗事功令。求爲門戶計。旋卽覺悟。以爲與其求諸外。曷若求諸內。遂杜門守己。一心慥慥。惟向上事是求。聞重庵省齋兩先生以華門高弟。爲儒林宗師。則曰盍就正焉。旣而重庵先生適西行。迎謁致敬。將走以請敎。未及而成千古恨。乃卽齊沐遠謁省齋先生。一見悅服曰。道眞在是。旬月坐春。得聞次第路逕多少義諦。歸而益刻勵。內以涵養爲主。外以律度自飭。與同門士友。如申訒齋錫元，蔡牧南洪斗，兪桃津致慶，邊節谷錫玄十數諸公。切琢相長。講書習禮。陶陶有至樂。闢洋華門大義。乃篤守。至如織染之出於洋者。一不掛身。朝廷有變服令。省齋先生謂士當守法服。死不受變。作文告同志。公及諸士友遵其義。期以死守。遂成風裁於一鄕。時謂海西能保衣冠禮俗。爲一國最。重省二先生承華西老先生命。修述華東史合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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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後春秋後綱目。至於尊攘義理。古今最明著。遂謄一帙。以與士友輪覽講貫焉。其於省齋先生。誠心悅慕。及沒後。益切羹墻。固將言追言步追步。以自勵平生。而士友之期望亦重矣。不幸卒於今　上丁酉之八月八日。年纔三十九。其謹愼身體。自生至沒。少無虧傷。人或比擬於曾子之全歸。葬海州某里某山某穴。公爲人端良秀潔。從容豈弟。氣象若貴人。然事親孝。生事以禮。其連居兩喪六年。一切不違於禮。雖羸瘠生病而終始不肉。性喜寧靜。常閉戶端居。不接浮雜人浮雜事。最力於操心工夫。嘗赴哭省齋先生靈筵于堤川。於其歸路。謂同伴曰。行路患心散逸。當數步以操之。自始步至抵家終步七百餘里數之。不一步遺。推一事。可槩其餘矣。嗚呼。公所謂苗而不秀。秀而不實者也。孔門顔淵之不幸尙矣。自朱門吳伯豐，程正思以下。凡豐賦短造者。古今一般悲惜也。然公之事。吾則知之。昔省齋先生易簀之日。門人痛且懼曰。先生至德。必不遭惡。旣而夷獸之禍果大作。公沒而禍益罔極。豈非公端潔之德。有不得不然者耶。公娶晉州柳恒麟女，原州邊壝女。皆無育。以本生弟奎寅之子爲后。卽元善也。元善從余遊久且密。常勉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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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述公志事也。(銘未成)
小山朴君墓誌銘(幷序)
宣川士友小山朴君瑜采辰伯疾不起。其族叔治奭委來春川山中。報以故友人柳麟錫。哭之大慟。以其年也。以其才也。以其志操也。以其大肆力於斯文事也。蓋君以今　上乙亥生。得年纔踰顔子一歲。聰慧絶人。善記誦。詩文與筆有可觀。料物量理。百事可堪。執心不苟得失榮辱。赴擧不違國規從時弊。陞年試。以　東宮甲戌生也。稱同年而參發解者。卽附進士。於是自公卿子弟至鄕士。無不冒年而參附。爲尋常例。或勸之曰。君何獨不爲冒。多年者比有之。君年纔差一歲。更無傷。曰是科賊也。進士雖貴吾不爲。國家講和外夷。開化輩要引才名者。誘之以仕。於是擧國爭能效技。盤蹊曲逕以求進。世稱自好者皆不免。所親交勸曰。以君之才地。有求必得。何無意。曰今日入仕。更無禮義廉恥。無禮義廉恥。將何所爲。使我爲逆黨獸類耶。門內有叡鎭，治翼。學問老宿。若治奭文雅高趣。獨信服而相與講學行義。爲終身家計。聞尊攘義理之爲莫大。而華西重菴省齋三先生作華東史屢十卷。爲明大義。藏在巾衍。君慨然致書麟錫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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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實與春秋綱目相終始而關係天下萬世。尙無劂欠事也。矧今夷獸澒洞宇內之日。尤當顯此書。亟開人耳目。乃與海州吳進士鳳泳合力有事曰。年少涉濫。所以不敢自專也。時倭酋伊藤賊迫　君。成奪國條約。變生不測。人人惶急。魂不付體。不顧而勵心刻期。設鋟役于春川柯亭。千里陸續致物力。身親再來檢閱曰。鋟訖卽印多少。布之國內。送入中國。與示諸聖賢嗣孫當時名家。乃病矣。臨死勉諸弟𤦕采，琂采，琠采竣其事。嗚呼。勉庵崔公沒於馬島。元君容入擧義捐身。元容正，金鼎鉉，池源永及他四五少友。皆堂堂陽類。一時逝去。而君又至斯。陰極剝陽。其勢有不得不然耶。嗚呼痛哉。余昔西爲。至其家。抽萬卷架書。上下與論。而時復憂時之憂。求所以處義者。知君者多矣。及來余所。而爲有鋟事。用意爲計。逈出萬萬。昔宜興進士鋟胡澹庵斥和一疏。而氣折强虜。名垂後世。是乃三先生承聖賢業。正帝王統。爲爲天地立心。爲萬世開太平者而與有事焉。功孰與京哉。余尤感服於是。而將不知其平生所就爲如何人物。而所做爲如何事業也。嗚呼辰伯。何處復得來耶。非獨余之爲慟。凡聞君事者。莫不悲之曰。惜哉關運數也。君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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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而追遠以誠。承父祖遺意。祠宇備制盛搆。先世墓道表碣石儀。盡力以具。處諸弟友愛篤至。怡怡相好。雖纖微事。必其商確而行之。情理該洽。性急周貧恤窮。雖疎族異姓。察其情地。無不曲施而厚遇。常有一無目者來乞門外。輒以三十金付之。用心處事多此類。喜接賓客。其戶外屨滿。堂中座密。吾所目睹。好賢有誠。嘗慕勉庵德義。千里行謁于定山。適有故違見。病中聞其訃甚痛。命一弟爲文往替哭而未及遂。知之於賢者固有命。而實見其性焉者存也。本貫竹山。新羅景明王第四子竹山君諱彥立爲鼻祖。麗朝世以顯赫。至文匡公諱全之，文康公諱遠。以茂德大節尤著。典書公諱雍當　國初。西遯干宣。因世家焉。有諱彥信。文行卓異。丙子虜亂。護全聖廟位牌。爲其九世祖。曾祖致龍。祖羲鎭。考治靖。俱有文學盛名。妣水原白氏。其考時璜。娶白川趙氏鼎均女。生一女未嫁。男無育。取𤦕采男爲子。名炳冾方七歲。不祿丁未二月二十四日也。以四月▣▣日。葬于▣地▣原。治奭曰一門皆言宜以子銘趁納于壙。嗚呼此不忍爲也。又不忍不爲也。銘曰。
何遽不幸。嗚呼辰伯。皆曰有才。才之爲可堪。殆難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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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皆曰有操。操之爲可信。鮮能辰伯。最是萬古常經尊攘大義理。知之深者其孰如辰伯。我三先師華東史。繼孔朱春秋綱目。憂時禍慮後世。刊布以爲計者。乃有吾辰伯冒危亂而謀人辦事。臨奄忽而勉弟竣功。血心哉辰伯。辰伯有大焉。孰不悲短命於辰伯。雖然命短而名長。吾必謂之辰伯。念昔宜興進士垂聲光於悠久。蹟其爲功。實少於辰伯。華進夷退。先聖先師道長之日。必天下皆知我東有辰伯。吾不踰辭。嗚乎辰伯。
贈工曹參議芹野玄公墓誌銘(幷序)
定州有芹野處士玄公諱淡。私淑於重峰趙先生。盖趙先生道學承聖贒統。節義無古今比。其嘗爲定州訓導。松菴處士玄公萬齡。受業爲名儒。公於松庵爲再從姪。而學其所學。蔚有成就矣。公穎悟。幼日課讀。兼誦羣兒書。長業功令。有名塲屋。屢拔鄕解。嘗讀魯論。至古之學者爲己今之學者爲人。警省曰學之名一也。有古今之殊。我當法古而不當循今。遂厭擧業。向爲己之學。及松菴以所受於趙先生者敎之。以栗谷先生所著擊蒙要訣。爲初頭下手而後及四子六經。循循有次序。公一遵其敎。眞實下工。讀書而窮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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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心。以制行精詳敬謹。遂爲一鄕士林之模楷。脚下以經行著者多。鄕人稱芹門學徒。公善事親。盡志物養。執喪奉祭。皆能以禮。壬辰之亂。　天駕西狩。歷定州向龍灣。時公年十九在校任。獻馬爲　御乘。徒步扈從。遂生脚痺。　上命還調治。作詩一絶而退。及　回鑾。命召厚有賞賜。公痺病轉甚。力疾疏謝。語極懇惻。晩以芹野爲號。以寓愛君之誠。盖公忠孝固由天性。而學問之爲力。又可知也。生於　萬曆甲戌。享年六十八。而沒於　崇禎辛巳二月二十八日。葬月山先兆負亥原。　朝廷念其扈　駕功。　贈工曹參議。今　上乙巳。州之多士就松庵時書塾麗澤齋。妥奉重峰先生神位。而以松庵及公配焉。公字若水。延州人。以高麗平章事封延山君諱覃胤謚景憲爲始祖。世以顯赫。八我　朝數世而至諱尙文。始籍于定州。爲公五代祖也。曾祖由星。祖茂壽御侮將軍。考昇德御侮將軍。妣淸州韓氏。其考殷錫。初配　贈淑夫人安東金徵女。繼配　贈淑夫人忠州石殷磬女。並祔公墓。金氏無育。石氏生三男二女。潤澤振武原從功臣，潤良，潤璟，盧得宗，玉慶白妻。側室男潤淸。潤澤二男四女。仁弘，義弘，李尙發，金南珍，李胤華，趙廷補。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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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二男繼一，斗勳。潤璟二男一女。克伯，俊伯，承得運。潤淸男敬立。以下不錄。持公狀而來謁銘者。其十一世孫商濬也。商濬從余遊。公淵源於重峰先生。事學問而行忠孝則善矣。凡厥後孫相與戒飭。溯其行述其事。因以及於先生之道學節義。慕傚而實有所爲則更善矣。矧今島夷之禍。萬倍於公與先生所遭之時。滔滔舍正學而學獸學。背君父而蔑忠義。其於公與先生之事。尤不可以不溯述而慕傚也。其爲戒飭。又商濬之責也。銘曰。
有美芹野。松庵家學。松庵所師。先正文烈。文烈巍巍。公乃私淑。厥初下手。石潭要訣。立志修身。于是佩服。密察文理。敦尙行實。善於事親。養該志物。死葬祭祀。誠禮靡忽。島夷鴟張。　龍駕播越。年未弱冠。奮起隨　蹕。雖病旋返。　聖眷猶切。繼有　召命。疏謝以疾。終績其勞。自天　贈秩。嗟公後裔。曷不念厥。文行忠孝。宜公是述。旣是述公。淵源于達。慕彼先正。道德忠節。背先侮賢。滔滔罔極。玆因有銘。詔使爲勖。
鶴峰康君墓誌銘(幷序)
嗚呼。尙吾忍於吾康君衛默之墓之誌也。夫君志學有爲。寧學聖人而不至。勿爲稊稗之有熟。憂時有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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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手擎天。一葦抗海之激昂。其意苗不秀實而君其逝矣。吾尙忍誌君之墓也。夫君善人也信人也。端人也正人也。行殆盡備而所其原。惟孝大也。母夫人白氏取於羣姪而育之君。久不子之曰。觀其爲人也。子之。謂曰汝使吾聞某之贒慈堂之稱。勿使吾聞某之寡婦母之言。諺書歷代忠孝節烈之蹟。自其幼而誦諸耳。幼能慷慨。輒增氣欽聳。母夫人常撫而歎曰。此西土固陋。不足以居汝也。聞吾國嶺湖。先賢遺風不絶。當居之以陶襲也。有切南遷之思焉。辛丑。余自遼東還。住安州。君奉母夫人命而至。吾書硬脊樑大脚跟六字贈之。歸而白之。仍堅立任重致遠之志。峩冠法服。讀聖賢書。講明義理。體行心身。時義尊攘衛斥之事。將舍死致力。家不甚饒。無素蓄書冊。君以爲程朱及我東宋子。繼孔孟之聖賢也。學孔孟而不讀三夫子書。如廢梯而望登樓。近世華重省三先生。眞道統所在而卽便吾師。先宜羹墻誦慕而讀其書。恨書未具。母夫人善其意。使求之不遺餘力。君痛念時事。嘗獨坐掩泣。母夫人責之曰。丈夫當磊落立心有爲而已矣。終年垂淚。何能爲補於事耶。乙巳。倭勒五條約。君痛憤曰。華絶矣國亡矣。豈忍坐視。期自本郡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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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一旅以討之。勢難湊而未果。丙午。觀察申泰休創設所謂新技學於各邑。取鄕校閭塾。君憤甚貽書士友曰。幾千年華脉聖道盡墜絶。而惟鄕邑有校享聖。有塾訓經。猶存告朔之羊。幷此不復見。共一道士林。面立泰休。慷慨抗論。泰休終屈而以校有改繕費靳持。士林將償其費。母夫人許捐三百金。國變層出。君知吾早晩出疆。南北遠近未定。稟從之意於母夫人。善而許之。優辦資斧以待。君凡事無不承志於母夫人。母夫人於君之志之善者。無不許以遂之。孝慈爲各盡而家道肅穆。人稱士友中第一。宗族皆曰某眞孝子也學者也。其大夫人眞贒母也女士也。家道如許則一日活。勝似百年。君病。語士友曰。爲人子而立揚顯親至也。彰親有德次也。吾已行未修。吾母有特絶行。不可無請世之大君子一筆。而恐不得就。爲極大之罪人。君圽。每親切士友之來吊。夫人倚哭戶外。哭訖致辭曰。亡兒假之歲年。志業必不落莫也。遽死不見展拓。所深痛也。顧二孤在。實迷暗不足敎。幸賴諸君子念亡友而善敎之。有以粗承父志。使其父勿爲永死則老婦之願也。且兒死。諸君子以家况索莫。不往來如前則是負亡友也。諸君子寧有是耶。士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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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哀慶禮。遣人遺問。視君在時益加意。　王室至親李承旨載允痛國事出疆。在遼營爲而多窘乏。侍從人過之宿隣舍。責孫基復。且哭之曰。汝父在則這客豈宿鄰舍耶。且汝父死後。不得用一分錢。出五百金付送。國內擧義諸人聞敗死。輒傷心流涕。由是凡曾與君遊者。益心敬之。足跡不少疎。吾因國變出疆。在越海萬里。夫人命基復曰。汝父在則當先人從之。雖汝幼。且吾難汝遠。宜往周旋乎側。闋喪未吉而送之曰。吾遣汝。有三不得以已者。汝識之。一繼父志。一學道理。一脫倭籍云。盖一言而論之。無君之賢。雖有賢母夫人。必難愛而敎之如此其極。非君之賢。必不致賢母夫人之敎而愛之之爲極如此。此非君之孝之爲大者歟。君字封仲。居延州之鶴舞峰下。儕輩稱鶴峰居士。系信川。始祖諱萬咸。周武王弟康叔第二子。從箕子出朝鮮。箕子以有勳勞。封姓康。新羅時諱虎景封晉原。卽今信川也。入我　朝。諱庶佐　太祖有勳。封象山君。至諱自仁。當　神德王后見廢。流落于延。爲君十六世祖。高曾祖諱致軫諱泰五。皆隱德耕稼。諱士日行著友睦。考諱炳旭早世。母夫人籍水原。父仁粲。生考諱炳涉。生妣廣州李氏父明顔。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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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李檮女。生二男。基復及基弘。一女尙幼。君以癸酉十月十三日生。年三十五。而圽于丁未四月二十六日。葬州之才致洞午坐原。基復十九歲。從我四載。備經無限辛苦。能勵志堅耐。特異於人。承祖母及父命與志也。將以暇歸覲。再拜泣請曰。願得父墓之誌。玆不得不闡封仲之行而慰其母夫人之心。亦嘉基復之爲親有誠。抆涕而叙以銘之。
有賢母而世幾希封仲之有母。爲孝子而人不間封仲之爲子。惟義方之有見。舍學宮倚門閭之地。庶立揚之爲作。趨聖路衛國家之士。非夫人之慟乎。不秀實者有矣。崒嵂鶴山之南。逶迤龍江之涘。有幽其宮。安千百禩。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四十九
　行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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淸溪盧公行狀
我華西老先生之門。多成德弟子。而其一關西之泰川朴雲庵先生也。關西學問鮮少。而朴先生則得老先生之道而倡之積誠。信謹䂓模。以興一道之多士。從學者蓋以千百計。而其中特以篤行君子稱。同門之士爲之推重。鄕邦之賢否貴賤知與不知。莫不稱道。而沒而同然一辭而嗟惜之。以爲係關關西運數者。淸溪處士盧公是已。公諱悳圭。字伯敬。本貫光州。其先唐范陽穗來泊豐川。而三子垓封爲光山君。自此簪纓蟬聯。至引儀世傑謫海州。移配爲定州人於公爲▣▣代祖也。高祖正郞<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4283_24.GIF'>。曾祖通德郞尙淵。祖學生時㮚。父掌令鎭燮。世有厚德。母水原白氏五衍之女。貞靜有婦行。以　哲宗己酉九月十五日。生公于州東淸溪村。公生而端愨。幼不好弄。儼然若成人。性孝順適親志。就學一遵長者敎訓。不見誚責。王大人接人。惡不善偏重。每從傍微諫。得其適宜。人皆歎賞。長益篤於愛親。掌令公旅宦在京。慕之千里啓覲行。中路遘麻疹。辛苦月餘。或勸徑還。不聽竟至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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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謁而歸。餘毒發。幾至危境。乙亥丁外艱。翌年承重祖喪。首尾四年。恒絰不肉。哀至而禮備。喪畢不忍居父與祖所居之房室。爲之改造。戊寅喪其室內。年纔三十而不續絃。衆勸不從。盖將謹疾而又深懲人家多緣繼室致乖亂。亦過人操執也。壬午執贄朴先生之門。先此送其子受業。先生言欲子之贒。當躬先之。公辭以過時難學。先生曰年方强壯。方好務學。豈諉以過時而廢男兒大事業。公因留而請學。乃又築新舍於先生所居雲谷齋之傍而就居焉。自此日夜歲年。孜孜勤業。而惟先生之言動威儀立心行事。一切篤信而慕效之。特然成就。又廣引朋舊姻戚。應接有方。勉勵盡誠。一時風動。菀然可觀。於是士友交口誦美。而道伯以其行啓聞于　朝。丙戌丁內艱。哀毁致疾。幾不能支。多勸助滋味。惟用藥物扶養。竟不從權。母夫人有懷舊居多往。因終焉。襄訖。咸謂返魂新舍而牢拒。仍几筵舊居。終三年而後返。甲午朴先生歿。奉受其寄托後事。時有淸倭亂漸。門人擧欲從權報葬。公獨不可曰。寧失緩於遭變之後。不忍徑先違禮於未變之前。終得俟三月。且多以騷動。疎心喪禮節。而獨安然不動。斯須不離靈几之側三年。自盡誠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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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人挈家來侍者五十。喪畢幾皆捲歸。獨留不還鄕。拳拳於先生後事。先生後事許多。而公以爲尤大者有二。一先生生時築室。春秋酌獻朱夫子及華西先生。先生歿後。廢二先生祀。奉先生遺像於其室而獨俎豆之。歷四五載。士論紛紜欲改正其失而未能也。一先生臨終。語諸生曰。行實日久則難識。當速述文稿貴簡精。當待諸君學進下手。切勿急於傳布。致有草率。問因燹劫。慮或有失。不暇存拔校正。汲汲印出人多嫌其荒疎。欲更揀印取精。兼成行狀而未及也。以此二事隱之於心而晝宵憂歎矣。其於師門子弟。視若同氣。盡心調護戒飭。俾免於艱虞過失。人謂爲師盡誠。存歿無間。在雲門一人而已。雖比古人可也。家計素饒。見世亂俗薄。若有受累。乃曰財多則損志取㤪。况愛不得保。有徒取禍乎。然此祖先勤勞所致妄費不可。宜用於先事。遂打賣。以豐備十餘代先墓儀物。先墓有所謂蜂腰形者。術士謂觸蜂必有毒。不可改封築具石儀。過數百年。塚崩齊地。公曰妄信邪說。薄於先祖。安於心乎。爲之封築竪碣。以破積疑。小存其餘。儉約自制。粥飯淡泊。家人習於安飽。或不無厭苦之意。而處之裕如。自以爲晩年樂事。顧時變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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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滔滔夷獸。思以固守師門䂓模。淸修篤持。以潔其身。時觀察李道宰聞其聲望。欲引援爲黨。辟以幕職主事。讀書自守者。本不可爲幕僚。况今所謂開化之夷制職名。尤宜若凂。故牢拒而還其告身。此在公持操。固不足稱善。其於鄙凡人之胥溺者。亦足以有警矣。年五十五。考終于雲谷寓舍。癸卯正月二十七日也。鄰里士女爲之巷哭三日。朋友加麻者累十人。公天賦沉重堅潔。而依歸賢師。益加充養。喜怒不遽。言笑不妄。危坐疑立。便同泥塑枯木。卽之溫然而可悅。尊信小學。溫熟四子。懇懇乎其講討玩索之密。勉勉乎其操存踐履之篤。絶斷多少外物。毫不留心曲。措辦當頭難事。畧不動聲色。其應接人物。不畦畛圭角。但見其溫色婉辭。至裁截義理。如一劒兩段而無所回互苟且。持心有公。行己有恥。忠於人謀。不較人犯。是以雖號巧悍者。莫不獻誠也。常曰聖賢遺訓。昭如日星。知之非難。貴在軆行。以實其知。故事親事師。旣各盡誠。而奉先以禮晨謁。朔望參禮。四時正祀。忌祭墓祭。一遵朱子家禮無少違。雖有事在遠外。至朔望必來到。若祭祀日。尤無可論也。兄弟盡怡怡之道。敎子以嚴。閨門之內。以義裁恩。井井若朝堂然。婢僕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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恤以恩。軫其飢勞。隣里款曲以誠而樂於施與。至於同志士友。兄弟以視。有金永振者病久濱死。貧不用藥。迎置一室。魚肉蔘朮。極意調養累月。病得差乃已。聞者歎之。誦讀聞見。不患其不博。而惟患擇之不精。其爲文。不尙藻華。只求述意。而䂓模條理。淸勁縝密。非能文者所可及。有若干著述。自以爲不滿意而火之。雖可恨後人之無由論世。而公之爲無私不苟。亦見其一端矣。惟其德行操守。旣承師門衣鉢之傳。而方且爲道內士林之所屬望。當此陰極剝陽之時。庶幾依賴公而爲扶持者。公遽不起矣。以三月十七日。葬于嘉山之西北上楸洞子坐原。配順天金氏。學生壽倜女。生一男曰錫根。剛明有立。能守其家。錫根有二男二女。女一適白鎔瑨。餘尙幼。錫根一日曳衰過余白鳳山中。以其父友白公三圭所爲公遺事者。泣而請曰。先子之行。不可以無狀矣。願有以圖之也。噫。公與麟錫同淵源也。麟錫素聞公之盛名實行。及來西州而獲交。益以詳聞。又目見而得其實然。爲之欽服矣。公之於麟錫。謂其爲先師之同門末學。當體先師心而爲與之好。設中心以待矣。且當今日夷華而獸人。我華西先生之爲尊攘扶抑之大義者。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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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遵守。區區有所執而西爲者。顧出於此。則公意甚許與。而麟錫且將恃公之重而有以爲之也。公今何處得來。有悲不自勝者矣。玆於公之後事。有不可以人微文拙而止於終辭也。於是敬受其遺事而細閱之。又與所聞而見者合。序次爲說而不殺其煩。以俟立言君子有所采擇也云爾。是年六月九日。高興柳麟錫謹狀。
進士竹西邊公行狀
公姓邊氏。諱錫洪字聖範。竹西其號也。本中國人。元順帝時。有諱肅不樂左衽。適高麗恭愍王質于元而還國也。與叔父安烈從之來仕。至戶曹典書。仍籍原州。與圃隱先生鄭公夢周從遊。學識益以高明。先生被害。有詩曰公去無師友。吾儂更誰依。及麗朝運訖。我　朝受命。與七十二賢。登不朝峴。言志曰樓宋誰家子。我慕其節。遂隱於白川之兎山下。名其里曰勿屈。村曰慕麗。子乙忠孫確。皆承其訓不仕。歷累世而至諱尙志。移爲平山人。以優老蒙　恩爲僉知中樞府事。孝友出天。七歲丁外艱。哀號哭擗。儼若成人。平生謹守禮法。有行錄傳于家。諱慶彥。諱養和。諱翼煥以文詞著名。於公爲高曾祖也。考諱復圭。亦以優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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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蒙僉樞。事親專意承順。處宗族盡誠愛恤。寬毅有長者風。妣淑夫人丹陽禹氏。故學生書河之女。沉靜有淑德。以　翼宗戊子五月二十九日生公。公幼而聰明。甫六七歲。隨長者往觀鄕試會。負在人背。能呼絶句。人皆奇之。及長力學。四子六經。諸子百家語。無不領會。著爲文詞。尤善於詩。常言童年丁祖考喪。生業剝落。人勸先君使子治農以資生。曰我寧終身貧乏。不能自存。不忍使此子廢學而安坐飽食。侍側竊聽。感激流涕。由是益加用力。不敢生怠慢之心也。其治擧子業。極精敏甲一道。藉甚京鄕郡邑。來學者幾百人。三十二始發解。連捷七次。四十九中成均進士。晩年因三從弟錫玄，申訒齋錫元諸士友往來重庵先生金公平默，省齋先生柳公重敎兩門下。聞其道德文章爲一世大宗師。乃謂塲屋舊交曰。吾輩未得學問淵源。不知爲學之道。瘦精於纂組之末。而到今年老且病。若早知而移擧子之功於窮理修身之學。則庶幾不誤此生。往者不可追。餘日亦不多。浩歎奈何。自是讀省齋集，宋子大全，農巖集諸書而深味之。見緊要處。輒眷眷爲諸後生言之。一鄕士友春秋設飮射之會。必往參。奉先儀節。其未合禮與所未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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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聞卽改行之。不以傳來習熟而有所難改也。朝廷與倭洋和。禍變層疊而卒至　君父受辱。　國母被弑。毁服削髮。人類將化爲禽獸。則公痛憤如不欲生。適義兵起。麟錫亦與其事。禍且少弛。公許以義。卽命孫東植相從麟錫。時麟錫守義遼東。家人以年幼質弱。不可遠送殊域難之。公嚴責。家人不敢復言。時公患輪感沉重未及復。東植不忍違湯側。趣之使登程。且命曰爾行不經年不得返。乃與衆士友守義甚篤。士友旣出入重省之門。講服尊攘大義。血心以之。風動一鄕。衣冠禮俗。宛然舊規。又建孔子祠以依仰之。絃誦不絶於宇內干戈砲射之中。庶幾爲一葉靑。人亦望之以陽復之基。公處於其間。年高德邵。士友依望方重。而公則病矣。公氣貌端正。心法公平。外溫和而內剛果。言語寡默。無戲談譏笑。不言人過失。步履安重。近出遠行。無一步窘遽。平生未嘗有懈怠偃臥。雖年老氣衰而亦然。事親色養。事無大小。一以父母之心爲心。苟有不欲則不敢違越。父母寢室。欲其適寒暖之節。必親自燃火。時復漁獵以具甘旨。奉先之事。雖衰境寢病之時。未嘗傳人代之。敎子孫必以義方。而使之勤業。聞讀書聲喜甚。雖夜深不就寢。東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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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鄰里之染跡東匪者對語。公卽召而責之曰。爾與不正人說話。是爾心不正也。嘗見省齋集李槐園遺事中。有凡事寧失於過。不爲柔弱退步。寧失於急。不爲稽緩失時。寧失於密。不爲疎闊致敗等語。手錄以示子孫曰。此切中爾輩病痛。痛加戒之。厭華靡。遊於京華十餘年。近身之物。無一半件沉染俗尙。嘗曰於心不安。不能不儉素。京宰家有以世誼親密者。察公家勢淸貧。欲爲買田土以資農業。公辭之。家人不悅曰如其害義。辭之可也。此則無害於義。曰此雖無害於義。轉轉相仍。則必有害義者生於其間。至於累身而累其心。性且勤。到老無用心處。則輒不自安。有時勞力曰。吾所以爲此。豈冀有助於事。恐安逸則百病生。書社士友分謄家禮增解各一冊。是書多小註細字。一冊敵他書三數冊。而功力尤難。公曰吾雖老。當分其力。時年七十。始日定草五六張。及其終日同然。平時書字。一點一畫。無苟且胡亂。如見心法。至是字畫楷正。與少時無別。凡事之始終如一皆類此。病方㞃。精神炯然不亂。醫來。曰吾病非藥石可治。吾有姪婦病。願君爲我用心善治。臨終。醫又入見。復以前言申托。分付家人治終事。乃以癸卯十一月二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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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終于鳳枝精舍。壽七十六。配高靈李氏。學生基洛女。育一男一女。男承學。女適朴瓚永。承學三男。東植及應植，駿植。女適安鳳鎬。瓚永一男順根。一女幼。東植三女幼。東植方以少年。志行文學出儕流。人方以大受之望期之。公宜有是孫也。甲辰正月。葬公于麟生山先塋之側負艮原。是年夏。麟錫來住孔子廟下。因哭公之靈筵而甚慟。盖公雖以壽終。而迨此罔極之時。以若長德遽違陽類士友之所仰望而浩然其逝也。念去年八月。麟錫自關西來謁海州之淸聖廟而行講也。公以七十五歲老人。七十許里。筋力命駕而臨之。及麟錫至孔子祠。公又杖策而惠顧焉。其意蓋將忘年與德。相與有守有爲。而麟錫之愚。其將依公於多時也。今焉已矣。况曰今時形。有萬倍於公歿之前而莫知所爲。則安得不望九原而傾悲淚也。東植錄公遺事一通來。俾以狀之。麟錫義不敢固辭。敬受而讀之。盖東植深體公謙德。且懲世人多溢先行。其於公本分。寧有未盡形容而無一毫過。知公之深而性憎濫辭如訒齋者。猶謂其當有加備。乃歎息而姑序次如右云。夏六月日。高興柳麟錫謹撰。
晩谷趙公行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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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諱性舜。字德玄。自號晩谷居士。趙氏系出咸安。遠祖高麗元尹諱鼎。麗季有諱安卿。官戶曹典書。麗社旣屋。罔僕自靖。歸隱于首陽山下泉山庄。終身不仕。入我　朝。議政府舍人諱珩號梅村。嘗師佔𠌫齋金公宗直。戊午史禍。被竄鍾城。卒于配所。於公爲十二世祖。數傳至諱光珍。光海廢　母后時。以白衣抗疏。被竄絶島。尋還不復出。高祖諱彥弼號永慕堂。有孝行　命旌閭。曾祖諱。▣▣。祖諱浹。以孝行　贈司憲府監察。考諱命植。以優老　恩。階通政授護軍。妣淑夫人南陽洪氏。故學生正河女。育四男。公其長子也。公以　純廟甲午九月十九日。生于海州之月垈村舍。五歲入學。畢讀千字文。受史畧終一卷。先生長者無不稱其穎悟。七歲通孝經大義。九歲讀小學。性不喜華靡。纔踰十歲。母夫人製斑斕衣衣之。公曰聞長者之言。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此衣不爲已奢乎。母夫人奇之。成童。從長者習擧子業。詞藝日進。及讀庸學。知爲治心修身之學。遂閉戶端坐。沉潛講究者數三年。雖遘大疾。臥在床笫。手不釋卷。未嘗不以書中之義理浸灌于心。尋遊松京。考覽麗季古蹟。先祖典書公同七十二賢。隱遁杜門洞。追感遺躅而歸。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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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泉山舊墟。作記以識之。中年挈家入載寧南師洞。占洞中八景。與金熹洙，金衡善申斗永諸人修禊。酣暢嘯咏而樂之。旋自師洞。復歸月垈。連丁淑夫人護軍公憂。執喪六年。致哀守制。宗族鄕黨莫不歎服。其於母喪服闋。作思親詩。有地下斑斕應有日。人間母子更何時之句。聞者感而泣下。庚寅公五十七歲。三月以弟子禮。謁重菴金先生于平山之寒石村。時先生西行至石潭。展拜栗谷李先生祠宇。過首陽山。謁夷齊廟。歸路次寒石。行鄕飮禮。公奉贄往拜。先生贈言曰。君當衰境矣。以衛武之抑戒，蘧瑗之知非自勉之。先生於夷齊廟有詩。過碧松亭。又作詩。公皆奉和之。是年十月七日。以疾終。明年六月。葬于月垈南十里許姜台洞庚坐之原。有遺稿若干卷藏子家。公端嚴沉貞。平日未嘗有戲言戲色。步履安詳。行路雖當迅雷急雨。未嘗窘步失容。此非出於勉强。其天性然也。事親則每生朝。行上壽禮。飮食以忠養之。每遇異味。雖在旅次。必懷歸以進。護軍公嘗患面瘇。醫藥不效。公誠心迫切。一日夢。有老人謂公曰鵂肉可以得效。往某處李姓家則必求矣。覺而異之。卽往其家。果適捕鵂。輒買歸以試得效。此其古所謂孝感所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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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先則忌祭時祭。一遵家禮。墓祭修定笏記與祝式。令宗族各致誠敬。克精祀事。位次禮儀。秩然整肅也。齊家則與夫人相敬如賓。到老不衰。嘗輯諸宗族忠孝可法者。撰以成傳。以訓子弟曰。文章節義。固吾家箕裘。誠能從事於斯。是吾至願。期使銘心也。接物則嘗當大饑。有一親友貧乏無以資生。公以數苞租麥餽之。翌年其友牟利以償之。公曰吾以恤窮之誼待子。而子待我以殖利之人乎。却而不受。平日周急之義。類多如此也。其治心爲學。則不以世俗事務亂其志。只與士友講論不倦。辨別理欲公私之間。察其爲君子小人之界分也。其於天下之義理。明着眼目。早年已攘斥洋學。著書以極論之。聞淸州　萬東廟撤享。營將梁柱石棄官歸鄕。賦詩嗟嘆之。聞關東疏首洪在鶴以斥和事受極刑。驚慟無已。又作詩以悲之。及朝廷變更衣服用狹袖之制。則乃大慟曰。此毁先王之法服而從夷狄之左袵。爲士者當限死守舊可也。當義理晦塞。靡哲不愚之時。此見公之爲大也。公娶海州崔氏學生鳳東女。生一男一女。男曰挺奎。女適靑松沈龜澤。孫一男鏞哲。四女長適蔡相植。次適李種鎬。二女幷幼。余之西來住平山也。挺奎與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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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甚密。一日以公遺事示余俾狀之。固辭不獲。則遂對曰。公師我重庵先生。與我有同門至義也。見公行事。雖未曾獲交。豈不感歎欽慕有異於尋常萬萬哉。所憾於公者則有之。使公享遐齡。得以久親炙於先師。則其所以成就學問。長進義理者。奚但如旣往之所至而止。而其於今日。區區殘劣。隨士友而將有守有爲也。所以相與扶持爲力者。豈無其事乎。嗚呼已矣。末如之何矣。然以我之感歎欽慕。述公之旣往所至。則義亦不可以已也。遂爲序次。以俟有采擇者云。閼逢執徐季夏之小望。高興柳麟錫謹狀。
監役張公行狀
公姓張氏。諱忠植。字事以。隱居爾雅所謂朝鮮洌水之間。故自號洌隱。本貫仁同縣。上世有太師諱吉號圃蔭。佐麗太祖。封開國功臣。謚惠獻。終麗之世。世以蟬赫。入我　朝。有諱桂集賢殿直提學。封玉山君。子諱備。藝文提學。歷累世有諱孟翼官禮賓判事。自此世爲湖左之丹陽人。而多登薦剡授官。高祖諱相燁。　贈司僕寺正。曾祖諱毅賢。　贈左承旨。祖諱錫魯。　贈戶曹參判。考諱載汲。以壽陞秩至同知中樞府事兼五衛將。妣貞夫人務安朴氏。父學生龜鎭。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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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　憲宗丙申十一月九日。生于丹之上津里第。幼有異質。通敏堅確。六歲從塾師五里外。受童子訓。誦讀倍人。而或曠朔還家。八歲能作詩有警句。王考參判公奇愛之。嘗曰興吾家。其在此兒乎。十四歲。母夫人有疾。家貧無役使者。自執樵採操非臼。晝宵不懈。以充甘旨。隣里咸稱焉。成童。從竹窓池公運斗學。貧不得裹糧。每朝以往。暮以還。祈寒盛暑烈風甚雨。未嘗一日闕課。如是者凡三載。時竹窓公曁其弟柱下公運浩。俱以文行有名當世。公之後來成就。實本於此。先世以質行相承。而二親爲念門戶計。勉使赴擧。由是旁治擧業。制作過人。每入塲屋。遠近擧子多從其後。因又廣交洛下名碩。丙戌。蒙授繕工監假監役。雖緣數奇。不得早闡名科以副親望。而先公已荐陞壽資。　貤贈三世。公復筮仕。與弟四人趨侍服養。志物備至。鄕人艶之。戊子。陞通訓。除司憲府監察。以親病不就。時同樞公跨歲患痁痢。公數取嘗之。以驗苦歇。明年丁憂。哀毁踰制。勺水不入口者五日。屢絶而甦。葬於距家五里地。朝夕往至。撫墳號哭。如袒括時。雖暴雨虐雪不廢焉。壬辰。遭貞夫人喪。執禮如前。其居前後喪。皆有異徵。嘗夜生哀慕心。衝大雪展墓。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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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逕。忽有一獸在前導行。至所不見。明朝視之。乃虎跡也。又嘗晨冒大霧展省。昏黑漲迷。有林鬼從路邊擧火。喪畢。定以朔望往省。每手除蕭艾。豁凈塋域。勤植松杉。謹護崗壠。士林屢擧其行呈郡邑。乙未。國賊弘集，吉濬輩弑害　國母。勒辱　君父。曁朝野一並削髮。公痛歎曰。此豈士大夫安坐之時乎。密與同志約共倡義。爲草檄文將發。先是柳麟錫聞變。卽與同志約定三事。曰討而明義。曰去而守道。曰死而遂志。於是李春永，安承禹，徐相烈，李弼煕諸人擧義。起自砥平。來到丹邑。公卽赴陣。與同心力。遇賊兵戰于長淮獲捷。旋南至于永嘉。東至于寧越。事將渙散。共力勸麟錫與其事。入忠州城。累與倭戰。相持數十日。倭絶糧道。城不可守。還據堤川。公終始盡心營務。而四方來人。掌以應接。有可用者收而薦之。其持論依違。窺覘顧望者。以一言折服。丙申四月。張基濂率兵丁來襲。軍遂不振。李安徐諸人相繼戰亡。麟錫引兵向西。公從至寧越辭歸。旣還在家。兵丁來閙。窘辱百端。基濂亦稱同宗誼以誘脅之。公終不屈。遺書見其志。丁酉當　國制之闋。公以爲身登仕籍。義仗復讎。據春秋君弑賊不討。臣子服不除之義。不脫白衣冠。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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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必報不忘意。麟錫去在遼東。人有從遼來者。輒蹶然起曰。有再振之望否。寄書以問。麟錫答書曰萬古大義。一心始終。莫或執事若也。數載異域。中心戀慕。莫於執事若也。公又付書論時事處義。益懇摯激烈也。閉門斂迹。不出里閈。忍痛含寃。以送日月。庚子寢疾。經年益篤。一日命子弟扶行歷舍後。見蜂桶喟然曰。主辱而不死。國危而未扶。可謂人而不如蜂也。歎息久之。歿日不遠。昏寢于床。忽大叫回臥。侍者驚問之。曰夢率精兵五千。擊倭奴國。攻破大阪城。方欲搜我國賊黨逃入者。自　上有回軍之命。故如是大叫云。遺囑二子以詩。又作詩自輓之。以辛丑八月十七日。考終于正寢。享年六十六。是年十月二日。葬道田里亥坐之原。從先兆也。配淑人金海金氏。學生在璧之女。生二男。長益煥。次晉煥。益煥三男幷幼。益煥從事義陣而用誠。承家守法。有鄕譽。公長身而氣峻。有膽畧而處事不苟。嘗遊京城。雖有素親達人。一不行請托。見人阿附者。甚鄙之。達人作亭旣成。與衆落之。以一隅微缺。欲更捐數百金。以就完美。公折之曰。凡事存未盡意方好。且古之賢君有惜十家之產。况於卿大夫乎。後往其家。適見有事變遇害。族戚僕隷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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㥘盡散。公呼止數人。收尸斂殯而歸。人稱其義。少日入塲屋。見有二少年赴門失足仆地。將卽死。公輒背拒後至者。兩手扶起二人而活之。亦見勇力過人也。又嘗因事入京。時恠疾大熾。死亡相續。趣駕而還至利川。路橫死屍。無人收葬。行者迂避。公卽招洞任責之曰。疾病相扶。死亡相恤。隣里常情。胡乃無恩義若是乎。立使收瘞之。居家正色率下。至於里閈凡事有不可者。一切不許其放過。頑暴不敢肆。循良有所賴。嘗本郡開礦採金。無賴輩百千爲徒。莫敢誰何。其中有奪人婦女者。女問曰行不經某宅門前乎。願由他逕。人曰數百䕺中。旣無難閱過。何獨要避某宅。曰吾望其廬。不勝羞愧。况過其門乎。此可見威望之及人深也。自朝廷和倭洋。名論不正。人心動搖。國內無賴之民。因而嘯聚徒黨。號曰東學。攻城掠里。無所不至。四力洶洶。爭爲投附。殆無餘人。公輒爲文以曉遠近。公喜爲詩。客至必置酒吟哦。多因物托意。隨見起興。嘗與諸名士登明雪樓。作詩云居人尙說　崇禎世。志士難忘丙子秋。後當甲申四逆等之變。有詩云强寇謾招荒服外。羣凶盡出世臣中。其在堤營。又有作曰壬辰如昨讎猶戴。臣子當今死亦宜。白首從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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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莫笑。丹心報國我何辭。其慷慨忠憤。出於性情。發於咏嘆者多此類。麟錫自遼還國。三數年漂泊兩西。不得進見公於生前。以盡彼此積衷。又未能哭於其靈筵以泄痛情。撫念始終義分。不勝慨慽也。上年秋。麟錫往拜家廟而歸也。歷驪江大老祠。益煥新免喪而追至。握手悲痛。益煥同行至春川柯亭。相與分手。臨別袖出公行錄。俾以狀之。噫。雖人文俱下。辭之非義也。公盖忠孝信義人也。今復何處易得。且夫孔子作春秋。其義以尊華攘夷討賊復讎爲大。若公之所爲義則得春秋之大也。人非大賢。豈保其所爲盡合於理而必無過不及之差。旣得春秋之大。而又至死日不變。則豈不是甚不易也。旣甚不易。則宜乎人之許之也。人於公之所爲也。如李徐安諸人之所爲也。不惟不許之。乃反非議之疵瘢之。不惟俗流開化輩爲然。名稱讀書講義理者殆甚焉。吾不知世事之將至於何極。人心之胡至於此極也。公是得乎大者也。於彼實何足較哉。然公之行。固難望於今世之有采擇而可以俟後世。且不可不使公之子孫深知之。世守其義而張大之。得以不奪於人。不化於俗而無忝於公也。故序次而爲說如此云。　上之四十一年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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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季夏旣望。高興柳麟錫謹狀。
學生趙公行狀
公諱大呂。字錫汝。漢陽人。以高麗僉議中書諱之壽爲始祖。諱英茂爲我　國開功臣。官領議政。配享　太宗廟庭。再傳至諱以敬。官翊衛司洗馬。　端宗癸酉。皇甫仁，金宗瑞諸公之受禍也。一門俱被竄配。遂隱子平山之花村。絶意榮塗。自適林泉。於公爲十世祖也。自此世居平山。高祖諱惟益通德郞。曾祖諱鍵。祖諱德恒。考諱聖一。妣丹陽禹氏。公以　正宗丙辰十月十一日生。甫七歲。俱失怙恃。常以人子莫報罔極之恩而喪未盡禮。深結痛恨。自處以天地間大罪人。著布網布帶以終身。每朝鷄鳴而起。盥櫛衣冠。拜謁祠板。至老無闕日。祭祀極致誠敬。至於節日朔參薦新出入告辭之節。一從朱子家禮。一日家人失火。火且急烈。家舍盡燒。莫可奈何。仰天痛哭曰。不救家廟。生將何爲。叩頭踊躍。直欲入火中。忽然反風。因以滅火。龕室一問得全。遠近聞之驚歎曰。趙氏世孝。今又見孝之感天者也。篤於孝故移爲向國之忠。　正宗昇遐。設壇山上。每月朔望。焚香望哭以終三年。世服其卓越之行。其爲家。冠必三加。昏必親迎。凡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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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常行者。皆講求而適可。不少放過。自少日必冠帶。無一毫自便意。平生不入酒肆。不聽俚音。持身接人。皆有節度。爲一鄕師表。致力性理之學。濂洛羣哲。我東諸贒書。皆自手傳寫。誦讀不轍。栗翁要訣，朴南溪三禮儀。亦精寫數本。又別寫四禮圖。以傳爲子孫世行之規。年六十六。卒於辛酉五月十六日。葬在立巖壬坐原。娶慶州李氏昌齡女。無育。再娶全州李氏東彩女。生子廷賚。廷賚三子臣榮，臣商，臣岐。臣榮二子龍喜，鳳喜。鳳喜繼臣商后。臣岐三子麟喜，象喜，龜喜。龍喜一子天普。鳳喜三子天衡，天穀天淵。麟喜三子天奎，天福，天心。象喜二子天堯，天禹。龜喜三子天仁，天義，天禮。餘不錄。麟錫來留平山有年。見趙氏爲邑大姓而多從事學問。又擧皆循謹守法度。出入吾先師省翁之門。已有數君子。麟錫因緣廣交。蓋皆情深誼篤。而天衡又有志操文學。相處友道。有相長之益相與之厚矣。夫嘉木冽泉。必有根源。尋趙氏根源。明是其先洗馬公貞德至屈不食之報也。若天衡之高王考忠孝文行。固亦根源於先祖。而又將爲後孫之根源也。是則天衡與其羣從兄弟者。所宜自勉子賤之贒。爲之立揚。以發達根源。至於遠大而無窮也。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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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天衡之謁狀而序次其行。又別說如此。用兼景行責善之道云。　上之四十一年甲辰季夏小念。高興柳麟錫謹狀。
稼亭申公行狀
公諱鍾岳。字稺峻。平山申氏。以高麗太師壯節公諱崇謙爲始祖。太師有漢紀信之節。入我　朝。有諱浩戶曹判書謚思簡。自此簪纓累世。曾祖諱應心。事親盡誠。志物備養。由貧成家而好惠人。見殘民困於烟役。出貨五百金穀五十石。倣朱子社倉法而自有措置。民永賴之。以孝　贈童蒙敎官。祖諱光錫。考諱在中有忠義氣槩。聞西賊景來之報。單騎疾馳赴敵。墜馬傷臂而還。妣仁川蔡氏應壽女。　正宗壬子八月二十四日。公生于平山舟巖里第。纔生而蔡氏卽歿。比隣沉都事家有姻婭之舊。其夫人閔氏悲憐而乳養之。後閔氏歿。加麻三月。行心喪三年。壬申遭祖母趙氏喪。期年行素。乙亥丁父憂。居廬三年。一遵家禮。愛簟巖山水。甲申春。與宋進士道曾。就刻仁智臺三字於石面徜徉其間。時誦朱夫子蒼崖無古今碧澗月千里之句。以發幽趣。是歲與里社諸長老。共修栗谷先生講信儀約條。一遵遺䂓。明年移築皷巖精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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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其燕居之所曰稼亭。因以爲號。盖取隱於農之意。而禾黍西風時。復轉眄而樂之。別置五巖書室。舟巖，象巖，鼔巖，仙巖，露積巖如指之列者。把作几案間物而日䀻眺。人問家計。則曰有蜂十三窠。有秫數頃種。足以供祭祀賓客。象巖下有方塘半畝。疏鑿而淸其源。以時坐觀活水之來。中植蓮花數朶。愛其香遠而有似乎君子者。壬寅丁繼母文氏艱。居憂三年。不櫛髮不見齒。人曰哀毁踰於前喪。公之甲朝。子婦畧供異饌。進新衣服。却之曰。程叔子旣言當倍悲痛。又况今日先妣諱辰。安忍如此。因不抑情而哭。擧家莫不涕淚。甲寅十二月七日。考終于正寢。壽六十三。葬于舟巖北幔亭峰東岡而甲之原。有遺訓戒子孫曰。居家當依溫公家法。祭祀當用朱子家禮。然昔重峯趙先生有用粟末餠。愼齋金先生行時祭。每位有用乾石魚一尾。此美事也。若貧不如儀則且從二先生。但誠敬宜加篤。而不使隨饌品而减也。又曰人之患在好爭辨是非。有橫逆之來。直受而不報。或有勸之辨者。曰我無是事。何辨之有。我固不能成人之美。其可成人之惡乎。如是則終身無大患矣。公莊重端雅。美髯疎長。胷次淸灑。居常渾然是和氣。及其臨事。有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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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不拔底意。除經傳性理書外。未嘗一寓目。家徒四壁。不以貧乏而少改其趣操。見人之善。若已有之。聞人之過。常掩庇之。篤於孝友。父沒。繼母文氏尙幹內事。公尤以至誠事之。雖些少事。必禀告而行。每有酒食果品。必先進而俟其分與。有疾則必親煎藥。憂形于色。與二弟相愛尤至。衣不異笥。財無別置。母子兄弟。仁恩諧洽。自古及今。處此地者。鮮有盡道。乖情悖理者。比比有之。公家此事已足範世也。文氏父弘鼎。本嶠南人。有文望。客於積巖山中。父子俱亡。孤兒寡婦無依歸。公拔其宅。置之居側。濟其生娶其孤。良人李召史。嘗乳公者。夫死無托。遂招致家中。同其衣食。及其死。厚斂而葬之。貧人昏喪。極力顧助。雖乞人丐客。來言喪父母而不得掩葬。則爲之矜然。傾甁與之。其惻怛用情。有皆過人。春間開簾靜坐。有鶉飛入堂中。一鷂逐入。學童並捕鶉鷂。公曰鶉避患歸我。無害。乃戒鷂曰。汝勿復爲信陵君罪鷂。卽放之。此雖小事。足見仁愛流行。處置得宜之妙。使信陵君見之。不能無愧殺也。常曰小學書，擊蒙要訣。眞是積德之基。入道之門。朱李二夫子所以嘉惠後學。其至矣哉。以是終身自力。而亦以勉後進。又以爲仁義禮智。天實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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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實得於天。苟存存而行行。何患不及古人。其於爲學本末。實有所見。而所以自待者。眞不淺尠也。於是公孝廉德行。屢登薦剡而終不達。則人皆以未展蘊抱恨之。公初娶全州李氏。三歲不淑。再娶原州邊氏援國之女。柔順貞靜。治家整飭。公之砥礪名行。盖多其助云。生男泰興，女尹相殷妻。泰興生男大均，永均，女金商基妻。大均生男鉉國，鉉斗，鉉奎。鉉奎爲永均后。鉉國生男一澈，女趙鍾龜妻。鉉斗生男希澈。鉉奎生男貴澈，氣澈。鉉國字士元。早有志操文行。而晩復出入於吾同門友錦溪之門。益勵學。見稱士友問。自述公遺事。一日示麟錫請狀之。麟錫自顧人微言輕。不足爲立言君子之所采擇。故爲之辭。而其懇固矣。因復思之。公之行如彼明白而著於鄕。必不以人言輕微而有蔽。且士元不於當世顯達人求之。而必於此微人。其意有不苟然者。於是受之序次以歸。且勉士元以爲內以承稼亭公之實行。外以因錦溪翁而遡及於華重省三先生之大道。平生矻矻。得有成就。旣立身斯世。又裕昆於無窮也云爾。　上之四十一年閼逢執徐季夏小念。高興柳麟錫謹狀。
麟溪朴公行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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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諱東根。字曰元。號麟溪。姓朴氏。貫密陽。高麗大司憲糾正公諱鉉爲上祖。　本朝有集賢殿副提學諱剛生。至淸源訓導諱贒遜。奉親詣舘。遞還至博川遭艱。返櫬無資。因居焉。爲公十五世祖也。傳五世有　大明義士諱雲。深河之役。從遼東伯金公應河著節。曾祖仁祚生基赫，基恒。考膺洙以基恒出。爲基赫後。世有勤儉厚德。妣白川趙氏光文女。　哲宗戊午十二月二十三日生公。公幼違嚴顔。趙氏性嚴有法度。甫十歲。承命入閭塾治功令。嘗當元日。暫廢課。從羣兒游戲。趙氏聞之怒。將公所讀簡策及筆硯之具東之閣。且慟曰吾所以未亡者。爲汝輩成就。今乃如此。仍被衾不食。公恐懼畏伏。乃又讓曰寡婦之子。固當乃爾。其嚴如此。自此終一年。無敢一日闕課。庚辰魁鄕試。時有亂科䂓者罷榜。後當試塲。或勸公請囑主試。得關節以捷。時京鄕士大夫以是爲勝事。便成一代風俗也。公蹙然不悅曰。擧試事君初階梯也。求擧而不由其道。是欺君也。吾不忍從時人欺君也。聞者韙之。自是讀書益力。入天燈山。三年掛冠而讀。鄕里謂其有過人操執。時世路徇私而無公。榮親無期。自此念絶名塗。隱居麟山之陰。優游田園以自適。聞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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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雲庵朴公文一。講道興儒化。慨然有志乎爲己之學。乃挈家寓其雲谷齋之傍。將以有爲。因疾而徑歸。甲午淸倭兵交。境內搶攘。命其子炳疆負笈曰。雖當蒼黃。不可廢讀。入陽和山寺讀小學。人笑其迂。公曰古人尙有獄中尙書舟中大學者。今雖遭大亂。視彼尙緩。豈可廢常務乎。公與朴寧村在陽，白復菴三圭友善。及是時。同追入陽和山。避亂而歸。宗中父老營墓宮於安國先山下。公於先世事。如渴赴水。從伯公益根。悉心看檢。手執版鍤。期年而訖。伯公常歎先墓碑碣未具。懿蹟泯沒。亦闕儀物。公遂贊其意以仁義之辭。動得宗族。營辦數年而畢。累世封塋。燦然可觀。自是宗族咸興於孝悌而勇於先事。又築飮禮之壇於墓宮傍。與宗族習禮。常會子姪宗族於墓宮齋舍。勤事講讀。謂小學一部。道卽在是。不必他求。爲子弟者一日不讀是。未盡一日之責。勉令做主本。爲課以時。將嘉言善行。亹亹講說。其於鄕人。亦諄諄語及。聞者爲之動心興感。公將以是爲善家仁里之計。遽得疾而以壬寅八月九日沒。享年才四十五。四鄰莫不悲惜而流涕。葬于先塋近地安國山之南麓寅坐原。齊安東金氏。錫咸之女。端嚴孝謹。極有閨範。長子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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炳疆。次炳翰。女適白昌燮。次幼。孫男鳳壎炳疆出。公天稟忠直而質實。平居深沉寡默。貌恭而色莊。雖當倉卒。不動聲氣。常言疾言遽色。徒乖人和。何補於事。與人交。任眞而不矯飾。克自卑牧。人或悖逆。必自反以盡曰。言不忠信。行不篤敬。是爲自侮。信且敬而如有侮者。彼枉我直。何患焉。惟患敬信之不足耳。日必灑掃庭內。雖至微細事。必有節度。自奉甚薄。常着塵冠。食不擇味。勤儉節用。以成家計。而見宗家難保。則乃割庄以補之。於諸兒文墨需用無所愛。公之氣象言爲。極有人所不及也。麟錫之西爲也。得遊公兄弟父子間。聞公喪而甚悲之也。炳疆一日曳衰而來。請定師生倫。麟錫辭以不敢當。且曰何其急也。炳疆泣曰先子以義方敎不肖。靡極不至。小子蒙愚。循例聽過。今焉無及。將復何依。冀粗有成。且先子見門下數篇文字。深服所主義諦。命小子亟往事之。奄遭罔極。此事未及於無恙之日。則恨極終天。所以亟之也。噫。公之爲此事。其不觀人如何。固過矣。以其所主義諦而爲之。則公之志意所在。大可見也。顧所主義諦。未嘗不正。而亦時人之所畏避也。以是而命之。敎子以正。孰如公也。遂語炳疆曰。君之旣往所得。早年爲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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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推者。賢父兄之力也。君且勉旃平生以承贒父兄之志。噫噫此事。重可悲也。後炳疆乃持公遺事來。謁其爲狀。麟錫旣知公之賢。而又惻炳疆之情。雖不文而義有不可固辭者。遂爲之序次。庶或有資立言者之所采擇云爾。　永曆五乙巳季夏戊辰。高興柳麟錫狀。
三圭白公行狀
公諱壽英。字化叟。姓白氏。自號三圭。其志愼言語也。本貫水原。始祖諱宇經自中國來。爲新羅大相。麗朝有諱元泰。官吏部侍郞。封水坡府院君。我　朝有諱義觀號松齋。自善山移籍于泰川。曾祖諱性儉。祖諱仁赫。考諱胤章。妣光州卓氏仁哲女。公以　純祖甲申六月十九日生。天賦厚重簡默。幼不好逐羣兒嬉戲。惟善承親長指敎。及上學。務爲念書飭躬。於世間雜事。淡然無所好。雖未免循俗治擧業。然不以得失役其心。壬子見雲庵先生朴公文一。得聞古人爲己之說。慨然以爲非先生。幾誤一生。遂謝絶科路。專意學問。必以古人爲準的。而用功節度。惟朴公是循。勵志發憤。密於講究。篤於造履。而尤致力於操存涵養之功。乃曰經籍卽爲學器具。器具不贍。得力不富。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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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書冊。經傳外如洛閩及我東諸賢好文字。亦畧備整齊揷架。高拱端跪。次第玩繹。胷次識趣。日以高廣也。公於朴公少二歲。尊之便如父兄。且極信服。朴公之於公。亦極加畏敬相長。而不忍相捨。勢若蛩蚷。朴公倡學一道。公與之助。要興儒化。以變西土陋俗。乃刱置講會所於縣中。名曰雲谷齋。嚴設課程。以興士氣。士氣菀然風動而響振。先是道內學問甚鮮。始盖人不信與。見其學規禮律。擧多稱恠而非笑毁斥。戛戛乎其難矣。而公於其間。少不搖動。盡心周章。持守益固。興動益力。積數十年。人自感化。俗得丕變。於是莫不嘖嘖稱公。而一時聲望。後進尊慕。實亞於朴公也。事親愛敬備盡。悉心侍奉。以安其體。委曲承順。以悅其意。年過五十。而分錢升米。非有命不敢自專。壬戌丁內艱。送終之禮。居喪之節。惟古是遵。不苟循流俗。丁丑遭父喪。盡禮致哀。一如前喪。其於奉先。尤盡誠敬。祭禮一遵朱文公家禮。處兄弟怡怡。到老不渝。如提挈時。恩情御家。極其慈惠。絶無一言誚責。而遂致和正。未嘗有欺慢爭競之失。處鄕黨。忠厚寬恕。大服人心。然於善惡淑慝之辨。未嘗少苟且回互。嚴於華夷之分。一生衣不服洋織。器不用洋造。甲申。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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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狹袖新令。從夷制也。以爲禮義貴體。不忍加夷服。遂廢出入。此其公見識之正。出於人萬萬也。嘗欲贄謁華西李先生恒老未果。聞捐臯比。深自痛恨。從朴公往檗溪。追酹象生以泄哀。徧交其門下諸賢而歸矣。諸賢多致書以奬勉之。李先生仲子黃溪公墣書曰。左右西州傑士。而我先君子私淑也。沉重簡默。可與入道。擺脫名利。專心學問。苟能發之以磊落。加之以悠久。則何患乎學之不成也。箕子東來。文明先闢。莫盛於西路。吾知西路之復振也。門人省齋柳公重敎有書曰。進學節度。當有多少可聞者。而山川聞之矣。更願胥勉德業。俾斯文一脉。得有回泰之基。其見推奬於並世賢者。盖如此矣。乙未八月。聞亂賊挾讎倭作禍。　國母被弑。　君父受辱。邦內行勒削之報。大哭曰。小華禮樂。今焉已矣。吾當守義。卽死誓不爲夷苟生。閉門謝客。寢驚寤歎有月。羸憊成疾。强起赴哭朴公靈筵。兼泄弸中憤慟。歸未浹旬而沒。丙申二月十五日也。壽七十三。葬于三峰山東麓酉坐之原。公一生無疾言遽色。無惰容窘步。務大體。不屑屑於細事。而至於錢穀財貨。益泊如也。所與遊。皆一鄕善士友。其於涉跡權貴者。未嘗一接。而與人言。或語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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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內事。却瞑目不答也。嘗曰學欲以致道。不宜專攻文辭。務以悅人。况前聖賢發明已盡。後學只當俛首以循其言而已。豈可費精爲贅說。無益於人。而徒妨自家務實之工乎。以故平生只務實踐而不事著述。然時或發爲文字者。䂓模周密。詞意條暢。有非專工者所能及。然自以爲不滿。悉付丙而無傳。且以若潛心實工。優有所得。而處之若愚。未嘗以賢智先人。故人雖極爲尊慕。而尙未能盡識其造詣之至何境也。盖亦有萬口一辭者。曰厚德謹行莫優公也。公實君子人也。公凡三娶。初配洪州金氏利旭女。無育。繼配順興安氏尙迪女。及慶州金氏鼎九女。子男鳳虞。鳳岐出爲季父後安出。鳳律，鳳煕，鳳漢金出。孫男鳳虞出晹燮。鳳律出晶燮，旻燮，是爕。公生于西鄕。西鄕古箕子都也。箕子以九疇八條之敎。闢小中華於此地。其文明之治。與侔中國可知也。寥寥數千載。遺風遠矣。至我　朝。儒者罕出。風俗殆貿貿也。前有遯庵鮮于公作。則一蕩之而闢焉。蓋亦草刱也。後又雲庵朴公作。則以我先師李先生之道。再蕩之而闢焉。闢之殆廓如也。儒風振作。爲一國之想望。蓋西鄕一値之運會也。公乃與朴公同心幷力。以參其運會。公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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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爲公者。豈曰小乎哉。昔公之從朴公來東而爲羣贒會也。麟錫數日參席末。以年少愚騃。不敢與公上下爲論。而仰觀典實德容。有以敬慕而藏之卑衷也。年前西爲。入境遇士友。先間公之起居。公已作古人也。怛然久之。乃赴雲谷齋。拜朴公遺像。仍復徧見公遺躅彷彿。爲之慨傷也。幸與公長子鳳虞遇。爲之道舊。益聞公之行也。鳳虞仍不相棄。交以友道。乃將公遺事。謁爲狀之。俯仰周念。義不可以無文固辭。奉受而序次如右。庸備立言君子采擇之資云。　永曆五乙巳季夏下弦。高興柳麟錫謹狀。
醉翁金公行狀
公諱以煥。字用叟。自號醉翁。姓金氏。遠祖高麗四門博士諱暹漢。以直諫忤時配延安。子孫因貫焉。入我　朝。代以簪纓名世。內禁衛司直諱敬壽。始移于定州。官冕仍又不絶。至諱得南。丁卯建奴亂作。與從姪聲逈，聲遠及逈子柬之倡義赴難。幷立慬。　贈爵旌閻。曾祖諱瀁運文章著世。祖諱元默官禮曹佐郞。考諱樂<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485_24.GIF'>將仕郞。妣孺人旌善全氏。學生尙五女。以　憲廟丁亥九月二十八日生公。聰明過人。幼就塾師。受十九史畧。不循例口讀。必尋求文義。往往擧深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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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間。長者甚奇異之。及長以親命業功令。又留意博識。自四書五經。以至淵佩三通之類。莫不涉覽。如楚辭，莊子，馬史，宋名臣錄，古樂府，文選，杜詩，濂洛風雅等。皆手寫之。誦讀咀嚼。求見古人軆裁制作。早成格局。老於時文者。皆以爲不可及。弱冠時地主以旬製試士。以公納卷居上。差校任。朝望焚香盡禮。齋近有一娼善媚人。從前被惑以累校體者多矣。及公至齋。數設機暗引。公初隱却之。終乃責罰以懲。娼語人曰此郞主。非少年人也。今世人也。平生試人。於我無鐵石。今始見之。遠近聞者。莫不歎尙。入試塲遇宿搆。不用曰。科所以求事君也。求事君而先欺罔可乎。科弊至塞公道行貨賂。乃曰此便駔𩦱市也。豈士子投足之地乎。因不復入塲屋。平生慕歐陽修爲人。其自號者然也。每酒後誦屈左徒離騷經，諸葛武侯出師表，陶元亮歸去來辭，韓昌黎原道，原人等書。以自暢意激昂焉。公孝友懇至。在庭闈。未嘗有叱咜之聲。旅次遇甘旨。必袖歸以進。事繼母盡誠。尤多難行。居喪哀毁踰禮。事伯兄如父。撫諸弟及羣從。務盡恩愛。至有過失責之。亦未嘗不嚴峻。奉先以禮。嘗祀先墓。祭祝諸宗人議用虜號。公大言虜醜夷也。况我先祖殉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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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難。爲子孫者縱不能凜烈大義。體得萬一。其可忘血讎乎。諸宗從之。御家有範。巫覡符章之屬。不入門庭。子姪或有艶羡繁華之意。盡言戒之曰。爾曹當以操行自勵。不墜先業可也。如富貴外物。得之未必榮。不得未必辱。况求有道而得有命者乎。公雖身潛草野。未添仕籍。然憂國憂世之心。未嘗不眷眷。有時發於詩句。有云鬢撓西風白。心拱北闕丹。鼎沸魚喁我。廈傾龍柱誰。有人懷畎畝。無地讀春秋。夢中有作西風一點正愁人之句。其寤寐之意如此。嘗言正國在正君心。經筵擇賢。自是爲國命脉。此今日急務。更無方法。爲之興歎。其當　國恤。每發誠痛哭。未嘗爲循例也。性於恤人愛物。所居鄕土地瘠薄。民生貧乏。每於新舊之交。甚難聊生。乃患之。設立社契而糶糴之。一鄕賴焉。有負債人連年不報。積至至多。坐是爲憂。欲盡賣家庄。乃招其人。出券對焚。慰之使安。晩年敎授村塾。嘗曰折方長踐蟻垤。所犯雖小。害吾心體爲大。探雛害育。食果不時。所犯雖輕。傷背天化爲重。所在羣蒙使之一切不犯。聞者歎曰。此翁胷中。自有萬物得所底苗脉。公年七十三。圽于丙申五月八日。葬在州東五鳳山西麓某坐之原。公資性剛嚴。形貌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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癯。目視端而凝。言語訥而厲。持養甚正。平生無戲辭慢容。雖於家人孺子鄕閭舊交。對之以禮而敬謹有軆。夫人朴氏嘗曰吾執巾櫛五十年。未嘗見一笑語時。其友李孝柱自來論人評物。眼目甚高。而嘗稱公曰其用心之公正。風儀之典重。質行之純古。殆所謂齊魯莫及者也。使其遊大賢之門。輪翼知行。表裏以進。則究竟所就不可量。其持操堅潔。嘗赴人聞喜宴。見娼女作樂。卽拂衣以還。將卜姓。有以孀婦薦者。據程夫子已失節之義辭之。於財利看得甚輕淺。嘗讀書山寺。寺僧欲試之。以貨若干拋擲于所常逍遙地。潛視之。公至。果視若不見。散步而已。文思超邁。始嘗留心佳麗。聲律格調奕奕有動人處。晩却全廢著述。或因事有作。不事藻飾曰。吾初焉發軔者誤。中則改轍而未實。自枉了一生。似此閒事。要好何爲。只要處心行己。免得大錯而已。其所著述。自以不滿意而棄之。夫人朴氏。密陽人再柱女。生一男曰持畯。二女適趙光胄，白說濟。持畯有四男。曰衡銓，衛銓，▣銓，▣銓。趙有二男二女。白有一男一女。衡銓二男宅濟，安濟。衡銓吾與之遊有年也。年今二十五。已負大受望也。有祖如公。吾信其芝醴有根源也。衡銓持公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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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謁余狀之。遺事衡銓所自著。衡銓吾所深信。信公之行之不誣。矧衡銓曰存十一於千百。公殆晩代之豪傑也。不槪用於世。所以裕昆厚也。顯其潛德。在衡銓之立揚也。義有不可固辭者。序次如右。盖因公行而重勉勵於衡銓云。　永曆五乙巳七月甲申。高興柳麟錫謹撰。
𤃡西李公行狀
公諱修。字挺魯號𤃡西。丹陽李氏。系出新羅侍中諱盃換。　本朝有諱茂左議政丹山府院君。謚翼平。至諱孟智執義公。居龍川世家焉。祖諱玄慶以孝聞。考諱夢慄號松窩。文行著於鄕。妣崔氏性孝謹。公以　純廟丁亥正月九日。生於龍川之龍巖西塢庄。崔氏方有身。有神龜隨身之夢。公自五六歲。因襲庭訓。授讀經史。九歲遭王考喪。哀戚遵禮。無異老成人。成童受學於松溪金公仲淵。已聞性理之說。至弱冠文章大進。好遊覽山川。無意於勢利繁華榮辱得喪。而有超然物外之意。　哲廟壬戌。對三政策見拔擢。時年三十六。遂與徵士雲庵朴公文一。爲道義交。硏窮性理。敦尙行實。以倡率後進自任矣。與秋水白公某友善。公喜怒不形。與物無競。以爲君子之於人。與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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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而不責備。則天下無棄人。白公歎曰吾友𤃡西。若有明道意思。壬申丁松窩公憂。居喪始終。一依朱文公家禮。　當宁乙亥。灣尹徵軍役於曲阜孔氏家。公卽上京。勸韓掌令鳳圭疏論。爲制疏。言甚慨切。疏入卽蒙　允。命罷灣尹。丙子。以仁賢書院撤享事。與白公巨源及本道士林。伏　閤請復院享。不報。辛巳上京師。聞勵志洪公在鶴。同五道儒生各萬人。叫　閽斥倭洋。屢訪疏席。深服義理之正。亦多贊助文字。及其受刑。不勝悲慟曰。忠義之士。國之元氣正脉也。洪公歿而國之氣脉絶矣。是年丁崔氏喪。哭泣執禮。不以老衰而少倦。喪畢。深慨世道日否。時弊滋甚。乃隱遁于慈城烏首山中。戊子。灣尹設經義齋於松山。一邑士林。固請公臨主講席。數州士摳衣及門者百餘人。道臣啓薦。鞱才踏實。可知檗源。盖以公交遊雲庵而於華西爲私淑自處也。辛卯。有病復還于慈。以壬辰十月十日歿。享年六十六歲。公事親孝。盡力供甘旨。在他處遇美味。思親不忍食。祭祀必盡誠曰。夫祭誠與禮而已。無財而禮或未備。則哀慕追遠之誠。尤當百倍。處閨門相敬如賓。未嘗有惰容。兄弟恩愛敦睦。到老彌篤。接人禮貌粹恭。辭氣和巽。故暴慢姦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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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化輸誠也。公氣宇英豪。爲學立志。必以古人自期。平居每日早起。盥櫛衣冠。誦濂洛羣賢箴銘以激昂。常言用工之要。只在居敬以窮理。主理以抑氣。急務在攻邪說。當如人家失火。用死力撲滅。尊華攘夷之義。當以朱宋兩夫子爲標的。立身定志。當利害死生。泰然無所動。方是爲士。其符驗於外者。安貧自樂。雖環堵蕭然。而居之晏如也。臨事倉卒。處之裕如。守分恬靜。憂世則慨然也。所著詩文六七卷藏于家。公娶某貫某氏女。生子某某。孫某某某出。某某出。昔余因洪勵志疏事。聞公能文好義而深慕之久矣。近者至關西。公已云歿。而盛名遺韻甚藉藉。有以感愴而益欽動矣。舜翼一訪余于宣川。及余還谷雲山中。千里踵至。相處以友道。仍出公行錄一通。謁狀之。義不敢辭。因按其錄而序次如右。公盖晩代之人豪也歟。將以俟立言君子採剔云。乙巳十月下澣。高興柳麟錫撰。
學生李公行狀
公諱現斗字汝卿。初諱亨哲。改以亨斗。甲子又以亨字同音　御諱而改之。姓李氏貫公州。高麗寶文閣直提學諱苧其遠祖也。入我　朝。諱懃爲代言。孫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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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事謫鏡城。仍世居焉。壬辰倭寇之亂。有諱鵬壽倡義討賊。大有聲績而立慬。　贈司憲府持平。享彰烈祠。爲公九世祖。高祖諱瑞世號敬齋。師事李松巖先生載亨爲高弟。一方士林推之以宗師。與弟揚世同師並韡。聯升國庠。除　淑陵參奉不就。以鄕贒配享松巖道北祠。曾祖諱䂓就揚世之所生。才德承家。祖諱永培聲望。與從兄龜巖諱元培相甲乙。龜巖世所並崔鶴庵，松巖稱關北三賢也。考諱恂　純陵參奉不仕。號晩悔翁。學行爲鄕邦標準。妣咸陽朴氏。學生瑀女。淸淑靜默。婦道甚宜。延安車氏學生坦之女。寬靜溫實。閨範甚盛。車氏生公。公體榦適中。豐額隆準而美鬚髯。言貌動止。人服其爲長者君子氣象。早歲失學。讀書不甚多。而至於悟解。文理自通透。人鮮能及。居憂讀禮。周解而甚熟。遵行其節。終三年守廬。廢里鄕出入。虞卒大小祥日。不行肉於賓客。遠近服其行。而凡喪祭變禮。必皆質焉。奉先接賓。承守家傳規儀。終身靡懈。御家妯娌醎酸。無撓自濟。而有極斬斬。盡心於重宗敦族。公析產後。兄與姪相繼隕歿。權奉宗祀。家勢因自剝落。猶罄私產而不犯宗物。及生孫。使之承宗嗣。嘗歲大無。族黨有不能自保。計口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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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破家者。率來以濟。無一人流亡。龜巖旣爲門內贒儒。而父又師事。於其子孫尤致意。凡後事爲甚用誠。其嗣孫幼孤。不能幹家。移其家而比宅。護恤敎育。靡所不極。龜巖在世時有　御賜七書。建閣于十里之外以奉之。閣至毁壞。設力移建于其本宅之傍。糾範鄕俗。一鄕無不慴服。有以從兄弟而爭財不和者。公據理責之。其人感泣而改行諧洽。有人欲以其祖享道北祠。蓋非宜也。而特傑傲多暴。士林莫能防之。公嚴責數語。謝罪而止。鄕中小民飭正名分。莫不嚴畏。民之父老皆戒其子曰。愼勿些犯分。恐某公知之。平居華侈不近於身。布木以衣。怠慢不設於體。終日戴儒巾著道袍。憊甚則暫脫而休偃。子孫門生以是率之。不得着紬。不以緇冠鞱髻則不敢謁。平生持心公平。處事正大。自持淸儉。而凡於勢利淡如也。先世典型。能屬屬然奉守。以終其身。而恒言不能萬一。生無顔而入家廟。死無以見祖宗於地下。鄕之士林。素宗公家學。而其於公畏服敬重。咸推之領袖。公以　純祖丁巳四月四日生。以乙亥六月七日歿。墓在本城漁郞之大洞艮坐原。配原州崔氏學生某女。有女適鄭民國。寧海朴氏學生宗燁女。男容夏，弘模。仁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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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文都正斗憲女。男禧模，彥模。女鄭時學。容夏男膺基出嗣宗家。南基，勉基出爲弘模后。禧模男敏基，▣基，鳳基。彥模男▣基，▣基，▣基。膺基男鍾健，鍾順，鍾▣。南基男鍾愚，鍾翕。勉基男鍾彬，鍾允。餘曾玄皆幼。余與公之孫南基。同營爲國事於俄地。情深義重。及余造其寓。南基謁公狀。公族姪禧碩有錄行本稿。未奉携。畧記幾條。南基早年侍公。不能悉公行而追錄得數條。余以人微。錄且不備。辭三反而其請切。不能終辭。盖公四世高明家學。難爲孫難爲子。而爲能子孫。鏡城名碩之鄕。難爲士而爲領袖士林。則不待錄備而可以知公矣。不勝欽景而爲之敍次焉。癸丑五月二日。瀛洲柳麟錫謹狀。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五十
　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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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西先生語錄
始而終終而始。是聖人所見。根之根源之源。是老莊所見。
中庸之言喜怒哀樂。從相反處兩兩對說。要人見中字意思。
巧言令色。似乎仁矣。而乃曰鮮矣仁。强毅木訥。似乎與仁相遠。而乃曰近仁。此當深思而得之。
先生問於麟錫曰。孟子論伊尹處。言非其義也非其道也。旣言非其義。又言非其道。此何意也。對曰。義以吾心之安與不安而言。道以事理之當與不當而言否。先生曰然。
天下之事。皆當厚其本而用其末。如農者糞其田而食其穀。蠶者培其桑而取其葉。學者尊德性而道問學。皆一理也。此便是孝道。
問。程子詩曰若道至誠無內外。却應分別更迷眞。或謂却字是不字之誤何如。曰不然。此盖謂纔分別內外爲二。則便迷至誠之眞體。
萬東廟。配享我　孝廟。此合有而不可無之論。(尤翁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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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學士傳)今雖不行。後必有行之之日矣。
我東多因地名。以祀中國聖賢。此鄕龍門山。宜立程子祠。
心一時都貫。道則有經由次序。如天地以生物爲心心也。春而夏夏而秋秋而冬道也。又如行者要適某所心也。經由某某地。閱歷幾時日而到者道也。
天下之理。半見半不見。窮理無他焉。以其所見。推其所不見而已。
問。慮而後能得。到慮字地位。則得在其中否。先生曰。大槩是慮而後得。但得字有不思自得底意。盖過了慮字地位。有不思自得底消息。此則雖顔子未必及。惟孔子從心所欲不踰矩。乃可以言此。然學者欲到得字地位。則須從慮字上著力乃可。
問。雖欲從之。末由也已。夫子之道高遠。雖欲跂及而不可得歟。曰。夫子之道。中立而無過不及之差。顔子欲從之。纔著力則過之。纔不著力則不及。其所立卓爾者。如在眼前而末由從之。譬如射者欲中鵠。纔高擧些射之。便上了。纔低擧些射之。便下了。雖欲中之而不可得。
天地間道理有三本。太極是原本。人心是活本。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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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是畫本。
問。出話有要法否。曰。不話則已。話則必擧兩端然後。方是成話。若一邊說去。則不足爲話也。故聖人說話。皆擧兩端。如天地陰陽人物本末大小精粗內外仁義知行君子小人之類是已。
首足一身也。不傷一髮。倒懸則死。根枝一本也。不伐一柯。逆竪則枯。此則人孰不知。今理氣倒置之急。與此無異。而人獨不知。可勝歎哉。
天地間空蕩蕩底理。固可說也。只是外面看說。這便在人然後。方成實軆。說理舍此人字不得。
說理不如說德。在初學尤然。
先生曰。昔南雪下丈(紀濟)每爲主氣之論。吾仰而戲告曰長者主張氣字甚力。如是則長者之子弟。必好盛氣凌侮敺拍人也。將以何辭禁之乎。此丈笑而不答也。(按此先生九歲十歲時語。)
通局二字。分別理氣最盡。如以人心知覺言之。則知無不知。覺無不覺。理通故也。知有所不知。覺有所不覺。氣局故也。
性情雖有軆用之殊。纔曰體用則只是一事。言理則皆理也。言氣則皆氣也。若以性屬理。以情屬氣。則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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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理失其半。氣亦失其半。如太極是動靜之理。陰陽是動靜之氣。若以太極屬靜一邊。陰陽屬動一邊。是成甚說。
陽之生道在乎陰。陰之生道在乎陽。故陽必求陰。陰必求陽。其相須之勢甚急。若陽不求陰。陰不求陽。則生道自絶。頃刻滅息。其以陽生陰。以陰生陽。生生不息者。乃天地至誠至仁之心。
得天下。非學者所當言。但德則至於可以得天下然後至矣。
若使顔子而得其壽。又爲大聖人。則孔子其得天下乎。安有二大聖幷時可以一君一臣。而天下不歸乎。如是而天下不歸。非天理也。
直而溫。寬而栗。剛而無虐。簡而無傲。方是德。德者得也。得者無失之謂也。若能直而未有溫。能寬而未有栗。能剛而不免有所虐。能簡而不免有所傲。則其於心之全體。失其半矣。烏足爲德。臯陶謨之九德亦若是。舜與臯陶善說德。若不擧兩端而言德。非知德者也。
心之靜時。感之理未嘗不存。感便是動。心之動時。定之理未嘗不存。定便是靜。故靜時竗在動。動時竗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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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
孔子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此正是孔子事。非孔子何以及此。發憤或可爲也。至於忘食則非孔子不能矣。樂則或可爲也。至於忘憂則非孔子不能矣。若其不知老之將至。則尤不可能矣。韶盡美盡善。聞之固可好之樂之。至於學之三月。不知肉味。則非孔子而能如是乎。發憤忘食云云。此自言其好學之實。好學至於孔子而極矣。
有悖浪人來謁先生。先生曰子則無心底人也。曰我心在矣。先生笑曰我非謂子之方寸血肉放出而無有也。
或言過與不及。均是不中。若論優劣則過賢於不及。先生曰聖人旣言過猶不及。何可更論優劣。只看遠近如何。過而遠於中。不若不及而近於中。不及而遠於中。不若過而近於中也。然亦不可但以遠近定優劣。當以向中背中求之。與其背中而近。無寧取遠而向中者乎。雖遠而能向中。終有入中之理。雖近而若背中。則終遠也已矣。
萬物之有聲。皆是至誠掩不得而透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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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曰南草之爲害甚矣。種而耗田。貿而費財。吸而害事害身也。先生曰殆有甚焉。問於吸者。皆曰最好破寂。其所謂最好者。適所以最害矣。夫靜寂無爲之時。正是涵養此心時。所以立天下之大本也。當此時正好持敬。乃以吸草爲事。以懈其容。以亂其氣。使是心之軆。銷鑠焚滅。而天下之大本無以立。其害豈耗田費財害事害身而已哉。
余少時看文字。遇思索不透處。則抵死鑽窮。不肯放下。至遍身出汗發赤。
吾甚究文義。到至精至微處。精神心思。亦隨而至精至微。細細推入。較緊窮索。如得若失。似捉未捉。這時傍有鼠跡微聲。便覺甚妨。
先生嘗言穉程我師也。德性儘好。造詣儘難。
君子處屈而致伸。小人處伸而致屈。
好勝便是好負。自大所以自小。
隣里一漢。與人相鬪爭。先生誘之曰汝負矣。負便是勝。其漢覺而自負。常誦此言。
麟錫讀論語子張問十世可知也章。先生顧謂曰。其言所因所損益。雖遠而百世可知也。近而一日之內。亦可知也。一日之內。亦只有因與損益而已。此外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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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甚事。學者只於一日之間。知其所因而不易定理。知其所損益而不失中道。修身之道。豈有以加此也。讀此者徒知百世如此。而不知一日之內爲如此。徒知爲國之法如此。而不知修身之道爲如此。則是只讀一句語。只解一字義。無推求旁通之竗。有甚益乎。又曰。所因是理之不可闕底。所損益是事之隨時從宜底。二者廢一不得。
或問曰。國家有外憂之兆。如之何則可。先生曰。諺云父子同行。虎狼不犯。夫虎狼何顧而不敢犯哉。以其同心莫如父子也。父子之同心。虎狼猶畏之。夫君者民之父也。民者君之子也。君視民如子。則未有民不視君以父者也。君以民爲子。民以君爲父。則其同心也大。成勢也壯。外寇曷敢有來犯我者。縱彼不知量而來。亦無奈於我父子之同心也。孟子曰率其子弟以攻其父母。自生民以來。未有能濟者。夫豈無理而孟子言之。噫。一人之父子。有不可犯者。况一國之爲父子者乎。
理全吉。氣半吉半凶。理則有善無惡。行乎萬事。莫不順焉。氣則有善有惡。聽命於此理時。事事皆順。不聽於此理時。事事皆不順。惟其莫不順也。故謂之全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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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其或順或不順也。故謂之半吉半凶。
言必有中甚難。默之得中尤難。
天地之間。接續者理也。局滯者氣也。源泉混混。不舍晝夜。來之又來而未嘗汎溢。來者去之而未嘗淺潺。理之接續也。去者不復來。來者不復返。氣之局滯也。
先生勸人種桑曰。孟子聖人也。勸王道於齊梁之君。曰五畝之宅。樹之以桑。諸葛武侯經綸材也。爲家計。有桑八百株。大明　太祖英主也。創業之初。令天下民家。皆各種桑棗二株矣。夫解事者孰如此三人。而其爲計若是。則種桑之利。不待多言而可知也。且婦人之業。蠶織爲大。與男子之農業相對。然男子則爲士者不親農業。食祿者亦然。而婦人則自王后公卿之婦。至於黎庶之妻。皆當業蠶織。蓋非蠶織。婦人無業。無業則怠。怠則必生奢僻之心。奢僻之心生。而家道用以壞亂。是可戒也。
人家當蓄活寶。死寶則切不可蓄。活寶者耕器織具之類。凡利用之物也。死寶者珠玉金銀之類。凡資玩好而無實用之物也。無活寶則人之生道有闕。不可不蓄。若死寶則畢竟何補於生道。適所以招禍灾已矣。其可蓄乎。大抵勤儉之人。好蓄活寶。怠侈之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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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死寶。好蓄活寶則家必興。好蓄死寶則家必喪。國之所以存亡。亦未嘗不由於此。可不戒哉。
漢高祖决意定都于洛陽。因婁敬言。卽日西都關中。夫定都大事也。决意之地。雖羣議交至。宜若遲疑也。今乃聽彼匹夫之一言。翻然回意。一詢可否於子房。便不月計歲期。卽日西都。這是何等勇敢。此乃高祖爲大英雄處。人須辦得此勇敢然後。可以擔當大事。學者克己從善。亦若是焉可也。
理氣不可不分。亦不可不合。合而不分。則善惡無分。子賊無別矣。分而不合。則智而過者入於老佛。覓理於氣外。愚而不及者。淪於俗學。遺理而主氣矣。
理氣之妙。只在分合上。異端雖多。只是知分而不復合。知合而不復分。聖人之道無他。只是一分一合而已。
問。兇逆姦宵之子孫。永廢而不用是如何。曰。卽於人一身。有罪則罰之。改則已矣。况其子孫之改之者乎。使舜以鯀罪而廢禹則可乎哉。子改父過。孫改祖過則善矣。改而爲善。猶蒙其罪。是適使人世濟其惡。而用人之路。亦且狹矣。其可乎哉。彼懲其舊禍。自新其身。以尋生路。如朽木之新蘖。稍欲向上而求榮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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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從而壓之。俾不能遂。天地造化恐不容如此也。且夫顯達。人所至願。有不可遏之勢。壓於其祖先之罪。永無顯達之路。則其勢必千百生計。翻其罪按。置之無罪之地而後已。於是乎忠逆混。而君子小人之分眩矣。此其弊又烏可不思乎。
五行之中。火之變化最不測。其爲體不以有無而爲存亡。其爲用不以多寡而爲大小。若金木水土。有則不可無。無則不可有。多則不可寡。寡則不可多。是皆不及火之變化。五臟之中。惟心之變化亦不測。心之所以屬火。於此可見。
世豈無有德者乎。第其有有天下也而不與焉底心量者難矣。
問。哀與是非。同是智之發。難見其相屬底意思。曰。人情見極是則生淚。見極非則生淚。是可見相屬底意思。
大舜致瞽允若。是乃至誠所感。極難極難。然是猶父子間也。以至孝諧之。以至養養之。彼雖極頑。豈終無感回之理。若丹朱則我有彼之天下。是事雖在平人。猶有怨恨難解者。况其人嚚訟傲虐。又如何也。其爲無狀作梗。不可犯接。勢之所必然也。然而夔之奏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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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乃反作賓在位。羣后德讓。舜之至德。於此乃可見也。
孔子言君子謀道不謀食。憂道不憂貧。學者須思得食所以養生也甚重。如何不謀而但謀道乎。貧所以害生也甚大。如何不憂而但憂道乎。眞見得輕重所在實如此。方可適道。
歲時。家奴買牛肉來。先生問曰得於官庖乎。對曰貿於村屠。先生郤之曰私屠法禁也。食肉者與有罪焉。曰法禁古也。在今則便成常事。食之何罪。曰隨今以違古。罪可隱乎。曰是肉也某與某皆食之矣。曰得類而分惡。罪可减乎。曰特爲肉多故買之。曰肉多。罪可少乎。
天下無無對底物。而亦無齊頭之對。故康節詩云齊物倒頭爭。吾則有詩曰差物到頭安。
人盡充其形氣之所欲。其所成就能得幾何。不如學也。不如學也。
先生嘗謂門人曰。人之有生。不可再也。不可三也。如可再也。如可三也。天下許多事。今生爲此。後生爲彼。今生所不及。爲可待於後生。所欲富貴也。可做圖富貴事。所欲文章也。可做作文章事。未也。不可再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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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三也。生一而已矣。不可盡做天下之事也。胡不擇其事之大者而爲之也。
門人有以學無所成爲歎者。先生曰古人平生用死工夫。故能有成也。今君從余學。果爲幾時。且自省一日。用死工夫否。未也。用生邊工夫耳。以暫時用工而且未免顧生邊。安可冀其有成也。君試自今日以死心死力用工。明日便覺有得。以今日死心死力。直到平生。無患乎古人之不逮也。
先生曰。人有三歎。才不逮聖人也。歲月不淹也。此生不可復也。麟錫曰。如之何則可也。曰才不逮聖人。用工當倍。歲月不淹。分陰當惜。此生不可復。聞道而死可也。
物欲之累心。不待心爲其役。少不謹察。斯須之間。必爲其累。纔爲其累。更難洗去。如烟煤纔近人衣必染。取水洗洗。終難滅痕。
難積而易散者善也。易積而難散者惡也。吾或見積善而自散者矣。未見夫積惡而能散者也。
學要遜志。遜志德日積。志驕德乃散。譬如尖錐之末。雖終年待積。必無一塵留者。低下之地。時日有積。
問。道無形。何以有積。曰。有形之積。立見其止。無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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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終無限量。
得寸善。寸吾積。得尺善。尺吾積。高明配天。博厚配地。可自寸尺。積積而至。
或曰爲惡。未見其受殃也。先生曰木之斷根。未必卽枯。
問。燈火沉油。不暴滅不急熾。相持保光何也。曰。油是水軆而乃木之精。木以生之。水以克之。一助一抑。自相維持。故不滅不熾。常存其明也。盖木以生火爲主。若無水精則不能克其急熾之勢。水以克火爲主。若無木精則不能生其暴滅之氣。以此推類。天下物物。皆只在生克中立體。
九容之容字。當著力看。謂足之容重。手之容恭。說非不通。然不如云足以重容。手以恭容之爲有力。
今之說經義者。多是舍朱子解而取漢儒舊疏。遂成風氣。害道甚矣。朱子於舊疏。得者取之。失者不取。怎生有異議。誰能將朱子不取舊疏處。一一辨其得失之所在。以破今日之惑者。如欲著述。當著出此等文字。
反復聖訓。參究事物。於格致之方爲至也。盖聖訓最好反復。反復則必明。如言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取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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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語意看來。其理尙不曉然。須一反其訓。思父子無親君臣無義時當如何。必見其恁地不得然後。更覆看了。則果見得父子不得不有親。君臣不得不有義。而其理自明矣。旣反復聖訓而明之。又須將此訓義。就事物上參究。曰父子有親。就他父子上究。曰君臣有義。就他君臣上究。如此然後。見得更切。
凡爲說。須要雙下說。旣雙下說。則又須要致一說。如生亦我所欲。義亦我所欲。是雙下說。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義。是致一說。雖上智不能無人心。雖下愚不能無道心。是雙下說。使道心常爲一身之主。而人心每聽命焉。是致一說。言理則兼言氣。而又必言理統氣。言陽則兼言陰。而又必言陽統陰。必要如此。方是完全無病。聖賢之說。類皆若是。
學者用工。只要得眞心而擴充之。人每日能用多少好心。苟求其眞心所發則幾希矣。虛用好心。雖多奚爲。惟日用之間。得其眞心之發而擴充之乃可。譬如燧金擊石出火。其許多虛火閃爍者。都不爲用。必生得一點眞火。方能爲用也。學者自謂用德性上工夫。而不能長發充大者無他。只是不得其眞心而虛用好心故耳。不得眞心。直是無下手處。齊宣王所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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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有多少善政。而孟子特擧其活牛之心。謂是心足以王者。良以是也。
天地之心人也。人之爲人心也。今西鬼蠱惑心術。人類入於禽獸。是則天地便無心矣。爲天地立心。當汲汲也夫。
有人誦赤壁賦。先生曰。子瞻所見。只及氣一邊而不見得是理。故其言風月之趣。只說及耳得之以爲聲。目寓之以成色。未說到心得之竗。仍誦朱子恭惟千載心秋月照寒水之句。曰彼之眼孔。本小且蔽。安能見得到此。
先生喟然歎曰。始吾於小人也。以爲徒知形氣也。今更思之。畢竟是幷形氣而不知也。或曰何謂不知形氣。曰主道理則形氣亦安。主形氣則不惟道理之爲害。形氣亦自害了。甚則至於被戮。是可謂能知形氣乎。
君子之道順其遲。小人之心利其速。
先生心胷洪放。容貌溫粹。語言遜詳。行事勇快。
先生平生用工。在先難後獲一句。
侍先生言。如和煦溫人。
先生見人善行。聞人善言。其心好之。不翅若自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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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是以人無不獻誠也。
先生之前。人皆不欲離。
麟錫晩進門下。見先生溫良和粹之德。謂天資合下恁地。及聞先進之言。皆云先生少時剛猛却太過。盖其變化之功至此矣。
先生見人之長。雖小必稱奬。見人之短。無論大小。必含隱。尋常語次。未嘗及之。
先生於人。不以百惡廢一善。不以百善蔽一惡。
先生以己言己行。看做人言人行。以人言人行。看做己言己行。
先生有果决之勇。如雷厲風飛。然立論行事。却不敢自决。必爛熳取正於人。
不自信不信人。信道理而已。
先生舍己從人量恢如也。人讀所著文字。必曰須有未成語。在直言之。讀者妄評好否。輒請抹改。雖其所改不及本文。亦且受之。不明其不然。後有看者曰本文自好。改者反有病。請還存本文。則徐應曰未知何者竟好。從其好可也。
先生之强。最好默處看。
先生內執强而外溢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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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洋擾時。輿疾奔問。借舘委臥。氣息奄奄。時李判書是遠兄弟殺身自靖。先生聞之。謂侍者曰。扶起我衣帶我。欲爲之一哭。李允平曰。先生疾甚。不可以力也。且此公素無一面。雖寓人空舍。與吾第自別。恐哭之不便。先生從之。
先生以門前田。盡分與同里之人。家無所耕。人問其意。先生曰此地田土甚少。居人生涯甚艱。吾自耕其地則無田可分。不分以田。人誰欲與我同里。其初分排。以戶之次第。當田之次第。一定而無易。其宅相家所耕土品適薄。而又稍在遠。門前田曾爲他人所耕。宅相欲易田以取便而不得也。
先生暫寓洪川。居人不知養蠶。先生遂種桑千餘株。分予之。敎之以方。自是居人業之。老者皆衣帛。貧者亦因以饒焉。
砥山李公家甚貧。李公之喪。先生賣臨耕牛以賻之云。(李公卽李洪州敏行。)
語所當言。固强者能之。默所當默。亦非至强不能。
自古一般人有才藝而不得志。則以輕世肆志。唾罵軒冕爲高。言語文字。動必怨天尤人。甚不是也。而人亦以爲高致。亦惑矣。如此者其視歆念富貴。諂權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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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之人則似或高矣。然其動於富貴則一也。但强弱有不同耳。使是人得志。則豈不貪權樂勢。志滿傲下乎。君子內省不疚。安於所遇而已。烏用是怨天尤人爲哉。
先生自言吾七八歲時讀書。人稱難解者。期於必解。連累宵不寐。先人慮弱質生病。欲止之。檢燭有無。每捲席障戶以掩燭光。以是有欺親也。
先生問殺身成仁。當在幾處地。麟錫曰於君父師皆可。曰何爲殺身。曰當殺身處。苟活其身則便是殺仁。殺身事極小。殺仁事極大。不可以小奪大。曰是說固好。但此有報生以死之義。報生以死。固是理也。是君父師皆有生我之恩。是以皆可殺身以報。麟錫因問若朋友有生我之恩則當奈何。曰此亦有死報之理。但有父母者。不可輕許。
省齋先生語錄
急遽苟且之中。自安閒舒詳。未嘗有失措。亦不期然而然。
喜怒不形於外。而顔貌常滋和氣。有如春山朝見。體重而發榮。事物無撓於中。而心體圓全自活。若水銀流轉在地。不着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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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進見于漢浦。適無侍人。先生春服新潔。對書案靜坐。窓日暄姸。庭花自飛。因談起經中旨義世間物理。口津溢洋。神氣容顔。分外悠揚和樂。侍坐半日。心悅而退歸。不覺身翩翩步躚躚。如乘醉而興至也。
在紫泥臺。麟錫與數友持釣往溪上流。夜過半而還過精舍。梨花滿庭。朗月垂軒。先生尙整衣冠。從容步其間。見之忽不覺心醒而神聳。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五十
　傳
　　
烈婦孺人李氏傳
原州稼亭里有烈婦。曰慶州李氏。元君夏常之妻也。李氏靜淑端潔。在家孝事父母。處兄弟。目不忤視。有聞古今烈女贒媛之說。則愀然改容。感慕形於外。人皆異而敬之。早喪父。年十七。定昏於元君。因母有疾。不卜日。成同牢禮。母且卽歿。敬供三年饋奠。兩家甚貧。而未歸者四年。李氏早夜紡織。不自用而爲異日夫家用藏之。兄弟或製衣以給。未嘗以華麗者著身。雖盛寒衣不綿。曰聞尊舅與夫子衣甚儉薄。吾忍華麗而自溫。人苦勸。則曰往夫家服之未晩也。辛丑十月。元君遘疾夭逝。聞訃。殞絶有頃方蘇。哭之哀。見者墮淚。家人擬令奔喪。不肯曰。方病也。旣未一親其藥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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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將。今雖哭尸傍。寧有知耶。及成服日。盡出其所藏華麗衣。散諸貧族隣人曰。此於吾無用。遂潛入密室。飮藥委頓。家人久迺覺之。急救無效。惟作喉間語曰。須告夫家。姑緩其葬。以爲同日祔也。遂噤不受解毒之劑。口鼻出血。八日而歿。夫家上京訴求旌閭。禮部曰納錢。族士元容正曰止。今日何日。可求旌閭。况納錢乎。貞烈之靈。其肯屑諸。癸卯夏。送言于余价川之石溪。爲之立傳。元君統制使諱相之八世孫。李氏貞翼公諱浣之九世孫禹鉉女也。在昔　孝宗大王與宋文正先生。要伸大義而擬北伐也。貞翼爲元戎。統制爲副云。
高興子曰。聞李氏之行而不下淚者有之乎。烈婦自古有之。中國亦未聞有從夫死者。我國從夫死者千百。又有李氏焉。余嘗欲作東國風化錄。著道學事業節義忠孝烈。以示天下後世。幷及萬國之夷。使敬服我國。若李氏之烈行。以外夷獸行之俗視之。豈不愕然吐舌乎。其於有千百也。將驚動之無已。嗟哉有人。爲國之光。
烈婦兪氏傳
白川士人柳永煥婦杞溪兪氏。幼而學文。長識禮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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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舅姑以孝。奉祭祀以誠。閨範稱於一鄕。家甚貧。移寓伊川山中。夫卽病死。兪氏欲下從。而爲養幼兒。以奉先祀。返夫柩以葬先塋。强保殘命。乃頭戴夫尸。背負幼兒。半千里轉轉乞食。經數月而得返葬。爲人縫刺。三年侍奠。盡誠於禮物。一鄕指其家曰烈女之家。行路指其門曰烈女之門。養子成長。親授文字。欲使習書而無紙。多種大匏。刳乾以代書板。成家奉先事畢而歿。吾友李君炳敎居同一郡而慕之。說之甚詳。
野史氏曰。行人所不能行。爲難行也。行千萬人所不能爲。至難行也。若兪氏戴夫尸返葬事。求之古今女子。有見其能行乎。今夷獸橫而三綱滅。宜有旌褒而警世也。行所至難如此。吾知兪氏之後必昌大也。人言兪氏子尙淳。爲人淳實。而尙貧窮無賴。彼滔滔趨附夷獸者。皆美衣食而氣豪。若無理然。噫。盍亦觀夫樹乎。根植孤弱。苟著生氣。枝葉終茂。枝葉蒼翠。苟根斷而生氣絶。從此而枯。終不見其蒼翠。
金處士傳
金處士渭運安岳人。字呂仲號敬庵。生長關北之北靑。受業於洪晩栢理禹。洪任皷山門人也。處士內無宗族可倚。外無姻戚可與。傍無兄弟姊妹。下無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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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身與內子。上奉其親。家無產業。躬兼耕讀。爲備志物養。親疾指血以進。親喪盡哀敬。又喪其偶。孑立隻行。惟影隨形。仰天俯地。回視四方。無依托之所。負世系一冊。流離北靑咸興之間。皷山門人。有田艮齋愚。欲往見而南爲也。歷至泰川朴雲菴門下留三年。又聞平山白川多學問士。遂訪至。癸巳甲午乙未之間。留白川。丙申至平山桃城。隣依李錫夏家。每朔望。早起登高峯。望故山再拜。先忌必整衣冠危坐。終日以達夜。鷄鳴則登高峰再拜。親忌在冬月。前期出野溪沐浴。及祭時布紙爲卓。割紙爲籩豆。具草蔬而祭之。有時以譜冊奉安于書案。再拜披覽。朋友慰之曰。老年身勢。若是孤窮。前頭之事。當何以處之。曰何處山林。得無溝壑乎。聞者爲之涕零。丁酉。士友設力卜得一姓。將卜。衣冠弊破。女來觀動靜。士友慮其事敗。勸改新衣冠。曰寧事不成。豈可苟且改易。不聽。旣卜入門。御之以正。其所過失。輒加撻楚以警責之。容貌嚴厲峻正。每日未明而起。盥櫛衣冠。終日端坐。如泥塑狀。片刻不設怠惰氣。待人不揖不見。凡所寓之地。雖泛泛人。必請相揖。人不許則獨揖。再之三之而不止。人不得不揖。客至雖數見者。迎必下階。相讓而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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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遽時。未嘗有廢。相對接語。溫厚和平。謙謙自牧。好飮酒。有酒進。每問所自出。若曰祭餘則必起復坐而飮。食肉。若聞哀死之聲則不下箸。朋友有過失。立地警責。亦要聞已過。常言吾則必言朋友之過失。而朋友則不言吾之過失。朋友之知吾。何不若吾之知朋友也。同志間。絶禁吸烟。雖初面。卽言不可。人有喪中吸烟者。責之曰。此是忘憂草。居喪吸此。尤不可也。人若言讀書人貧富處地。則正色曰。勸人爲學。何不言立志如何。而先言其勢之貧富。常勸敎徒務實行曰。孝於父母。敬於兄長。別於男女。信於朋友。雖不讀一卷書。可謂君子矣。雖讀盡五車書。不孝不敬。不別不信。則吾視之非人也。其於華夷之分。嚴立規模。凡倭洋之物。一切不近。塾童出入用牌。牌一而書入孝出恭。一面書尊華攘夷。有一兒持倭刀者。卽奪而碎之。嘗曰今日官職。亂賊用讎夷制者。苟有一半分義理志節者。豈可以此爲榮乎。相知有出仕者。以書以面言責。峻截嚴直。少不容貸。申訒齋錫元留柯南之景潭齋。處士每日抱近思錄來。相講討。訒齋爲公言田愚之爲非其人。則初大怒而拒之。及見田之門徒金永燮聚田往復書成一冊。名以臼山旨訣者。則曰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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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不知艮齋之爲人如此也。永燮蓄洋女生子。出沒仁港及中國上海禽獸窟穴。何不拒絶而乃數數往復。三日爲疎乎。永燮父子在禽獸窟穴。而以書以序。每說與聖賢第一等道理。吾不知其何意也。永燮跋語曰吾師生分義。觀於往復之書可知。此眞有可知者也。甲午。泳孝脅　君制命。授以官職。永燮勸師出仕。已甚無據。爲師者固當嚴斥。乃曰所喩出處之義。可見贒者用意之深遠乎。又曰更竢面商。面商而可出仕則其將出仕乎。泳孝毁法服而勒用夷獸黑服。乃曰緇衣雖是古制。今不當自儒門先著。以爲民望。忍以夷獸黑服。爲緇衣古制乎。曰不先著。則民盡著後。豈可著乎。且如朴芻標事云云。亦甚不佳。權宰賚物。初不當受。其家還推。則雖乞貸知舊門生還送可也。乃區區託永燮。爲善說彌縫之計。辭受取予。士子所當愼。是可爲乎。其他如永爕營書社。言有觀望沮戲者。則曰觀望者雖有千百輩。何所用。沮戲者衆會中。指名露出而警責。有責永燮曰。賢不曾曰小子一身爲門下之物。今只知有身。不知有師何也。責齋生曰父師一軆。父召無諾。食在口則吐之。手執業則投之。今會此齋者。孰不讀此書。而待吾如此。君子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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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如是淺露狹窄乎。只此一冊。多見綻露。其他可知。吾方擬晩暮依歸。乃若此。投冊于地。恨歎久之。戊戌春。移居于廣巖村。庚子得末疾病極。扶起正冠著衣束帶。就臥席。怡然而逝。正月二十五日也。享年幾十。洞人葬于某坐原。葬日一鄕老少皆來敦其事。雖一面者。無不奔會哀哭。任七松百淳爲立表石。書敬庵處士金某之墓。李錫夏慕其質行。願學不能。處士旣歿。久益悲戀。又慮其行之泯沒無傳。錄成一通。以待立言者。
高興柳麟錫曰。余不見行錄。而已知處士之爲人也。昔亡友兪桃津容貌收斂。最出士友。嘗爲余娓娓言處士止行動制。言時輒更整襟端拱危坐曰。顧我放散。如對其前。自然畏敬也。平山山斗齋。士友有會。會輒言到處士事。無不嘖嘖而稱。慽慽而悲也。夫人例皆初若有志。到事不如意處。輒懈弛。處士窮到極處。守死無變。譬如立壁。自倒不得也。離鄕則侮。孤孑則侮。事學問則非笑亦例也。其於處士。不論人高下知不知。皆不侮而又稱詡之。譬如木甚直。言不直不得也。獨恠夫天降才如此之甚正。賦命如彼之極窮何哉。意者爲表而出之。以警頹俗也歟。嗚呼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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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曰北靑有金晩竹者。其父船人也。晩竹幼學小學。一遵其行。其父感之罷船業。讀書爲學者。又感得同船業者數十家。皆一變就學。蔚有可觀。晩竹以年二十六。不幸蚤死。其內子卽又下從。金處士每爲人道其事。晩竹雖少必稱丈。豈北方風氣强勁。易於爲善者非耶。又益見處士之贒矣。噫北方之人。何其多可壯可悲之事乎。
紹崇子傳
紹崇子胡翰林克念字孟聖也。中國之福建省建寧府崇安縣人。卽大宋儒賢文定公武夷先生諱安國之十六世孫。五峰先生諱宏之十五世孫。魯國崇安侯諱瑥之十一世孫。照磨先生諱若海之十世孫。　皇明丞相諱▣之九世孫。光祿大夫少傅諱宗憲之曾孫。吏部侍郞諱應乾之孫。尙書諱士表之子。以　萬曆辛丑正月己丑。生于湖社。官至中書舍人。時値　崇禎否運。以尙書公命。陪先廟出東國。尙書以詩訣之。詩曰父保　皇朝子保先。人情天理兩茫然。檀君故國春仙李。可傳吾家四世賢。　皇帝賜敎曰。朕心欲效齊襄公復九世之恥。中書不忘諸葛亮渡五月之誠。以手筆非禮不動四大字與之。同時禮部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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郞錢寔贈之詩曰。送君千萬里。漠漠我王春。大宋三賢裔。　皇明九世臣。秦前蹈海士。殷後採薇人。悽凉文定廟。誰可裸將禋。與從弟克己，克聖。再從弟克樂，克行。浮自登菜。泊於長淵，豐川之間。自行賈販數年。轉入于關東之襄陽府。居五峰山下。蓋公之志。不忘賜敎齊襄之襄字。而慕先祖五峰之號也。其自號以紹崇者。以其爲崇安之後裔。　崇禎之遺臣也。結廬三間而居之。奉體　皇帝所賜四大字之意。榜之曰不動菴。朝遊金剛。暮歸太白。放浪山水間。慷慨悲吟。有詩曰大義堂堂日月懸。一層天上更無天。周家獨有千年士。手酌東溟祭魯連。居人疑其蹤跡。乃西之平白延海間。漂泊累歲。望見九月山之秀麗。挈家入山之廣石洞而居焉。父子治農。永矢不出。又有詩曰故國千年淚。他鄕萬里身。衰齡迷所向。獨立暮山春。我　孝宗大王聞之。特賜御札十行。極致意。又書萬古　大明千秋翰林八大字以褒之。其時以金字摸刻。至今傳之後孫家在宣川者。墓在廣石洞。子孫世居西北兩道。公之十二世孫珽珍居龍岡。與余相從。以其事狀示之。
高興柳麟錫曰。紹崇子九世。世臣於　皇朝。皇朝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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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而之外國。其情儻如何哉。以我國君臣民在屋社後三百年。悲痛如當日事者推之則可知也。同時有　皇朝九義士隨我　宣文王東來者。吾曾云然。九義士世皆比之伯夷魯連。吾又於紹崇子云然。紹崇子父祖以上在　明宋。爲赫赫第一名閥。其在我東。身旣漂泊。而又其子孫微而不振。九義士亦然。吾甚悲其不幸也。使其不東來而居中國。身與子孫。皆服左袵而爲夷。不得保　大明衣冠。不得爲　大明臣民。吾爲紹崇子九義士而甚幸之也。吾曾見九義士後孫。享　皇明高皇帝於加平之朝宗巖。而曰大統行廟。問行廟之義。則曰中國淸則將奉而還歸故云耳。吾稱其義之當然也。紹崇子之子孫。亦同其爲心也。噫我國今日非復前日之爲國。而禍極於人類化禽獸矣。詩曰誰將西歸。懷之好音。若紹崇子子孫之有西歸也。吾奚啻懷之好音。將與之俱行。因得機會。以復我禮義正邦而歸樂太平。是吾之心也。
烈婦金氏傳
平山文區。有烈婦慶州金氏。士人利川徐重鉉之妻也。入門五載。甚執婦道。重鉉年十九。以壬辰四月奄忽。金氏二十四。哀痛哽塞。絶而復甦者數矣。必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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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或飮藥或投井。家人卽救護扶持。得不殞命。舅姑諭曰。汝幸有身。如其生子。爾夫死猶生也。汝何固執乃爾。自此飮泣節哀。奉饋奠。自盡其誠。八月生女。金氏請於舅姑。促安葬夫屍。虞卒旣畢。絶食飮積十數日而死。鄕之士林。以其節聞于官。徐在衡，徐洪基哀其節。悲其將泯沒而無傳。請於老友柳麟錫。爲之立傳。
柳麟錫曰。二姓之遠。合而爲夫婦。爲夫婦不久。輒死從死。生則至難。其勢顧可易耶。是卽其三綱五倫。天理民彝。自然不容已之故也。嗚呼至矣。我國有如金氏者又幾百。所以天下夷獸。獨爲小中華禮義之邦者也。苟上之人扶植三綱五倫。培養天理民彝。則婦死於夫。子死於父。臣死於君。雖有彼羣夷至者。將無畏矣。
烈婦楊氏傳
楊氏松禾士人淸州楊匡善之女。而殷栗士人金羲鏞之妻也。于歸數日。夫卽得病轉劇。百藥無效。頓然氣絶。楊氏初入新婦。莫可顯然如何。乘隙暗自裂指。灌血于口。少頃回甦。漸漸得差。至于蘇完。後又得暴疾至死境。楊氏卽斷指流血入口。猝然復甦過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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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不起。楊氏居喪。盡執禮節。不離几筵。無時哀哭。頓絶而蘇。朝夕饋奠。盡誠備具。四時各以裁衣易置。几筵之所。不席而苫。不溫而冷。以至成病而不變改。問事舅姑。體夫之心。代夫之勞。以誠以力。靡不用極。喪未畢而氣先盡。遂歿焉。士林卽以事聞于官。楊氏吾友金淳範之伯母也。事在五十年前癸丑甲寅。而夫年纔十三。楊氏未記年。淳範言今家無及見者。獨里有一老嫗尙說其時事。又盛稱楊氏柔婉德容。凡百女行。出入意表者云。
柳麟錫曰。吾聞之吾友申訒齋錫元氏。曰人臣當國難。發憤赴敵。頃刻辦節。不如一心輸忠。謀國盡力。處事盡方之爲難。人婦當夫死。自悲身世。决志致命。不如苦心守節。執喪盡禮。保家盡道之爲難。今於楊氏。尤見其爲難也。夫從夫致命。婦道盡也。爲夫盡禮。婦道盡也。楊氏極於盡禮而至於致命。兩盡之矣。况其在極早年乎。不知者警動乎决志致命。尋常於盡禮致命。異乎吾所見也。吾見楊氏事首末。悲不能定情矣。
砲手金敬達傳
金敬達在春川南山外寺洞齋宮里。世爲村民。其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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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同知事謹愼。一洞上下異待之。爲吾本生高祖墓直。余與敬達同長一鄕。熟知其爲人。敬達有孝友至性。夏耘冬獵。善養父母。晩與其兄分居。有新飮食。必送其兄。食而後食。四時衣服。見其兄服之而後服。口不出俚語。身不作卑行。其䂓模操執。雖經生學人。莫以過也。我先師省齋先生聞其行。嘗枉駕以訪而撫奬之。乙未亂賊挾倭。弑　妃辱　君。毁服削髮。夷華而獸人。於是義旅四起。春川士人柳重洛擧義。敬達以砲手隷焉。數郡陣遇賊黨兵于楊根戰敗。諸軍散盡。敬達獨屹立發砲。賊兵擒之至加平邑。解縛諭之曰降我同事。轉禍爲福。敬達大叱曰。吾爲國復讎。扶華而起。恨不滅亂賊。以我堂堂秉義。豈附汝賊兵圖生乎。曰將砲之。爾其背立受丸。敬達背立挺特。容色不變。賊發虛砲。敬達顧叱曰。殺則速殺。爾敢戱我。我豈畏死者耶。賊再諭之不聽。乂發虛砲。三諭之。終不聽。益猛叱。賊乃砲殺。丙申二月日也。於是國人哀而壯之。士林多爲文以褒之。丁酉冬。余自遼還鄕。哭其象設而慰其子。余擧是事而未死者也。甚慙於敬達。
高興子曰。敬達所死之義。孰則不曰天下莫大之義也。敬達若是而死。孰則不曰天下莫難之爲也。噫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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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矣。彼亂賊本皆貴顯世族。而做出罔極之變。貴顯如滿朝公卿學士。飽君食燦君衣。而無一人死於國變者。敬達以窮巷小民而爲此。不亦尤難矣乎。寄語敬達家人。愼勿放出犬豕於世外。恐食貴顯者之餘。以怒敬達義魂也。昔砲手李士龍死於義。得尤庵宋相公之文而名顯天下。敬達比士龍。寧優而無劣。世無宋相公。其亦悲矣。雖然何加損於敬達哉。
孝子李昌梅傳
余自少時聞之。延安蓋有孝子母子塚云。昔余在遼東。季君汕叟翁至。言來路歷見延安孝子母子塚。孝子自其母墳成。日日拜墳。終身近墳。脫屨處印雙足跡。進入處印七八步足跡。拜處印齊足雙膝及笠轍竹抵地跡。卽墳前。有印錢樣跡方列數十。或言孝子哀省淚落痕。或言日陳飮食。器足生痕。莎草甚盛根。延至跡痕。止而不覆。幾百年。完然若新。余聞之心慼慼。歎息不已。癸卯八月。余至延安士友家。聞孝子事。曰孝子官奴李昌梅也。▣▣▣時人。昌梅賤而死無子孫。孝行無詳傳。邑誌但云母老無齒。囓肉啖之。母沒。日晨往省墓歸。趁朝衙班猶先期。故老相傳云昌梅迎新倅歸近邑。路傍女人。播糞水麥田。入見數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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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其背而出。新倅恠之問曰。爾敢撫女人背。曰女小人妻也。小人母老妄。使以油糞麥。妻不逆而糞之。小人奇之撫其背。又云墳在路傍。行人過者必入見。路傍置田者。苦人踏田。補莎滅其痕。卽風雷作而撤其莎。余爲尋其墳。且議士友曰孝子雖至賤當拜。於是數郡士友會者四五十人。作一列拜之。周覽其跡。感激流涕。彷徨久之。墓在治之東四里南大池君子亭北三數弓地小麓面南者。母墳在北南向。孝子塚在東差下。塚前立小石。題曰孝子李昌梅之墓。故領議政鄭公元容。子爲邑倅時就養焉。聞孝子事。甚敬悅之。登其墓。墓有祭田。稱傍裔者賣之已久。鄭公命子倅者覓之。人言厥後累賣累覔。余曰人心惡矣。孝子墓土。忍賣與買諸。爲官者當嚴懲其惡。使不生意。所助風化亦不細也。延安士人黃鳳周請爲孝子立傳。
高興子曰。今而後知至誠感神明。實有其理也。一時感神明。或有之矣。感神明拖至數百年。如孝子事者。吾亦莫測其所以然也。事雖莫測其然。而孝子之至誠。蓋有可知者矣。雖萬乘之尊。有天下之威勢。欲使神明爲此得乎。誰復言孝子之賤。昔余過松京善竹橋。有麗朝大丞相圃隱鄭先生血痕。至今風不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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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洗。可以作對照映東國千秋天下萬世也夫。
孝婦孺人李氏傳
孺人仁川李氏。學生陽瞻女。定州士人延安金祥煥之配也。孝性根天。幼時嘗聽羣兄讀孟子景春章。至送之女家。必敬必戒。無違夫子。曰女子嫁後事。事舅姑爲大。何但言事夫子無違。羣兄大奇之。及入金門。事舅姑。衣服甘旨。定省服事。誠無不用極。舅有患委席三年。孺人每日齋戒。晝則告廟。夜則禱天。凡八九月。病得差。夢有神明增壽一紀之異。後果驗焉。嘗見婢子有不恭於其母者。曰渠雖下賤。亦有天倫。薄其天倫。事上典。必不順謹而有後害。白舅姑放之。其於家衆卑賤。必以孝道裁之。舅姑旣沒。事夫公御家。務興孝道。嘗値年凶。隣里十餘家流離。孺人言於夫公曰。恤窮賙貧。先舅姑平生爲力處。使舅姑而今在者。汲汲周旋當如何。在後繼志之道。安忍目覩而漠然。出租七十包均施之。族有懲逋者。官督及焉。渾家憤恨。怨其族人。孺人曰。祖宗視之。均是子孫。彼亦骨肉之親。所懲不過曰錢財也。骨肉身也本也。錢財物也末也。豈可以物害身。以末害本乎。擧家咸服。不敢復言也。孺人性頗儉古。平生無一毫妄費。若於人爲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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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養及送終等事。有求懇。不計親疎。必極力輔助。隣有浮浪人。有急私用。託以緬事。言於孺人。適罄乏無所營辦。卽賣器用若干件付與。其家感德不敢用。私盡於葬禮。其推孝於人。多此類也。孺人喪其獨子持恒而喪明。有欲醫之者曰。子己所出也。明己所受於父母者也。以己所出。傷其所受。無乃不可乎。孺人深服其言。寬心數年。遂復明。於是一邑搢紳士林。擧孺人孝行。於其生前。告官呈府云。
高興柳麟錫得孺人從孫金衡銓所記遺事。敍之如右。且曰李氏眞罕古之孝婦也。盡於孝而又深識道理也。不蒙　天褒。喪在未久。且時値罔極也。後有集善行如朱文公者。必載其蹟而可顯之百世也。余與孺人之孫秉銓交分深。而其曾孫利濟又從余遊。見其孝謹之風方興未艾。實孺人之所命所遺。而衡銓專意斯學。負吾黨期望。孺人則愛之助之。必欲其成就之遠大。顧今時世。雖丈夫人。禁其子姪孫族之爲學。噫此亦可以知孺人也夫。
烈女私婢緣德傳
朝鮮國黃海道平山漢川里申士人家有一婢。名曰緣德。其夫洪鍾達也。夫死。緣德年卄歲新生子。旣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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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典曰更立夫。緣德泣曰請待小祥。旣小祥。又乞曰願待大祥而終喪。喪畢。飮藥而死。事在百年前。至今膾炙。以其賤也。國無旌褒云。
高興子曰。以賤婢爲烈女。萬古天下。吾只聞緣德也。我國禮義之邦也。士大夫家夫死死從爲烈女。殆千百計。至於私婢。夫死卽改立例也。非特夫死。雖生有未當。亦改立成俗也。又非特此婢至賤也。鮮有守行。故鄙諺曰私婢滿墻內奸夫也。滿墻外奸夫也。若緣德胡爲而然哉。秉彝之天。何地不見。盖亦士大夫家貞節之風使然也。雖然地至賤也。事至難也。有緣德一女而已。今　國家遭倭大禍。祭酒先生淵齋宋公爲國殉節。其婢曰恭任曰。上典死於國。小婢可不死於上典。卽自刎死。噫事可以幷傳矣。今宇內各國雖强。貴賤男女皆獸行無綱常。聞此事。必吐舌曰。禮義之邦也如此。人類也如此。我國雖弱。彼必畏禮義矣。今之所謂士大夫胡不念益修禮義。以爲自强之策。而惟禽獸是從。甘心於亡國乎。吾立綠德傳。將以愧滅綱常之亂賊。而警各夷耳目也。
申在憙傳
申在憙平山人。業武出身。爲狼川縣監。其遠祖曰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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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高麗忠臣壯節公崇謙。中世以後。流落嘉平。微而不振。爲人倜儻不覊。輕財好義。性嗜酒。有不如意。輒飮盡一斗。醉則狂歌或痛哭。有燕趙俠士之風。國家乙未之變。聞　君父遭剃。禍及臣民。　母后被弑。廢爲庶人。斷絶外交。關門號泣。朝夕水醬不入口。家人勸之食。卽打破盤盂曰生何爲哉。或謂君微賤人也。國有大臣焉。有宗戚焉。恬不知爲恥。何忿獨爲。曰古今天下。豈有如此之國如此之變乎。吾國禮義之國。吾身衣髮之身。　列聖相承培養之地。變至此境。何以爲生。彼大臣也宗戚也。雖曰高班。雖曰大臣宗戚。擧皆誤國偸利之輩。誠不可掛齒。粗有秉彜之人。孰無臥薪嘗膽之忿。何吾無此心哉。儻一二臣僚能爲復雪之擧。吾雖微賤。當不顧死生而往從之。又汪然淚下。時復西向大慟曰。吾國其永斯而已乎。明彼日月。照臨下土。不應全區黑陷也。旣而聞關東章甫起義。聚兵于春川邑。喜不自勝。將欲束裝以進。時士人李旻應爲前軍。出陣本郡。以運糧員召。極力從事。義旅爲亂賊派送軍金龜鉉所敗。是時避之皆得生。在憙獨在家不避。惟諸葛亮仗義扶漢。病卒軍中。文天祥竭忠報宋。竟死燕獄二句。時時諷誦焉。金龜鉉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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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本邑。捉義陣人。輒稱以狂匪。殺戮無常。在憙攔街犯軍。若無事於義陣者。龜鉉捉入問曰。今府內人民。視我如虎。皆鳥鼠散。爾獨何人。唐突若是。曰吾乃義陣運糧者也。爾破我衆。欲吞汝肉而不能。吾心有憤而已。不畏死而避汝也。龜鉉拘囚一日。拏入曰汝等不待王命。妄稱義兵。擅集師旅。剝民財政。是非賊而何。固非汝主事。惡得助賊爲惡。曰吾輩是林下氓而爲　君父。爲復雪之擧者也。非義兵而何。今爾視　國讎國辱如尋常。附亂逆而來破義兵。非賊而何。反謂我賊乎。遂大罵。龜鉉又囚獄一日。挐入曰汝乃强頂人也。汝若悔前事而聽吾指使。吾當薦於總理大臣朴定陽。爲春川觀察矣。不然今日當行刑。在憙曰吾以堂堂義陣運糧之人。今忽附於爾等亂賊黨乎。爾欲行刑則行刑。吾有死而已。龜鉉知不服。遂磔于邑之五里亭街。臨刑又誦諸葛亮仗義扶漢文天祥竭忠報宋。怡然而已。時十二月二十四日也。年纔四十五。
野史氏曰。昔朱宋二夫子於唐衛士李士龍之流。雖微必書。蓋當中國陸沉之時。血誠眷眷。在於扶植人紀。表著天理。不得不然也。矧斯人者。已居官著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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磊落。而時變痛迫。尤罔極哉。噫斯人也。彼公卿大夫夫夫也之中。胡然者哉。使其節之爲闡。人紀天理。殆有植有著也夫。
　昔余暫家嘉平。一見斯人面。而未及通情。至今想像。盖有丈夫軒軒氣貌也。年來余數次過其里。指點其家。不勝䀌然。獨其子錫潤甚竗。來相見於停駕。撫頂而悲且哀之。勉其自異於他人之子也。今以其所錄事實。丐爲文。其意可尙。又聞其欲自異。不服擧俗所尙開化時態服可奇。因望其不止此而卓卓有所立也。噫錫潤。是誰人之子也。
孺人長興任氏傳
孺人長興任氏。處士恒鎭之第四女也。自齠齡性度天成。言行卓異。八歲丁母崔氏憂。泣血三年。十二歲丁外艱。哀毁踰節。失怙恃。爲率於所後兄。居有常室。不出庭除。當隆冬房冷。器水成冰。其姊居鄰里。慮凍死。苦要同過冬。泣辭不去。十六歸藍浦白東郁。執婦道甚恭。事舅姑。夙夜靡懈。每事先意承志。雖細微事不擅行。舅有疾沉重。孺人旬夜齋潔禱天。姑繼以遘疾。嘗糞試劇。及兩喪。哀慟踰節。執事必誠必信。夫有憂國志。出疆遊覽。擔夯家事。貧甚口多絶粒。耐飢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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飽。體無全衣。視寒如㬉。奉先極其誠。待下極其慈。動靜語默。無不出正。有一副成䂓。世傳書帙。勤護兒讀。輒敎曰先世遺澤尙存。汝其謹閱。人要借。則曰固難不借。汝等必及期索還。以故靑氈之物。一無遺損。夫客於俄地。訃至。孺人送長子觀亨。奔往返櫬。自後每夜。稽顙北辰。祝水陸萬里。無事穩返。賴其誠感。果然云。觀亨持行錄遠來。請余有言。
高興柳麟錫曰。孺人行無不備。擬之古女士而可侔。是豈獨天成性度。亦我邦禮義之俗。浹洽使然。噫今世運衰而人化爲獸。都喪倫理禮行也。男子已矣。女子以曾一步不出外之習。爲所謂女會。自宰相妻倡之。而雲集處處。橫行大道。靦然交臂素昧之雜男。凶惡之外夷。以爲勝事。是豈千萬夢料者耶。孺人凡行及幼年死守寒室。不出庭除之規。視今世果何如也。余之立傳。非特慮其堙沒。將以警彼滔滔。使之或生一半分愧心也夫。
孝烈婦梁氏傳
孺人濟州梁氏。學生▣▣之女也。幼孝父母。年十八。爲丹陽李基英婦。成婚十三日。夫得病至危㞃。血指灌口。延命三日。旣死。斷意下從。遂絶食。舅姑言無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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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孺人爲其養不死。葬夫方求山。夢得一處。訪至則大虎在其地。臥起三次而去。果吉穴也。執喪三年。哀敬備至。養舅姑竭誠。舅喪中失火犯靈筵。冒火入救。勢將無及。天忽注雨。火卽滅。姑病三年。達夜百日禱天。夢有神人指示山蔘在處。果得以進。病卽差。孺人取姪根完爲子。亦以孝稱。家本在寧邊。後徙江陵。兩邑儒林。先後有論狀請。蒙棹楔之典。根完求有一言。爲之立傳。
高興柳麟錫曰。血指事君子有不許。是其於男子。責不中理與或要名。女子而早年新昏。理非所講。名非可要。出於至誠焉。感天感神。神異之事。君子所不欲言。是不論男女。類多追飾虛誦。若孺人事。不久而一鄕目見稱論。則有實事而出至誠矣。於夫於舅姑。事事出至誠。至誠孝烈。君子如之何其不許不言也。噫今日人化獸也。子不孝父。况婦孝舅姑。女作大會。以婦蔑夫。矧有烈行矣乎。吾之言孺人也。其將警世也夫。
金婦人傳
婦人金氏。古州金鼎相之女。十八歸于同郡申鉉九。二十一夫病。金氏浴身上山。祝天禱神數旬。返而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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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進血。及失天。决意死從。方投水。忽有呱呱聲聞空中。幡然抑情而止。泣撫乳孤曰。汝父有汝。若顚木之微㽕。孔昭神明。豈憐汝父欲有後。爲保汝而止我所爲耶。乙巳。夫家慮倭禍搬俄境。親夫黨俱難金氏。使母兒止親家。金氏以義陳之曰。天倫有重。祖孫不可以分離。人紀有正。邪妄不足以疑畏。遂從舅姑行。父母把手泣曰。是忍別汝乎。今汝此行。冀之以福可乎。憂之以禍可乎。跪前泣對曰。誠不忍拜辭膝下矣。至於禍福。天下之寡德。莫此身若。福何冀之。天下之薄命。莫此身若。禍何憂之。第今日之步步涕涕者。夫墓在此。誰爲禁護。願父母以愛我之心。護我夫之墓。渡海後益慥慥事舅姑盡誠孝。養子必義方。凡行皆卓然。隣近效化。巧僞暴慢。莫敢不敬畏。兒入學後。不抱衾中。使寢舅姑之所。舅姑憫其獨衾。假責曰何薄愛於一孤。金氏怡柔以告曰。正由一孤以然。非薄愛故也。爲人父母。知愛子之爲愛。不知敎子之爲愛。則是何異禽犢之愛。雖十斯男。不可不敎以正。况此一孤乎。兒當歲時。走隣柶戲。忘食不返。痛叱曰。汝爲善人則吾爲善人之母。汝爲惡人則吾爲惡人之母。吾寧死。不願爲惡人之母。爲善之本。必在讀書。爲惡之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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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因雜浪。何讀書則不忘食。雜浪則忘食。聞文王之母胎敎。孟子之母三遷。吾雖萬萬不倫文孟之母。所以望汝則學文孟之道而爲善人也。余寓雲峴山中。金氏送兒數百里外。歲初候起居。三月參讀約行講。兒名炳七。年十二歲。形容端正。拜揖進退。安詳恭敬。講誦小學書。音義俱通。其敎爲擇師而傳吾友金聲玉矣。
野史氏曰。女士也生禮義國之故也。聞其親家家世多遊儒門有文行。良亦有以也。敎孤奪愛而養正。希殊事也。昔吾師華西李先生有祖母申氏。敎孤盡義方而成偉人。其下養得大賢。今金氏頗相類。吾將有望於炳七及其後也。噫今窮陰天地禽獸世界。吾方切切然求凡造陽脉宣人道者也。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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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問答
客有問曰。天地曰宇。古今曰宙。宇宙大勢。可得聞歟。
曰。面前暫時者。且難知而言之。宇宙大勢。豈敢曰知而言之。雖然據理推勢。執古測新。或有可得而言者。天下大勢。進退而已。古今大勢。屈伸而已。屈伸盛衰也。進退强弱也。盛衰强弱。亦在爲之如何而已。
天外而地中。天化而地形。天地開運化形。有早晩先後。盖天一也。辰度氣候。有正偏歇劇。地一也。區形局勢。有中邊邇遠。以地之中。當天之正。則化形也早而先。以地之邊。當天之偏。則化形也晩而後。愈劇而遠。則亦愈晩而後。
大地有中國。中國中者也。故風氣早開。人而國焉。居先而極久矣。有外國。外國邊者也。故風氣晩開。其曰國焉。居後未久而參差矣。此其理勢有不得不然也。人曰地形如鷄子之囫圇。豈有中邊之分。是不知鷄子囫圇。而心腹翅足。森具其形。自有其中邊也。
中國國以正中。其爲也上達。上達達乎道理也。外國國以偏邊。其爲也下達。下達達乎形氣也。上達中國之長技也。下達外國之長技也。上達下達。長技之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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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出於風氣稟格之自異而爲然也。此其大分而有不可移易也。
中國自鴻濛初闢而文明已久矣。及有伏羲神農黃帝堯舜禹湯文武之爲君而建上達之極。漢唐宋明承其典型。有契益伊周孔曾思孟之爲臣爲儒而宣上達之化。闡上達之學。先正後哲。循其䂓程。倫常禮樂。制度文物。道德經術。隆隆赫赫焉矣。此其上達而所以爲中國也。
外國荒僻層開而爲國寖繁。昧茫道理。反背倫常禮制。爲國之愈晩愈遠而愈昧愈反。惟形氣之務窮其欲。珍食侈衣。壯居利兵。與凡奇技巧術。爭相鬪優而已。此其下達之所以爲外國也。
惜乎中國之爲上達古隆。而後不免有替也。盖有或少康而不能盡師古。至亦有王道不行而濟之以覇術。聖學不明而奪之於淫邪。功利急而仁義塞。人欲熾而天理晦。政法壞於上。而民生困於下矣。
甚矣外國之爲下達愈往愈極也。蓋其極也。至於爲强食弱肉。相殘而自雄。電掇于天。鐵絡于地。舟車蕩人寰。三才不安而自以爲能事矣。
中國之道理上達。固與天地同其高大。而中國之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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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信美。實在寰區。最爲文明也。使中國常如古隆。而外國視之。必其爲崇畏矣。視世替則可侮。見地美則可欲矣。故自古中實則外伏。中虛則外軼。盛衰強弱。迭爲消長。外軼至於元淸入主而極矣。今欲中國土地者。更有外洋之列强寧或甚。而不爲不甚矣無他。在乎善爲不善爲。此其屈伸之機。進退之勢。可以觀乎。
今中國有變動。退淸而復地。天地古今一大觀之會也。非復地之爲難。守之爲難。守之在事事得其當。地得其守。天地于是將慮之望之。而况鬼神乎。况人乎。今若曰守中國之地。宜法西洋共和之爲。是非事得其當。守之必不可望也。今若曰守中國之地。宜致所以爲中國。是事得其當。守之必可望也。揆之義理。察之利害。有灼可知也。
法共和第一大關。無帝而爲大總統。帝王中國之從開闢以來。爲立大一統之䂓。中以統外。一以統萬。此其不易之定理。故天以定理出書於洛。爲有九疇。中五以皇極而必錫之於中國。中國而無帝可乎。大總統西洋中晩出之別䂓。行於美國。美國合衆國。衆國所合。猶可有行。其可行之於大一統之中國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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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而爲大總統。名不正言不順。無所統繫而事靡有成。無所會歸而民靡有定。加之相爭其選。生釁層激。其勢必至相圖。以謀尋起干戈。雖欲不爲而不可得。各引外國爲援。外國因行所欲。雖知其然而不能已也。
不爲帝而爲總統。公於爲治而不私爲貴乎。公於爲治。宜擇第一有德。死而後改。數數遞改。是竚窠者多爲欲與選。未免其私於爲貴也。私於爲貴。惡得無爭。公於爲治則推有德爲帝何害。私於爲貴則暫時總統。豈若創業勳輔世其家者之爲貴也。爲法始雖至公恰當。後必有弊。先用爲私有弊之法。終至何境。是雖行之外國。而决不可行之於中國也。
非特總統。衆多任員。無非可爲私者。一時諸省之傑豪者。咸起而裂黨且多。相爭相駁。靡有限量。總統之爲權。寧受下制而無能制下。誰可抵止。其中如議員。曰爲代表國民。保衛國民。而以國民之力。飽厚俸極豪樂。獨恣自由。國民只見愚以擾之。慢以壓之。不得自由。實皆至困。且天下有道。民不議事。天地定經。法自上行。其曰評議立法。取爲滅道敗經。是又可論於中國。而中國將至如何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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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政法也爲彼。宗敎也爲彼。學校也爲彼。衣髮也爲彼。無事不爲彼。是將一身表裏精神氣血。瀜和於彼。無復吾有。間或有稍優等人之爲自謀者。人多劣等。擧使爲外國人而不爲中國人。中國無人。外國緩步而來。有誰拒之。是其所爲。爲先奪之心。心奪而奪之氣。氣奪而奪之勢。勢奪而奪之運。運奪而中國未知將如何也。
中國孤居外伺堵立之中。急務在致吾之一致。一然後可以致强。致强而成莫强之勢然後。得可以抵敵而自維持。通中國厭其爲者必居半。爲之而雄者。自擾劣者。化彼可以致一乎。然爲者必欲致一致强而後已。不知何筭而有如是也。長技之相反者而從之。風氣禀格之各異者而化之。以若所爲。求若所欲。是所謂爲弟子而恥受命於先師也。故守中國之地而曰法共和。則事失其當。非所可望也。
致所以爲中國。所以爲中國。擧其大有四。曰帝王大統。聖賢宗敎。倫常正道。衣髮重制。四者立則百度萬事次第擧矣。而上達道理作於其間。帝王大統。上達道理之所以立也。聖賢宗敎。上達道理之所以出也。倫常正道。上達道理之所以存也。衣髮重制。上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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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之所以形也。百度萬事。無非上達道理之所攸在也。此其所以爲中國者。在中國而可以不致乎。今中國大關繫。一曰致一。致此則可以致一矣。
帝王繼天而立極。御萬方莅萬民。萬機之所總。萬化之所本。惟其如是。稱之曰大一統。惟其有是。稱之曰中國。中國而可以無是乎。天下之理一本則治。二本則亂。故網一其綱而統目。衣一其領而統幅。君一其位而統民。有君則本一而立致其治。無君則本不一而立致其亂。此理之自然也。今中國最先急大之務曰立君。君立則建極。一統之下。道平而偏黨息。事定而頭緖理。卽可致一。卽可安貼矣。惟立君必推有德。一天下之公心。合天下之公議而已。孟子所言得乎丘民爲天子。正爲此時準備語也。
中國之爲敎宗孔子。孔子天縱之大聖。道繼往聖。學啓後賢。立爲天下萬世之敎宗。出百代王。作一太極。中國人類可以有不宗乎。中國而不宗其敎。則非中國也。人類而不宗其敎。則非人類也。道由敎生。化由敎成。敎有出一則道無二歧。化不亂行。億兆爲心。卽可致一。而天下大勢得以定。敎不出一則道有異歧。化有亂行。億兆爲心。心以億兆而大勢莫得定。今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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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生活命脉。在宗聖贒宗敎而一之而已矣。
倫常正道。曰維持宇宙之棟樑。奠安生民之柱石。一日不道乎此。則國不國而人不人矣。常曰五常。性於天賦而無一人之不性。倫曰五倫。道於天敍而無一人之不道。性焉得之。是曰天下古今所共得之德。道焉由之。是曰天下古今所共由之路。得之由之。德焉路焉。可以致一。一國致一萬人。可以人而不於是乎。可以國而不於是乎。嗚呼至矣。倫常正道也。何世何國。有不爲是。今日中國。更不得不爲是。所以爲維持國勢。所以爲奠安民地在此。而在所汲汲。可不爲是乎。嗚呼危矣。今日中國也。嗚呼。誰曾見道倫常而國不持人不安。誰曾見不道倫常而國有持人有安乎。
衣髮之爲重制。衣是身之所威儀。而古之聖人法而作之。萬世傳之。是若不重而輕。則孔子何以曰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也。髮是天之所附。親之所生。古之神聖之所裁量法理。作之髻而萬世仍之。是若不重而輕。則孔子何以曰不敢毁傷。孝之始也。是若可去。天且初不附之也。中國萬古重此重制。莫尙天下。爲淸所毁。抑欝不已。有以復古。則歡欣悅樂在心有切。致一人心。實莫過此。雖有昧正義陷溺夷陋者。道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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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之。卽無不一矣。
百度萬事之復古。無非爲致一自强。而其中最大者。復三代學校。實遵其制。八歲小學。人無不入學。實皆養其良知良能。厚其德性。善其本領。以致後來分士農工商。無不有恒其心。有謹其事。十五大學。實使士者學得次第成德達材。以是士陞爲大夫公卿。必使上下大小人無不善。同出一塗。如此則易於致一而又善其一。易於自强而又善其强。自漢唐以來。云云有爲而有名無實。今致其實而已。致其實則亦奚止致一自强之爲善而已也。
農工商及兵。皆十五分項。使各恭其職。各善其事。極有條理䂓模。實致其效。以成富强。兵雖有原項。而又必伏兵於士。伏兵於農。伏兵於工。伏兵於商。極其有節度。四萬萬人。無不知兵。天下莫强之勢。卽此而成。雖列强之强。不得不畏矣。
又宜有約束之道。入於一彀。周禮有讀法。而藍田呂氏斟酌爲鄕約。其法簡而美。設是而約之。使四萬萬人。無不入約。德業相勸。禮俗相交。過失相䂓。患難相恤。記善記過。實行其規。實致其效。責備於士。用寬於其餘。使樂有爲。而統諸省。有都約所。各省各府各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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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堡。各有約所。讀約各有期限定䂓。不容有文具行於其間。大抵才行文具。雖用唐虞三代盡善盡美之法。逐日逐時有事。有卽如無。無補國天下之爲亂矣。又自約中薦選。以任大小官職。一出於公而無容毫私。如此則天下可運於掌矣。
詩云不愆不忘。率由舊章。遵先王之法而過者。未之有也。孟子豈欺人哉。後世每迂古難古。然古之聖王賢臣神明智見。達天道曉人理。裁量立法。盡善盡密。豈其有迂哉。世級雖有古今。人性本無古今。以性之善。行古之善。爲則可爲。豈有難哉。孔子言所因所損益。百世可知也。居今之世。但不得不有斟酌損益耳。固不得不有斟酌損益。而又不可妄行損益。有傷所因也。傷失所因而得存中國。百世無是理也。
今中國當極衰極弱之運。外國持極盛極強之勢。此中國失上達長技而幾希所存也。外國得下達長技之窮極到底也。今敵彼之所極。復襲後世畧存典型未盡之爲則必不可。必用盛古盡善盡密之所極者。乃可敵也。但爲之必有公心正眼果力。心移於私。眼眩於邪。力奪於疑。則其無善矣。詩曰其何能淑。載胥及溺。是其可以懲創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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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中國用古所極。得我長技而致强矣。彼外國長技。抑其有勢。須所用者。是中國盛古之時。無所用而不爲者也。今不當盡用。取其中所急難無者而用之可也。旣敦我長技。又奪彼之長技。我益强矣。是則可爲也。或曰以中國之道爲體。以外國之法爲用。是則語不成理。體用自是一原。豈以彼此爲一原。爲敵彼而取彼而已。其出不得已也。
今取彼所長。當送徒學彼。必擇兼忠信才智人學之。雖有才智。不忠信則必終生害。又有外交。須選人學程法。必擇兼謹愼明敏。不兼則事不濟而亦生害。擇選又皆略有定限。此係緊切。不得有疎以致後慮。此外許多漫浪遊學自學者宜禁之。此不禁則弊生無限。終不能爲國矣。且學彼者尤宜使主本於正學。固定心志也。
爲國有所大務七。曰道德學政刑文武。自古有國。未有不務此而能爲國者也。今不可以不務。蓋在中國。不務此七者。衰而不振。况於今日中國不振衰。則必及亡之時乎。
道。天有之而爲天。以生萬物。地有之而爲地。以成萬物。人有之而爲五常五倫百行萬事。失此則失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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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爲人。國有之而爲君臣民物庶政百度。失此則失其所以爲國。貫古今而無成毁。貫巨細而無餘欠。道一而已。非有二也。有各自以爲道者。反道也非道也。道擧其要則仁義也。外仁義則非道也。人以有無道而生滅。國以有無道而存亡。中國萬古以來道此道也。爲今中國。可不務乎其爲道乎。
德。得於心而善實之謂也。有命於天而得乎心。爲善而實者。本得之德也。有行乎道而得於心。爲善而實者。自得之德也。本得之德。如何可失。自得之德。可求而得。德善而有則也。實而有理也。雖善而無則則非德也。雖實而無理則非德也。有理之實。有則之善。君得之而有明欽之盛。臣得之而有敬讓之美。民得之而有忠和之懿。上下一德。天下致平也。此自古中國所有。今日中國可不務其有德乎。
學。求道與德而有諸己也。非學則道德無可求也。求道德而有之。天下得治也。唐虞之司徒典樂。敎五倫之道直溫之德。三代小學大學法寖備。其時治果如何。後世學不明之時。果得治乎。後世正學不明。而名曰學者無限。皆害道德害治者也。今中國之所必務者。異端雜流淫邪荒秘。凡害道德害治者。火其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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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人而汛掃之。如雨霽雲捲。惟五常三綱之道學之本也。六經四子之書學之具也。專事乎此。則道德可爲。古治可復。古治復則餘事可無患也。
政。經理國民而濟治者也。政不平則國亂而民困也。政有本末。徒善不足以爲政。徒法不能以自行。善法其本末也。然孔子曰爲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衆星拱之。孟子曰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運於掌。古之爲政。皆主本而致末也。自秦商鞅尙末刻薄。後世立政。雖有寬密而擧襲商鞅之法。所以無善治也。法隨世移。固有參酌古今而不失其本可矣。洪範八政。一曰食。使民足食。均而無貧。莫如井田。井田非特爲農一事。百度皆由此定。爲治而不本井田。苟而已。惜乎後世之無能復此美制也。
刑。禁民爲非。策民歸善之具也。罰之出於愛道也。殺之出於生道也。亦仁術而已矣。刑之輕重。各當其可。乃仁體之周流曲盡也。刑過其罪。施者忍受者寃而失之於殘。不及其罪。施者慢受者縱而失之於弛。均之爲傷仁也。古之用刑。無傷於仁。期于無刑。其效至於四方風動也。後世用酷而多殺。便絶生道。今西法當殺而無殺。便助死道。皆反仁也。夫刑政之佐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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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而成治。故明其政刑。大國必畏之矣。
文。國之所以成化而爲光華也。日月星辰。天之光華也。山川草木。地之光華也。禮樂制章。人之光華也。古之聖王。以禮樂制章。化成天下。上下與天地同其光華也。文修歟天下治。文不修歟天下不治。天下治歟文察。天下不治歟文不察。中國之治亂盛衰。徵諸文而已。文之於爲國大矣。爲中國而可以一日而無文敎哉。
武。國之所以爲威也。天以春夏之宣暢爲文。以秋冬之肅嚴爲武。聖人合天德而乃文乃武。以武威天下。時奮時偃。古中國之道也。爲今中國。當大奮武威。大講武備。不用武則危矣。然偏用武則失矣。文宣武者也。武濟文者也。相配而周旋。不可偏也。文武並用。術之長也。揆文敎。暢之乎武威。奮武威。配之於文敎。不如此則非中國之道。而事亦不濟也。
爲向中國。有說好道理者。立君而後可也。無君則無可論也。今以中國而不立君。其必曰有君爲專制。君皆聖則善矣。君若暴則不保國。此有道焉。天子有爭臣七人。不失天下。以向所謂入約四萬萬人。旣盡禮而事之。又盡誠而諫之。君焉得不聽而肆暴。如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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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復而不聽。國至不得保。則用伊霍故事。無不可矣。然以伊尹之志霍光之忠而爲之也。
有帝王則有可慮者。有帝王。必有爭帝王之日。總統之爲爭。慮其有外伺之及而難保中國。帝王之爭必有甚焉。此其可慮也。此其宜有計也。通中國而立約。以一姓相傳爲定式而不變改則可無慮。且非特無慮外伺。萬古以來帝王有爭。殺無辜生靈至何境。亦可樂內靖。此雖非任曆數自然而有以人爲者。然以所値時代而爲。無大害理也。
今中國之爲當一大觀之會。善其爲則非特爲一時之幸。乃爲萬世之幸。不善其爲則非特爲一時之不幸。乃爲萬世之不幸。且欲爲萬世不幸而不得也。
盖中國世界之一大宗。天地之一中心也。中國立則世界定而天地成。中國跌則世界亂而天地毁。爲中國者自重自愼。不失其所以爲宗所以爲心。則爲凡支姓支軆者。豈不有以尊之衛之乎。有失則小宗奪大宗。小體奪大體。無可奈何而終至俱不幸。可不懼哉。
今又有東洋西洋黃人種白人種大戰爭之說。西耽耽視東。白稜稜蔑黃。誠有是也。爲東洋者。宜思善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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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爲不善爲。此其屈伸進退。亦可以觀乎。
今東洋豈有他哉。只有中國朝鮮日本等國而已。三國宜相愛相憂。相勸相助。打成一片以爲之地。惜乎不能然而自相破敗。素極孤危之中。又自速孤危。至末如何之境矣。
惜乎日本爲近日東洋之稍强者。而少信義多悍暴。貪急利忘遠慮。爲萬不當之爲。爲作東洋之孽也。
日本之於中國。素敢輕侮。自古多侵軼。而挽近動無名之兵而戰之。奪地徵金。又於中國有義和團之亂。而聯合兵之入也。居先强戰。暴中國之短弱於列强。致益輕慢。又凡相與。輒加凌壓。使中國爲深含慍蓄憤矣。
其於朝鮮。往事已矣。卽先貳之中國。勸使獨立。旋曰保護。繼云合邦而奪地。爲總督府。加害　國母。勒行廢立。而仍貶降位號。待之至不忍言。忠臣著節。前後相望而不之顧。義士沫血。無邑不起而不之恤。至有其人西板豐痛行不法。終致禍殃而自殺。其國亦多有不可之論而不以爲意。盡其罔極行爲。使通朝鮮一國上下大小人人心心。埋血寃矣。
至其自國形狀。强效西法。肆一時悍氣。雖若有強。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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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實極虛極弱。極孤極危。戰爭屢興。債積無筭。結怨於强俄。搆釁於富美。遍憎於各國。回顧比鄰。皆積憤怨。加之天地示災。水蕩火噴。山鳴土陷。無變不有。政府民權。頡頏反背。國擾人亂。未有如此而能爲國者。其亦可哀矣。
中國之於朝鮮。以自古大小相事。有難同患。視似一家。不無救拔之心。而力有不及。其於日本爲心卽可知。自其勢當新局。尙不得好筭。而有人心之不一矣。
朝鮮之於中國。固視如中國之視朝鮮。有或過之。而因日相間有難。盡白心曲者。其於日本。忍痛含寃。有不可言。自莫爲勢。至有東西戰起。偕亡之願矣。
至如蒙古，西藏。亦繫東洋而爲淸所屬。及今中華新局。生歧貳之心而反近外國。欲循安南，緬甸之轍矣。
以此東洋之爲勢。未有西洋之爲事則幸矣。如其有爲事。則有不待智者而凜然而寒心者矣。爲三國者。不可以不思善爲也。不思善爲。其若之何哉。
爲日本者。察機反思。念愆能悔。推誠於中國。爲之好合。深講善後之道。謝罪於朝鮮。以國還而相勉自强之爲。與相脗合。有斷金和水之好。其所自爲。主善信循正理。一國上下執公歸一。以致爲强之實。如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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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
中國篤務所以爲中國。得正得強。自立天地之中。其於日本。解宿嫌而與之好。相正相和。於朝鮮。益敦視一家之誼。責日本而復之國。矜弱而勉之強。憫衰而與爲盛。可及者及之。可取者取之。偕之一塗而爲之成勢。如斯可矣。
朝鮮雖於日本。有難共天之怨。而有得其謝罪。又顧時勢。須與之好而仍相責勉。於中國益加推敬。有篤進善。自勉自强。不遺餘力。其宜如斯矣。
從後彼此之間。必以彼利爲我利。必以彼得爲我得。必以彼盛爲我盛。必以彼強爲我強。勿復爲前日之相殘虐。又不爲相悠泛。必期爲相信密。同其利害得失。同其盛衰强弱。苟有如斯。終至有利有得。有盛有强。同歸有大好矣。
東洋三國有如斯。克一克强而中國以爲之宗。蓋中國非特三國之宗。實一世界之宗。爲宗於是。名正而勢可立。不可以一時強弱計較也。至於蒙藏三國一焉。豈亦貳之。如已陷之安南等國。從而發生氣也。苟如此則西洋必亦有思自退。而東洋自可永立矣。
以西洋言之。旣自富强莫盛。土地占廣。何所未足。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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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此相殘之爲。大戰爭之事。未必其然。及見東洋所立逈別。不得不敬憚。而其於中國上達長技。亦或爲慕效。則自有大宗成立。天地融和之好光景也。
中外東西盛衰强弱。屈伸進退之爲宇宙大勢者。言之有如斯也。
客曰。宇宙之大勢。旣得聞矣。抑又有多少蓄疑於中者。可得問質乎。曰第言之。
○問曰。中國之言天地之正中。固有其形也。固有其理也。其於天地。亦有勢之可言者歟。
曰有之。凡物皆以陰陽而勢焉。陽順陰逆。順逆交媾。所貴乎勢也。
天陽也地陰也。中國在天行以順地勢以逆交媾之中。以正中而又得交媾。所以生出許多聖賢而成文明大造化。此中國之勢焉者也。外國在天地。同歸不交媾之中。或有畧似交媾者。已偏邊矣。
曰。朝鮮不得天地交媾矣。自古爲文明小中華何也。
曰。朝鮮近中又向中。以中國爲天而爲交媾也。餘國地勢皆背中國也。
○問曰。人言中國在東。受朝陽運在早。西洋在西。受夕陽運在晩。從今西運盛而中運衰。理有如此。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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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如。
曰。此在中國不失其道而有爲而已矣。由人而有運。由得失而有盛衰也。
以理言之。又豈有如此。夫天地之開運。中國有早先。其運閉也。更有晩後者。不見顯野幽谷乎。顯野日先見而後隱。幽谷日後見而先隱。此其理也。
夫今西國所爲太暴張。暴張有難長也。中國甚渙弛。渙弛宜自厲也。又不可恃理有先後而爲泄泄也。
○問曰。昔焉地面之有阻不通者今也有通。似是天地大通之好運也。
曰。子以是爲好運乎。吾以爲天地將闔之運之爲不遠也。曰何以言之。
曰。今世界通混。國國相殘。極汩五行。窮取萬物。是其勢亟至人消物盡。人消物盡而天地得不闔乎。吾故以是爲不好運也。
曰。如將闔而有不遠也。邵子言一元十二會。會爲一萬八百歲。而唐虞上下實當午會矣。子何異邵子之見乎。
曰。圓木爲圜。圜之大者。分十二分而執視一分。不見其甚圓。據唐虞盛際。上而溯之不過幾千年。而有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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昧濛。下而沿之不過幾千年。而便已混亂。如圜小者之爲甚圓。却復生疑於邵子之見而有常悒悒也。
以朝鮮言之。天開地闢人生子丑寅三會。後卯會一萬八百歲也茫然。辰會也茫然。巳會也茫然。至午會過半然後。太白山始生檀君而爲君。至今不過四千餘年而至衰替。亦更不能無疑矣。
如邵子之言有信焉。則必一會而一層。一層而復有始中終。至未會。其一層始中終。雖不如午會。尙有好之爲可觀者。吾且有望於是也。
曰。人有恒言曰天地開闢。有新天地。曰開闢者。革舊天地而生新天地乎。仍一天地而只有闔闢而更新乎。
曰。吾於二說。固本主革舊之說。抑於仍一天地。以爲不爲無理也。
凡物不能恒動而必靜。靜居其半。以爲動根。不能恒開而必闔。闔居其半。爲根於開。故日事有晝夜之相半。而夜而復晝。歲功有放收之相半。而收而復放。天地何異於是。天地有開而物生。生而旺。旺而衰。衰而盡。物盡而天地不得不闔。闔之久遠。與開而等。靜蓄其根。以新其開。未能的知其或有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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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非但物也。載物之地自有缺而人更毁。未全本形仍一天地。是將奈何。
曰。人身瘡痍久則滅痕。石而刻鑿久則滋生。有闔之久則地復其本形也。
曰。子異於邵子之見。天地開闔始終。其久之數如何。
曰。非敢曰異於邵子也。以所見而爲然也。至於天地始終之數。豈曰知之。况天地父母也。計父母之年數。有不敢也。曰。邵子亦已有言。言之無不可。
曰。姑以妄揣。則日之一周天。爲一日之始終。日與天會。離而復會。爲一歲之始終。以此推之。天有歲差。歲差非天有差。星差於辰也。槩準七十歲而退一度。積過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而復臻其限。年積槩爲二萬六千歲。此似爲開闔始終之數。盖世運古今所見形狀。有如人幼壯衰之促焉者。故有此妄揣。如幸有一會一層始中終之理。却無復疑於一元十三萬年之爲數。而吾將俟好運之還也。
○問曰。西人有天靜地動之說。子以爲如何。
曰。於是何足爲如何。西人凡於天地之所出人事道理。爲之相反矣。其於人事道理所出之天地。亦爲之相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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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氣行形止。天氣而地形也。夫萬物皆男施而女受。男動而女靜。萬物肖天地也。是其理也。彼不識理。故有此妄說也。於理反矣。爲求著象。又多窒礙矣。
且以大爲動。以地爲靜則簡易也。見其爲說。虛妄且置。亦甚煩難矣。天地正理實簡易也。
慨矣東人之愚癡而有信惑也。子且勿復此等荒恠之爲問。吾不答之也。
○問曰。今人皆言西洋陽曆。據日而直分節。其法簡易。中國陰曆。據月而別置閏。其法煩難。陽曆非陰曆之所可及。且中國治曆。不知有西洋所言宗動天而歲差不定。西人爲定之而得不差。西人知慧。非中國之所可及也。此言何如。
曰。據日而爲陽曆。據月而爲陰曆。陰曆陽曆。其致一也。無相少差也。陰陽曆。中國亦已有說矣。然陰曆據月之朔望弦晦。建月以數之也。今其陽曆之爲數月無據也。周日而爲日。周月而爲月。周天而爲歲。歲與月計而爲置閏。是平當矣。盖陽曆主節而有失於月。陰曆主月而無失於節也。
西人治曆。推數極精。爲定歲差。然在於中國後世也。實亦不出堯曆定法之外也。堯曆象日月星辰。辰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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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洋所言宗動天也。豈可不分古今聖愚而曰中國不及西人知慧也。
西人極於下達形氣也。形氣可見者也。道理不可見者也。曆數雖精微。而亦屬天之形氣可見者。能硏究而至於極也。非特曆數。凡在天在地在人在物之可見者。無不極也無他。所事只求爲此。所以能極矣。而亦多有不當極而極也。
人見其極於可見者。以爲聖人不能及。聖人求極於上達。于是以爲害道理而不爲也。豈知慧不及哉。
西人之醫人病也。能於外科而不能於內科。以內科之爲稍微難見而不能及也。
聖人作樂。以和神人。至有獸舞鳳儀。舞干羽而致叛國之來格。有神妙之不測也。
只據此一事。見聖人西人知慧之大小淺深爲果何如。而乃有滔滔人言也。
蓋一言以蔽之。中國曰聖贒道德。道德極其大。西洋曰工匠技藝。局於小而已矣。
○問曰。人皆言今外國主便緊實用。其有所用。中國與朝鮮。素事迂緩虛用。其無所用。所以屈於外國。今效其所爲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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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其言虛用其無所用。夫焉知無用之爲用也。用無用之用之爲實也。
凡物有有用之用。有無用之用。無用之用體也。有用之用用也。大而天地靜爲無用。動爲有用。而靜以致動。細而草木根爲無用。枝爲有用。而根以達枝。天地萬物。皆用無用之用。以致有用之用。體立而用行。此理之實也。
中國古聖。上達天理。明體察用。庶政萬事。皆用無用之用。以致有用之用。亦如天地之爲造化。不得不主靜以宣動。草木之爲生氣。不得不厚根以暢枝。事無不宜。用成大治。非曰其迂。乃極其當。非曰其虛。乃極其實也。朝鮮效中國而治得善也。
外國無識此理而主便緊。去其爲軆。急其爲用。自是外國之事也。
中國後世。有解弛不實於無用之用。以致有用之用之不實而自衰弱。愈後愈不實。勢須屈於外國也。中國而有屈。况朝鮮乎。苟實無用之用。得有用之用之實。實我所實。必無屈矣。
中國根本也。外國枝葉也。中國之爲根本也。自有根本之理。舍根本之理而效枝葉之爲。如是而求保。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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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外也。
曰。外勢强而急。奈何。曰。敦我所實。取其所強之爲事。取之不得已也。然其所爲事。僅能於器械發達而已矣。夫中國此不難取。所難得根本之爲理耳。
盖亡失其本而得其存。古今天下之所未有也。
○問曰。人皆以西洋爲文明。以今時代。幷稱競爭文明。其言何如。
曰。子不知其言之爲何如乎。實不足爲問。實不足爲言也。
中國古聖王聖人。明是爲上達道理也。今日西洋。明是爲下達形氣也。不是爲下達形氣。宜或有仁讓。何以專事競爭。上達而可曰文明乎。下達而可曰文明乎。
聞中國之古明於五常五倫。未聞今西洋明於五常五倫。五常五倫在人。不當有之事而不之明乎。明五常五倫。爲文明乎。不明五常五倫。爲文明乎。
聞其爲言。以三代曰爲專制而謂之黑陷。以西洋曰爲立憲共和而謂之文明。其法之當不當勿說。三代之人物政化。果劣於西洋而爲黑陷。西洋之人物政化。果優於三代而爲文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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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言文明。爲其有百技千巧之臻其極。而其極之歸趣。不過濟珍食侈衣壯居强兵等事也。然則紂之肉山。隋煬之雉裘。勝於禹之菲食惡衣。紂之瓊宮瑤臺。勝於堯之茅茨土階。秦皇漢武之窮兵瀆武。勝於舜之兩階干羽而爲文明。堯舜禹皆不足爲文明也。
競爭以爲文明。唐虞三代崇治之時非文明。而春秋戰國戰爭之世爲文明乎。且競爭文明。是相反之極者。如之何其相混而並稱也。
是實不足爲言。而子使吾言也。噫吾不意中國朝鮮之文明性質。禮義聞見而爲是言也。
○問曰。人言古春秋之世。與今時代相似。有相似乎。
曰。盟戰之習則相似矣。古今俱是罔極之運也。人之生當其運。可悲也。
然春秋之世。有尊王之爲義矣。有誅不孝。無易樹子。尊賢敬老之爲命矣。有不與秦楚之徒強之爲約矣。今時代反之。邈矣不相似也。
今時代罔極之甚也。人當之運。不知爲悲。以爲無上文明而樂之。重可悲也。
春秋戰國之時。有孔子孟子之爲言也。今無聖賢之爲言矣。益可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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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曰。西人之術之所主者曰平等自由。天下之言之所歸者曰平等自由。平等自由盖何如。
曰。甚矣術之所主之無據也。甚矣言之所歸之無謂也。平等自由。亂爭所起之甚機括極欛柄也。
天地有高下。萬物有大小。山有嶽陵。水有渠海。如之何其平而等之也。人有君臣父子夫婦長幼上下尊卑之分。有聖凡智愚之異。如之何其平而等之也。西法立憲。有君主臣民。共和有大副統領。又皆有議院上下。畢竟爲平等不得也。
天地人物有相須相制之理。陰陽五行有順逆生克。相成之故人之五品。有相遜之彝。以君臣一事言之。臣制於君。民制於臣。君又顧畏于民。如之何其爲自由也。西法自其有等位名分。則亦其爲自由不得也。
其將曰天之所生。均是人也。豈下於人。宜以平等。得之於天。各有主權。豈制於人。宜以自由。由是而以之。失其所以爲人也。人各有性善之所貴而可以爲堯舜者。以是爲平等則可也。人皆有仁德之自當而不讓於師者。是非特於師。子宜不讓於父。臣宜不讓於君。卑宜不讓於尊。賤宜不讓於貴。以是爲自由則可也。如是則得其爲人。而其乃相反於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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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等則無序。無序則亂。自由則不讓。不讓則爭。今世界亂爭之爲起無他。平等自由也。其之主平等自由。作亂爭之心。行亂爭之事。天下之歸平等自由。作亂爭之心。行亂爭之事。若此不已。人類將殘盡。而天地亦必至崩壞也。
古之中國。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夫夫婦婦。長長幼幼。師其師友其友。賢其賢能其能。秩然有序。士讓大夫。大夫讓公卿。耕者讓畔。行者讓路。上下大小。貴賤贒愚。相下相遜。人無不讓。是以無亂爭而致升平。孔子曰能以禮讓。爲國乎何有。此之謂也。
平等自由。萬古天下。無等最惡說也。無他。是欲使人皆無忌憚也。是欲使人皆小人也。是可行之於中國朝鮮乎。
天愛斯人。昔有厚於中國。命有德而作君師。治術有定。言歸於一。今天獨不愛人乎。天其或者垂愍中國朝鮮。誘其衷而厭其術。止其言乎。
○問曰。今之念古者。居則歎曰反常也大變也。何者爲反常大變。
曰。何莫非反常大變。擧千而千是。擧萬而萬是。擧其大者則外國侮中國。平民侮大人。人類侮聖賢。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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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君。子而制父。妻而制夫是矣。天地飜倒。卽此之謂也。反常大變如是。而乃看作出尋常好光景。反常之又反常。大變之又大變也。
曰。然則如何而可。曰中國與道有立而後可也。故吾尙責之於中國。望之於中國。未知中國之人。如何爲見。如何爲心也。
○問曰。人皆曰古今時代變易。今西洋盛而法通行。從之爲今時宜。如冬裘而夏葛。其言何如。
曰。冬裘而夏葛。在衣服而隨時變通者也。衣服言之所因也。變通其損益也。中國朝鮮而從西法。爲並所因而棄之。脫衣服而裸其身者也。
昔中國奮武偃武。貫革作息隨時也。當今時勢。不得不尙武崇兵。取西之兵技兵器及他所長。又或推此類爲取。固有不得已者。是所謂冬裘夏葛也。
如曰從時而棄我所以爲國。棄倫常大道。棄聖贒正敎。棄衣髮重制。棄凡禮義所在。是所謂脫衣服裸身也。
如從時而必棄我所爲也。孔子在春秋之世。何不爲其時所尙。而曰文武之道。具在方冊也。孟子在戰國之世。何不爲其時所尙。而曰遵先王之法而過者。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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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有也。
脫衣服而裸其身。暑雨冷雪之侵著。身得病矣。棄爲國之實而虛其國。前窺後伺之圍至。國不得保也。
計無他矣。宜我益敦所因。斟酌有取於彼。爲微末之損益。此時宜之所在也。若全棄我爲國之所好。而悉從西法之異者。其雖曰從時宜。而實失時宜之甚矣。非所謂冬裘而夏葛。卽其如冬葛而夏裘也。
○問曰。今時代倫理不明也。可痛也子必甚焉。且明言之。
曰。宜矣子之爲是痛也。倫理萬古聖贒所明者此也。明之又明。明如日月而爲不明也。不惟不明。反之以明爲暗。以暗爲明也。
夫不有人則已。有人則惡可以得無父子君臣夫婦長幼朋友之爲倫。無倫則已。有倫則惡可以得無處其倫之爲道。失處其倫之道。則失其爲人也。人失其爲人。國可得以爲國乎。
故古之聖人所憂者。失倫理也。堯于是有憂之。使契爲司徒。敎以人倫。曰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舜又命契曰。百姓不親。五品不遜。汝作司徒。敬敷五敎。堯舜其時。豈有可憂不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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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有是矣。其時天下。治乎不治乎。
歷代聖王賢師。惟是倫理之爲敎。皆務明之。中國以之爲中國。人類以之爲人類。明明赫赫。治以隆矣。由是古今以倫理之明不明。而有國之治不治也。
今中國朝鮮。效彼西洋之爲。西洋之爲。異乎中國之爲也。
有父子。不可以不有親。子之事父。定省溫凊。備養志物。生事之以禮矣。非特生事。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非特祭禰。推上其親。祭及四代。侯王不止此。天子至爲禘而親無不及。此中國朝鮮之爲也。西洋不如是。父子不同居。富貧貴賤不相及。生無其養。死無其祭。其可曰有親乎。中國朝鮮效之。中國未知如何。朝鮮則已多疎養而廢祭矣。
有君臣。不可以不有義。君爲禮下。而臣之於君。竭忠盡禮。陳善補闕。左右就養。服勤至死如事父。奉命承威。堂陛明嚴如崇天。西洋曰大統領。已無可說。其曰有君。亦君聽於下而已。中國朝鮮。猶恐效之不及矣。
有夫婦。不可以不有別。同姓不婚。謹宮室異椸笥。勖帥無違。相敬如賓。一齊不改。夫死不嫁。朝鮮更別。不惟不嫁。夫死死從。比比有之。西洋無別。至於執手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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頰。及凡男女。婦虐夫屈。聽婦訟夫。聽其改貳。今之效彼。中國未知如何。朝鮮夫婦無別已矣。於他男女。素以幼辨內外。親戚稍遠。爲不相見。女居則不戶窺客。行則簾轎擁婢。使人不近者。乃混同雜處。無難爲執手。閨養尤別而亦然矣。
長幼不可以不有序。年倍父事。十年兄事。五年肩隨。行必徐後。進退惟謹。長長風行。斑白無負戴。朝鮮成俗。少小陵長。鄕有議而官有刑。今中國未知如何。朝鮮已效彼而大談曰平等世界。靑年時代。何有於長老也。
朋友不可以不有信。道義相合。有實無虧之謂信。切偲講習。責善輔仁。友德無挾。情至義重。不特其身。世講其義。歷十代二十代而不絶其信。此中國朝鮮之爲。而於彼西洋之作朋成黨。相逐以勢而已者。乃效之也。
夫以中國朝鮮之性質聞見。惡得有是。勢宜不行而乃然也。盖其始也。鮮不大驚恠。少焉稍弛而猶有羞惡。少焉更弛便尋常。少焉悅樂。悅樂以往。遂以爲得眞文明。而以昔所爲。歸之暗矣。甚矣人心之易移易也。朝鮮若是。而未知中國之甚不甚如何也。未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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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尙未盡然。更久則無不然矣。人失其爲人。國失其爲國。以昔之倫理之明不明而有國之治不治者觀之。未知中國朝鮮之將復如何也。
雖然倫理根於人心而出於天道也。天在終不可使倫理無存也。吾望天之眷佑中國朝鮮。復明倫理。人得其爲人。國得其爲國。而得見有治也。
○問曰。人或言禮樂卽是爲强制。不可用也。其言何如。
曰。子不知其言之爲乖悖乎。曰知之。知之又何問。人孰不如子之知之。何用爲言。言之爲乖悖。何足爲辨。吾不欲辨言。曰知之未能言。請言之。
曰。甚矣其言之罔狀也。必其爲西人自由之言者也。其欲爲自由。必如山禽野獸而後可也。夫山禽野獸。未有所循。而自飛自走。自行自止也。禮樂出於天理之自然。以有儀律而爲强制。西人亦自有憲法。豈其無所制乎。其如山禽野獸然後爲自由者也。
夫禮者序也。樂者和也。無序則亂。不和則爭。何好於亂爭而曰禮樂之不可用也。禮樂循順乎天理也。何嘗有强制。而曰爲强制。是不過在西人之法則必善之。在先王之道則必非之。好行其無忌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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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若厭於爲制。則將以衣服爲牽制支軆而不用乎。不用衣服。必病支體而至於死也。不用禮樂。又不比病支體也。
夫禮樂。人不可斯須去身。以病其身。家不可斯須去家。以病其家。國不可斯須去國。以病其國。
禮序也。樂和也。有序有和。在身身修。在家家理。在國國興。無序無和。在身身敗。在家家亂。在國國亡。
有序和則無往而不治。無序和則無往而不亂。天下大事。不以序和則不治。日用細事。不以序和則不治。非特人事。大而天地之化。非序和則不成其化。細而微物之生。非序和則不遂其生。雖極惡盜賊之事。無序和則事不成也。
天敍天秩。有人五倫。不用禮樂。欲無五倫者也。禮節文斯五者是也。節文天理。有順無强。樂樂斯五者是也。樂則生矣。至於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古昔文王禮讓爲國。士讓大夫。大夫讓公卿。耕者讓畔。行者讓路。是其爲強制而然乎。舜以樂化天下。難化之虞賓德讓。逆命之有苗來格。是其爲强制而然乎。古昔禮樂興行時。其治何如也。後世禮樂崩壞時。其亂何如也。今在中國朝鮮。當以禮樂不興爲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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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乃以爲不可用也。
夫生爲中國朝鮮之人類。而忍爲禮樂不可用之說乎。雖山禽野獸飛走行止。實亦不違序和也。
彼其爲言之乖悖罔狀。何足言。言之盖如斯矣。
○問曰。衣髮畧知爲所重而特未詳矣。願聞焉。
曰。善問也。髮與生俱生也。衣人以而物不以也。宜其重之而不可不之重也。
髮。天不可以不附之人。故附之人之一身之上之頭之上。始於人之始祖。而歷之千百代祖與父母而得之於身也。人之有髮也。古之神聖知其爲如此。而裁量法理而作之髻。傳之中國萬千年。並及朝鮮。爲歷幾千年而至於今也。其重果何如哉。
衣。天不鱗介羽毛於人而使之必衣。人異於萬物。有不可以不表異。異於萬物而爲人。而爲之威儀。故古之神聖裁量法理。爲作法服。自天子及於庶人。雖有等數有隨時變通。而其右其袵闊其袖一也。以是傳之中國萬千年。亦及於朝鮮而至於今也。其重果何如哉。
髻髮法服。上下與天地相係關。而中表出於萬物。內而輿德性相維持。外而與倫理禮儀相周旋。崇崇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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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整齊嚴肅。章章乎其宣著明盛。偉乎其重之。得其爲人也。
外國亦衣髮。而衣皆狹其袖。髮或辮而半削。或削之凈盡。蓋不知其爲重而然也。
所可異者。衣作於人也。不知爲重。猶或然也。髮得於天而受於父母。宜或知爲重而不能然也。凈削西洋爲之。西洋無所敬而特曰敬天。違天所附。未見其敬天也。以爲衛生乎。則男獨衛生而女不衛生。豈情乎哉。且未聞西人之盡遐齡也。傷天爲生。宜亦妨衛生也。
中國朝鮮人削之。素聞其爲重而爲之。從西西之爲。曰强曰富曰技巧。猶或可悅於心。此何可悅而幷從之也。
人情舊物必愛。雖微物在於家而傳之久。則必重之而藏守之。在於人則寶之而或以重價買之。獨於衣髮之爲萬千年之久。而非他比之舊物而不愛之。豈人情乎。况非道理乎。
蓋此髻髮一落。此衣袖一斷。而所重於爲人者去矣。噫其可悲也。嗚呼。孰能使中國朝鮮人而盡衣髮之。以慰皇天先祖古神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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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曰。西人學術遍宇內。中國廣設學校。朝鮮亦一時興設。皆大悅之而名之曰新學校。固知新學校之爲不可。而不能說所不可。願聞有說破。
曰然。中國朝鮮之化西不化西。都在新學校。大悅之在此。不可之在此。不可不說也。
吾已多說中國朝鮮化西之不可矣。說不可其大要。曰有上達道理下達形氣之異。而不可以此而從彼也。中國朝鮮學校所學道理上事。而新學校所學形氣上事也。其所不可。可决於此矣。
中國天下道德國。而朝鮮次之也。學校明人親父子義君臣別夫婦序長幼信朋友之五倫道理而求盡者也。夫天下無一無五倫之人。無一外五倫之人也。孟子曰學校所以明人倫也。人倫明於上。小民親於下。明人倫。可曰學校。倫明則天下無一人不親也。中國朝鮮有明人倫而治而强。不明人倫而不治不強素也。今也無他。求盡於無一人不有之道。無一人不親之術。以爲治强之本。而致治強之勢。如斯可矣。
西人學校。豈有爲親父子義君臣別夫婦序長幼信朋友之人倫道理乎。求盡於形氣上事而窮其所欲而已。其於倫理。不惟不爲。未始不相背也。豈可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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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謂哉。背倫理之常。窮形氣之欲。以是而爲治爲强。其治也反道而非治之治。其强也反德而非強之強。反背倫理道德。而爲非治之治非强之强。中國朝鮮而爲之。可乎不可乎。不可矣。
中國朝鮮爲達道理。西人爲達形氣。出於禀格也。西人因其稟格。爲其學校。究其所學。自有其規律之別技術之巧。人格亦因以長。猶自有可觀。中國朝鮮以自稟格而學彼。學彼規律技術不得。徒壞人格蔑正大。而失我自治强之道而已。譬如稻養於水田。粟養於旱田。以稻水田之養而爲粟旱田之養。養可得乎。舍我有可。從彼不可。如之何其可也。
吾在本國而有見矣。吾初不知新學校如何。訪所識父子人於畿邑。父設校多致徒。而子年少不入學。問之。曰入此卽夷倫道人才。入此卽以無識。而忽若登第一等。視無傍人。全無忌憚。人格立變而敗。所以不敢入。因持示所謂初等小學一冊曰。此畫禽獸雜物。而置父母於中半。使小兒先入之見。視同父母於禽獸雜物。爲人類而可以學此學乎。發憂歎之言。於此有可量也。
且見設此。非徒曰愛國者。賣國亂賊皆設此。伐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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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亦設此。其亦異也。
又見不日而盡閉校宮。並廢聖祀。勒禁人學舊學。以昨日學舊學之國。學舊學之人。忍忽爲此。設令新學有好。舊學有不好。取去之際。宜自完轉。卽於其身有。皆遷善改過。若是速哉。以此無狀。可以爲國事乎。
學秦化秦。學楚化楚。學倭化倭。學洋化洋。化之難不爲其人。爲其人。豈能有血心爲國乎。雖有之。難保其皆有也。
自學校之政不修。敎化陵夷而至有今日。有能爲古學校之政。求盡於明人倫。人倫至明盡。爲古善國矣。此中國朝鮮之所可爲也。
其有可取長物。當解交體不得不爲者。如前吾所言選擇人有定限之爲而爲之。或送其國。或在本國而別置一所足矣。何必廣其施設。一切驅入。費許多財用。壞許多人物。爲無益而有害也。
中國朝鮮而悅彼者。悅無國無人者也。
○問曰。今中國盛設女學校。朝鮮亦有設。亦願聞可否之說。
曰。是何忍說。人曰參三才而靈萬物。爲是所謂女學校。則不得不曰不肖天地。不若禽獸者人也。嗚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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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說也。嗚呼孰意千百聖贒治敎之中國。特絶天下禮義之朝鮮。爲有此無狀罔極之事乎。
天地外內定位。父母乎萬物。天健而地順。天動而地靜。天施化而地含章。萬物生於天地。乾道成男。坤道成女。萬物之爲男女理象。無不肖乎天地。此其不易之理也。惟人頂天而足地。臚圓而趾方。有以全乎天地之道。而男女之爲動靜施含健順外內之體若印板然。所以人爲天地之善肖子。而最靈最貴於萬物也。
故古之聖人。本天地之道。順男女之性。而異其爲敎。生而寢弄旣異。而能言而唯兪不同。七年而不同席。十年而男出就外傳。女則不出。聽從姆敎。學女事帥閨範。以成柔順之道閒靜之德。終能無專制而敬事夫子。於是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內。男女正而得天地之大義矣。
今曰男女宜平等而各自由。男有學校。女有學校。男女幷發作。是天地可以無尊卑。地可以有成而無代終於天。地可以無順而同行健於天也。使天地而俱靜。必不成造化。使天地而俱動。豈有成造化。今而見天地俱動而造化息矣。今人男女而如許。豈可曰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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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大不肖矣。豈可曰異禽獸。反不若矣。
女曰平等自由而爲學。學習之爲滋長。其於夫平等而止則幸矣。必易以己爲壓過。其於己自由而止則幸矣。必易使夫反不得自由。於夫旣然。於父母舅姑爲然。無所往而不然。且子之幼也。受敎於母。母而如此。子卽壞了。子而及孫。無不壞了。嗚呼其可悲矣。
吾聞往來西洋人所傳語矣。西洋諸國。女虐其夫。無有紀極。夫畏其婦。無敢有違。婦高如天。夫屈如地。中國朝鮮又將如此矣。以古餘韻。有或不盡然者。稍久韻盡則盡然矣。嗚呼其可悲矣。
哲夫成城。哲婦傾城。自古有國有家者。豈有不由哲婦而敗亡乎。今女爲學校。蕩純全之姿而悅奇淫之習。壞內貞之志而切外干之慕。徒長伶俐之態。多熟機變之巧。至乎其恣肆無忌憚而無所不極於爲哲婦者。果將何如。是務牝鷄之爲晨而惟恐其不晨也。牝鷄而晨家索。牝一國而晨。國其有幸。牝天下而晨。天下其有幸哉。
易首乾坤。詩首二南。萬世天下而讀之。今而後宜廢詩易之讀也。
是使人聞其事而毛骨竦起。說其事而心肝亂掉。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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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爲父母者何忍敎其爲。爲舅姑者何忍見其爲。爲夫子者何忍與其爲。爲在上者何忍樂使之爲。人理破落而天地崩亂矣。噫。安見其有聖雄起。並撤去今所謂男女學校。爲復古道而使人復覩三代盛際也。
○問曰。西洋學校之不可行於中國朝鮮。旣聞之矣。西洋社會若法律何如。
曰。吾於學說。有未盡言矣。中國朝鮮而爲是三者。卽無國乃已也。
夫爲國在人。爲人在道。爲道在品類。品類有異。道爲不同。中國西洋上達下達。由風氣禀格而有不可移易。吾已言之。爲此則品類有異而道不同也。如魚水產而以躍爲道。獸陸產而以走爲道也。中國以風氣稟格而有其道。聖人因其有道而修而敎之。以垂萬世矣。朝鮮亦道中國而敎中國矣。中國朝鮮而道西洋。如魚之爲陸走。獸之爲水躍也。滅其爲產也必矣。
今夫學說之變遷於西。必立至罔極。人之下流。類皆惡拘檢樂放縱。得平等自由之說而甘悅之。因自恣肆。無復忌憚。罵祖侮聖。無所不爲。詐僞驕奢淫逸悖逆。無所不作。如馬脫覊而奔馳。無以箝制。如水决堤而橫流。莫可抵遏。可惜靑年不敎以善。而驅而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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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其有爲。終至何境也。
今夫社會之效西也。必立見郞當。國無偏黨。道乃平蕩。人有寧靜。事乃致遠。高明以臨。正大以處。政乃得成。會非會極會元之爲。任自爲會矣。多偏多黨。或以地界而黨。或以貴賤而黨。或以氣臭而黨。或以利害而黨。類聚羣分。轇轕低仰。豈有毫分平蕩之爲道。所事聚散奔逐也。所尙氣烈血激也。所急財欲權利也。所習攻駮鬪鬨也。無一刻寧謐。無一時靜歇。以若所爲。憂近且不能。况能慮遠而有致於事。有偏黨無寧靜之地。豈有高明正大人之爲會。有其爲心。有其爲事。而豈亦有政成之可望哉。是其有爲。終至何境也。
今夫法律之遵西也。必立致狼狽。中國外國。如天地之遠晝夜之分。法於地者。不可施於天。律於夜者。不可行於晝。道雖恒一。法有異宜。故上古之爲法。或難行於下代。况外國之所法。詎可用於中國。取用法律於相反之地。氣禀性格。豈其相稱而有好。如以養樲棘之法養梧檟。必不成材。以畜鷄鴨之法畜鸞鳳。必不遂生。且行彼法律。上爲法律所制而不得自由。下爲法律所壓而不得自由。惟中間議員等持法律。束縛上下。獨恣自由。於是上中下間。自相釁隙而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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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其有爲。終至何境也。
噫。仁人君子坐見國有如許華沒道亡。而其可不思所以振力扶持乎。長國家者坐當國至如此位孤勢困。而其可不思所以明目糾正乎。
有人於此。生長好水土。身健氣完。暫服惡水土。而腸腑潰亂。積聚凝結。支軆拘攣。終仍惡水土。必不幸也。今學說變遷。如彼腸腑潰亂也。社會偏黨。如彼積聚凝結也。法律束縛。如彼支軆拘攣也。
是其所爲。終至何境也。爲是而無變。無國乃已也。
○問曰。今天下事一則成。不一則敗昭然也。何以則有一而成乎。
曰。吾已多言矣。在敎之以善而已矣。無他道也。
夫中國朝鮮。患在乎人之不一矣。有人不一。事可成乎。有人不善。一可致乎。有人不敎。善可得乎。有敎無類。有一無强弱也。
昔武王曰。受有臣億萬。惟億萬心。予有臣三千。惟一心。昔堯舜率天下以仁而民從之。桀紂率天下以暴而民從之。
夫人有性。仁義禮智信而已。夫人有倫。父子君臣夫婦長幼朋友而已。其理在人。至實而不妄。其事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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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近而且切。求之必無不得之理。行之必無不達之理。性其性倫其倫。而人其人而已矣。
夫人有性。夫人有倫。古者中國無一人不性其性以善其德。無一人不倫其倫以善其行。其時人有一歟。不一歟。事治而成歟。不治而敗歟。
後世敎弛。有不善其德之甚不甚。不善其行之甚不甚。而人之不一之形。事之不成之狀。隨而差焉。毫不爽矣。
今天下莫甚矣。因之西法是效。事黨會主平等。慕自由崇淫巧。放縱無忌。不復知性德爲何物。倫理爲何事。斯其可有一半分所存之善。一半分所望乎。一而斯其可知事之所成敗也。
詩曰天生蒸民。有物有則。民之秉彝。好是懿德。如使民失秉彝。不好其懿德則何如。孟子曰庠序學校。所以明人倫也。人倫明於上。小民親於下。如使民昧人倫。不親於下則何如。無乃不仁乎。孔子曰君子學道則愛人。小人學道則易使也。使君子無道而不愛人。有傷於民。使小人無道而爲難。使有亂於國則何如。無乃不智乎。不仁不智而保天下者未之有也。
故曰在敎之以善。而性其性倫其倫人其人而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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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性德古今同。倫理古今同。今之人亦古之直道之人也。今之敎人同乎古。則事無不同於古也。
古者敎人以善。有小學大學而已。小學通貴賤明愚而無人不敎。大學敎人貴而明者。其勢則然也。然小學乃學之根本也。收其德性。養其知能。而厚其本領。王公旣爲本此而典學修德。出其治。士焉者因此而窮理修身家國天下。並有所措。農工商賈凡厥庶民。皆有此而恭其職事。順其行爲。親上而保極。天下一出於善而成治也。
後世自小學之敎廢而有失其善也。君臣上下鮮不徇其私。士鮮不失禮義廉恥名檢實行。民鮮不有放僻邪侈。陷罪犯刑。天下無復有其治。良可悲矣。
至善矣。小學之敎也。極失矣。小學之敎之廢也。廢小學之敎而求其人善。求其世治。猶去根而養木。闕基而建閣。欲無其木無其閣者也。
小學之敎法廢。而並與其全書而不傳矣。晦庵朱夫子編成小學一書。有立敎以盡敎學始終之法。有明倫以盡倫紀次第之理。有敬身以盡德性成就之方。盖盡其極至之聰明。補以東萊之精詣。採聖經賢傳之要美。摭前言往行之純粹。書盡美矣盡善矣。是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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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六經四子之築底而爲做人之㨾子。治天下國家之根本田地也。
何幸天地間有是書也。是書之在天地間也。蔽一言曰本之謂也。讀書者本是書然後。天下之書可與講也。修己者本是書然後。聖賢之域可與入也。治世者本是書然後。三代之盛際可以期也。不然則無本之謂也。無本者無其事也。
昔許魯齋曰。小學之書。吾信之如神明。敬之如父母。眞知是書也神明實理之著而無疑者也。理無不著於是書。信是書宜如神明矣。有父母而我生之。有是書而我敎之。敬是書宜如父母矣。我國金寒暄平生服是書。自稱小學童子。而作東方大賢儒。金淸陰以之定家法。成東方大名家。是書之爲效也有如是矣。
小學之書美善矣。以是書之行不行。而可以觀時世也。惜矣中國幾百年。不屑讀是書而作弁髦也。我國之治嘗盛矣。重是書。士不誦小學家禮。不試於科也。廢是書亦已久矣。讀者見人嗤笑矣。廢讀小學。而中國朝鮮餘可蔽得失也。
是書之不屑讀而廢之。豈有他哉。明倫而求盡人道。不以爲心也。敬身而求全天性。不以爲心也。立本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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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其有事。不以爲心也。不以爲心於是矣。學之所尙。高者不過記誦詞章。滔滔者雜稗小說荒恠陰秘左道等書。加之外學邪書。記誦詞章徒費功力。何補於爲善。小說左書專壞心術。乃反於爲善。况如外學邪書。無復可說。以是而爲身謀。以是而爲家計。以是而爲國天下之經綸。是其時事難不至罔極也。
今使人平其心正其眼。左右以觀。庶幾見善不善於其間也。是亦不待使高明人而有見而知也。雖愚者亦庶幾也。
今夫爲天下計。小學書是讀是學而本之而已。有藥物於此。服之必可以補元。必可以療病。眞良藥也。醫人者舍此何以哉。今天下病深重而眞元奪矣。惟小學醫天下之良藥也。
今天下小學書是讀是學。立定大律令而專主之。先自王公勉講於是。老師宿儒敬服於是。年過者補讀。年及者必讀。非特爲士者讀。農工商兵皆讀。雖未曾解文者。知敬律令。知恥不齒。知好爲善。抵死出心。積之幾年。豈有不及者。此更從幼盡讀而卽純如也。於是家家而小學明倫敬身之事。人人而小學明倫敬身之事。只此一部書。明詳其義。人皆存之於胷。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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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別。著之於身。氣像便好。周之於家。通之於國。渾之於天下。光景更如何。爲天下。思過半矣。因須得其爲法效發更實。人無不善而一事無不治。而成古昔隆盛。完復卽見。而萬世太平。從此永開天下。豈復有可患哉。爲天下國家者。其可不念於此乎。
今天下世開久矣。散渙離披其弊也。弊盖極矣。反極而收斂厚實。得力而扶持。亦其理也。
今天下事。一則曰敎人以善也。二則曰敎人以善也。有人曰敎人以善而人皆善。天下事可爲。是則可信之言也。有人曰敎人以不善而人皆不善。天下事可爲。是則不可信之言也。
昔孟子深知爲國之道。曰城郭不完。兵甲不多。非國之災也。田野不闢。貨財不聚。非國之害也。上無禮。下無學。賊民興。喪無日矣。曰深耕易耨。壯者以暇日。修其孝弟忠信。入以事其父兄。出以事其長上。可使制梃。以撻秦楚之堅甲利兵矣。若無禮學則內而賊民有可畏也。有修道則外而強國不足畏也。
○問曰。中國人心不一甚矣。今雖立君而統之。天下似難底于定。使天下人心得正歸一。終底于定以成治。其要道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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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在正學術而已。爲天下而人心使皆得正則歸一。歸一然後底定而成治確然也。人心不空得正。正之必以學。學之爲術。在天下而一于正。天下人心正而一的然也。正學術。爲爲天下之要道。而務之急先者也。
夫學何也。學夫道也。夫道何也。天下古今人所共由之路也。非人所共由則不是道也。非學道則不是學也。
夫道出於天而存乎人心。實之爲四德。發之爲四端。施之爲五敎。散之爲百行萬善。人不可以不由是道。由是道之術。曰學之爲明以知之。循以行之而已。爲知行是道者。學術之謂也。夫道一而已矣。其曰學術亦有一而已矣。
古之聖王相繼爲天下也。以道爲其學。學以敎天下。道以行天下。人心自正而一。而天下自定而治也。
聖王旣遠而道有不行也。在下之聖人。述聖王之道而致諸學。學以弘道。以正天下萬世之人心。以開天下萬世之治平也。
盖道出於天。而堯舜二王以之行。孔孟以之學。而程朱以之後。有貫乎一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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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孔孟程朱道學之爲術。在天地間。爲其正者也。旣有孔孟程朱學術之正。而又有以學術稱者。古今多端矣。道一而已。學術亦一而已。多端者其皆正乎哉。相異而爲皆正。天下無其理也。
夫人稟格有高邁也。志節有卓犖也。功業有炳蔚也。文章有轟燁也。學術難乎有正矣。孔子曰。天下可均也。爵祿可辭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
夫天下。有以學術之正而爲正人心者矣。無以學術之不正而爲正人心者也。人心正而致之一者有之矣。人心不正而致之一者未之有也。學術之正。射者之的也。御者之軌也。的以一射者之準。軌以一御者之趨也。
今中國有至何境也。數百年陸沉之餘。四遠風濤繼至而震蕩之。禮義喪盡。常綱滅絶。人心極不正而爲之千决萬裂矣。此其勢必無中國已矣。此無他道。只在正學術。以正人心之不正而一之也。
夫人心有兼性命形氣。性命正而形氣私。以性命則無不一。而以形氣則有萬不齊也。人心之不正不一無他。從形氣之欲而違性命之道也。正人心之不正。一人心之不一也。使得其道之本無不正。本無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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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則正而一也。夫學術準乎道則曰正也。未準乎道則曰不正也。以準乎道之學術。立天下之大準。則天下人心。無不準乎其所準也。
天下學術不一。而皆曰準道。皆曰予正。其皆準道而正。則豈有不一哉。畢竟正學術一而已。而餘宜有差。差以毫釐。繆以千里。所差不以毫釐。則其繆豈止千里哉。差之繆之。其或至天地翻倒也。學術之正。求乎其古今之貫乎一者而已矣。
正學術。决然爲今天下之要道急務也。以是爲要爲急。而善其所措。劃其所爲。則人心之正而一。天下之定而治。其將可及矣。
盖古之聖王。相繼有道。而以道治天下。是則帝王正統。而道統在其中矣。及在下聖賢。相傳以學。而以學立天下萬世之道。是之謂師統。師統與帝統有分而並立於天地之中矣。斯其爲古今之異也。
帝統師統雖有分。而亦有相資賴而爲致一者。帝統之爲有正其極於在上也。未嘗不資師統有道之存。而保其極之爲正。師統之爲有存其道於在下也。未嘗不賴帝統有極之正。而得其道之爲存。是以帝王惟恐在下師統之有不重而必重之。聖贒惟恐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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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統之有不尊而必尊之。於是由帝統之有立而師統以明。由師統之有明而帝統以立。相資賴者如此。此其與古之聖王無分。爲統者實異而同也。道統師統之相正致一。不可一日無其事於天地之間也。
道之所存。師之所存也。由師而道傳。綱紀萬世。帝王之統得以正。中華之大得以尊。天地之心得以立。生民之道得以著。師道如是重也。必重其師之爲道。必正其師之爲師也。師正師而無貳宗。學正學而無異歧。在爲天下。莫是大也。
吾觀中國古今而常發歎也。中國作羲黃堯舜禹湯文武之許多帝王。孔顔曾思孟程朱之許多聖贒。世大治而道大明。何其盛也。間亦有春秋戰國五季之世而以及今日。外而服雜多夷化。崇雜多邪敎。奔逐墜陷。無有形狀。內而異說俗學。荒術恠數。彌滿充塞。無存隙地。昏亂罔極。何其衰也。一中國而何其異也。誠意慮之不可測也。
吾亦究其故矣。中國中於地而國闊大。惟其中而大也。故其有道也。立至中而著至大。不可尙已。其無道也。中四傾而大多雜。罔有狀極。故大治無如中國。大亂無如中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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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天下一亂一治。大亂之極。可復有大治也。反大亂而致大治。爲可望於中大之中國也。中國今日。於其中而求其爲正中。於其大而求其爲正大。以萬古相傳有統學術之正。一致于天下。得天下大同本善人心之正。而致一而大定。則庶幾有大治也。吾其望有是也。
○問曰。新趣人言必曰覺。自謂超上開明新化而能覺。謂人沉昏頑固舊習而如寐。此何以辨破。
曰。言必曰覺。其知如何是爲覺乎。人之爲人道也。道五常之大之不可不若。五典之重之不可不惇者也。人而知爲人之道。是爲覺也。知無人道之事。是爲覺乎。正大光明。天地之心也。人得天地之心而心焉。乃本心也。本心知覺。乃正大光明也。失其本心正大光明之知覺。而求爲奇淫恠邪之知覺。不是爲覺也。
誇新罵舊。而曰新覺舊寐。自父兄至百千代祖上。古之許多聖賢君子。皆沉於寐。而身獨超然覺乎。雖曰能覺。斷見其不如父兄祖上聖賢君子也。
其曰覺者。有如夢寐中譫語。眞覺者見之。不以爲沒覺乎。自謂覺者。雖於其奇淫恠邪。何嘗皆能入乎眞境。一日掛名於開明。耳眼遠依俙餘響末影。便自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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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不亦沒覺之又沒覺乎。其亦可哀也已矣。
曰。通今中國朝鮮新趣人。希慕西人比斯麥挐破倫。導靑年童蒙新學。必立志期待於彼何如。
曰。中國古聖賢英雄賢相名將可希慕者。不爲無人。何必於彼比斯麥拿破倫而爲希慕乎。豈外國有貴於中國。比斯麥拿破倫。有優於古聖賢英雄賢相名將而然乎。彼固西人中魁者。不過猾黠之雄暴悍之勇耳。今希慕於彼。效雄勇不得。而學其爲猾黠暴悍而已。學其爲猾黠暴悍。豈勝事乎。
靑年童蒙新學之爲導也。使不能知有吾聖賢英雄賢相名將。各隨其才而得其爲準的。悅乎心樂於趨。乃於彼仰望匍匐。爲如奴隷卑下而奪之氣。從皆易其性而至無形狀。其亦可羞可慨。而天下事不知將如何也。
曰。今新趣人。猶有稱誦於中國諸葛武侯，朝鮮李忠武公也。是則何如。曰。武侯在中國。有不如聖贒。其惟曰見伊呂而失蕭曹者。忠武公在朝鮮。有不如諸大儒先生。其惟曰比武侯者。是之爲稱誦得其當也。
然其爲稱誦。豈眞知武侯忠武公哉。人之知武侯。每在木牛流馬之技。能知忠武公。每在造龜船之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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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其微末餘事耳。所以爲武侯忠武公。別有在也。
武侯正大謹愼。本領有此矣。布衣躬耕。不求聞達。持操有此矣。所以有其爲事功也。忠武公耿介忠純。本領有此矣。始爲出身而守窮在家也。栗谷先生適過其廬。聞有讀兵書聲。駐軺軒入而叙話。乃同宗而非尋常才也。先生曰卽就我爲續見。對曰不敢卽就謁。大監時爲兵判。有求仕之嫌。持操有此矣。所以有其爲事功也。本領持操有此。此其可知武侯忠武公者也。若但以木牛流馬龜船之技能。則西人有是矣。
人皆可以爲聖人。爲聖人其自有功化之大不及。亦有異也。爲敎學立志期待。宜以聖人而已。如不能皆以聖人。則其以武侯忠武公爲可也。奚彼比斯麥拿破倫之爲哉。今曰覺者之所爲如斯矣。
嗚呼。孰謂人之渾失覺。至斯今乎。天之生此民。先知覺後知。先覺覺後覺理也。今安見天民之先覺者起。以斯道覺斯民乎。
○問曰。今人或言孔子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於民何不使知。孔子小也。或言墨子兼愛。磨頂放踵。利天下爲之。眞大也。孟子爲倒之。此其惑何以解之。
曰。小如天地之孔子。大爲禽獸之墨氏。又非評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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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三聖一治之爲。其至此境。何惑之爲解。所痛者有今罔極之爲天下也。
人品有高下。凡民之不俊秀者。使之學小學。養其良知良能。爲愛親敬兄及凡百行其事而已。安能如士之學大學。窮天下事物之理而豁然貫通。爲致其知也。見是道知之謂也。講學明理。措諸事行者謂之儒。古今賢士大夫篤於爲行而優功名事業者。猶不可遽許以知。况於民而必使之爲知乎。
且隨品高下而有不可踰分者。踰分則有失也。民之在下承在上者之知。而導之而行之而已。乾以易知。坤以簡能。坤不可使知也。牧知州事。將知兵機。民卒不可使知也。民之爲小人而强使爲君子之知。實無所知而自以爲知。皆曰予知。有害理害事也。
墨子明是爲無父也。明是爲禽獸也。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聖人之事也。墨子愛他人之父如吾父。愛他人之子如吾子。天下許多人父許多人子。皆同吾父子。則待之有厚。勢所莫及。必至薄吾父子而後爲可同也。行墨子之道。則人多使其父子至有死也。是眞無父。非禽獸而何。孟子非空倒也。
吾且有聞今日新說者對吾言。父爲君而有害於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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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子當爲民而殺父。是乃公也。吾峻責之。此輩人見。至於此極矣。然墨子猶曰爲仁。人品且有高。雖則非道。自有兼愛而利天下者。今大墨子者。豈其爲仁。豈能兼愛。薄其親則有之矣。愛己切而不愛人。愛子切而不愛人子也明矣。且當利害之際。必殺人以利己。殺人子以利己子。能爲墨子者乎。
彼其敢言之。天下容之。又揚之矣。天下之爲至此矣。嗚呼。安見今有承禹周孔孟而爲一治者乎。
○問曰。西人於物質。如彼其精利。眞意料之外。人言元亨利貞。西屬利方。故能如此。中國朝鮮。爲此不得也。果有是乎。
曰。西固屬利方。非直以利方而然也。其爲凡物質。豈經一二十年。閱一二十人而有成者哉。經幾千年。閱幾千人。而無他所爲。專致於此。窮之又窮。所以能成也。此其有可爲者。非意料外也。
中國所務有大。而於此奇技不爲也。聖人之神竗尙矣。以凡中國才智之人。窮之又窮。如西人之爲。則豈有不得爲。爲之或過於西人。朝鮮亦無不及也。
人以彼爲奪造化而悅之。天地造化。有性理形氣。形而上下者。彼其所爲。爲形氣之下者而已。爲是而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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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造化離披而已。其罔極矣。邵子曰看花切勿到離披。彼其爲狀。正不堪看。其可以悅之乎。
聖人之道。主性理厚根本。務其爲長遠也。故致中和而天地位萬物育矣。
夫其爲物質精利。豈利於生民者哉。以火車言之。幾千萬人負駄爲生利者。一專之爲利。失其利者豈不困哉。物質愈精。而富者愈得利而益富。貧者愈受害而益貧。豈利生民哉。只爲富豪者樂也。
夫其貧者困。富者樂。其間豈有和哉。蓋均無貧而和者。中國之道也。
○問曰。西強雄於宇內。先得兵器之利也。萬古用武以來所未之有。可壯也。其與天下共之。亦公矣。今天下無國不用。中國朝鮮在理可用乎。不可用乎。
曰。在勢固用之矣。在理則不可用也。子且惑矣。子于是以爲壯乎。又與以公乎。
矢人惟恐不傷人。函人惟恐傷人。孟子以爲術不可不愼也。
西强之於兵器。旣極其利。又窮其利。利無有加而惟恨其不利。一擧殺百人千人而惟恨不善殺人。其得兵器以來。爲之相殺。用萬人善數者而計之。莫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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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
天地以生物爲心。而人得天地之心。以爲心。生物愛物。人之心也。爲人而殺人之爲務爲快。不仁何至此極哉。得天地之心而反天地之心。至於此極。誠意料之莫及也。其可壯之乎。
善人公天下以仁。爲之生人。彼其公天下以不仁。爲之殺人也。一天下而不仁。爲之殺人。人類將無遺矣。公天下以不仁。其亦可公之乎。
中國朝鮮於其極不仁之爲也。以理則焉可用之。彼以此而爲强。我無此而難敵。以勢則不可不用。用之不得已也。若聖人用之以敵彼制彼。旣制彼。勢成威立。因自不用而命彼莫之用矣。
夫其中若有少有仁。少有知慧者。亦或相議而不之用。如是爲其之幸。爲天下之幸也。
○問曰。人言道德是主而外國之大砲至。何以當之。若印度主道德而見食於英矣。宜求爲生實力也。此何以答之。
曰。是不知道德爲何如物也。未有能主道德也。苟有能主道德。外國何不當也。
道非玄虛微茫之物。乃充實著顯。立之爲軆。行之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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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該之五常五倫。貫之萬事萬物。而爲斯人共由之大。德非迷昧孤淡之物。乃光明健剛。兼之知仁勇。發之以爲文。揮之以爲武。而爲斯人共據之實。使中國四萬萬人上下大小。一出於是道。一齊之是德。爲主於是則變化威神。外國之大砲。其能如何。彼獨有大砲而此可無備乎。朝鮮二千萬人。恨不早力主道德。而今後且當另注意於主道德也。
若印度主淸凈寂滅。厭事避物。無所營爲。宜不免虎食其外。名曰道德而實非道德也。
且主道德。豈妨於生實力。是又不知實力之生。實有由於道德也。主道德而生實力。乃萬全之實力也。
○問曰。人曰古道行之固善矣。行之有不得。則其如國不得存何。此言何如。
曰。古道行之有不得。而國不得存。則西法必行之有得而國得存乎。
古道行之。行之有不得而國不存。非大罪也。西法行之。行之有不得而國不存。是大罪也。
其必曰西法盡心盡力行之必得。得行國必存。古道獨盡心盡力而行不得。得行而國不存乎。古道得於所性。由之有素。行猶可得而國猶可存。西法出於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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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作之有異。行未必得而國未必存也。
得不得。行古道而已矣。
○問曰。人或言帝王當以堯舜傳禪爲定䂓。不可用三代世傳之法。且貴族常爲貴族。豈理也。恒以貴族。用人不公。國所以至亂亡。打破貴族可也。其言何如。
曰。堯舜傳禪。以子有不肖也。子雖不如舜禹。其可以守典型。豈必廢之。傳諸子常理也。不傳諸子非常理也。故堯之所咨。放齊先以胤子朱對。常理故也。不然則罔水行舟。朋淫于家者。如何可先之也。且傳禪以堯爲之。以舜爲之。得其可傳禪。非堯舜。不過一二傳而卽起大亂。當堯之時。非堯之明。傳禪不歸舜而歸鯀，共工矣。自鯀，共工以往。幾傳而亂至何境。
三代之世傳。是天理也。禹湯文武功德洽天下。啓，太甲，成王。雖不如益，伊尹，周公。猶足以守典型。天心人心。豈舍其子而之他也。有桀紂之惡然後。天心人心有所廢也。
堯舜之世。臣民受敎堯舜。心皆公正。師錫民從得出於公正也。後代人不受堯舜之敎。未有公正而只爲成黨。求伸所私。將傳禪而諮臣民也。臣民能以賢舜禹乎。必贒其所私也。盖以後世之不公正有所私。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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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得其命而死者鮮矣。
今所謂總統。無甚主權。其遞改之際。必不能無爭。而况於帝王之貴乎。民志不定。世亂不息矣。爲行世傳。息黨禍定民志。而可以止世亂也。世傳而君不德不甚。則臣當用伊尹周公之忠。甚則聽天所廢。如斯而已矣。
如世傳不可。而傳禪必可。則孔子何以曰唐虞禪。夏后殷周繼。其義一也。何以尊衰弱不能君之周也。孟子必以燕爲不可伐也。
韓文公，呂東萊於此言之明矣。其且不信韓呂矣。韓呂置之。孟子曰天與賢則與賢。天與子則與子。其又不信孟子與天矣。
且貴族之爲貴族。亦天理也。貴族每其先世有功德於國與天下。其子孫箕裘其功德。人物多作於其間。所以爲貴族也。故上古之治世。如羲和后稷四岳之類。未嘗不世其業世其官也。士無世官。固有言也。其以賢不賢而已。非以其世而爲必無也。且自古國有世臣。有可以維持國勢。非一時親臣之可比也。縱恣亡國。固亦多自世臣。是末流之弊。豈可以末弊而廢正常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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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臣之外。固當有用贒無方。進使爲卑踰尊疏踰戚者。其進之也。亦必愼之。國人皆曰賢然後。又察之見賢焉然後用之。不失其人也。雖以國人之賢而用之。有不察則必失其人而致有禍。如王安石豈非天下之所贒。然用之幾危天下矣。
今中國朝鮮爲打破貴族而用人。則人亦必盡得其人哉。今人心人理至於何極。且難得如王安石矣。
今若曰不論貴族賤族。皆當用其賢。不用其不賢。意在用賢矣。行其言則用人得公而治可致矣。今只曰打破貴族。意不在用贒矣。行其言則用人不得公而亂罔極矣。不論貴族賤族。用其賢。不用其不賢可也。
孟子曰所謂故國者。非謂有喬木之謂也。有世臣之謂也。又曰爲政不難。無得罪於巨室。貴族宜打破。則是孟子爲亂亡國之言矣。
其言帝王之不世傳。參取西法統領。貴族之爲打破。純效西法平等。是可行於自古法正常之中國朝鮮乎。雖其在西國。有曰君而世改。必行不得。西國雖曰滅貴族。貴族滅新者。又爲貴族。終打盡貴族不得也。
以君而無世君。以臣而無世臣。天地飜動。人不得一日安坐而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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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命夔曰。命汝典樂。敎胄子。敎胄子。以天子之胄子。當爲天子。公卿大夫士之胄子。當爲公卿大夫士也。
○問曰。外國欲奪中國土地的然也。中國疾惡而斥絶之可乎。
曰。勢不及。不可顯疾惡也。忌而憂之則可也。不然而慕而悅之。則是無中國之日也。
外國欲奪中國土地也。夫奪人之國。先奪人心。奪人心。土地不難奪也。若中國忘外國之以強奪我也。見外國之爲強而慕而悅之也。則心先奪於彼矣。使擧中國之人慕而悅之。無不心奪焉。則土地其可手持而不奪乎。不得其強於我而失我土地則何如。况我自有所强。而彼之強。非我之所當強乎。縱不能顯疾惡。如之何其慕而悅之也。
外國欲奪中國土地也。知其奪則不得不忌而憂之也。見其强則尤不得不忌而憂之也。忌而憂之。不得不爲之備。爲之備。不得不求我所可强。所可强。在得所以爲中國之道。而得其道則强可致而備可盡矣。擧中國之人。無不知所以爲中國而存爲中國之心。存爲中國之心而不之奪。則外國焉能奪土地。外國欲奪中國土地也。雖勢未及而不顯疾惡。不可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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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而憂之也。
曰。勢旣有不可疾惡矣。慕而悅之。得其好猶爲幸也。忌而憂之。有其厭不亦難乎。
曰。慕而悅之。得其好幸暫也。奪之心禍永也。豈可以暫幸而忘永禍。亦何可以其好而爲我幸也。
忌而憂之。有其厭難小也。爲之備計大也。固不可以小難失大計。亦且不至有厭而爲難也。今外國美共和。英立憲。俄專制。法各不同。中國之爲不同。彼何厭之。若我以帝王大統。彼多有帝。我以聖賢宗敎。彼各有宗敎。我以倫常正道。彼何以執言。我以衣髮重制。衣髮非其所甚關。凡此何厭於彼。又旣畧有所取。不廢相交。其何厭之有。靡我有定。無彼可難也。
蓋有所以爲中國則有中國。無所以爲中國則無中國。此中國之人所宜明目張膽而善處也。
○問曰。道理爲主。中國之古也。古道非不好也。今外勢強可畏。專主古道。終是濶於事情。可無斟酌古今以爲術乎。
曰。主道理。中國本於天之性也。朝鮮性亦同也。凡物遺其本失其性。則必亡確理也。在今日。尤不得不益敦所本。益篤所性也。至於斟酌古今。吾所言無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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斟酌。無可異矣。第因前言而復言之也。
古者中國分民以士農工商。士務德。農務力。工務技。商務利。務德至大也。故爲上。務力甚實也。故次之。務技求於內而稍實。務利求於外而較虛也。故又次次之。四者分定。爲國之紀。如天之有四時。屋之有四柱也。又本末有輕重。故最重士。次重農。差輕於工商。而爲有以崇本抑末。此其爲正理也。
若夫兵亦有國之不可無者。無兵則不守國也。故古之帝王。皆有兵備。然兵不得已而用之。用之亦不常也。故聖王不喜兵。用已則輒偃息。亦不與四民數之。此其爲得政也。
使今時無事如古。則中國與朝鮮正理得政。宜亦如古而已矣。
今時代宇內競爭而崇兵。惟兵爲極重。商通廣而擴財用濟時費。工窮技巧而利凡器械物質。農盡力方而周。凡祿食粮餉。皆在甚重而畧相爲次。惟士各國自有其所爲士而爲重。中國朝鮮。士輕賤而蔑矣。此古今之相反也。
夫在古數民以四。在今時代。不得不數士農工商兵爲五也。此固古今之異形而爲有以措處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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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今中國在今時代而爲措處也。以士崇於內而厚國根本。以兵壯於外而振國威勢。以農工商發達於其間而給國利用。則爲得完全矣。
且士爲士。而又士於農士於工。士於商士於兵。兵爲兵。而又兵於商兵於工。兵於農兵於士。夫士道倫常者也。使士爲盡其道。又以是道及之農工商兵。其在分科前。從八歲皆學是道。分科後常無忘是道。使皆心士心行士行。爲可以致一。夫兵事武威者也。使兵爲其可武威。又使商工農士無不知兵。無不鍊兵。爲可以致强。夫如是則國健而無畏外勢。爲此措處。雖神雄有起。必不易矣。
痛矣朝鮮今無可爲矣。有可爲則爲此措處而已矣。
盖曰士者。國之柱人之綱也。惟士得重而爲主。農工商兵得其治而有張。政刑事物得其理而有立。又士非皆士。學古得道理而成德達才者爲士也。今中國宜先講古養士之術。取士之方。用士之道也。
○問曰。爲民主言者曰物理宜以多爲主。以中國言之。民爲四萬萬而君一也。以四萬萬爲主可乎。以一爲主可乎。君有歷代之變易而民有恒。有恒者可爲主乎。有變易者可爲主乎。孟子亦曰民爲貴。社稷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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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君爲輕。貴者爲主可乎。輕者爲主可乎。宜以自在之可主者而主之。何必別置一不可主者而主之。此言何以辨之。
曰。於辨是也何有。物理一爲要。一以統萬得其理。萬不統於一致其亂。在天地則有一太極而陰陽五行男女萬物生焉。在人則有一心而四肢百體用焉。以多爲主則衆星多於太陽。羣山多於岱宗。萬民散殊。有君以一之得其理。
歷代變易。理其爲爲主也。民雖恒在而無主則亂。文武以德而無此爲主。何以治桀紂之亂民。漢唐以力而有此爲主。亦足以定秦隋之亂民。桀紂秦隋失其爲主。在所廢也。三軍有帥。師變易而軍有恒。以有恒而軍可爲主。邑民有宰。宰變易而民有恒。以有恒而民可爲主乎。軍邑不以帥宰主不可。况國無君而主乎。
民貴君輕。亦以君爲爲主而說也。君主民者也。君失其爲主。不得不爲民擇其爲主者而主之故變置。所以曰民貴君輕也。輕其君。重其爲主於民也。貴其民。民之爲必可使得其爲主。不可使失其爲主而貴之也。無主則民亂定理也。以民爲貴而爲之主。民失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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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也。
萬自爲萬。萬不成一。一以貫萬。得一其萬。所以於民之自在之有萬者。別置君之一。而主而一之也。獨不見蜂蟻鴻鴈乎。衆蜂一其君。羣鴈一其帝。不一則不得爲衆羣也。微物尙然。而况於人乎。况於中國乎。
中國以萬年帝王之國。而爲民主之國可乎。人爲萬物之主。君爲萬民之主。中國爲萬國之主。天地正義也。以中國而倒從外國。以民而逆行君職。飜天倒地而失正義也。民主在外國。已爲無據之甚者。在中國而可以爲此無據乎。爲此無據而得致一致治。正義所在。有不可爲。况不得一治而徒致棼亂乎。以是辨之可也。
曰。言者言美國華盛頓爲民主。致悅於國。而法立國富。民歸一而晏然無事也。
曰。美國爲富。非其爲爲民主也。以土地產出極厚也。以其爲富而民國成㨾。然何嘗歸一而無事。聞其國極多黨。而加之古一城。一年成獄爲數萬也。以若富厚而若此者。法無據也。
華盛頓自力退英而開國。不自爲君。其國焉能知義。勢須有悅。且行之開國之初。法雖無據而得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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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中國之有萬年正義而爲彼。悅可得致而法可得立乎。財政因絀而不可得富矣。棼亂漸起而歸一無事。必無其望矣。
曰。言者以民主之爲總統遞選。比之唐虞傳禪。宜痛辨之。曰。是何足辨。言者自知其非矣。
曰。共和民主之法固無據。若所謂立憲。人之有識無識。皆稱善以爲中國古昔聖王。朝鮮　列聖盛際。君未嘗專制獨斷而取聽於民。是卽立憲。而立憲正合中國之古。在今時勢。不可不行也。是則可行乎。
曰。中國聖王朝鮮盛際。所取聽於民。正道也。立憲之所取聽於民。非正道也。不論所取聽之正不正。而謂之相合可乎。且以取聽言之。實相反而非相合也。
古中國聖王之爲取聽也。雖不專制獨斷。而爲之自君矣。舜好問而好察邇言。隱惡而揚善。用其中於民。問之用之者舜也。孟子言國君進賢。左右皆曰賢未可也。諸大夫皆曰贒未可也。國人皆曰賢然後察之。見賢焉然後用之。進之察之者國君也。故君道下濟。民道上行。而有下崇戴君極尊嚴。君實作民父母也。
立憲之取聽也。不爲之自君矣。自下上議院。先議定然後達於君。君不得可否取舍而許之而已。有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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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及上。無自上而逮下矣。君坐虛尊。不出令而受其使。實作民雇傭也。
立憲與聖王政治。不專獨而有取聽一也。一君君。一君不君。而有實相反矣。其與民主之無君。不甚相遠。而俱不可行之中國也。
在今時勢。所可行者。向吾所謂一約四萬萬人。盡禮盡誠之事也。
○問曰。人曰壯矣西法也。日本用之而雄於東洋。非特東洋。戰强俄而縮之。雖英美德法。皆憚其强。法不好而有如是乎。何謂中國之不可爲也。朝鮮有國復則不可不爲也。此言未能有答也。答之如何。
曰。日本用西法而强。有其故也。國偏邊相類也。本爲之不自君而權在下相近也。相類近猶可法。彼也地全島。氣不散而專性劃一。謀不貳而定多權謀。而善投機急功利而力進步。不心慕悅於彼而能自圖謀。兼且輕死生而喜兵強戰。有其所能。所以得強有如許也。
然用西豈終爲利。得强豈終可恃。財竭民困。人心乖激。貴族民族。自相頡頏。政府民黨。爲相角勝。旣變本法而爲立憲。又易變立憲而爲共和。爲共和則幾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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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一姓而君者去矣。幾十代享貴而族者滅矣。民爲主而作無頭之物。焉能有振。其必不利也有如是矣。得强而驕。驕者必敗。積憎列強。必數受伐。結怨鄰比。有激無助。至終難保其形地。惡有強之可恃也。
雖以類近而爲得法也。終以類近而法不利也。雖以所能而爲得強也。終以所能而强無恃也。西法猶且不宜於日本也。
中國國正中統帝王。法不相當也。地濶大而氣浩漫。非其法則難專。性中和而謀寬緩。非其法則難定。素崇法度而不尙權謀。素重道義而不急功利。以非法而可以有好乎。有或未免慕悅於彼。有慕悅則不能無奪之心。奪之心則雖曰自圖謀而有疎圖謀矣。法可爲行而強可有致乎。
日本以有類近而法終不利。以有所能而強終無恃。况中國自有逈別而無其類近。自有爲度而無其所能。如何可法而爲有利。如何可强而爲有恃。中國不可爲西法也。
朝鮮不可爲西法。亦猶中國。朝鮮小華禮義之國也。
有木於斯。立陽崖而托根久矣。根而株榦。株榦而枝葉菀然盛美矣。剪其枝葉。取枝葉於陰崖之殊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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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之得乎。幷根株榦而枯矣。中國朝鮮之爲西法。何以異於是乎。
且西法在其國爲好。在中國朝鮮。非可爲好也。中國朝鮮自有所壯。不足壯彼也。宜答之如是矣。
○問曰。日本強。終未知如何。其一時得强。安能以然乎。
曰。日本緊守自國之爲國。自心之爲心。取他所長。以爲利用。所以能得强也。
日本於西國之法。不奪之心而取以爲利用。其於中國之文。雖不能究其所載之道理。爲取文辭以長知思。今尙力務之。雖至兵卒。鮮有不識字。以爲之利用故得其强。此則中國朝鮮之所不及也。
中國朝鮮有不能緊守自國之爲國。而心奪於西法。其於文。中國不甚究道理而徒尙文辭。朝鮮並文辭而將不用也。
今朝鮮若以用國文。不用漢文爲定式。則不究識道理且置。其如知見之貿貿何。今中國尙矣。日本能漢文。西洋諸國稍自好者。皆學漢文而能之。朝鮮獨貿貿。其見輕何如也。
不用漢文而用國文問之。則曰欲免奴隷性質也。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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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免奴隷性質。則獨慕西洋而貴學其文何也。
欲免奴隷性質也。純用國文可也。見其不得已處。皆用漢文。其或著書。有以漢文時行用例取法。日本雜國漢文而獨於崇尙漢文者。譏之曰奴隷性質。曰支那種子。是所謂同浴而譏裸裎矣。且曰排日本而取法日本。爲日本奴隷。亦未知何故也。
○問曰。日本之於中國。自古侵軼。挽近尤甚。旣戰而有奪地矣。又其意常不厭。小則與他國偕謀。稍分食而益之。大則獨幷吞而雄之。其計如何。
曰。日木自古不識尊中國之義理。固無說矣。今其爲計。更無謂也。
有其計未必成。從自滋惡心。益添中國憾情矣。使必成計。得稍分食耶。中國爲至削弱而不成國。當今局勢。能終得自保完乎。取暫小利。速永大禍。何益矣。得獨幷合耶。列强豈任其爲雄。沓至而禍益急。無中國而幷無其國。何快矣。甚矣日人之淺急沒量也。
使日人少有料量。宜其有助護隣比。爲相扶持於大勢凜怕之中。而不自作覆東洋之左轍也。
○問曰。日本食朝鮮。朝鮮固痛寃極矣。在日本可爲得計而幸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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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日本知短欲急而爲是矣。計錯之又錯矣。惡得爲彼之幸也。其人西阪豐猶知矣。不以爲幸於其爲也。爲其有必不幸而死之。豈不愛其身。爲切痛於國事。非知之明。豈有如此。於此亦有可知也。
其爲也自始至終。罔極又極。爲萬古天下萬惡國之所不爲。言之痛矣。固亦無可責於彼矣。於其爲不幸者。且畧言之。
昔楚謠曰楚雖三戶。亡秦者楚也。強秦天下。豈可曰楚之三戶而亡秦。然而亡秦此無他。秦之滅楚不法。而楚之寃深矣。今日本之不法。寧過於秦。而朝鮮之寃。更深於楚。且楚能有爲於秦一天下所爲勢之中。今日本所勢。萬負於秦。朝鮮有爲。百勝於楚。日本之爲必不幸。不待知者而知矣。
何謂日本萬負於秦。朝鮮百勝於楚。日本處一海島。外若強盛。內極虛弱。遍忤衆强。國必數被戰伐。其勢比秦何如。朝鮮一心蓄寃。何日何時。有値機會爲之。不甚勝於楚乎。當此時。日本不亡而何。若又有東西相戰。朝鮮之於日本。有亡亦難。不亡亦難。然爲我深寃。勢不得不助以亡之。到此地頭。非特爲日本之不幸。不亦甚悲矣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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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日本者。少有思量。庶或省西阪豐之事。而彼其心竅狹淺。且自恃目前之强。終必難免於其不幸。哀哉。
○問曰。朝鮮之爲開化也。開化人以爲舊法亡國。又爭咎守舊人。子或聞之乎。曰。奚翅或聞。耳濡矣。
其雖曰舊法亡國。亡國在行開化後也。曰爲開化。而其所爲也弑　國母廢　君父。乖倫常敗法綱。賣國而至於國亡。使爲舊法而亡國。豈有甚於開化之爲亡國也。雖亡國。亡於正亡於潔。不如彼之亡於極惡亡於極汚也。
其雖咎守舊人。弑　國母廢　君父。賣國而亡國。皆自開化人而爲之也。痛亡國而爲之殉節。爲之擧義。擧多自守舊人也。使國中上下大小人。皆如守舊人之爲心。國或不亡。亡亦或不速也。
爲開化有亡國。而猶曰開化開化。曰新法新法。其亦惑之甚矣。
○問曰。日本之奪朝鮮。朝鮮之奪國於日本。何所由乎。
曰。由於西法也。無西法。日本何由而來奪國也。非西法。朝鮮何由而奪去國也。
朝鮮之失國。始於先知外事者。張之倡開化者。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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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開化中罔極者。蓋先知外事者。其於西法。憂之以啓後。後人皆知爲憂則善矣。乃啓慕悅之端於後。從其淵源所漸而皆致慕悅。以日本爲先覺。而悅而納之。倡開化而求以易一國。一轉而至所謂五七賊。而遂以國交付矣。
日本之爲奪國也。以西法始終之。先得慕悅者之心而有爲開化。爲開化而曰爲使獨立。獨立而曰爲保護。保護而曰爲合邦。盖其始也誘之以利。其終也勒之以威。外假西法之名。而內行罔極之欲。禍我當世界之所無當矣。
日本之奪國以西法也。朝鮮之失國以西法也。一天下。酷被西法之禍者朝鮮也。
朝鮮旣以西法而失國也。宜其有厭於西法。而乃愈益慕悅。遑遑汲汲以求之。嗚呼孰使之然哉。莫知故也。
抑其爲然也。以爲病於寒者以寒治寒。病於熱者以熱治熱。病於西法。當以西法治病。如酲酒者急絶飮則反有害而然乎。然則宜病其爲病。而欲其病之終有去於身也。乃不病其病。而欲其病之終成痼於身也。不亦可悲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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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朝鮮人者病西法。而特其爲經營國事。取其可取。可取者如器械等物。有助爲國事者也。至於其國其人。雖其出病我之法者。非有相讎如日本也。或因事機而爲得相助。然亦使相助無重。爲病於國。其如斯而已。所實務者。益敦我倫常禮義之舊。復我元氣。至終無病也。
○問曰。朝鮮悅於日本。見食於日本而無國也。今四走求爲悅於他。其事何如。且國終不可無相依者。求其爲相依。惡乎宜乎。
曰。國至有今日。經營國事。有不得已而向他爲謀者。然有爲悅則不可。且求爲可相依。則必於中國可也。
國至今日。宜急於經營。急於經營而求有遂。則於他乘其爲機。借其爲力。固無不可。若有爲悅則非矣。悅於日本而國至今日矣。悅於他。宜無有甚相遠也。
中國之必可相依也。義固然也。勢亦然也。
中國大堯之世。朝鮮檀君作而幷立。及禹塗山玉帛之會。送子扶婁。中東之相感應。肇而有深矣。及箕子來君于東。則便卽一國矣。至高麗致款於宋室。而亦得風俗好之。褒於朱子。至　國朝服事　大明。悉遵中華制度。而　皇明視同內服。又有再造之恩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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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心。事大之誠。靡不用極。及　明屋社。猶不忘萬折必東之義。三百年不廢。中東始終有如是矣。義固不可不相依也。
中國朝鮮之爲國星分。同疆脉同人種。同倫常制度文物學術。同古今同休戚同患樂。歷歷於載籍耳目矣。以朝鮮而求信義相與。天下何國。更有如中國。在中國而求孚忠相服。天下何國。復有如朝鮮。中國有盛衰。朝鮮可以漠然無損益。朝鮮有存亡。中國可以全然無利害。輔車唇齒。極有係關。勢亦不可不相依也。
中國朝鮮。有如親戚大小家也。不於親戚大小家爲相依。而可於異姓殊族而爲相依乎。
所恨中國今未有歸正而成立也。吾故日望中國之有歸正成立也。
○問曰。子之爲慕中國甚矣。慕之有先於本國。當今時見人非笑也。無亦少弛其爲乎。
曰惡。惡可少弛也。雖有人非笑者。是惡可少弛也。吾之慕中國。非我獨爲也。吾三先師。吾東諸先賢。爲之已甚矣。先賢先師爲之已甚。吾不敢不爲也。
夫中國如何也。有若伏羲神農黃帝堯舜禹湯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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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爲君。有若臯夔稷契伊傳周召之爲臣。有若孔顔曾思孟程朱之爲聖賢。有若倫常禮樂制度文物之爲則。有若六經四子之爲文。是皆在於中國。中國可以不慕乎。
東國服事中國。效中國君臣之爲治而治焉。學中國聖贒之爲道而道焉。法中國倫常禮樂制度文物之爲則而則焉。讀中國六經四子之爲文而文焉。細大何法。無不自中國而法焉。國以爲國。人以爲人矣。君中國而師中國也。先君於臣。先師於弟子道也。慕中國。可不先於本國乎。
設曰中國東國等平而分彼我。彼有賢於我。彼有勝於我。我當慕之推之之不暇。是爲用心之公正也。况大小而君師之乎。
夫中國之所在而美者如彼。東國之所君師而爲者如此。人爲之慕之矣。若一朝從他法而輕之侮之。不慕之則何如。
設令他法加美於中國。自國幾千年而爲之至昨日。自祖幾百代而爲之至昨日。卽於其身。亦爲之至昨日。忽今日而不慕之。輕之侮之之爲甚。則其於爲人之用心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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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使中國得最強於宇內。則人之慕中國。必甚於吾矣。當今時吾何苟焉。
吾實於中國之得失治亂安危存亡。憂之有深。望之有切。有先於本國而不爲後也。吾何因人非笑而少弛所爲也。
○問曰。朝鮮稱小中華。願聞所以爲小中華的然之實。抑亦有必然之故歟。
曰然。所以爲小中華。眞有其實。眞有其故。
朝鮮始國於唐堯之世。有與於塗山之會。而及箕子來君。則以叙九疇之見。有設八條之敎。爲闢小中華。自後歷世未免有中衰。而盖亦少夷陋矣。及麗季有鄭圃隱先生當元　明之際。則主尊攘義而倡背元事　明之議矣。
本朝　太祖立國。當　大明洪武之世。卽定君臣之義。制度悉遵華夏矣。自此右文治崇正學。羣儒輩興。道術無裂而純出一塗。駸駸乎洙泗洛建之盛矣。
萬曆壬辰之有倭亂。　神皇內服以視。下降援師。有爲再造。則擧國上下以爲義雖君臣。恩實父子。益切拱辰宗海之誠矣。及　崇禎乙亥。北虜僭號。要本朝帝之使至。以天無二日却之。有議斬虜使而逃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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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子虜大擧至。發言盈庭。以爲寧亡不可屈。至有金仙源以下諸殉節。有洪吳尹三學士之去死虜庭矣。我　仁祖爲宗社生靈。黽勉爲下城之事。然又北向痛哭。因慟成疾。至　聖壽不長矣。
甲申以後。天地飜覆。冠屨倒置。我　孝宗誓心掃淸。興復　明室。與先正臣宋尤庵密勿做謀事有頭緖。不幸弓劒遽遺。遂至瓦解矣。宋先生以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爲之終身。命門人權遂菴。建萬東廟于華陽洞。奉享　神宗毅宗兩皇帝。至我　肅宗。設大報壇於內苑。以享　神皇。而　毅皇殉社日。登壇痛哭。又有　皇明九義士從　孝宗自瀋陽來者。其後孫築　皇壇于朝宗川。名曰大統。行廟享　高皇帝。配以九義士。三百年不廢矣。
三百年來。國雖有行金幣於淸。而內切薪膽之志矣。儒門規模。雖有爵命至拜相。一切有辭而不立朝。盖爲立朝。不免爲淸陪臣之恥矣。士大夫始終皆用　崇禎年號矣。至我華西重菴省齋三先師正學大義。以黜己私奉帝衷。有聖贒之要法。尊中華攘夷狄。窮天地之常經。爲相傳授。又崇　南明三皇以正統。用　永曆年號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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爰自中國陸沉以後。四千年華夏一脉。未嘗不寄寓在朝鮮。二千年魯鄒遺緖。未嘗不寄寓在朝鮮矣。此其小中華之實有的然也。
夫天錫禹洪範九疇。至箕子而叙之。以告武王。爲中國萬世皇極之傳。又東焉而闢小中華。至我朝而致極小中華之實。終焉爲魯存周禮。有如大宗家失宗祀。小宗家不得不權奉祀事。于以作剝上不食之碩果。天心所在。正見不偶。此其爲小中華必然之故也。
今朝鮮至罔極。而碩果見食矣。嗚呼未知天心之爲如何而然也。然天有不息之道。陽無可盡之理。剝盡而復生。自然也。剝盡於小中華。其將反本還原。復生於大中華。至於爲雷聲噴兩間。朱光遍九宇。旣復大中華。又東漸而復小中華如前乎。是吾所深望也。
○問曰。今時代盛爲耶蘇學。而孔子之敎幾乎廢矣。中國朝鮮可以廢孔子之敎乎。宜力辨之。
曰。盛爲耶蘓學。爲中國朝鮮最極大禍。而亦無用可辨。曰。旣曰最極大禍。又曰無用可辨何也。
曰。天地有正性情。人得之而爲性情。凡爲人類於天地之間者。皆得是性情。有禀格之異而有得失也。惟中國禀格正而有正性情。中國古昔聖王。先得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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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而治之人。孔子先得正性情而敎之人。中國人以孔子之敎。得其爲正性情。朝鮮亦如之。今廢孔子之敎。則失其所有之正性情也。
今慕西洋而學耶蘇之學。則化西洋之性情。以中國朝鮮之性情。化西洋之性情。善化乎不善化乎。不善化矣。其爲化西洋之性情。則鮮有不心奪於彼而爲作彼人也。
失我性情。化彼性情。奪之心而爲彼人。且將至何境。其爲最極大禍。不可究說而盡也。
孔子耶蘇正邪眞妄虛實之爲不相近似。不待高明而可知也。使其爲近似而有高明之錯見。則固可辨其爲錯。今乃不然。其自慧黠而入彼者。非是有錯見。只爲一時功利之計。而乘時勢呼黨類而已。餘皆沒覺。因風亂動而已。非有錯而只爲利。由沒覺而有亂動。直莫甚鄙暗耳。故曰無用可辨也。
中國有聖雄作而德顯威立。不有辨闢而自息。朝鮮隨而亦然。只望中國聖雄有作之日也。
所可異者。聞西洋大同之見。皆以耶蘇學爲虛無用而輕之。中等人以上皆不入。特以其來之久而爲者多姑置之。然勢不出數十年而必廢。中國朝鮮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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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也。
西洋將息。而中國朝鮮如是。是與吸鴉烟爲同。鴉烟本作於西洋而覺其有害。已自禁息。中國朝鮮方盛吸。如水濁生於源。源淸而流後有濁。誠可慨也。
聞日本禁吸烟。其於耶蘇學。未知如何。必不如中國朝鮮之迷惑也。中國朝鮮反不如日本。其亦可哀也。
所可恃者。天地之正性情自在也。中國朝鮮之有正性情。豈亦終失乃已。必復見孔子之敎之作而有大明也。
○問曰。我國新趣人忌爲奴隷性質。不尊中國聖人。尊崇檀君爲主旨何如。
曰。爲我說若人忌奴隷性質而不尊中國聖人。今擧慕西洋。多崇耶蘇。此獨非奴隷性質乎。吾父祖慕中國聖人。是歸父祖奴隷也。父祖盡皆不賢不明。有奴隷性質。身獨贒明而無奴隷性質乎。
檀君朝鮮國初頭出之君。尊之固宜也。中國聖人在所當尊。並尊之何害。尊之亦各有其道也。其尊檀君。宜以檀君之心爲心。檀君事夏禹而辛勤。萬里送子於塗山玉帛之會。未嘗不慕中國也。
且尊檀君。宜以檀君之事爲事。今以削髮爲大事。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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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檀君爲削髮也。爲其所不爲。是亦尊慕之道乎。
夫今不慕中國聖人。慕耶蘓。其有究極彼此。實見優劣而然乎。雖曲恕其爲而又恕之。終免不得昧沒覺。只尊檀君。不並尊中國聖人。其有尋得事理之正當乎。雖曲恕其爲而又恕之。終免不得私不公。以昧沒覺私不公。終能爲國事乎。
曰。今爲檀君敎而行之矣。
曰。檀君雖可尊也。未可考所敎。曷以敎爲。設以敎爲。檀君旣有髮。求爲保髮。乃是爲檀君之敎。檀君旣慕夏禮。求爲中國之道。乃是爲檀君之敎也。不知誰人做出檀君敎。而是做出人之敎。豈檀君敎哉。
曰。今國內有曰檀君敎。曰摩西敎。曰耶蘇敎。曰天道敎。曰孔子敎。曰太極敎。敎多矣。事將如何。
曰。事罔極矣。人心國勢。將無可收拾也。旣有曰檀君敎摩西耶蘇敎。所謂天道敎。始曰東學而亂國。中爲一進會而亡國。終稱爲天道敎亡國。言見欺於人也。其曰神通天道者。何爲見欺而亡國也。曰孔子敎。亂賊趙重膺倡之。孔子討亂賊。曾謂孔子之敎亂賊所爲乎。若太極敎。吾聞其爲宗孔子。未知其施設如何也。人心國勢。此可以收拾乎。事罔極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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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唏矣。何以則因萬古由來之敎而正大立䂓。敎出一塗。由敎一而爲一心。得復國而成化乎。
○問曰。今許多雜敎。彌滿天下。子大憂懼。所憂懼如何。人言中國聖人之爲敎者人也。人與天異於道遠也。他之爲敎主者神也。神卽天天卽道。此何以辨之。
曰。惟天生人。中國外國曰人生於天一也。言天一也。彼之所主者天神也。聖人所主者天理也。
夫天有神有理。神者氣之靈。雖至神至竗而不測。形而下之謂也。理者性之眞。乃至實至正而有常。形而上之謂也。
夫形而下者。終不免有局。形而上者。元自是有通。以神則天不得爲人。人不得爲天。彼之爲雜糅人神。慢天悖天而已。曷曰道哉。以理則天以命于人。人以性於天。聖人之爲盡性至命。體天而配天。聖卽天而道一也。大而化之之謂聖。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雖以神言。聖人是神者也。
故堯舜孔孟之爲道也。曰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五敎。所以惇天也。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曰克己復禮。遏欲存理。所以事天也。彼則有是否。不過云云天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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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滅罪邀福之說也。五敎執中。克復遏存。可曰道之云乎。天堂地獄。滅罪邀福。可曰道之云乎。
夫曰五敎執中。克復遏存。是道之行也。何往而不正人。正人以往。何事之有不好。曰天堂地獄。滅罪邀福。是說之行也。何往而不亂人。亂人以往。何事之有好。噫彼天堂地獄。滅罪邀福。虛荒恠誕鄙悖之說。正大士君子初豈可以掛諸口置諸心乎。甚矣天下無多正大士君子。而多迷昧沒覺之人也。
彼雜敎之主天神。聖人之主天理。其孰眞孰妄。孰正孰邪。吾欲向天下士君子而質之也。
昔孟子之時。楊墨盈天下。曰楊氏爲我無君也。墨氏兼愛無父也。無父無君。是禽獸也。楊墨之道不熄。孔子之道不著。是邪說誣民。充塞仁義也。仁義充塞。則率獸食人。人將相食。楊墨以中國之產而學仁義者也。學仁義而差。故害至於此。若外國淫邪之雜敎。其說奚止爲仁義之充塞。其禍奚止爲率獸而食人。莫且究其爲慘狀矣。
昔堯之世。洪水橫流。泛濫於天下。民無所定。下者爲巢。上者爲營窟。萬古大禍莫尙洪水。今雜敎狂瀾。潰决奔放。蕩人心滅天理。其奚翅洪水之泛濫。人盡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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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且無得爲巢營窟矣。
今天下如有能揮廓神雄手段。爲大禹之抑洪水。武王周公之驅猛獸者則已。不然則中國而必無中國。朝鮮而永無朝鮮。烝民所性。聖人所敎。出於天之大道。無復影響。所憂懼如是矣。然而道無終廢。吾且大望今天下有作。任此憂懼者也。
曰。有國天下者。欲拔人於雜敎而使皆宗孔子則何以哉。曰。小大用人。必以宗孔子者。則人皆宗孔子矣。在上者實尊孔子。則人皆實尊孔子矣。人皆宗孔子。實尊孔子。則國天下定而安。如磐石矣。
曰。何如是實尊孔子矣。曰。尊孔子道德仁義而實有學焉。是實尊孔子矣。實尊孔子。必得階梯。爲能實尊孔子也。曰。何如爲得階梯。曰。學孔子差而爲異者或有之。從異而學孔子。有實遠孔子矣。朱子後孔子也。學朱子。得學孔子之階梯也。我國金河西有詩曰仲尼元氣紫陽眞。天地中間有二人。是詩也一天下宜常誦而不忘也。
○問曰。道雖曰貫古今而無成毁。其在世也有存亡。今道亡而世亂罔極。如何而可。
曰。尊孔子。不失其爲斯道之大一統。如斯而後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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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孔子問一宇宙之氣而生之。渾一太極之理而成之。兼往萬古之聖而會之。開來萬世之學而先之。此其爲大一統者然也。
孔子之爲道也。天地之無不持載。無不覆燾而與之不違。不違以位之。四時之錯行。日月之代明而與之不差。不差以順之。天地不違以位之。四時日月不差以順之。而况於世界乎人物乎。
孔子之作於中國。中國之幸也。一世界之幸也。天地萬物之幸也。
今夫尊孔子者。不尊孔子之道而尊孔子之名。不尊者並不尊其名。而曰孔子何爲也。曰孔子小也。孔子如何敢不尊。只尊其名。不尊其道。便亦不尊孔子。而不尊。無恠乎世亂之罔極也。
道一而無二也。外孔子而無道也。尊孔子而以其道而一之而已矣。
自中國而幸孔子之作於中國。道其道而尊之。尊之極之。得其爲大一統。中國人人先立於其大一統之中。確據大一統之道。振發大一統之勢。天地何物。世界何國。不順於其大一統之地。此其理必然也。
聲名洋溢乎中國。施及蠻貊。舟車所至。人力所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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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覆。地之所載。日月所照。霜露所墜。凡有血氣者。莫不尊親。此孔子之謂也。豈以無理而子思言之哉。
○問曰。世界惡乎定。曰定于一。一之在何。曰在中國。中國得爲大一統然後一之也。
曰。中國今求爲自保且不易。况進此而爲大一統以一世界。度以勢。其可曰有是。
曰。奚祇以勢。抑理之所在也。理之所在。不可曰不有是。是在有爲而已矣。願聞焉。
曰。以勢則今中國難可保之狀。奚啻一二。保亦有難。其可爲大一統而一之。以理則有確然也。且理有確然。勢亦不違也。
今人多言天運無可爲。豈亦不是天運。然天人不二。在人有爲也。人苟有爲。天運亦可回。且天心所在。欲其人有爲也。
今世界終如此而已。必無世界乃已。凡物完固時間架有定。壞破時便混亂。今世界混亂。若此不已。世界必卽壞破而至於無也。
今世界混亂。至於極不定奈何。亂極有定。固天心之所必欲。而其爲混亂者。亦或自覺而思其有定也。
世界如西洋各國。其禀格雖異。而性於天之理則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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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使其見中國古昔盛際。性天所同。豈不歆艶而服之。其見後之衰世。宜其輕侮而自大也。今中國善爲爲古昔唐虞三代之爲。而使之見之。其必服矣。
吾見美人花之安所著自西徂東矣。其於中國聖贒之言爲法制。皆極贊美。而悶其後之不逮也。自其國則無所稱也。特其援中國而歸宿於耶蘇學。謂之曰自西徂東。出於習痼也。以余觀之。非自西徂東。實自東徂西也。其有進於花而稍賢知者。必更有別矣。
今中國善爲古昔。是爲得所以爲中國。闢文明於天地之中。中以臨外。立得大一統。倫理道德。禮樂法度。與外國而共之。其性天所同。莫不傾慕歸向於大一統之中矣。
今中國善爲。致外國之歸向。倫理道德。禮樂法度。共之而爲樂。由是而各得其止。各得其善。乾坤整頓。日月光明好况。正如何哉。非特中國之有好。實亦外國之大慶福。而乃上天苦心之所在也。中國之得爲大一統。以定世界。其理儘確然也。
獨不見洛書之有至理而衍其局。更有可觀乎。天之爲出是書而錫之。必於中國。盖以中國得天地之正中。而爲可以統萬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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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洛書九位。五一位居中特立而有統外之勢。一二三四六七八九八位。在外環列而有拱中之勢。乃天王表正四海。四海咸戴天王之象也。五以九數之中。居八位之中。以整齊其八位。八位向中而受折衷於五。一與九相對爲十。三與七相對爲十。餘皆如是。十者二五也。東西南北三三成列。數爲三五。其折衷於五有如此。此人君以大中之德。履至中之位。百官萬民。咸歸于一德之象也。故洪範九疇。皇極居中。無偏無黨而曾歸于極。此中國之所以爲中國。所以爲尊也。
又衍其局而布置於外。一二三四六七八九各因其方而成局。中御外外衛中。相對成列。皆效中局之爲法。統外全局。橫之縱之。無不相對爲二五。如中局外八局之五。皆聚首向中局。此外各國之爲國。雖有參差不齊。而擧皆取則折衷於中國。不得出其範圍之外。其聰明有德者。特尊慕中國。悅慕歸向。有中行獨復之爲。而亦有引其全國。致皆傾湊。爲貫魚以宮人寵之象也。
由此觀之。惟中國有建皇極。爲大一統。旣建皇極於中國。以大一統一之外國。外國無不會歸于皇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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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以洛龜負書而出之。特授中國。其中涵具無限理象。豈其偶然哉。中國得爲大一統。世界定于一。確然之理。亦於此大可驗也。
○客曰。旣得聞宇宙大勢。又得質所疑。於吾心有怳然釋然。然爲難太煩老人病席。有所未盡也。問答畢客退。遂書其說。老耄病迷。不成次第。不暢辭理。然欲使世界人一覽也。
　　
[洛書大衍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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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局相對成列。皆法中局。其轂有不齊者。一與十爲相通。以此齊之。如一爲局。外八位相對。二一當爲二。三三成列。三一爲三。五與六相對。於五摘其四添六爲一十。上下兩一爲二七。五九成列。於五摘其一添九爲一十。摘其三添七爲一十。三一爲三。如力爲局。外八位相對。二九當爲十八。三三成列。三九爲二十七。四與五相對。於四摘其三添五爲八。餘一爲一十。爲十八一。五三成列。一爲一十。於五摘其四添三爲七。餘一爲一十。爲二十七。餘皆推此。統八局縱橫爲二五。皆同中局。如一九局六與四相對作十而爲二五。一五九五與五亦然。四六局七與三相對作十而爲二五。六與四五與五亦然。餘皆同。)
　大衍九局。中局五居中。而外八位相對折衷得十而爲二五。中局外八位爲外八局。四減五一數而居其局之中。其外八位從之折衷得八爲二四。六加五一數而居其局之中。其外八位從之折衷得十二爲二六。餘局推此。不費安排。自然天成。蓋統全局而觀之。其至理無窮。而擧其大則有四。一五居中局之中。統外八位。及外八局。卽中國有建皇極。統中國與外國。爲大一統之象也。一外八局皆有中位。以統其外八位。卽外各國皆有君長。以主其國之象也。一通全局。皆相對爲二五。得折衷於中局之中五。卽擧宇內。無一國無一人。不歸服於中國天王之象也。一外八局之五。皆聚首向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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卽外國賢德之士慕向中國。中行獨復之象也。此四者大義。天然定則。有不可違易。若中國無帝位。非中國也。雖外國無君長。則非所謂國也。統宇內。有一國一人不服中國者。乃逆天也。爲士而不慕中國。非所謂士也。此理至正。此義至嚴。此有順焉。天地定位。萬物得所。此有逆焉。天地崩倒。萬物乖滅。嗚呼其有凜然者矣。使此理義順而無逆。都在中國皇建有極而已矣。
壬子冬至日。雲峴寓舍。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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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冒編序
顧余道中之一物耳。生於東偏之晩。庸愚懦殘。無所得於身。無所補於世。風霜顚沛。稀年遽過。祗不免虛生浪死矣。幸嘗得奉敎於華西重庵省齋三賢師。聞知道之有大。而覆載古今。乃其軆用始終。便亦一家間事。天地父母而嚴尊。帝王宗子而繼承。聖贒師承而先後。道爲之本末而經緯氣數盛衰。目見中國吾東大小華之運至罔極矣。悲憤痛迫。莫之爲心矣。惟道貫前徹後。無有成毁。天地之爲化。帝王之爲治。聖賢之爲敎。雖氣運所迫。未免有常變興廢張弛。豈其無與道無窮者存耶。知其有無窮者存。而乃就先師與古聖賢所發揮之明訓。有採取焉。間亦附己見。參酌爲是編。爲斡旋氣運萬一之資。蓋深有望於今天下與後世也。微末賤劣。敢曰有是身旣爲道中之物。而言有據賢聖之訓。則覽者其有悲其情而恕其踰濫之罪乎。蓋孔子尊攘。孟子閑放。時其事而世無聖人矣。孟子言聖人之徒。而朱子亦曰不必聖人。則雖人之微末無似者。或無大不可也歟。　大明永曆二百六十八年甲寅冬至日癸未。東海柳麟錫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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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冒編上(先生末年。著此三編未卒。蓋上編闕畧惟多。而別有散草幾條擬入者。中下編則幾成而間或有闕。今謹依草本編入。而散草置上編末。凡有闕處。逐書闕字以標之。)
惟一曰道。道之有體。浩浩而大。無不冒焉。洽洽而周。無不備焉。滚滚以長。無其窮焉。
夫體道者。天地也帝王也聖賢也爲大也。
夫天地體道以化萬物。帝王軆道以治萬民。聖賢體道以敎萬世。與道爲無窮者也。
天地不違道。能自盡焉。帝王不違道。能自盡焉。聖賢不違道。能自盡焉。道一而已。天地帝王聖贒。盡乎一而已。
○至大者天地也。至尊者帝王也。至正者聖賢也。
至大不可外也。至尊不可貳也。至正不可違也。
天地至大而化。萬物順焉。帝王至尊而治。萬民戴焉。聖賢至正而敎。萬世服焉。
○斯其有道也。道其不易也夫。
○有道也則以之有天地。有天地也則得之有道。
天地者道中之物也。而道天地之則也。天地爲物而道存焉。道爲則而天地立焉。
道無成毁。物有成毁。天地而有開闔也。
前乎天地。有萬開闔而無其始焉。後乎天地。有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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闔而無其終焉。道貫之以一而一自在也。
大乎道也。天地得道而大也。
○天地有形而有道。有道而有事。
日月辰星水陸石木。天地之形也。健而元亨利貞。順而元亨利貞。天地之道也。覆而化生萬物。載而化成萬物。天地之事也。
形相與而無疆。道並行而無測。事並功而無限。故曰天地也。
(闕)
○是故孔子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周子曰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分陰分陽。兩儀立焉。太極者道也。兩儀者天地也。
太極在乎天地萬物之先而爲其道。在乎天地萬物之中而爲其性。
天地性以太極。生生乎萬物而造化無窮焉。萬物性於太極。生生于天地而變化無窮焉。
○天地有各氣焉質焉。陽陰也。有各生焉成焉。五行也。
陰陽五行。天地以之爲生。萬物之所具焉。萬物以之爲生。天地之所稟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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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五行。氣理於天地。體性于萬物。凡在天在地。有象有形。無不以陰陽五行而成著焉。
天地之功用。陰陽五行。其大矣哉。
○天地之肇判也。本虛而已。虛而氣生。氣生而自然旺而大。
氣淸濁輕重。輕淸者上而浮。重濁者下而凝。輕而浮者昆侖旋轉於外。重而凝者磅礴結固于內。地在中而頹然一塊。天在外而廓然四圍。從四圍而勢有皆自上下墜。四墜之勢到也。一塊自不得移轉而有止定。
於是天高而地厚。天圓而地方。天動而地靜。成位乎上下。是曰天地之開闢。
天性乎健。始終之幾萬億年。而一於動而無靜。以之周物而生焉。地性乎順。始終之幾萬億年。而一於靜而無動。以之凝物而成焉。天地之爲德篤矣乎。
天爲父地爲母。而萬物肖天地。凡男女於萬物者。男施而女受。男動而女靜。
天行疾而地勢確。物之本乎天地者從焉。木石著地而不動。人獸行地而動遲。飛鳥疾於獸。雲行疾於鳥。月行疾於雲。日行疾於月。星運疾於日。其勢則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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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動靜之理。物無得以逃矣哉。
○天動而不居。象恒垂而範地。地靜而有守。形時變而從天。天譬則夫道也。地譬則妻道也。夫唱妻隨而功興。
天有日月。地有水陸。日與陸陽也燥也。水與月陰也潤也。陰陽相和。燥潤相濟。化平而物遂其生。
天氣以四時。地形以四時。春夏氣與形交。恒交則夷。秋冬氣與形別。恒別則絶。一別一交。天道專一而大遂。地道翕聚而盛發。
天地生物。一本而盛涵。萬殊而各專。德敦化而恒其出。理川流而不之息。體存而無量乎其大。用周而無遺乎其細。
大哉天地也。盛乎物生也。
(闕)
○天地所事。寒暑而已。
寒暑天地之元氣爲君。日月爲使。日之進退南北而寒暑之形焉者有之。非其所專也。
天地有呼吸。自春始而始呼。至夏極而呼極。自秋始而始吸。至冬極而吸極。夫吸則氣寒。呼則氣熱。觀於人之呼吸而亦可驗。天地同呼。生溫致熱而萬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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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熾。天地各吸。生凉致寒而萬物成而凝。
天地極北極南寒。而中間溫熱。自是理勢也。觀於人身。頭足寒冷。腹心溫熱。亦可驗。且氣靜則寒。寒則固。氣動則熱。熱則彰。天地靜寒兩頭而固持全天地之勢。動熱中腹而彰達衆萬物之化。
日月之爲寒暑。其所使而非專也。若曰寒暑專由於日之進退遠近。則冬至宜寒極漸退而不然也。夏至宜熱極漸退而不然也。
至如寒節之寒有進退。熱時之熱有進退。亦天地相際。氣有降升也。天氣淸而寒。地氣濁而熱。時以降升也。
(闕)
○子思曰天地之道。可一言而盡也。其爲物不貳。則其生物不測。善言天地無是過也。有一言而可知也。
不貳一也。一者誠也。誠則神。神則化。化則無窮限也。如人二三其德。能應事乎。德至而一。應事有不測。人而有此。况於天地乎。
曰今夫天斯昭昭之多。及其無窮也。萬物覆焉。今夫地一撮土之多。及其廣厚。萬物載焉。其覆其載如何哉。誠不可以人謀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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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今夫山一拳石之多。及其廣大。草木生之。禽獸居之。寶藏興焉。今夫水一勺之多。及其不測。黿鼉蛟龍魚鱉生焉。貨財殖焉。其生其居如何哉。其興其殖。天下用之而有餘。萬世取之而無不足。爲如何哉。誠不可以人謀測也。
故語其可知則一言而可得也。語其不可知則終日思之而不可得也。天地大化之竗。有是也夫。
○今夫天地。一俯仰而有可知也。
天軆北爲本而南爲末。地勢北有實而南有虛。據北而面南。物理宜然也。
天有日行進退於南北。地有界分寒熱于南北。北辰雖尊。其下寒。赤道雖中。其下熱。北辰赤道之爲間。寒熱之爲中。氣溫和而物生蕃也。
地體所成。必有背腹。而天氣有應。亦正偏于其間。北辰所臨之地。地之腹而天之正也。北辰不見之地。地之背而天之偏也。
據本實適溫凉處腹心。而風水仍以好。其有中國乎。
是以中國人物繁盛。而聖人以作。帝王以位焉。
○帝王作於中國。堯，舜而上至三皇。堯，舜而下曁三王。而爲大承其統而有後之歷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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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萬物父母。生普萬物而無心。無有以作爲而遂生。命有德以統人物。
故古之帝王聰明聖德。繼天而立其極。代天而造其工。
帝王用承天地。父母萬民。主宰萬物。帝王之任大矣哉。
○故帝王爰立大一統之位。爰作大一統之治。
天叙有典。而五典以惇。天秩有禮。而五禮以庸。天命有德。而五服以章。天討有罪。而五刑以服。庶政百度。無不以天而有事。
故上而裁成天地之道。下而能盡人物之性。
肅肅乎奉若天命。兢兢乎重民敎化。帝王之治也。
○帝王莫盛於堯舜禹。帝王之道。莫至乎傳禪所命執中之辭。
省齋柳先生有爲衍義曰。堯命舜曰咨爾舜。天之曆數在爾躬。允執其中。四海困窮。天祿永終。堯以天下與舜。不敢言我以天下與爾。曰天之曆數在汝躬。莫之致而至也。允執其中。所以膺曆數而定四海者。故旣傳其位。並以告焉。中者無過不及之名。而人道之極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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曷謂中爲人道之極也。天位乎上。以覆下爲德。地位乎下。以載上爲德。人受天地之中以生。以用中爲德。盖其德之存乎心也。健而順。順而健。仁不過乎義。義不過乎仁。禮不過乎智。智不過乎禮。其行之於身也。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愛而知其惡。惡而知其美。樂而不至於淫。哀而不至於傷。其處之於天地之間也。中立而不倚。四應而不偏。不倚之至也。達于上下而天地以位。不偏之至也。財成輔相而萬物以育。此中之所以爲人道之極也。
堯舜大聖。不勉而中者也。其以中授受。必勉之以執之之工。又申之以允焉之辭何也。中之爲軆。至精至微。無時而不存。而隨時而無常。無地而不在。而隨地而無定。惟立天下之大經。以正其本。行天下之達權。以盡其變焉然後。可得而用。是故常存敬畏。君子之所以時中也。無所忌憚。小人之所以反乎中也。聖人明見其機之如此。故不敢自恃。其無事於勉而必自勉焉。不敢恃人。以無待於勉而必相勉焉。
執者持守之謂。敬之事也。允者眞實之謂。誠之事也。誠敬之爲道也。卽其近則夫婦之不肖。可以與能。及其至也。堯舜之聖。其猶病諸。不然則無傲之箴。叢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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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歌。又胡爲而日陳於其左右也。知此說者。其知聖人之心乎。
四海困窮。天祿永終。何謂也。中一失則偏。偏者身之離乎中也。再失則陂。陂者地之傾也。三失則反。反者位之倒也。倒之如何。以言乎身則小體爲主而大體爲役。以言乎國則小人居上而大人居下。從中出者。無所往而能正物。從外入者。無所嚮而得取正。於是乎民不得遂其性矣。不得遂其性矣。則欲動情勝。利害相攻。而亦不得遂其生矣。生與性俱不得其養。故謂之困。斯人之徒困則萬物亦困矣。萬物困則天地亦困矣。困必至於窮。竆則變。變則通。變而通之當奈何。曆數改而天祿移矣。祿之去也。只曰終斯可也。而曰永終何也。大運一去。不可復來。警之深矣。爲民上者奈何不敬乎。
夫人之有君位。何爲而設也。人得天地之中氣以生。而於其生。又有小過不及者焉。故必中也養不中。不中也養於中然後。合而成人之用。此君位之所以設也。然君位者人位之大中者也。聖人者人德之大中者也。以大中之德。在大中之位然後。始可以盡其用也。若堯舜之爲君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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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帝者又萬世聖王之中者也。何以言之。天開地闢。大運流行而亭午者。一元之中也。山川風氣配天周旋。而冀方者大地之中也。二帝者於是而作焉。故其德之中。極天下萬世而無以尙之。前乎二帝三皇開運。而其道微而不著。後乎二帝三王成業。而其事述而不作。故曰二帝者萬世聖王之中也。是故中之說。必於堯授舜舜受堯之際而興焉。斯可以見天地之心也。
舜命禹曰來禹。洚水警予。成允成功惟汝贒。克勤于邦。克儉于家。不自滿假惟汝賢。汝惟不矜。天下莫與汝爭能。汝惟不伐。天下莫與汝爭功。予懋乃德。嘉乃丕績。天之曆數在汝躬。汝終陟元后。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此仍堯命首兩言。而先之以禹之功德。言曆數之在爾躬以此也。仍堯命第三句。而先之以人心道心之說。以明執中之功必如是而後可庶幾也。
夫匹夫而有天下。必功濟天下之窮。而德首天下之善然後得之。禹之功莫盛於治水。治水之事。在其身則爲踐職立信。故曰成允。在天下則地平天成。萬世永賴。故曰成功。禹之德莫盛於勤儉。克勤于邦者。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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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乎王事之公也。克儉于家者。致約乎自奉之私也。噫可與言人心道心之說者矣。
天下之勤且儉者。不爲無人。而克勤克儉若禹者。蓋難焉。克勤克儉而不自滿假若禹者。尤難焉。克勤配天。克儉配地。不自滿假配乎無疆也。有是功德而不矜不伐。又何其謙之至也。謙者民之所就也。易曰以貴下賤。大得民也。其惟禹之謂乎。天下莫與汝爭能。天下莫與汝爭功。言天位之來。雖欲解免。不可得也。
推此以觀歷代創業之主。莫不由功與德而得之。然其功則或隨時異事。而其德之勤與儉。則未嘗不一焉。然則勤儉二者。實長人者之本德也。夫人心道心。曷爲而有此二者之名也。人指人身而言也。道卽天之所以命乎人。而人之所以爲性者也。具此道而主此身者心也。心之爲物。神明不測。發揮萬變。卽乎日用而其知覺之發。大槩有兩端焉。生於一身之形氣者曰人心。原於性命之本軆者曰道心。斯二者之在人也。皆合有而不能無者也。
然語其大分則道心爲本心。人心乃私心也何也。心之軆曰仁義禮智信而已。無他物也。惟此五者之端。流行五惇五庸之間。仰足以事天地。俯足以育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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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賦此心於人也。其本職在此也。故曰道心者人之本心也。然奉行此職者人身也。身不得養。職有所廢。故天又制其所以養之者。而其事則又兼領於此心。蓋一日不再食則飢。心爲之思飮食。歲不再易衣則病。心爲之思裘葛。有耳焉。心爲之欲聲。有目焉。心爲之欲色。四體之所動息。精氣之所感觸。各有便適而悅豫者。心又爲之經營而成就之。是皆一己之自奉而無與於天職之重。故曰人心者人之私心也。
是故語貴賤之等。則人心禽獸之所同。而道心吾人之所獨。語大小之體。則人心止保四體。而道心統管三才。語長短之數。則人心近支百年。而道心遠貫萬古。此大定之分也。
若是則人心固卑且弱矣而今慮其危。道心固尊且顯矣而今憂其微何也。此以常情而言之也。夫形氣有象之物也。有象則易知。性命無形之理也。無形則難見。且生於形氣者其事私。私則切近。源於性命者其道公。公則迂緩。常人之情。於其易知切近者。常患任情而縱逸。或墮千仞之壑萬頃之泿而莫之知避。故曰惟危。非氣之本質遽有悖惡也。於其難見迂緩者。常患爲物所掩蔽。雖有泰山之大日月之明而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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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能察。故曰惟微。非性之本體元自迷闇也。
一危一微之間。反復相因。馴致乎帥役倒位。子賊混塗。而萬事不得其理矣。此古往今來家國天下之所以治日常少而亂日常多也。
其治之必以精一兩言何也。精者所以致辨於二者之間也。一者所以致一於道心之正也。夫二者之心在人。其大小輕重。雖曰相懸。而其用則常不相離。盖有治口軆之事。而原其心則主於性命者。有踐道義之跡。而本其心則主於形氣者。又有二者幷行於一時而主客未分者。亦有兩頭交戰於一處而勝負無常者。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察之深而辨之明哉。旣辨之明焉。則又必使道心常爲一身之主萬事之綱。而凡人心之用。一聽其節制。斬斬乎由內達外。無一毫之或貳。兢兢乎自始至終。無一息之自肆。是則所謂致一於道心也。
夫然後向之危者守其本分之安。而如穩流之就道。向之微者復其本體之著。而如乾坤之定位。此則聖人敎人治心。開導萬世之功。所以爲參贊化育之大端也。
精一之說旣然矣。此於允執厥中之事。何所發明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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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以是爲說也。天下之理正而後中。方其倒立也。未有偏與倚之可言。方其反走也。未有過不及之可言。道心作主。人心聽役。此一心上正位正名之大體也。故將言求中。必先擧此以爲之地也。且道無不中。氣無不偏。凡道之所以不中。氣有以累之也。誠使吾心之本乎道者。常主大一統之權。而其生於氣者。不敢貳焉。則日用動靜之間。豈復有過不及之差乎。此四言者不惟帝王傳統之大訓。乃亦古今名理之源。問學之祖也。
(闕)
○帝王之道。上下與天地同其無私。建中于民而無失。以盡治敎者也。
○聖賢之爲敎。自孔氏之門而立名焉。
唐虞三代之世。聖君賢臣得君師之位。治敎以行道。孔子不得君師之位。聖師賢弟敎學以傳道。行道有限。傳道無限。
故孔子之道。以廣大則曰聲名洋溢乎中國。施及蠻貊。舟車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載。日月所照。霜露所墜。凡有血氣者。莫不尊親。以悠久則曰動而世爲天下道。行而世爲天下法。言而世爲天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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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孔子曰一太極。曰萬世師。而其敎學之傳無窮矣。○聖人之爲道也。上承百王。下啓後學。
其傳聖人之道學也。顔子曾子子思孟子得其宗而有述焉。宋周程張朱諸賢繼其統而有發揮焉。綿延以至　明朝數儒我東諸儒。承其緖而爲有事焉。
夫聖賢之爲敎也。廣大悉備。諧天下之理而盡焉。本乎五性以盡乎五倫。自灑掃應對。以至窮理盡性。自擇善修己。以至化成天下。自鄕人以至爲聖人。立人極以致位天地育萬物。其大要也。
(闕)
○論語曰。子以四敎。文行忠信。孔子敎以此。此其爲萬世爲學之大典也。
省齋先生有爲文行忠信說曰。曰文。詩書六藝之文。敎人以此。所以致其知也。曰行。舜五敎周六行。凡修身行職之事皆是也。敎人以此。所以踐其實也。忠者盡己之謂。信者以實之謂。皆心法也。敎人以此。所以立其本也。先言知行而後及乎此。因用而溯體也。
聖門論學。有專擧文與行言者。如曰行有餘力。則以學文。言文與行輕重之等也。曰博學於文。約之以禮。言知行先後之序也。曰文莫吾猶人也。躬行君子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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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未之有得。言彼此實得之難易。而勉人加力於行也。有以忠信與文行對言者。如曰忠信之人。可以學禮。言忠信爲文行之本質也。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學也。言雖有忠信之質。而不致力於文行則亦未能成德也。曰主忠信。無友不如己者。過則勿憚改。言忠信是爲學成始成終之道。而其學文修行則又必以友勝己速改過爲切要也。要之橫說竪說。不出四敎也。
樊遲問崇德修慝辨惑。子張問崇德辨惑。先儒以爲此或古有此言。或世有此名。而聖人取以敎人。以意推之。崇德者卽忠信立本之謂。辨惑者致知之切務也。修慝者修行之切務也。樊遲備其目而問焉。故聖人所答三言。隨事各擧一端。以救其人之病也。子張之問。三者闕其一。故於崇德一事。兼軆用以告之。主忠信正言崇德之工。徙義帶說修慝之意。然此兩言。皆通告衆人之辭也。惟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一節。乃砭切子張所惑處也。可見聖門講學。致力四敎之實也。
中庸五學始終。卽知與行兩端。而其所以貫之者誠而已。大學八條始終。亦此兩端。而其所以成始成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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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敬而已。蓋誠者卽忠與信之約言者也。敬則所以存誠之方也。
忠信誠敬。卽是一事。而論語最多言忠信。中庸專言誠。大學則以敬爲主。盖論語是與衆人問答之辭。而忠信者通聖人賢人常人皆可言也。中庸是傳道之書。而誠者乃人道之極致而與天通者也。大學是爲學之法。而敬者學者始終治心之工也。
易大傳。忠信所以進德。修辭立其誠所以居業。言乾道也。敬以直內。義以方外。言坤道也。二者乃易中示人爲學之大端。而其立本則必以忠信誠敬而無他說也。
孟子自言四十不動心。又言我知言。善養浩然之氣。不動心卽本立之謂也。知言必由窮理。養氣必由集義。卽致知力行之事也。若夫心之所以不動。則只謂由知言養氣以致之。而不別言存養之工。然以其所論求放操存之說。及養心莫善於寡欲。先立乎其大者。小者不能奪之類觀之。其法亦不外乎誠敬矣。
程子擧孔門四敎之目釋之曰。學文修行而存忠信。忠信本也。其爲說雖甚約。而發明極昭晳。盖於文行與忠信。旣存層節以示本末之所在。又於文行則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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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二之。於忠信則合而一之。以示四敎實三事。意無餘蘊矣。今考其平生爲學。從事此三者。無所偏闕而尤致力於忠信。又將誠敬兩言。做大題目。以表率學者。此其所以爲聖學重興之祖也。
朱子以其平生爲學己試之效。告於其君曰。誠能嚴恭寅畏。常存此心。不爲物欲之所侵亂。則以之讀書。以之窮理。將無所往而不通。以之應事。以之接物。將無所處而不當。嚴恭寅畏。立本之事也。讀書窮理。致知之事也。應事接物。踐實之事也。又擧兩句大訓而垂之儒宮曰。明誠兩盡。敬義偕立。曰誠曰敬。合之爲立本之事。明卽致知之效。而義卽踐實之則也。諸子之所述。蓋有據乎此等明訓而立文也。
我東方儒學以圃隱先生爲大祖。而尤庵先生題其墓曰先生之學。必以朱子爲宗。使後之學者。皆知主敬以立其本。窮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踐其實。三者爲聖學之軆要。　本朝羣賢輩興。克闡其緖。而栗谷先生著之於要訣之篇曰。居敬以立其本。窮理以明乎善。力行以踐其實。此三者終身事業也。
篇內反覆其說曰。聖人何故獨爲聖人。我則何故獨爲衆人。良由志不立知不明行不篤耳。言其發憤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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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之所由也。曰有事則以理應事。讀書則以誠窮理。除二事外。靜坐收斂此心。言其日用下工之節度也。曰每日頻自點檢。心不存乎。學不進乎。行不力乎。言其以時省察而加勉也。言必擧三事條理明彰。無以復加。世稱東儒學問得門路之正。卽此其大者也。
古今敎學之事。自唐虞之際已發端。而至吾夫子之門而大備。至洛閩而發揮。及吾東而遵守。盖主一人而論其爲學之體。則涵養爲本。致知次之。力行爲歸宿。相爲終始而不可偏廢。通古今而觀其施敎之漸。則上古專以行爲重。中古有知行相須之說。最後有致養本源之名。此其由淺及深。因畧致詳。自然之序然也。如以中之一言論之。堯之授舜。只曰允執其中。盖就行處言也。舜之授禹。曰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則知行相須之說也。子思述所傳於夫子而言喜怒哀樂未發之中。乃極本窮源之論也。
學之法是旣大備。而其講說之際。亦或擧一兩端爲說。如言涵養時只言涵養。言致知時只言致知。言力行時只言力行。是擧一端說也。又有以知行對言而不及涵養者。經傳中說話最多此類。有以涵養與行對言者。如敬直義方。致中致和是也。有以涵養與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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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言者。如涵養須用敬。進學在致知之類是也。是擧兩端爲說而各成一體面也。
蓋其以知行對言者。是據日用下學修爲處立說。而上面必有所本之體。在不言之中。無是則知與行。無從而出矣。其以涵養與行對言者。是據此心動靜相循處立說。而包含知一脚在前面。靜而知所養。動而知所行。皆知之事也。其以涵養與知對言者。是據此學心理相須處立說。而留著行一脚在後面。事到眼前。以其所養之心。踐其所知之理。卽是行也。言各有當而理未嘗缺闕也。
世之立身成人者。槩有三品。凡以生禀之美。成就懿行。而於致知無所本者。謂之善人。古今贒士大夫著名史冊者。盖多此類。其能講學明理。措諸事行者。謂之儒。古今凡從事聖賢之學者皆是。而考其所本則未必皆有所得於存養之工。其能建立大本。全體此道。以貫知行者。謂之達天德君子。惟周五聖宋五賢及我東一二大儒先生可以當之。後之爲士者。各以性質之所近。見識之所及而慕效之。所以有許多門戶階級。然若要學正當。須以第一等爲準的。所就高下非所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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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世學法不明。弊習百出。而擧其大者。亦有數端。不事實行。徒以知見爲高。講說爲多者。俗儒口耳之習也。廢棄彜倫。絶去問學。專就一心上致養精靈者。釋氏自私之習也。此外又有致養心體。不廢實行。而獨於講學一事。絶之而不爲者。陸王二家偏陂之學是也。皆弊之大者也。
然俗儒口耳之習。淺陋而無本。故稍欲自好者。固已卑之矣。釋氏自私之習。空虛而無實。故粗有彝性者。亦能外之矣。惟陸王二家之敎。視俗儒爲有本。視釋氏爲有實。而其廢講學而求頓悟者。切中下代好徑喜大之習。故資之高者靡然趨之。歷時愈久而其傳愈廣矣。然旣廢問學之正法。一任頓悟之私見。則其所謂有本者。終非心性之眞。所謂有實者。類皆氣質之用。而其流害之深。有不可勝言者矣。故朱子於其說之始作也。直與釋氏並案而攻斥之。不遺餘力。其爲萬世慮亦大矣。
大抵忠信誠敬工夫。如人身之有頭腦。致知力行。卽其兩脚交運處。頭腦不直則立不正。兩脚不齊則行不達。論體勢則頭腦工夫爲最大。論機緘則知一脚爲要。論歸宿則行一脚爲重。有志自修者。常宜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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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律令。其辨異學者。亦宜以此爲繩尺也。
學者工夫。以一生言。則爲小子時。收其放心。養其德性。是立本之事。及其長也。講明義理。措諸事業。是知行之事。以一日言。則平朝未與物接時。默坐澄心。是立本之事。朝晝之間。讀書應務。是知行之事。以一事言。則事無大小。各具此三節。如讀書者初開卷時。正容淸心。是立本之事。及其臨文也。必眼與口齊力。是知行之事。又如射者初把弓時。內志正外軆直。是立本之事。及其發矢也。必巧與力俱到。是知行之事。要之立本之工。必在知行之先。而其用則又常通貫乎知行之間。於此三事。斯須有缺闕。或失其等分。雖微細事。亦做不成。成亦不正當。此曉然之理也。
居敬致知力行三事。固相配爲軆。不容有偏。而一事之中。又各有用力次第。不容有倒。如居敬者須先就已發處。用隨事致一法。漸次以及於未發之工。致知者須先就日用事物上。明當行之路。漸次以及於性命之源。力行者須先就修身正家處。依本分盡職。漸次以及於治平之業。乃不易之序也。人之無志於學者。全未有所事。其有所事者。例有好高喜大之習。於此不循次序。倒用工夫。所以徒爾勞攘而卒無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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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凡學之道。隨事各有眼目所在。如以存養言。則志與氣之分。是緊要眼目。非志率氣。卽氣勝志。此是一心上帥役正倒之判。以格致言。則物與則之分。是緊要眼目。物有眞妄。則無不正。古今說理氣許多語。皆是卽物求則之辭。以踐履言。則義與利之分。是緊要眼目。凡人之行。惟義與比。則皆無所爲而爲也。纔有所爲。便以利言。所謂王覇之分。亦如此。總言之。則天理二字是大命脉。於此而有不深省焉。則雖自謂循序致力。而準則不明。終亦未有所立矣。是皆學之大戒也。
○居敬致知力行。有廢乎一。非學也。古今聖賢。無不力於此。尤庵宋先生於此更加擴充工夫而致力焉。省齋先生更以剛致力焉。
昔孟子說四端。始言擴充。朱子多言擴充。而宋先生則特做題用工。嘗曰讀書而窮格。居敬而涵養。使踐履日益篤。擴充日益遠。所謂道者忽不覺其在我矣。
省齋先生於所居之屋。堂曰剛克堂。左右齋曰省齋存齋以自警省。曰曾子從事於三省。忠信力行之大端也。傳習致知之實事也。欲致知力行。又必居敬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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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其本。孟子存其心養其性。操則存舍則亡是也。然此兩者之工。必造次顚沛。克念自力。內不爲氣所勝形所役。外不爲物所撓事所掩。乃可以踐其實。非天下之至剛而能之乎。
曾子之壁立千仞。孟子之泰山巖巖。夫豈無所本而然哉。是其聖門徹上徹下之正法也。以夫子中庸之言則曰存曰省。求入乎仁知也。剛克云者。卽勇之爲也。天下之理。取之左右而逢其原。有貫乎一者也。
(闕)
○聖賢之道。建天地而不悖。考三王而不謬。質鬼神而無疑。以俟百世而不惑者也。
帝王之化橫而廣。聖賢之化竪而長。帝王之化。世未皆有其時。人未皆有其地。聖賢之化。世皆有其時。人皆有其地。
栗谷李先生曰。堯舜之道。行於一時。一時之君師也。孔子之道。明於萬世。萬世之君師也。
省齋柳先生曰。聖賢之心。行道於當世。使君爲堯舜之君。使民爲堯舜之民。是其所志也。不幸而不可行然後。思得賢材而敎育之。又不可必得然後。寓之空言。以竢後人。故曰著書不得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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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後人而考其功澤之所及。則得位一治。不如得人傳道之爲可以普及來世也。口授人以道。又不如立文載道之爲可以閱歷世變而不失其眞也。
○天地有大。四時行而百物成矣。帝王有大。三綱正而九法敍矣。聖賢有大。六經修而四子著矣。
周旋而成大。闔闢而生廣。知天地之化育。三王巍二帝大三代盛。而漢唐宋明承以正。知帝王之崇貴。前繼而後開。言文而道彰。知聖賢之功德。斯其爲中國。而中國所以爲尊乎。
遠外邪說至而中國變。忘其大而失其尊。
外說曰天主造成天地。天地本無靈覺之物。奚足敬。奉承天地。若愚人望闕拜之也。人皆平等。帝王奚宜有哉。雖有之。不宜專君而尊也。中國聖人何所爲哉。小識而不慧也。
外說曰天地無靈覺無足敬也。中國之人曰天地無靈覺無足敬也。外說曰帝王宜不有而不尊也。中國之人曰宜不有而不尊也。外說曰中國聖人不慧也。亦曰不慧也。
中國有大而尊也。而有如斯矣。
○天地變化以道也。帝王經綸以道也。聖贒師範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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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也。
天地大極。帝王作極。聖賢準極。三極備而道始終。天地爲主造化發育。而帝王聖贒之作爲不外焉。帝王爲政運理制作。而天地賴其助。聖賢述其爲。聖賢爲術發揮修整。而天地明其載。帝王正其軌。而天地帝王聖賢有相與也。譬如一家之家人父子同事家事也。
天地之大德曰生。無生何生。然而知其德者鮮矣。
生民有欲。無主乃亂。而作元后。非后何戴。然而知其戴者鮮矣。
聖人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道。言而世爲天下則。行而世爲天下法。日月明矣。人使之不迷見。道途平矣。人使之不難行。人受罔極之恩。然而知其恩者鮮矣。
人之所以爲人也。性五常而道五倫也。無此則無人也。正人性道者。天地之化也。作人性道者。帝王之治也。迪人性道者。聖贒之敎也。
無父母無生。愛父母良知良能也。天地生萬物大父母也。帝王君我。聖賢師我。亦生於是。皆我父母也。齊之一矣。知愛父母。其能知德天地。知戴帝王。知恩聖賢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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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可以空視天地。贅視帝王。蔑視聖賢乎。乃至此罔極也。
至此罔極也。不知道也。不知道而至此罔極。可以爲人乎。可以爲國天下乎。
人甚無知也。爲人爲國者。天地帝王聖賢也。爲天地帝王聖贒者道也。夫道惟一無窮者也。
　　
(附)散草
○理帥而氣役。理全而氣偏。理恒而氣易。理乘而氣載。理無形無爲。而氣有形有爲。
何以曰帥役。理綱統而主宰者也。氣承奉而運化者也。何以曰全偏。理通動靜而一。無往而不一者也。氣局動靜而兩。自兩而有萬者也。何以曰恒易。理有貫而無毁者也。氣去舊而來新者也。何以曰乘載。理上而搭著於氣者也。氣下而配貼於理者也。何以曰無形無爲有形有爲。理微竗而自在者也。氣顯著而作用者也。
在天在人。所理氣焉者同然也。然在天有順而已。在人有或逆焉。順理有直遂而氣不掩理。所其爲所也。逆氣有掩理而理不直遂。不所其所也。
在天在人。所發者理也。能發者氣也。理氣發則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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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先後。而理主氣聽本分也。如人馬同於其行。而行者馬而行之人也。
理氣所同。是其氣發而理乘歟。理乘而氣發也。人馬所同。是其馬行而人乘歟。人乘而馬行也。
理氣所同。理爲主。故曰乾道變化。變化非無氣也。人馬所同。人爲主。故曰某人去來。去來非是馬乎。
凡人所見。見氣而不見理。盈天盈地者氣也。聖人所見。見理而不見氣。貫天貫地者理也。
理氣有順。不必言氣。有逆處。方可言氣也。
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發非無氣。只曰達道也。發不中節。乃言氣掩理也。
天地之心聖人之心。渾然是理。氣無所掩。無事於言氣也。衆人之心。理爲氣掩。不得不言氣也。
帥役全偏恒易。理氣之爲不雜也。乘載理氣之爲不離也。無形無爲有形有爲。理氣之爲有危微之勢也。理氣有逆。每由於有不離危微也。故必見其乘爲載主。無形無爲。爲有形有爲之主。此所著眼處也。
人言天地有灾祥之不正者。亦有逆焉。是爲氣運之末也。如聖人之有疾病。疾病生於氣血也。非心上氣掩理而爲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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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有盛衰。君統有正僞。觀於有道天民之出處而已矣。
天民有道者出而仕也。則爲正統盛世矣。
天民不出仕。猶處以民。則雖非盛世。爲其正統矣。
天民不處以民。則非其正統矣。
夷主之有治有善行。有賢於衰世庸惡之君。吾師華西先生以晝之晦暝夜之淸明斷之。雖淸明爲夜已矣。
非正統。有不處以民。况出而仕之乎。如不以爲夜。就之如日。則惡乎其可也。
○帝王統絶而立後。或以兄繼弟。以叔繼姪。從祖繼從孫。舍本屬而父子焉義也。
何其義也。帝王之家。有直上直下一脉正統而已。旁絶親也。死而絶朞。死而絶朞則生而絶親。無尊屬而臣子矣。絶親而臣子。承正統而爲父子。義無疑也。尊尊統親親有順。而父子君臣咸得其正。逆則俱失也。
昔魯宗伯夏父弗忌躋僖公。宗有司諫曰非昭穆也。後祖可乎。孔子春秋。大書躋僖公。著人倫之大變也。雅言亦曰逆祀。左氏公羊皆有發揮也。穀梁曰先親後祖無天也。胡氏傳。作閔僖爲父子。推其例。稱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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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哀公之皇考。著昭定兄弟之爲父子。程子朱子皆倡言而公傳之。
尊屬承統。廟數盈而本屬高曾祖考當祧。恩有未盡而祧。情未安。情未安。義未當也。
程子曰。兄弟相繼。皆自立廟。如吳泰伯兄弟四人相繼則遂不祭祖矣。廟雖多亦不妨。只祧服絶者。義起之可也。是其義起在實理。有不可已也。
○心理之自天而來爲性。由爲性而存諸身爲心。心乃具性理。又主性情也。(自此至末條。先生易簀前數日更有置中編底商量。)
朱子曰心在人之知覺也。又曰先有知覺之理。理未有知覺。理與氣合。便能知覺。張子所謂合性與知覺。有心之名是也。
先有知覺之理。理何理也。性之有智也。由性之有智而爲知覺也。
奚獨知覺爲由性也。心曰主宰。由性之有義而爲主宰也。全體此心曰仁。由性之有仁而爲仁也。全持此心曰敬。由性之有禮而爲敬也。心之官曰思。思又由智而來也。
心運用而大。性自在而全。知其性之全。爲盡其心之大也。心大而運用。能知性而盡其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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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統性情而主宰者也。心兼動靜。性靜而爲體者也。情動而爲用者也。心主乎性而存其爲體。性得其中。心宰乎情而達其爲用。情得中節。此有一般是理。兩面體勢之竗。朱子言心者天理之主宰。性情者天理之自然。
道無二軆。心與性情有分別。心曰理。性情亦曰理。一身而有兩理乎。主宰是天理。自然亦是天理。一理而有兩體乎。
天理何所不有。有自然而無主宰。有主宰而無自然。不成爲天理也。
朱子解太極曰。造化之樞紐。品彙之根柢。樞紐根柢。有主宰自然之意。
問。天地之理。天地之心。理是道理。心是主宰底意否。朱子曰。心固是主宰底意。所謂主宰者。卽是理也。道理主宰。一般是理也。
天理全體。有主宰自然矣。自是理而爲人心性情。爲天理之全軆。非心與性情截然爲二歧也。非主宰自然判然爲二軆也。
心者在人之活物。性在心之準則。心循準則則善。心違準則則惡。故心有善惡。心之官思。思則得其準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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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思則失其準則。此有形而上下物則之分。朱子曰心如官人。性如官法。
心者一身之主。萬事之綱。而又心能盡性。性不知檢心也。心乃爲形而下之物。性乃爲形而上之準則。從違準則而心爲善惡。惡可曰一身之主萬事之綱。安在其爲能盡其性也。
將非爲一營之主士卒之綱乎。宰非爲一邑之主吏民之綱乎。將宰非爲能盡將宰之法。而法不檢將宰乎。以其爲營邑之主士卒吏民之綱。爲能盡其法。不謂將宰爲物可乎。將宰雖能盡法。而不亦有能盡不能盡。爲其善不善乎。將宰是物而法乃則也。心是物而性乃則也。
一是心也。而或爲天理之主宰。或爲物焉。何有此兩㨾乎。
心之體段。本理與氣合。有爲知覺。合理氣爲體段。則不能無兼善惡也。雖合理氣爲軆段。而其本體骨榦則理也。理爲主而善者乃其本分也。以其本軆之理爲主而善者。則曰天理之主宰也。以其體段之合理氣兼善惡者。則曰物也。
且心與性情統擧而言。心與性對擧而言有別。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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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性情。則不得不曰性其未發。情其已發。而心乃竗性情之德者也。以心對性。則不得不曰性是心之所本之道理。而心乃性之所根之田地也。此其見心之爲物爲主宰。不得不有此兩㨾也。
心竗性情。有似太極之竗乎動靜。以是而言則曰心爲太極也。心本乎性。有似陰陽之本於太極。以是而言則心爲陰陽也。
雖曰心爲太極。而其兼管性情。有似乎太極非卽是太極也。心有運用。安有有運用而爲太極者乎。雖曰心爲陰陽。而其具載性理。有似乎陰陽非卽是陰陽也。心有主宰。安有有主宰而爲陰陽者乎。
說心性。不可有膠固不通也。膠固不通則無以盡心性之竗也。
○省齋先生曰。天理本體及聖人一理渾然之心。則主宰準則。卽是一體物事。豈有相求相資之可言也。惟在衆人分上。則其所謂心者。雖有主宰之職。而存亡無常。已失其天理之眞體矣。其所謂性者。雖是準則之本。而拘蔽相因。亦不得爲吾心之實德矣。
於是乎心焉而必求準則於性然後。始盡其天理主宰之竗。性焉而必資主宰於心然後。始著其天理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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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之正也。
是故聖門爲學。欲盡其心者。必先知其性。欲養其性者。必存其心。此萬世不易之大典也。
○省齋先生曰。心理氣之名。有橫截上下界至者。有對分左右路脉者。
如所謂所覺者心之理。能覺者氣之靈。此正橫截上下界至而言。無問道心人心。皆其此體面。
其以道心爲理之發。人心爲氣之發。此乃對分左右路脉之辭。盖道心非無能覺之氣。特其所主而發者。是天命所賦仁義禮智之性。故目之以理之發。人心非無所覺之理。特其所主而發者。是人身所具耳目口軆之形。故目之以氣之發。
○省齋先生曰。心之知覺。必理與氣合。有此運用。則說心者固難偏主於其問。但理與氣合。便有眞妄邪正之雜。而非復理之本體。故止曰心焉。則只得據形而下者。目之以事物。而就加省察之功。
至加殊稱。如曰本心良心道心仁義之心。則是就此心。揀別出眞而正者也。語其地頭則一半是形而下者。論其所爲主則乃天理之本然。而須用培養擴充之功。故從其所爲主者而名之以理耳。經傳中對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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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物欲而言天理者。大凡指此也。
程子嘗論意之發曰。發則爲意。發而當理也。發而不當私也。又釋悔字意曰。悔理自內出也。是皆指心而名理也。然意是心之所發。未揀別之稱。故必加當字然後乃言理。悔乃此心由惡向善之端。元是理爲主而發者。故直以爲理。其意精矣。
朱子辨釋氏作用是性之謬曰。如徐行後長。疾行先長。一般是行。只是徐行後長方是道。若疾行先長便不是道。豈可說只認得行處便是道。竊究語意。徐行疾行。一般是行處。卽是形而下之事物也。徐行後長方是道者。乃就事物中。指示理爲主處也。
大抵論天下之理者。於未揀別一般物事而遽謂之理。則是認物爲理。而界分不明矣。於己揀別理爲主者而亦謂之氣。則是喚客做主。而頭面不正矣。能於此周盡曲折而無所偏焉。則可以得說心之權衡繩尺矣。
○或曰。朱子每以在人之心。擬在天之帝。心旣是形而下。則所謂帝者。當如何處之耶。
省齋先生曰。先王制禮。饗上帝於明堂而配之以父。詩書中有帝謂文王。簡在帝心等語。則其所指以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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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者。與太極本體。終是有分矣。故程子則曰聚天之神而言則謂之上帝。朱子則只云帝者天之神也。此其所以與在人之心作對言也。
但人心有正不正。上帝一於正而已。故心必揀別其正者然後。可以主理而言。帝則無事於揀別。而卽可以主理而言也。此其所以不同也。
○或曰。孟子言不動心之事。以心與氣對言之。以爲有帥與卒之體。夫氣卽形而下者也。心若是形而下者。則是以形而下者。而帥形而下者也。此何理歟。
省齋先生曰。大分則形而上形而下二者而已。小分則於形而下者。又有形氣神三等。盖以精粗本末而差之也。如以孟子此章言之。其所謂軆是形也。所謂氣是氣也。所謂心與志是神也。所謂義與道是理也。
以此心而對夫道義。則有物與則之分。存其心養其性。卽其所以用工也。以此心而對夫氣。則有帥與卒之體。持其志無暴其氣。卽其所以用工也。以此心而對夫體。則有大體小軆之分。先立乎其大者。使小者不能奪。卽其所以用功也。至以此心而兼對道義與形氣。則其所發有人心道心兩路。舜所謂惟精惟一。卽其所以用工也。凡從事於心學者。於此數者。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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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闕一而不講也。
○或曰。邵子云道爲太極。又云心爲太極。而朱子兩引之於啓蒙太極圈下。此以心對道。而俱謂之太極何也。一天地之間。果有兩太極乎。
省齋先生曰。此所謂太極。指先天圖中央虛處而言。邵子之意。蓋謂此中虛之位。在天惟道可以當之。在人惟心可以當之也。故其詩曰天向一中分造化。人於心上起經綸。一卽道也。此兩句正道此意也。朱子之引用於啓蒙。意亦然矣。
若其所謂心者。乃該包性情而言其本然之體也。非謂凡言心者皆可以當太極而與天道相配也。
曰。朱子旣言心爲太極。又言性是太極。此以心與性俱謂之太極。無乃人之一身。有兩太極乎。
曰。就人一身上。求見萬化之所由出。則惟心可以當太極之位。更就一心上。指出萬理之所根極。則惟性可以當太極之實。言各有當。固不可執此而病彼。要其歸趣。亦不害一身之有一太極也。
衆人終身役役於形氣作用之末。而不知此心之爲一身主宰。孟子大體小軆之論。政所以曉此等人也。厥或粗知此心之爲主者。又專守其虛靈之識。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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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恣而不知天理之爲此心準則。程子本天本心之論。政所以警此等人也。至若朱子此二訓。則又可以兼救此兩等人也。學者宜各致察焉。
○性之全德。四破其全。在天曰元亨利貞。在人曰仁義禮智。備言則曰健順五常。約而兩擧則曰仁義。又約而單擧則曰仁。雖備言非外於四德。四德之外。豈加有所謂健順。別有所謂信哉。
情有四端七情。皆四德之發也。七情喜怒哀樂。四破全德。仁義禮智之發。愛惡兩擧仁義之發。欲單擧仁之發。
欲何爲仁之發。單言情則欲。故曰情者性之欲。仁有熱血欲爲之意。冷氷心地。無欲爲則非仁也。愛與喜亦當屬仁。何多仁之發。仁包四德而大。爲心之全德也。惡與怒屬義而亦多。立人之道仁與義。義之用亦大也。
七情若可分排於健順五常。然分排則錯。分排則信屬於欲。猶有近似。健順當屬喜怒。健喜順怒似不倫。喜怒哀樂。四破全情分異有未穩。健順與信。非外於四德。亦豈別有所發之可言哉。
○性之爲禀。有氣質心之爲乘。有氣機心之爲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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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道仁義禮智之性命。耳目口體之形氣。氣質氣機形氣之爲氣各有別。不可相混也。
氣質淸濁厚薄。性有善惡偏全之異。氣機安肆順逆。心有存放竪倒之分。性命形氣心元有大小公私之體。而形氣之聽命不聽命。更有天理人欲勝負之形。
其用工也。氣質變化。以復本性。氣機持志率之。使不用事。形氣主性命而制之。使不能奪。變化氣質。亦從志率氣。性命制形氣以及之也。
○德性一理也。分言之則以此理之稟於天則性也。以此理之得於人則德也。性屬天。德屬人。
性屬天。聖凡賢愚同其性。德屬人。雖聖人之德。有不盡同者。
○或曰。明德當屬氣乎。當屬理乎。曰。當屬理也。何以謂當屬理也。
曰。子不見朱子所著大學或問乎。首擧仁義禮智之性。魂魄五臟百骸之身而說之。繼言其性爲最貴。故方寸之間。虛靈洞徹。萬理咸備。終言明明德。豈有所作爲於性分之外乎。德之爲德。當在魂魄五臟百骸之氣乎。在仁義禮智之性乎。性外實無所謂明德也。
朱子雅言曰道理在心裏。光明照徹。無一毫不明。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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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而言之。仁義禮智以發見而言之。惻隱羞惡之類以其見於實用而言之。事親從兄是也。曰顧諟天之明命。只是常存此心。見得這道理光明不昧。方其靜坐未應物也。此理固湛然淸明。及其遇事而應接也。此理亦隨處發見。有問明德是仁義禮智之性否。曰便是。此其不以理言明德乎。
蔡九峰有受於朱子。而曰明命者。上天顯然之理而命之我者。在天爲明命。在人爲明德。
非特朱子。程子曰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先明此道。又曰明明德明此理也。
非特程子。周公曰文王克明德。文王之克明於德者。自是仁敬孝悌慈止至善道理之爲德者也。自是德之純之與合於穆不已之天命者也。非有爲別般氣之克明者也。
非特文王。伊尹曰顧諟天之明命。當顧諟者。是天之氣乎。是天之道乎。天之明命命人。當以道云乎。當以氣云乎。
非特伊尹。大堯克明峻德。其所明峻者。當是氣云乎。當是道云乎。孔子曰惟天爲大。惟堯則之。言其明峻德而光四表。格上下親九族。章百姓和萬邦也。其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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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氣而致此乎。乃則天之道也。
萬古聖贒。自是以道相傳也。不是以氣相傳也。故曰明德當屬理也。
曰。明德當屬理。則惟心不當屬理。朱子釋孟子盡心之心曰。心者人之神明。所以具衆理應萬事者也。釋明德曰。人之所得乎天而虛靈不昧。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其爲言恰相似何也。且明德非是心之謂乎。訓心訓明德相似。則屬理屬氣。宜無有異同也。如何。
曰。兩釋相近矣。而實有未盡同者。神明者直指心之本質而言也。虛靈不昧。就心上而盛言其爲明之有此也。若於明德。訓人之神明則無意。有若闕然者乎。具衆理應萬事。以之釋心則爲心之實事也。以之釋明德則爲明之盛。而體無不含。用無不周也。可一言而兩用也。
曰。明德屬理則理無形狀。以虛靈言可乎。曰。理固無形狀也。其寓於有形也。有以有形而名言無形也。故以高厚而言天地之德。以寒熱而言水火之性。言心之所德。而以心之所形而名之亦可也。若虛若靈也。亦有言於理者。張子有言合虛與氣。有性之名。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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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言人心太極之至靈。
曰。明德屬理。則其曰具衆理。理無二軆焉。可以理具理乎。曰。具之爲言也。有言以器載物者。有言以體該目者。故有曰冲漠無眹。萬象森然已具。有曰性是太極渾然之體。而其中含具萬理。於此明德。朱子言虛靈洞徹。萬理咸備。則咸備者乃以體該目。而非以器載物之謂也。
曰。明德屬理。則其曰應萬事。理本無爲焉。可以應事乎。曰。理固無爲。豈無應之自然者。如赤子入井之事感。則仁之理便應。過廟過朝之事感。則禮之理便應。非應之自然乎。明德虛靈不昧。體具衆理。則事至而自有應也。
明德非外心而言者也。心與明德。且不可無分也。省齋先生言合有分別。明德屬形而上。心屬形而下。
曰。經曰明明德。又曰正其心。朱子釋明德。則曰人之所得乎天而虛靈不昧。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曰有得於天而光明正大者。謂之明德。釋心。止曰身之所主也。曰主於身爲心。意已可見矣。其合心與德而言其本然之明。則曰道理在心裏。光明照徹。無一毫不明。又分心與德而言其有時而昏。則曰此德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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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益昏昧。而此心之靈其所知者。不過情欲利害之私而已。其界分益較然矣。
朱子說話。亦往往有將明德。直喚做心處。固當隨其所指而認取本意。然因此而遂以心與明德爲一物則不可。如子思言仁者人也。孟子亦言仁也者人也。學者若執此言。遂謂人卽是仁。則二夫子其肯許之乎。
心與明德分合。只就吾心上一操一舍之問。可以驗得。方其操而存也。此心之靈。便是此德之明。更無彼此之可言。斯須罔覺。則卽此罔覺之頃。心則猶在而所謂德者已無所存。靈則猶是而所謂明者已不可見。是知卽心見德而不可認心爲德。指靈說明而不可恃靈爲明。
德之爲言得也。經傳言德。皆道之得於心者也。德無定位。亦無定形。就此心上。直指所具之實軆而條擧其德。則健順仁義禮智信皆是也。至擧全體光輝之盛而統名其德。則惟明可以當之。明之一言。約而難見。則更將光明正大四字諷玩之。可得其眞形矣。其所主而言者有不同。而並是此心上面至善恰好之目。所謂道之得於心者也。非指下面氣機而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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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說心。始見於大舜人心道心之語。心只是一箇知覺。特其發也。因其所主而異其名耳。若心卽是道。則聖人何故於心字上。更著道字。且只令人固守此心足矣。何必分別此兩歧。使之精而擇之然後。一以守之耶。此可以見心字面目也。大學設八條目。正心之心。與物知意身家國天下。同在事物之列也。
○理氣謂有先後可乎。可也。理氣謂無先後可乎。可也。有先後可。無先後可。從何而見其可也。
理氣帥役也。而理無不全。氣無不偏。道無成毁。物有成毁。於此可見理氣有先後也。理氣乘載也。而竗合流行。動靜無其端。陰陽無其始。於此可見理氣無先後也。
理氣只說無先後。而不知爲有先後則其於帥役有分之界。見未明也。只說有先後。而不知爲無先後則其於乘載無間之竗。識未切也。
然理氣先後何常焉。從源頭說下則理先而氣後也。從流行說去則理氣無先無後也。從稟賦說起則氣先而理後也。
惟理爲氣主定理也。有先後時。固理爲主。而無先後處。亦理爲主。雖稟賦氣先理後處。自是理爲主。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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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事。而理爲拘牽而失其爲主。乃有時有變處也。雖有變有失。而爲主者自在也。
○氣莫精於夜氣也。夜氣存心者也。存心則仁義得焉。氣莫精於浩氣也。浩氣不動心者也。養浩氣則道義配焉。
氣自氣心自心。仁義道義。自仁義道義。
○孟子曰。我善養吾浩然之氣。浩然之氣。因不動心而言。其爲集義所生也。氣非一端。仁之所集。生溫然和粹之氣。義之所集。生浩然剛大之氣。禮之所集。生肅然正嚴之氣。智之所集。生豁然通暢之氣。學者因其有善養浩然之氣而推之。無不善養焉。則持心養德。得其全盡矣。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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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冒編中
天地有化。所化道也。帝王有治。所治道也。聖賢有敎。所敎道也。
天地之爲化也。化物於道而已。帝王之爲治也。治民於道而已。聖賢之爲敎也。敎人於道而已。
化物於道。是曰天地之化也。治民於道。是曰帝王之治也。敎人於道。是曰聖賢之敎也。
○天地帝王聖賢一於道。勢相因也。
天地自化。化之行不行。不無所由焉。帝王自治。治之興不興。不無所由焉。聖賢自敎。敎之明不明。亦不無所由焉。
故天地之化之不行。由於帝王之治之不興也。帝王之治之不興。由於聖贒之敎之不明也。聖賢之敎之不明。由於非道之敎之有害也。
故聖贒之敎。不可不明也。去非道之敎。聖賢之敎明矣。帝王之治。不可不興也。明聖賢之敎。帝王之治興矣。帝王之治興則天地之化行矣。
○天地健順合德。高厚合體。氣合而絪縕。生生物來。物生不匱。動植飛潛。芸芸職職。動而萬萬其體。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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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萬其色。飛而萬萬其形。潛而萬萬其樣。洪纖巨細。充充優優。洪而不奪乎纖。纖而不假乎洪。巨而不壓乎細。細而不依乎巨。幷育而自成。天地之仁。有如斯也夫。
健順殊德。高厚異體。洪纖巨細。物差其分。物有男女。男剛女柔不同。生有人物。人貴物賤不同。於人而貴賤尊卑長少賢愚有等。秩秩有序。井井不亂。天地之義。有如斯也夫。
天地以此仁義也。仁義於人而道焉。曰天地人三才也。
○人而不知天地可乎。天地人我而生我成我也。百體我也。五性我也。五倫我也。人而欲我爲我。不知天地可乎。
帝王知天地而恭默軆道。爲政事而已。賢知者知天地而務修德業而已。愚不肖者知天地而謹行職事而已。
人豈獨我我而已。衆人萬物同天地也。人我物我也而後爲知天地也。
○知天地者。其聖人乎。
知天地如何。知我則知天地矣。知我如何。知我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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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則知我矣。我之性情。得天地之性情而性情矣。故知我則知天地也。
聖人言正大於天地。有我正大。故知天地之正大也。
故聖人致中和。而天地位焉。萬物有焉。
故聖人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
知天地者。其惟聖人乎。
○天地有定理有定形。有定象有定數。不知天地。而又以私智偏見。妄加說話。卽是誣辱天地也。生於天地而不知天地。庸而非罪。誣辱天地。罪莫大也。
○天軆渾然圓大。而有北辰南辰兩樞。地體高下平險。而有北氷海南氷海兩軸。日月運行東西。而爲昏明推移南北而爲寒暑。
大哉天也。均其圓大而覆萬物。至哉地也。均其廣厚而載萬物。盛哉日月也。均其晝夜寒暑而消息萬物。
天譬則大君也。日譬則大臣也。天於穆在上而掌日運化之柄。以之行四時焉。君恭己南面而掌臣宣化之柄。以之行庶政焉。
天地均覆載。日月均其照。一天地均同而無分別乎。非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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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人身乎。人身有頭足背腹。物亦無不然。人物生於天地。必肖天地也。天地豈其不然乎。
天雖有兩樞相當。地雖有兩軸相持。物無有不對。而亦無均齊之對理也。故兩樞兩軸。各有爲本末頭尾者。天地之體。雖均覆載。凡生物氣血。均遍全軆。而軆有部分理也。天地爲體。豈無前後面背於其間乎。
何以知其有本末頭尾也。以在天成象。則星辰之大者。在北而不在南矣。以在地成形。則物生之盛者。在北而不在南矣。何以知其有前後面背也。以天地則天地之行順逆交媾。而風氣嘉會非皆有也。以人物則神聖多出。而文明大發非皆有也。
不知天地之有此。則是不見人眉宇淸瑩於面。手容揖遊於前。而撫腦後而曰吾知人者也。
○異哉天地之有爲也。命河之馬洛之龜而負圖書而出。出必於中國也。出不他而必於中國也。必有以也。
是有天地之法象而盡焉。天地以有法象而出之也。欲其有行也。欲其有行。必於其可行之地也。欲其有則也。欲其有則。必於其可則之人也。
天地有明也。知非中國。無可行之地也。知非聖人。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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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則之人也。
故孔子曰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
則天地者聖人也。知聖人之所則。則知天地也。
○伏羲始畫八卦。以著天地造化生成之本形。所謂先天八卦是也。文王因遷轉八卦。用作天地造化變通之位置。所謂後天八卦是也。聖人之則之。有此二軆。而天地之理象。無不盡矣。盡乎其理象。惟曰中國乎。
○省齋先生曰。先天八卦橫圖乾坤定位於始終。而六卦幷包於其內。圓圖乾坤定位於上下。而六卦分列於兩邊。
八卦之德。建諸天地而攷其象焉。物之健者莫盛於天。故擬之於乾。物之順者莫盛於地。故擬之於坤。動物者莫如雷。而入物者莫如風。故擬之於震巽。陷物者莫如水。而麗物者莫如火。故擬之於坎離。止物者莫如山。而說物者莫如澤。故擬之於艮兌。
乾坤者六卦之統也。天地者萬物之父母也。震巽者陰陽之始於下也。而雷風者物之有氣而未形者也。坎離者陰陽之進乎中者也。而水火者物之有氣有形而未有質者也。艮兌者陰陽之極於上也。而山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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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物之有氣有形而又有質者也。然以倫序言。則震巽爲長。坎離爲中。艮兌爲少。故以變化言。則雷風爲最。水火次之。山澤又次之。此八卦之象所以不可易也。
八卦之象由四象而分。故凡同宮者陰陽雖分。而其類則未嘗不一也。天者天也。而澤者天之下陷者也。地者地也。而山者地之高起者也。火是炎上之物。而雷亦有發揚之性。水是潤下之物。而風亦有透人之之性。故天地間。雷電常相隨。風雨常相盪。
以地界言。則天覆乎上。地載於下。日月東西出入。山鎭西北。澤注東南。雷起東北。風生西南。往來不窮而人物幷育於其間。攷之四方風氣。極南大熱。以其純陽之乾也。正北大寒。以其純陰之坤也。東西寒熱相雜。以具陰陽之交也。然左三卦陽多於陰。故近東則溫勝。右三卦陰多於陽。故近西則凉勝。小而一國一州。亦莫不各有其候。細驗之可見也。
以天時言。則坤之半爲冬至。乾之半爲夏至。是何也。艮之一陽漸消。至坤上之半而盡焉。旣盡則復生於下之半。浸長至震而成一陽焉。旣盡復生之間。不能容一息。此其冬至也。乾之爲夏至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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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之半爲春分。坎之半爲秋分。是何也。離之爲卦。以陽包陰。以數則二爲多。以位則中爲主。參互稱停。勢敵相半。然其進退之交。正得相半時。亦不容一息。此其春分也。坎之爲秋分亦然。
震之半爲立春。兌之半爲立夏。巽之半爲立秋。艮之半爲立冬。是何也。震之一陽。雖根於坤而伏在重陰。微而不形。至震半始著形而爲一陽。故自此以前屬之冬。自此以後屬之春。兌之二陽。雖本於離而至兌半。始得正位乎中。而一陰之漸消無形。亦自此始。故自此以前屬之春。自此以後屬之夏。巽之爲立秋。艮之爲立冬亦然。此一歲曆數之始終也。遠而一元之開闢。近而一日之晦明。無不貫乎一者也。
○省齋先生曰。帝出乎震。齊乎巽。相見乎離。致役乎坤。說言乎兌。戰乎乾。勞乎坎。成言乎艮。此後天八卦成位著象之大體也。原卦位之所由成。則震巽木也。置之於東方。兌乾金也。置之於西方。坎離水火也。置之於南北。坤艮土也。置之於西南東北二隅。如斯而已也。卽夫成位而觀其象之所著。則五氣順布。四時流行。而上帝出入之度。萬物生成之序。盡在其中矣。
何謂帝出乎震。正東者在四時爲春。天地於是生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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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而震以一陽初動之卦。直乎其位。故曰帝出乎震。
東南者春夏之交也。物生至此。一齊畢達。而巽直乎其位。故曰齊乎巽。物之潔凈整齊者。卽巽順之德也。
正南者夏也。品物流形。文章有可觀。而離以明之德。直乎其位。故曰相見乎離。
西南者夏秋之交也。物生旣盈。至此乃休養。而坤以厚載之德。直乎其位。故曰致役乎坤。
正西者秋也。物旣成熟。有潤澤說豫之美。而兌以澤之象說之德。直乎其位。故曰說言乎兌。
西北者秋冬之交。剝極純坤之時也。而乾以至健之性。又有爲金之象。而直乎其位。故曰戰乎乾。亦聖人扶陽抑陰之辭。與坤上六龍戰于野同意。
正北者冬也。萬物生成功勞旣就。有歸藏之理。而坎以隱伏之象。直乎其位。故曰勞乎坎。
東北者四時之終也。而艮以止之德。直乎其位。故曰成言乎艮。然舊歲旣終。嗣歲之春。亦始於此。故又曰艮萬物之所成終而所成始也。此帝之出入之始終。而萬物之生成。亦一周於其間矣。
孔子陳先天卦畫。言易有太極。叙後天卦位。言帝出乎震。此其所以不同者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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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與帝。一是上天之載也。以其爲萬彙之根柢則謂之太極。以其爲萬化之主宰則謂之帝。先天卦畫。明象數剖柝自然之序。故首揭太極以爲之本。後天卦位。明造化流行生成之竗。故首稱帝以爲之主。言各有當而理則一也。
○省齋先生曰。後天八卦。明人倫正位之體。
坎離中男中女也。定位乎南北而主正中之德。乾坤老父老母也。受養於西成之方。而隅又無事之位。故分居兩隅。震巽長男長女也。倡事於東作之方。而男又有事之主。故特居正位。艮兌少男少女也。或從敎於伯仲之間。或近侍乎父母之側。此數者父子兄弟定位之大體也。
男四卦同居南面之位。女四卦同居北面之位。男女之際。堤防斬斬。其不得已而相接者。惟老父季女恩愛之地。胄子家婦幹蠱之位而已矣。且男與男齒而不與女爲序。女與女齒而不與男爲序。男女異長之象也。
長男少男爲八卦全局之始終。而長女少女爲陰卦一偏之始終。男統女而女不統男之象也。
男卦則長中居正而少居隅焉。女卦則中少居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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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居隅焉。男貴老成。女貴壯少之象也。
此數者。男女辨位之大義也。聖人之所以立敎於萬民。萬民之所以率敎於聖人。只有此事而已矣。
凡此人倫之軆。在先天之位則如何。先天之象自然而已。
二老對位於南北。而二長居其次。二中又其次。二少又其次。此父子兄弟先後之序。所以自然而成也。
父與母旣敵體相配。而三男三女兩兩作耦。無一空曠。又中男往居陰儀之中。中女來處陽儀之中。長男少男共抱北方之二隅。長女少女齊拱南方之二隅。莫不有相求之狀焉。此男女交媾之道。所以自然而成也。
樂而玩之。豈曰無可觀。特比後天人倫之軆。則父子兄弟先後之序。是爲天地之自然。而無以見聖人財成輔相之功。男女交媾之道。是爲禽獸之同然。而無以見吾人禮義撙節之敎。故先天之卦。只以天地山澤風雷水火立象。而人倫之目則亦置之而不擧矣。
後天之位旣定。而占天象察地理授人時。下建陰陽百家。凡以五行爲術者。由此法則順而通。舍之則窒而不可行。至于今莫之或改。上自王公。下達閭巷。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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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華夏。外而夷狄。凡有父子兄弟夫婦之屬者。用此道則治而安。悖之則亂而不能存。至于今莫之能違。嗚呼其至矣。將與天地偕終始而不廢也。
後天之位。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此固正家以定天下之道。王者正朝廷之體。及朋友相輔之義。無所見焉。此於人倫。有所未備何如。
大傳不云乎。離也者明也。萬物皆相見。南方之卦也。聖人南面而聽。天下嚮明而治盖取此。此言足以盡王者正位之軆矣。又觀帝出乎震。成言乎艮之言。則王者首出庶物。始終萬事之德。亦可以深體之矣。
四陽卦皆南面。四陰卦皆北面。於是賢者布列庶位。以長人爲體。能者分治百職。以事人爲事。而朝廷之軆立矣。有德者以德相聚。都兪吁咈。有才者以才相聚。切磋琢磨。而朋友之道廣矣。人倫全軆於此復有所闕乎。
○天地萬化之象。易六十四卦橫圖而盡焉。古今萬變之形。六十四卦圓圖而盡焉。有不爽也。
橫圖乾坤左右。陰陽分背而相敵。天下進退强弱之勢著焉。圓圖乾坤始終。陰陽反復而相因。古今屈伸盛衰之機見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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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乾首坤尾之間。大可觀陰陽尊卑之分。坤盡復生之際。正好見天地貫徹之心。知此則知天地之大者也。
○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言。聖人知道也。故存而不言。存而不言。有無窮之意。見於其間矣。
有言世界有多數有多指。多數昔西竺也。多指今西洋也。有數有指則有窮矣。虛誇大而自羅其不知道也。
○天之北辰南辰。與地之北氷海南氷海相當。而爲天地動靜之機要。
故南北辰居兩端。以張一天運動之勢。南北冰海在兩頭。以持一地確靜之力。
南北之冰海。固以日遠也。亦有見表乎其持靜也。西人言日居中不動而大。地球繫日動轉而小。地球小於日。則日大通熱之中。地之兩軸元自照。及其更有照而近時。自不成氷海矣。又其通明之中。地球碍日處成陰。如山隔日而已。豈有昏黑生星月乎。且地動如其所說。則北辰宜有隱見遠近。諸星宿皆有推移南北而不然矣。豈星宿同地球推移乎。太甚煩撓矣。盖亦未見不然不得之故矣。其他爲多不通。非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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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於理。亦不得於形也。
○天之有道而四時成歲。日之有行而廿四節立。月之有行而三十日積。三者各有其道。各有至理。有不可渾焉。
西人爲曆。主日主節而稱時稱月。違一歲之溫冷寒暑。違一月之弦望晦朔。不達於理而不得於名也。
堯置閏月。孔子行夏時。萬世不易之法也。
○不知道而不知天地也。輕侮天地。傷破天地爲勝事。殺滅人生。銷殘物類爲能事也。
生於天地。得天地之心性而至此極者。誠亦非意料及也。
○人物生產於父母。生成於天地。父母小天地也。天地大父母也。不知天地之爲天地。則不知父母之爲父母也。不知父母之爲父母。則不知天地之爲天地也。
故人之有靈有道理。無不知父母天地也。物雖靈不如人。理不有明。猶或有知父母天地也。
西人以所生者爲肉身父母。以天主者爲靈魂父母。愛敬在彼而不在此也。至以母子譬之瓮儲水。爲暫時寄寓而不以爲德也。天地爲天主大主宰所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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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而不以尊敬也。其於天地父母。都不知所以爲天地所以爲父母也。
西人以天主爲有聖父聖子之目。聖父眞天主也。聖子耶蘇也。耶蘇爲敎。世而下降也。其從何而見有天主爲聖父。耶蘇之爲聖父天主之聖子也。
聞耶蘓磔死於猶太國。其爲造成天地大主宰聖父之子。行乎天地。宜莫誰何。乃見害於些小人物而爲磔死乎。無理甚矣。至人無誤死之理。
夫西人不知道。有是見而有是言也。是其言可行於有知道之中國乎。
○天一也。太一天之一中也。地一也。中國地之一中也。有衆其人也。帝王之位其一中也。有多其術也。聖賢之道其一中也。無一中。物無依焉。
○有天地。不可不有物也。有物不可不有人也。有人不可不有帝王也。
是故天命有德。立作帝王。帝王天地之大宗子。人物之大主宰。承上接下而立焉。其位崇哉。其事艱哉。
○故帝王居位。上以仰乎天健而運化。怳然思其則焉。下以俯乎地厚而載物。瞿然思其準焉。周視民于四方。好生而好德。怛然思其遂而達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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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春以生之。無不發焉。秋以成之。無不利焉。風以行之。無不動焉。雨以澤之。無不化焉。
昌之以仁。無不起焉。方之以義。無不止焉。和之以禮。無不遜焉。疏之以智。無不暢焉。存之以信。無不實焉。
以之君臣而君臣和。以之父子而父子樂。以之夫婦而夫婦宜。以之兄弟而兄弟篤。以之朋友而朋友善。
于以百物同焉。四靈至焉。
是曰治。治事大矣。無帝王。孰使之爲哉。有帝王。宜斯之爲乎。
○故穆然深思。惕然發念。貴以萬乘。我何獨貴焉。富以四海。我何獨富焉。使以百官。我何是使焉。子以萬姓。我何是子焉。宗廟享之。子孫繼之。我何若是哉。必有以也。必有以也。是有爲也。
文王道已躬矣。望之未見。民已治矣。視之如傷。非曰文王我師歟。
豈惟位之好樂而已。可好者懋德功而天下慕之。萬世崇之。可樂者致昇平而民安國泰。
○君綱民。父綱子。夫綱婦。而君又綱之綱也。天下之倫。盡係乎此也。天下之理。至此而極也無他。人君知其爲綱之綱而極愼極重焉。臣民知其爲綱之綱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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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尊極敬焉。
君綱萬物之一天也。無君綱則無天也。無天物其存乎哉。
○君爲師者也。讓師於別人恥也。百僚師師。學序庠塾。列之以師而作師之。師得君道也。
君爲父者也。民不父戴恥也。使天下之民各父其父而作父之。父得君道也。
君爲天者也。故曰天王也。王而不天恥也。使萬民盡其性。使萬物遂其生。作非天之天。得君道也。
○必欲天下以安。萬世以永。帝王皆有其心。
必道天下以安。萬世以永。帝王鮮有其事。
心事相違無他。不知由道有事也。故帝王大居敬而貴窮理。
○尤庵宋先生曰。古昔帝王。無一事不出於學。故其治道之隆如彼。其至後世。則只以才能氣意爲治。而學問爲無用之糟粕。故治出於二而終不見大猷之盛。
○堯舜禹相授受爲治天下之道者。不過曰允執中也。執中治天下莫尙之道。而堯舜禹致天下莫盛之治者。由乎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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慨矣三代後帝王。未有以執中爲躬所學。而推與爲在下賢聖。閒事業之學也。豈無有帝王之惕然奮然有爲於是。而使人見堯舜之君唐虞之世乎。可以無此事乎。
允執乎中。則君其必堯舜。而世其必唐虞矣。
○董仲舒曰。正君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萬民。好哉言矣。道之善揆也。
賈誼曰。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切哉言矣。法之善持也。
道有善揆。法有善持。天下始可以有運矣。
○治天下要道。使人心風俗得正而已。
人心風俗得正。天下竪起。人心風俗失正。天下撓倒。竪起時何有乎奠安也。撓倒時誰力可振起也。
欲正人心風俗。必得正人在位。以正治道。不得正人而求治天下。如立表不正而求影正也。
未有君心不正而得正人者。故人主一心。天下之大本。本立而道生。
○心與百體兼而爲身。君與百姓兼而爲國。君譬則心也。民譬則百軆也。
心之於百體。微細之膚。微細之痛有則心有痛矣。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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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於民。疾痛有則有切膚之痛矣。不有於民痛。是則不兼百軆而爲身者也。不兼君民而爲國者也。
奚獨民也。萬物亦然。萬物一體也。君又代天理物也。
○罔違道。以干百姓之譽。罔拂百姓。以從己之欲。於人君也莫是切矣。
是則以天下爲家。以百姓爲子者免矣。父子家人之間。自不有干譽從欲之事矣。視天下爲家外。視百姓爲他人。有是也。
後世人君纔高者。違道干譽而已。纔不高者。拂民從欲而已。
人君之切戒者是也。仲虺告盛德之湯而有是矣。
○唐虞之政。罰不及嗣。賞延于世。文王之政。仕者世祿。罪人不孥。此帝王至仁至公之道。萬世爲人君者。可不深體於是乎。
○人君之道。必極仁義。以仁則禹不怒罪人而泣。湯解網。孟子勸舍牛。程子請推避蟻。以義則舜誅事堯之四凶。周公爲成王而誅二兄。
○父雖不慈。子不可以不孝。君雖無禮。臣不可以不忠。君知臣之爲獨忠。則尤不可以不加禮於臣也。
父治子罪。君治臣罪。臣子不罪君父。君知臣之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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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則尤不可以不自省罪而治之也。於其有諫。不可以不加意受之也。
○爲公則天下卽治。爲私則天下卽亂。爲官擇人。爲公之大者。爲人擇官。爲私之大者。
○人君用道德之士節行之士文學之士經綸之士。無廢一以爲國。要在任贒使能。各當其可。倒用錯施則失人。失人則失於爲國。
惟佞奸之人。能周竊爲貌。當於君而要其用。人君必察焉。不察則易於誤國。
觀於古昔賢君。必親君子。必遠小人。不賢之君。必疎君子。必近小人。疎君子近小人而終何益矣。後之人君者宜有思焉。惟辨之爲難。不顧不悅而正君者君子也。不顧不正而悅君者小人也。爲悅君者。不難弑君者也。
○不敎民戰。謂之殃民。不敎民刑。謂之罔民。不敎民使。謂之勞民。不敎民治。謂之擾民。
殃民則敗。罔民則叛。勞民則怨。擾民則亂。
故君國者之急先務曰敎民。
○養木取材。材不勝用。敎民拔賢。賢不乏用。木遂其性。得養矣。民不遂性而得養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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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曰。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運於掌。
不忍人之心。固有之實德也。不忍人之政。合有之實事也。德以實事以實。如天地之實理實化也。實理實化。爲天地而足矣。實德實事。何有於天下也。
後世尙覇。覇假之。何不爲實而爲其假也。尙文具。文具虛也。何不爲實而爲其虛也。
自有覇術文具。而天下無具治矣。
百小事可以虛假而爲乎。耕耘以虛假。陶冶以虛假。可以爲耕耘陶冶乎。百小物可以虛假而有乎。草木以虛假。虫魚以虛假。可以有草木虫魚乎。小事小物有虛假則末之矣。而况於天下之大物。治天下之大事乎。
假之猶仁義也。文具猶善事也。反仁義而極於不仁。讎善事而極於不善。如此而曰天下可運。吾不信也。
○上世主道義而天下治。下代尙功利而天下不治。尙功利。治天下之大妨劫。
董子曰。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善乎言矣。
正誼明道。則功利在其中。而功益大利益厚。計功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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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則違道義而功亦自小。利亦自薄。
舍道義而利求得功求成。取必於智謀之末。在人爲甚薄。在國無厚幸也。
昔梁惠王千里迎有道孟子。初開筵而見之所。問曰何以利吾國。可發萬世一笑也。胷中無他計慮。只有利而已矣。
孟子說利之不利仁義之爲利沛然矣。梁惠王聽而不解也。終止於不仁之梁惠王也。
太史公曰。余讀孟子書。至梁惠王問何以利吾國。未嘗不廢書而歎也。利誠亂之始也。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好利之弊。何以異哉。
後世自天子至庶人。誰不讀孟子是書。然而好利。家國天下多不治而亂。使後之太史公發無限歎也。
○上世行正實道理。天下國家安定矣。後世多行權謀機變。所以天下國家有不安定也。
下之人以權謀機變求進。上之人以權謀機變用人。國天下出沒浮沉於權謀機變之中。可以爲安定乎。
權謀機變。後世之所謂才能。上世之所謂德賊也。
爲天下國家者。好安定。不好其不安定。宜其心矣。上世之大治安定。可不願爲乎。爲之無他。盡掃去權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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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變之習術。而反乎正實道理而已矣。
○治自商鞅申韓之術而衰矣。後世治雖有寬密厚薄。而擧從其術。所以無善治也。
不務道德以有諸身也。無自爲本也。尙末而用數密劃。立法刻核。自以爲能事善策也。不復知政出於德。治出於道之爲有善也。又以爲道德迂緩。不可爲政治也。
道德不迂緩也。不有道德耳。有道德則政治何不可爲也。不見天地之生物乎。巨細大小。形各有定。要竗精微。理各有當。造化不測。有本者如是。道德爲政治。有如是也。
法術爲政治。如刻斲造物。自多穿鑿矣。雖用精用巧。合䂓合矩。無本也。生活流動。不造化若也。無足觀也。
孔子曰。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爲治因三代道德禮樂。而隨時爲損益則可也。
○唐虞有道而治無爲。三代有道而治有法。
如曰何必下而爲有法。宜上而爲無爲。是邪說也。
如其有道而爲無爲也。古今異宜。不可爲無爲而舍有法也。如其無道而爲無爲也。其曰爲無爲也。如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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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之稱皇帝。許行之言神農也。
無他。道本唐虞之無爲。政效三代之有法。而隨時有變通。以從道而已矣。
○有身者宜愛身。而愛身者鮮矣。有天下者宜愛天下。而愛天下者鮮矣。
愛身而以不道愛身。身得其愛乎。愛天下而以不道愛天下。天下得其愛乎。
其以不道也有其故也。有身有天下者。可以反思也。
○欲平天下。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必先正其心。此古今之通道而事之不可易者也。
置其心身。越於其家。而曰爲國天下。亂本而求治末。薄所厚而求厚所薄。非特違道。事亦不成也。
今之爲國天下謀者。必心不正而極反於正。無其心之所以爲心也。必身不修而極反於修。無其身之所以爲身也。天下有是理乎。無是理也。
○人君一念高下也。天下重輕。一目開閉也。天下明昏。
○進難進之人。退難退之人則朝廷重。朝廷重。天下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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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見重禮義輕爵祿。而其心欲害國家者乎。孰見患得失貪富貴。而其心能念國家者乎。
孔子言鄙夫之無所不至也。後世人主多聞言而不信。
○國之保不保治不治。觀於國之行言而可知也。國之行言。是禮義是先王之道。則必保必治者也。國之行言。非禮義非先王之道。則不保不治者也。
人觀於孝悌忠信而已矣。國觀於禮義廉恥而已矣。
○人主所務。使天下之人勵廉恥也爲大。
使天下之人勵廉恥。進而用之者。皆有廉恥之人。則天下立矣。
使天下之人不勵廉恥。進而用之者。皆無廉恥之人。則天下敗矣。
○君有失則有道者去。不使有道者去君道也。
有道者去。無道者在朝。無道者在朝而可以爲國天下乎。
無道者在朝。播其無道於天下。天下皆無道。使天下皆無道。可知其爲亂也。
有道者在朝。布其有道於天下。天下皆有道。使天下皆有道。可知其爲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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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君臨下以寬。人臣事上以正。
君之於臣容小過。無爲欠小而廢大。君之大也。臣之於君諫小過。無有積小而成大。臣之大也。
如苛而喜見臣細過。君固失也。如媚而使君不見過。臣更失也。如諂而使君有遂過。臣固失也。如傲而厭聞臣多諫。君更失也。
君臣有大。盛世之通大道也。君臣有失。衰世之通大患也。
○君天也。民地也。
天地交泰。天地不交否。交泰也。則天地事有如何也。不交否也。則天地事有如何也。
故君心乎濟民而已。民心乎戴君而已。君無此心則害何暇於民。君自害也。民無此心則害何暇於君。民自害也。
故知天之道而後。君也。知地之道而後。民也。
○臣民之尊君愛君。固有之性也。不易之則也。有不得不然也。
君天也父也。天可以不尊。父可以不愛乎。
生物可以一刻無天地而存其生乎。嬰兒可以一日無父母而保其生乎。君之於臣民若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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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本乎天地。親天地。兒生於父母。親父母。臣民之於君若是也。
屋無極則頹矣。衣無領則幅散矣。網無綱則目紊矣。物皆然。君爲甚。
且不見微物蜂蟻之爲有君臣乎。蜂之君蜂無所爲也。衆蜂能有爲也。君蜂不作食也。衆蜂能作食也。衆蜂若可以自行也。衛而從之。若可以自生也。生而隨生。死而隨死。何故也。有固有之性不易之則。而不得不然也。
人惟曰萬物之靈。
○君臣。三綱五達道之首也。天下莫尊莫貴。莫重莫大焉君也。
臣以心與事而有一毫不尊君愛君者。罪不容於天地之間。民以心與事而有一毫不尊君愛君者。罪不容於天地之間何故也。無固有之性。易不易之則。不得不然而有不然也。
○故民天以性也。治於君而遂其性。父以生也。養於君而遂其生。恩之爲均父天。事之爲同父天也。
如曰性我性。何德於君。食我食。何力於君。民乃慝也。必可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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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民惟草。尙之風而草偃。庶民惟星。受於日而星照。定理然也。
詩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先乎公事。不得不然也。
昔有食芹思獻。炙背欲獻。出於民彝。不容不然也。
撫我則后。虐我則讎。爲君言者也。民敢曰是也。
父母愛之。喜而不忘。父母怒之。勞而不怨。其于君然。民之順也。
○臣之事君。盡禮盡忠而已。
故君有善。思贊襄焉。君未善。思補過焉。不以君有善而加我忠敬。不以君未善而損我忠敬。臣之義也。
韓文公作文王姜里操曰。臣罪當誅。天王聖明。程子曰。道得文王心出來。文王心于紂然。而况非紂乎。
桀紂無道。天有命於湯武。湯武雖奉天命有事也。攻鳴條會孟津一刻以前。心君桀紂也必矣。不然非湯武也。
世之爲邪說者曰。君非堯舜。非君也。君不君。不可君也。夫也罔極。無天地矣。
昔孔子作春秋大義曰。尊周室也。懼弑君父之亂臣賊子也。然見弑者非必賢君也。周室已衰矣。又未盡天王職也。知孔子作春秋之意。則知君臣之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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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者民國之命也。民無財不生。國無財不持。不可緩也。
洪範八政。一曰食。二曰貨。貨食八政之所先也。孟子曰。無政事財用不足。不可無政事。致財用不足也。
生財之道。不過乎國無遊民。爲之者衆。官無剩位。食之者寡。勸農工商。爲之者疾。量入爲出。用之者舒焉而已矣。
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聖人之大寶曰位。何以守位曰人。何以聚人曰財。大學曰。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財。有財此有用。財不可無。而語其本則德而已矣。
孟獻子曰。百乘之家不畜聚斂之臣。與其有聚斂之臣。寧有盜臣。大學引之而曰。故君子以義爲利。不以利爲利也。國不務生財大道。而以聚斂爲生財之務則失民。失民則失國矣。不利義而利利。失民失國也。
利義利利之利害也。觀於孟子言而可知也。王曰何以利吾國。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國危矣。未有仁而遺其親者也。未有義而後其君者也。
大學平天下之章末。特曰長國家而務財用者。必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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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矣。小人之使爲國家。菑害並至。雖有善者。亦無如之何矣。國之至善者無如何。正如何哉。此其言之哀痛迫切。非特警當世天下。所以垂警萬世天下也。
夫萬世天下之爲人君爲人臣者。讀大學至此末章章末語。宜三加反復而繼之掩卷太息也。
○國奢國儉。而興亡存焉。
昔禹卑宮室。惡衣服。菲飮食。雖禹身豈便於菲惡。然而爲之。其時天下治歟。不治歟。
桀瓊宮瑤臺。肉山脯林。惜乎窮其欲而失祖禹勤儉有天下之天下也。
觀乎歷代。始君櫛風沐雨。勤苦創業。繼以守者有儉而富國。繼其富者好奢侈。宮室衣服。馳聘弋獵。窮黷兵武。無所不爲。富敗而財竭。財竭而用絀。聚斂以作世。積怨于民。民怨積而國去。甚矣奢侈之爲弊也。
勤以紓政。儉以裕財。勤儉示下。下乃服上。上下以固。四海安富。安富內實。外侵不及矣。
如曰宮室不可不華也。何國爲華爲取之。飮食不可不美也。何國爲美爲取之。音樂不可不數聞也。宴樂不可不頻爲也。如是而財費國虛。國虛不支。何待有外侵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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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高而居奢。誰則加仰。位高而行儉。誰則不慕。
人君則三等土階之意。人臣效卅年狐裘之風。如此然後國富而乂安。
古語曰。年凶用殺。國奢示儉。
○病國罔極而必至國亡者。賣官鬻爵也。賣官鬻爵病國。不一其端。而擧其大則有五。
國有官爵。天命所以爲有德而設。曰天職也。不章天職而違天命。一也。
朝廷爲官職賣買牙儈之所。禮義廉恥都喪於朝廷。二也。
立國俗。勵廉恥爲大。賣買之爲。進人流而化俗。廉恥都喪於一國。三也。
喪廉恥之朝廷。有德行志節者。無可以側其間。四也。
用貨買官爲人罔極。且必倍蓰漁利。官人罔極漁利。困民力而絶民心。五也。
國病如此。得無亡國乎。此原所自則爲人擇官也。爲人擇官。始不憚違理而爲。終至此也。爲人擇官。官非其人。非人而爲官爲政。所謂小人之使爲國家者也。何所不至。至於此也。爲天下最大戒而勿爲者此也。
○彌朝而心利祿而無他心。彌野而心財利而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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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上下心陷於利。國隨而陷。大可戒夫。
○民之有盜竊。國病之極也。盜竊之有無多寡。而見國之治不治甚不甚也。
民爲盜竊。民也罔極。民百惡事。無惡盜若也。民百恥事。無恥盜若也。民爲盜竊。而其于心意頑然無恥。其于面目靦然無恥。爲善事若也。爲能事若也。羞惡之心。人背有之。乃無羞惡之心也。
無羞惡之心以往也。民皆心盜賊而事盜賊也。十人而難不一人矣。百人而難不十人矣。弱者見物。竊而挾之。强者見物。御而奪之。羣之寡者打取於巷。羣之衆者打取於邑。居行慌㥘。州國騷亂。滋蔓而長大。豈止竊物而止。雖竊都竊國。無或不有也。其亦危哉。
是豈有他。上之所使也。在上者初不深爲民念。深爲國計。初不務自爲善以行敎化。初不興修禮義廉恥以張國維。所自成風。曰何以利吾而已。內而列官。外而羣吏。絶無持公。只有營私。以是示民。以是率民。民能獨恥哉。民况有欲哉。源濁而流不濁。在理必無也。
是無有他。淸源而已。在上者務自爲善。以行敎化。興修禮義廉恥。以張國維。所自成風。曰何以吾義。內而列官。外而羣吏。絶無營私。只有持公。以是示民。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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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民。旣善其敎。使民不能不善。又善其法。使民不能爲惡。使民有善。恥自爲存。使民無惡。恥自爲行。如此而民爲盜。抑亦理之所無也。
有或苛法以制民者。酷其苛而劃其制。民畏而盜止。是無民善。不有國治。且法難長。張纔弛止者起。抑末而下也。昔商鞅立法制民。而山無盜賊。道不拾遺。其固能之。後卽如何哉。
故孔子曰。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
上不能以德化下。不能以法制。無善而見惡於民。無威而見凌於民。以是而禁民爲盜。民益爲盜而已。
以善治惡。惡則有去。盜自息而於治優矣。以惡治惡。惡則不去。盜雖止而於治遠矣。以惡不治惡。惡則有長。盜自熾而於亂極矣。
在上者好義而率之。而民從之。好利而率之。而民從之。在上者心中知利而不知義。目中見利而不見義。而民心中知利而不知義。目中見利而不見義。民之爲知利而不知義。見利而不見義。無所不至。大者爲大盜。小者爲小盜。民無大小而爲盜。國必不國。國必不國。豈在上者之所可願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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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皆有性善。性善與聖人同也。有爲則皆可以爲聖人也。不爲聖人而必爲盜賊。不亦可慨乎。人一也。祿之天下而不顧。繫馬千駟而不視者有之。貪小貨而殺越人。偸小貨而殺其身者有之。不亦可哀乎。噫天地之賦命也。命其爲盜賊乎。父母之生兒而喜之也。望其爲盜賊乎。思之及此。令人淚下也。
在上之人。使民之可以爲聖人者。而爲盜爲殺越人殺其身。豈亦忍爲者哉。思之及此。令人不能不永歎也。
季康子患盜。問於孔子。孔子曰。苟子之不欲。雖賞之不竊。
○外法行乎中國曰。中國帝王不可有也。中國倫常不可有也。中國禮樂不可有也。中國衣髮不可有也。凡中國制度政治。皆不可有也。一無中國所有也。
中國國以正中也。外國國以偏邊也。土地風氣人物禀格。亦隨而有正偏不同。國所有也不得不有別。有如天地晝夜之爲相反也。
同一天地。何以知中國之國以正中。外國之國以偏邊也。以其所有之有別也。外國能有中國之所有。能如中國所有之爲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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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淸臣李光地爲西人喩鷄子無分別之說之所困也。鷄子無心腹翅足位置之有存乎。所以中國。有中國之所有。而別於外國也。
中國之所有。可以不有乎。不有而行外國之所有。是法於地者可以行於天。而天使無法也。律於夜者可以行於晝。而晝使無律也。
風氣不同而同之。禀格不同而同之。海陸而可以混其處乎。飛潛而可以齊其性乎。
以外法而革滅中國所有之法。所革恐終不止於法也。
○夷進於中國則中國之。中國有夷道則夷之。
程子曰。禮一失則爲夷狄。再失則爲禽獸。一失失制度也。再失失倫常也。
○孟子曰。出則無敵國外患。入則無法家拂士者國恒亡。言至切哉。
人之常情。無憂慮則必弛。無畏憚則必縱。故無敵國外患法家拂士。則弛縱而國不得存矣。
然則雖有敵國外患之甚可憂慮者有之而善處則無害也。有之而不善處然後有害也。善處存其國之所以爲國也。不善處不存國之所以爲國也。不存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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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爲國。而存其國者未之有也。
如敵國外患之憂慮者。不以憂慮而反以悅樂。不惟不存國之所以爲國。惟恐或存國之所以爲國。而曰如是而後國可存。固不可知也。
失天之所以爲天而惡得爲天。失地之所以爲地而惡得爲地。失中國之所以爲中國而惡得有中國也。
○今爲中國。謀其爲存。不可不以中國而存中國也。是無他焉。人其人而道其道焉。
今所大患於中國者。人心不一也。人心不一而可以存國乎。人有道而心本善。不出於善故不一也。不得於道故不善也。使人皆得於道則無不善矣。皆出於善則無不一矣。
立大律令。使人人者一齊讀小學書。知明倫敬身之外無他事。立大趨向。使爲士者一齊由正學。知餘外之必可刊落。立大彀率。用古鄕約。參酌善其法。使上下大小一齊循彀率之法。而不有出其外。如此則人皆得於道出於善而致於一矣。
以其致一人心也。又奮大武威。非特兵者兵焉。使商者工者農者以至士者。無不知兵。無不鍊兵。知必如此然後可以自强而敵外侮。此固不可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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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者曰有帝王。有帝王而知所以爲帝王則事定矣。
夫爲是矣則爲存中國矣。爲是矣則存亦善存矣。亦永存矣。無有他謀也。
○君不念國而保民乎。無民無國。無國君無其處也。民不念國而戴君乎。無君無國。無國民無其生也。
獨不觀乎物之於天乎。無天物其生乎。民之有君。猶物之有天也。獨不觀乎舟之於水乎。無水舟其處乎。君之有民。猶舟之有水也。
天下可痛。無如無國也。無國之痛。何獨君然。民皆然也。
洪範曰斂時五福。用敷錫厥庶民。惟時厥庶民。于汝極。錫汝保極。君宜錫福。民宜保極也。
○有國大事三。曰創業。曰守成。曰更張。
王者創業。其垂統必以善。爲有可繼。如湯武則善矣。若不以善。有如秦始，隋煬。則豈有可繼以爲守成者哉。
旣創業以善矣。踐其位者繼志述事。謹修其政。守成必如殷之六七賢聖。周之成康。下不失爲漢之文景可也。不然禹啓之下。卽有有窮后羿因民不忍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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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
如有法久生弊。破綻而莫綴。傾仆而莫撑。則必改革釐正。如琴瑟不調。易絃而更張之。若狃安姑息。架漏牽補。爲事苟延則誤矣。
古語曰創業易守成難。若更張更難。創業一時張勢。守成悠久持法。自有易難。創業有功則人心服。守成有效則人心悅。更張雖事不可已。習熟懷故。人心有不安。其難甚矣。昔盤庚遷都。利害明矣。臣民猶有胥動浮言。國事之大更張。奚翅遷都。此其爲力大過於盤庚而後可也。
益之象曰風雷益。君子以。遷善改過。一身之遷改有以焉。况此一國遷改。必雷迅風疾。大故猛可也。
有或輕志好事。喜改先王之政者。必不保國。此則大可戒也。
若創業者。其於前國政事人心風俗之有弊者。一或有因仍。非所謂創業也。咸革維新。不啻若守成者之更張焉可也。一初正基。乃萬年隆棟也。
○天下可歎者。世主不用賢也。用贒則國天下治矣。而有不用也。
昔孔子至大聖而天地間一出也。當時魯衛諸君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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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則事正如何好哉。然而不用也。孟子天生出王天下之大手也。當時齊梁之君用之。則不難王也。然而不用也。
後世人主知尊孔孟而大孔孟矣。其心必小魯衛齊梁之不用孔孟也。然在他人也。已逢孔孟則未必能用也。
苟有用孔孟之心也。有孔孟之書而所以爲孔孟者在矣。用其言則是亦逢孔孟而用之也。
○帝王得敎於聖賢。盡其治。聖賢得治於帝王。盡其敎。
帝王主治而未必有道。聖贒有道而足以興治。
聖賢有德而在下。不尊不信。帝王有位利勢爲天下。加尊於聖賢則天下信之。
○聖贒之學。本乎天地之理。祖乎二帝三王之道。所養者德性。所明者倫理。所行者孝弟忠信。人而學聖賢之學。其於爲人也。爲如何乎。人而不學聖賢之學。其於爲人也。爲如何乎。
聖賢之敎明。天下之人而有皆從。聖賢之敎其於爲天下也。爲如何乎。聖賢之敎不明。天下之人而有不從。聖賢之敎其於爲天下也。爲如何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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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而爲聖賢之道敎而已矣。天下而爲聖賢之道敎而已矣。
○儒者事業。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道。爲往聖繼絶學。爲萬世開太平是已。
然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道。行道爲時事也。爲往聖繼絶學。爲萬世開太平。明道及後事也。此自有先後。
故孔子先轍環而後定六經。孟子先遊齊梁而後作七篇。伊川亦曰七十著書。著書不得已。
○道何莫見也。見其大者善見者也。道何莫求也。求其切者善求者也。
見其大則小者不見而著矣。求其切則泛者不求而至矣。
聖人之明。見其大以盡其小也。聖人之誠。求其切以盡其泛也。
○爲學。接續以積累。有進有成也。未有一加鞭而超忽萬里之外也。行行不已。自有卸鞍之日矣。未有一躍身而騫騰泰山之上也。登登不已。自有拄杖之時矣。
○君子之爲知也。知其所不得不行之行也。非其行則不爲知也。君子之爲行也。行其所不得不知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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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非其知則不爲行也。
○雖有多言也。善言難矣。雖有善言也。言必有中難矣。雖有多行也。善行難矣。雖有善行也。行無過不及難矣。
○知則通本末始終。行則有漸次先後。言則貴不得已。行則有不容已。
○有謂善無益而不行者。有知善有益而不行者。有以善有益而行者。有以善當行而行者。以善有益無益則不行者也。當行而行善。斯可信者也。
○學者擇所爲而執之也。思其爲有無弊也。一轉再轉而有弊乎。有弊則不執也。百轉千轉而無弊乎。無弊則執之也。如斯而已矣。
(闕)
○人之患在常知我過於人而不知不及於人。常欲上於人而不欲下於人。常好我敎人而不好我問於人。所以學聖賢而不至也。
○常察先見之有誤。常顧所得之有失。有是則有進矣。
○當改有改。當爲有爲。如漢高祖卽日西都關中之爲則善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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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都大事也。漢高祖聞婁敬一言而能如是。聞聖賢之多言而不能有爲。則末如之何矣。
○爲人之害最大者。曰私意物欲客氣。
私意如蠧國小人。物欲如掊克貪臣。客氣如跋扈將軍。人君除去三凶。得爲善國。學者除去三害。得爲君子。
○察惡如酷吏之察獄而發其奸。克己如猛將之克賊而掃其穴。治氣如大禹之治水而順其道。
○孔門諸子問仁問孝。聖人各於其所不足而及之。如我有問。聖人必有所及者。知我不足。求諸聖人之言。則得聖人之及我者矣。何有異於親炙哉。
○聖學大體。曰尊德性道問學。二者不可廢一。廢一則非學也。不可廢一之中。主尊德性。以致道問學。道問學而本之於尊德性而已矣。
省齋先生曰。陸氏之徒。只曰尊德性。而不復事於道問學失之矣。朱門諸公如陳北溪者。只說尊德性道問學雙下工夫。而二者本末輕重之分。漫不及焉。胥失之矣。
陸氏之失。如棘子成質而已。何以文爲之言。北溪諸公之失。如子貢文猶質質猶文之言。語其至則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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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朱子曰敬是通貫始終之工。講學明理。乃其間節次進步處。此其極平實有階級而無破綻也。
或曰朱子亦爲居敬致知車輪鳥翼之說。曰此言不可廢一之意。非謂全無等分也。如孔子言文質彬彬然後君子。此欲文質各稱其分而已。豈眞如子貢所謂哉。
愚亦有說曰尊德性道問學有本末。末勝本可易也。宜可檢也。
周公爲禮。文質備盡矣。後周公則文勝質矣。朱子爲學。尊德性道問學備盡矣。後朱子而道問學勝矣。其勢則然也。
後世學問。固致道問學。不有廢缺。而更力主尊德性。以厚其本也。
○儒者事有四。曰道德節義事業文章。四者一事也。
有道德則節義事業文章在其中矣。
以道德而爲節義。眞節義矣。以道德而爲事業。眞事業矣。以道德而爲文章。眞文章矣。
有道德而不能於節義。不能於事業。不能於文章。實非大道德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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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事分作四事則非也。
四者亦有分作所長。雖非眞大有。可特可取也。惟文章有不可恃也。徒尙文章。小人之事也。
○不能於才而爲君子者有矣。未有不能於才而爲小人者也。不能於文而爲君子者有矣。未有不能於文而爲小人者也。
故無德之才。不如無才遠矣。無道之文。不如無文遠矣。生有文才者。宜大故自愼也。
○道有體有用。體之不可無用。猶用之不可無體也。用之不可無體。猶體之不可無用也。
學者爲道。必以軆用。體用必以相須。用之有不本於體。如水之爲流而無其源者也。體之有不施於用。如木之爲根而無其枝者也。
如禪學專於爲軆。其能爲體者乎。非也。安有無用而軆爲其體也。如俗學專於爲用。其能爲用者乎。非也。安有無體而用爲其用也。故異端不仁。俗學無義。不仁則亦失於義也。無義則亦失於仁也。
學者爲道。亦或是病焉。曰知性養心。爲吾之大。何屑事爲。雖做盖世事業而爲小。是能善於爲軆者乎。不計作農。豈備鎡器。不計行遠。豈厚齎資。枯燥生𤁧。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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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能貌。况能善乎。抑何別於異端之不仁。知性養心。吾斯未信。而曰何歇事爲。欲做蓋世事業而爲大。是能善於爲用者乎。不備鎡器。豈達作農。不厚齎資。豈達行遠。破綻罅漏。且莫能樣。况能善乎。抑何別於俗學之無義。
不曰軆立而後。用有以行乎。不有立也。焉能行。不曰幼而學之。壯而欲行之乎。不以行也。焉用學。
夫種樹必漑其根。爲其必有實也。觀水必觀其瀾。爲其必有本也。夫如是。是曰爲道者也。
○人有言君子守經而已。奚宜權。且權非聖人不能用。夫經權事之必有者也。且爲權多矣。不可以一說槩也。
有權非聖人不能用者。如湯武伐桀紂。伊尹放太甲之類是也。非聖人而爲之則是逆道也。
有人人必行之權。嫂溺手援之類是也。人人而不爲則是傷道也。
有權術之權。一或爲之則是反道也。
有權輕重。得其宜者。不以聖人君子學者。不爲是則失道。雖細小之人。不爲是則事必敗矣。
君子得於道而已。經之爲徒守則有執一之病。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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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不守則有四走之弊。經權有常變之分。持常以制其變。處變以保其常。能得於道也。
抑不責備而與其次。則言守經者失之爲少矣。言用權者失之爲多矣。不得得於道者。可矣其守經乎。亦有顧利害取便宜而言守經者。是則不可與者也。
○君子所大。出處語默之義。進退辭受之節。持德剛中。照理明絶私係。得於當故難矣。
○人之有生也。受天地之中。中焉得乎爲人也。
堯舜禹授受以中。湯建中。文武亦是道焉。孔子顔子中庸焉。子思述焉。前後聖賢。皆以是道焉。
是道也在我生所有矣。何辭焉。聖人先得我之所有矣。何疑焉。
然而孔子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鮮能久矣。蓋難之極也。難之極則是將屬之不能爲乎。
不然也。曰中庸至矣。則益見其不得不爲也。曰民鮮能。則亦見其能則可能而民自鮮能也。只當求其鮮能之故而勉於能而已矣。
鮮能之故也。以有私而心不得正也。以有欲而事不得正也。先正而後中。其有不中。不得正也。去有私而心得正焉。制有欲而事得正焉。旣得正矣。有能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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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盖難之極也。勉之極而後能得也。
孔子斷之一言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有此兩路而已矣。爲中庸之君子可乎。爲反中庸之小人可乎。不可不爲中庸之君子也。
○中庸如不可能也。其曰向中乎。向中生道也。背中死道也。
省齋先生曰。向中則去中雖遠而與中同道。背中則去中雖近而其歸相反。戒愼恐懼。向中之道也。無忌憚。背中之道也。
天地間物事向中則生。背中則死。人爲萬物之中。故萬物向人則安。背人則危。君爲萬民之中。故萬民向君則存。背君則亡。中國爲萬國之中。故四夷向中國則治。背中國則亂。聖人爲天下萬世之中。故天下萬世向聖人則吉。背聖人則凶。一事一行。皆有中道。克念則聖。向此故也。罔念則狂。背此故也。
人生肢體皆內向。反張則死症也。草木柯葉皆內附。外屈則病枝也。凡物中年以前爲壯。向中也。中年以後爲衰。背中也。六十四卦。初爻多吉。上爻多凶。亦此理也。
○孔子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有惡鄕愿。鄕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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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狂狷。近中德。惡其亂德也。
孟子曰。楊氏爲我。墨氏兼愛。子莫執中。執中近中道。惡其賊道也。
夫人爲德。爲鄕愿之亂德。爲道。爲子莫之賊道。不容於孔孟者也。於己極思有免焉。於人極思有辯焉可也。
古今假中之似而亂中之眞者多矣。
○正立而見天地氣像。正坐而讀聖賢言語。天下好事無有過此者。
堯舜何世人何許聖。言語行事。我卽聞見。禹湯文武何世人何許聖。言語行事。我卽聞見。孔顔曾思孟何世人何許聖。言語行事。我卽聞見。我有如此好事也。
多大聖賢言語行事著於書。而使我讀而聞見。書眞樂我者也。
讀書而聞見聖贒言語行事。言其言而事其事。樂在我而好事在我也。不言其言。不事其事。聖自聖我自我。樂我而我不樂。好事我而我不好事。安用讀書爲哉。
讀書而文辭而已者。誠亦小也。誠亦可哀也。
○聖賢經傳千言萬語也。只緊說一箇我也。說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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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我所固有之外也。說德行。不出我所當爲之外也。
有天地之道而我爲我也。有聖賢之書而我得我也。
讀聖賢之書而不我得。我恥也。
○栗谷李先生曰。學者終身讀書。不能有成。只是志不立耳。志之不立。其病有三。一曰不信。二曰不智。三曰不勇。
所謂不信者。以聖賢之言。爲誘人而設。只玩其文。不以身踐。故所讀者聖賢之書。而所蹈者世俗之行也。
所謂不智者。自分資質之不美。安於退託。不進一步。故所讀者聖賢之書。而所守者氣禀之拘也。
所謂不勇者。人或稍知聖賢之不我欺。氣質之可變化。而只是恬常滯故。不能奮勵振發。故所讀者聖贒之書。而所安者舊日之習也。
人有此三病。故君子不世出。六籍爲空言。苟能深信聖贒之言。矯治不美之質。實下百千之功。終無退轉之時。則大路在前。直指聖域。何患不至乎。
○栗谷先生曰。道之不明不行。厥惟久矣。儒名者千而求道者一。求道者千而知道者一。知道者千而行道者一。行道者千而守道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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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儒名者。服孔子之服。誦孔子之言。趨名逐利。苟求富貴。以經傳爲干祿之具。以仁義爲分外之事。孰肯志於仁而無惡者哉。此所以儒名者千而求道者一也。
所謂求道者。拔乎流俗。心欲求道。而正學不明。異端塞路。高明之資尙被所誣。况乎中人以下者耶。此所以求道者千而知道者一也。
所謂知道者。發軔正路。不惑邪歧。窮理格物。知止有定。而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天理之公。卒無以勝其人欲之私。此以所知道者千而行道者一也。
所謂行道者。視聽言動。莫不由禮。敬以直內。義以方外。而全軆不息。君子所難。任重道遠。竟莫之致。所以行道者千而守道者一也。苟能守之矣。則欲罷不能。終至於化矣。
○得於道理。千萬人爲學而同其揆。不期然而爲然。古今遠近無不合。依於氣質。同一爲學。而千萬人異其局。不欲然而其然。古今遠近無不分。化天下之氣質。一天下之道理。聖人治敎則不一日事也。
○孔門聞性與天道者。曾子子貢而已。此若可聞可急之事。孔子何不盡聞於其弟子。今學家敎人。必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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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學徒不以所造淺深。必皆說心性論理氣。今學徒豈優於孔門弟子。此事何如乎。蓋爲學而於此心性理氣者。求爲知而說焉。可否緩急何如乎。
性與天道。道理主本。而至大而微。固是人所得聞也。亦非人皆得聞也。可聞者聞之善矣。不可聞者而聞之。高者因各所偏。智者聞之以爲智。仁者聞之以爲仁。道失中正。下者自以爲智。容易爲說。道至輕淺。所宜重其聞也。知此則知今論說者之爲如何也。
性與天道。道理主本。聖學斯爲大。大而不知。豈亦謂善學乎。心性在我大物事。理氣在天在人通之。有兩事而已。聖賢未有不知者也。吾獨爲百姓之日用不知。可曰爲聖賢之學乎。爲學而不知此。亦何以做深工夫。致大成就乎。是固不爲不急也。
古者道理明主本立。人皆有方向。後世俗儒之學。功利之說之類迷亂之。不知有主本而無所方向。先擧此以爲學者準的。固其宜也。朱子爲學者編近思錄。名以近思。而必以道體爲編首。蓋有以也。
且在今世。雜學異說。充塞天地。人皆撓惑而迷溺矣。不得不深知此道理主本。有執而免其爲所奪。有據而距其爲所害。爲之艱彼而强此。此其知而說焉。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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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事之不可緩者也。
○天地得是道而爲心性情。人得是道而爲心性情。心性情道之全體也。
人有心性情。而全體此道所具也。天地萬物其理也。天下萬事其理也所應也。位天地育萬物其事也。通理萬古。開張萬世其事也。
理備而事大也。爲人而不聞有是道也。不識有是事也。其於爲人也。盖闕如也。
有說心性而差者。其爲害也亦極大矣。凡異端皆說心性而差者也。若以是而不求識心性。則所謂以噎而廢食也。惟其求識也。必要得正矣。
○道大理密。性眞德實。
道德顯言者也。性理微言者也。
道理公言者也。德性人言者也。
氣承載道理。配奉德性者也。順其職也。不順失其職也。
○學心循理志率氣而已矣。
○程子曰。知性善主忠信。先立乎其大者。
○一鳶飛魚躍而天地之理察焉。一手容恭足容重而大人之德見焉。手容不恭。足容不重。是則鳶不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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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不躍也。
○張子曰。晝有爲宵有得。動有法靜有守。瞬有存息有養。
○省齋先生主一堂銘曰。大堯繼天。欽爲心法。舜恭禹祇。湯躋文緝。孔孟以直。程朱主一。聖軌躍如。小子敢忽。
○天地之大。日月之明。四時之運。鬼神之變。山岳之重。江河之深。雷霆之威而雨露之澤。龍虎之猛而麟鳳之祥。
○孟子曰。居天下之廣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與民由之。不得志獨行其道。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不如此而自稱大丈夫也顔厚矣。
○范文正公於富貴貧賤毁譽歡戚。不一動其心。志於道而不爲范文正公之罪人也難。
○持志求伸於萬物之上。大人有天下而不與焉。伸於天下之上。小人得數畝田幾金產而汩沒焉。屈於數畝幾金之下。
○人之學聖贒。志而已。未有志也。未爲篤也。苟志篤矣。聖賢無不可學。所貴乎人者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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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踰矩。孔子之爲孔子。以其志也。
昔漢高祖以匹夫有志天下。而天下入手。　明太祖以匹夫有志天下。而天下入手。以漢高祖　明太祖當初之地。孰謂有天下哉。然而有志而有天下。語曰有志者事竟成。此之謂也。
而况乎人人之心性情。同聖賢之心性情。耳目口鼻四肢百體。同聖賢之耳目口鼻四肢百軆。爲男子同聖賢之爲男子。又聖賢爲吾有言而來吾前路。豈獨有其志而無其成哉。
故人之欲學爲聖賢。只可責志而已矣。
栗谷李先生敎人責立志曰。人之形體不可變短爲長。容貌不可變醜爲姸。膂力不可變弱爲强。惟有心志可以變愚爲智。變不肖爲賢。心之虛靈。不拘於稟受故也。
○天下之事惡事外。孰非道中之事而皆有爲也。然而逐於事而變轉焉。有遠道反道者。事必揆諸理而後無差矣。
天下之學異端外。孰非宗孔子而有事也。然而源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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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末分。舍根本而從枝葉。末分而遂於其爲分。從枝葉而奪於其枝葉則失正大。學必準乎大派直榦嫡傳正宗者而後。得無差矣。
嫡傳正宗。統承孔子。全體以孔子。大用以孔子。博約於孔子。巧力於孔子。中庸而無偏倚。正實而無虛邪有其人。天下之爲學。舍是人而其誰從乎。
古今有許多人。源遠而末分。末分之又末分。舍根本而從枝葉。枝葉之又枝葉。百家列立無正大。而皆曰學也。天下之爲學。從其人可乎。
人一生於天地。不可以不學也。有爲學於一生。不可以不正也。
學正人正。人正天下正。學不正人不正。人不正天下不正。欲正天下者。亦不可以不致人於正學也。
○有德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有道者必有文。有文者不必有道。纔不有德爲言害矣。纔不有道爲文害矣。
古今爲言文者。豈皆有道德哉。遠道德者有之。反道德者有之。至於下代小說奇談。下之甚也。爲此而人之性情氣像義理殘薄而都敗也。
然其爲言文者。豈自爲哉。本源則出於聖賢也。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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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聖贒之道德。而悅於聖賢之言文而爲言文者也。其不有聖賢之道德。亦不類聖贒之言文也。
今之爲言文者。從本源道德盡善之言文而爲言文。未爲不足也。何必逐支流無道德未盡善之言文而爲言文也。又况其不止未盡善乎。
人之爲身。不可不正也。其於言文。不可苟也。天下之爲俗。不可不正也。其於人之言文。不可使之苟也。
設令小言文有道德。足以爲人爲天下也。無道德而多言文。可以爲人爲天下乎哉。
○天地本分造化平常而已。聖賢本分德行平常而已。
天下狼狽。無如厭本分平常而好新尙奇也。好新尙奇。天下之事。雖欲不至於罔極。無其術矣。
人之爲生。恒茶飯也。舍恒茶飯而取服奇異羞。不能爲生也。天地生物。恒寒暑也。少變恒寒暑。不能生物也。
世習百病。無不出於好新尙奇也。爲天下者。先絶好新尙奇之習而後。天下可望有定也。
絶好新尙奇之術無他。學聖賢平常而已矣。
○欲爲上等人。宜人之有心也。從上等人而爲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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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爲上等人也。
曰堯舜。曰文武。曰孔孟。曰程朱而爲其道也。是爲上等人上等道乎。
反堯舜反文武。反孔孟反程朱而爲其道也。是爲上等人上等道乎。
明是聖賢上等人也。其爲道也上等道也。
聖賢非他。盡人道者也。反聖賢。吾不知其何等人也。反人道。吾不知其何等物也。
夫曰人類。從聖贒爲其道而已矣。
○天下有大統三。曰君統父統師統。君統位以傳者也。父統血脉以傳者也。師統道以傳者也。一是重也。
君統不重。人道無所繫。父統不重。人道無所本。師統不重。人道無所立。
一家之治亂。由於父統之重不重也。一國之治亂。由於君統之重不重也。百世之治亂。由於師統之重不重也。
師統重而立。立而恒。百世可以定。其故何也。以傳者道也。
○欒共子曰。民生於三。事之如一。父生之。君食之。師敎之。非父不生。非食不長。非敎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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敎而知者何事也。知吾五常之性。知吾五惇之倫。而知吾所以爲人也。
由師而知此。此而不知。豈亦能知生我之父。豈亦能知食我之君。亦永絶於性我倫我人我之天也。
師若是也。故事師必重。不下於君父也。所輕事師者。是則無天也。
○昔有邢恕者背師。萬古人類之罔極。無此等若也。師焉可背也。而况如程子者乎。
吾師重庵先生罪邢恕。而曰先王之制。民生於三。事之如一。惟其所在則致死焉。恕以程門弟子。當其師竄謫之時。其職在言責。不極力辨理。不幸則繼之以死。顧於帝前。發斬作千段之語以贊成之。推此心也。凡繫利害。弑父與君。何所憚而不爲哉。
因復有歎曰。師者所以紀綱人道。乃天理民彜之大者。而世道日降。人欲日肆。逄蒙反射之變。往往有作於眞儒大賢之門。以爲彝倫之禍也。
○吾國隆師。有以一視君父。寧過而無不及。又重淵源。雖遠在十轉二十轉之地。尊慕一如親師而無異此道甚美。
有三節無聞於前古者。弟子爲先生死。有宋石谷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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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廷臣爲國母死。有朴定齋泰輔。陪臣爲天朝死。有洪學士翼漢，尹學士集，吳學士達濟。禮義所敎。倫理有明。此足以示法天下後世矣。
○事莫大於隆師也。隆非獨親師也。我國以海隅邦也。師中國聖贒而隆之。有禮義小中華之名實矣。
吾師華西先生有言我東先輩篤信朱子之學。而不爲他說之所亂。故有以知敍秩命討之顯。仁義忠孝之實。其源出於天而不可易。其體具於心而不可遏。其用施於物而不可闕。氣質之偏。不可不治。物欲之蔽。不可不袪也。學問門路甚正且備。得以梯航其統緖。
由是士皆奮發砥礪德行也名節也事業也文章也。朋興輩作。濟濟彬彬。足以無愧於中華矣。
○自堯舜至周公。中國行道之大一統。自孔子至程朱。中國傳道之大一統。有此大一統。而上下天地不違於其正。古今人物不逃於其正。
○華西先生曰。堯舜湯武之化猶時雨。孔孟程朱之化猶江河。
時雨雲行雨施。品物咸亨。須臾之頃。普偏天下。無一物不被其澤。雖欲無霑。不可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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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混混發源。或隱或現。灣環委曲。達于四海。澤物無窮期。但待人自去取用。若人不取用。滋益他不得也。
然時雨一時之利。江河萬古之利。
○伯夷柳下惠造德聖也。爲德偏也。
聖譬之天。則渾一天無點雲而極淸明者也。伯夷秋天之淸明也。柳下惠春天之淸明也。孔子四時淸明之天也。
孔子謂顔淵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惟我與爾有是夫。孔子顔子中庸故有是也。伯夷柳下惠雖聖而偏。未必有用行舍藏。觀於不屑就不屑去可見。伊尹有任底意。
全體此德。德之至而學之準也。後世賢儒造德雖未及伯夷柳下惠。爲德不願學伯夷柳下惠也。
伯夷柳下惠孔子爲德有別。造德無別於爲聖也。
孟子曰。聖人百世之師也。伯夷柳下惠是也。故聞伯夷之風者。頑夫廉。懦夫有立志。聞柳下惠之風者。薄夫敦。鄙夫寬。奮乎百世之上。百世之下聞者莫不興起也。非聖人而能若是乎。
省齋先生曰。伯夷淸者也。不念舊惡。柳下惠和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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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以三公易其介。伊尹任者也。湯不三聘則不就。此三者之所以爲聖也。不如是。所謂淸所謂和所謂任。皆氣質之用而已矣。
○邵康節天挺人豪。英邁蓋世。駕風鞭霆。歷覽無際。朱子善贊矣。眞盖世無類之人豪也。未曰覺未曰見。有爲覽。而其覽則無際也。
心知脫乎氣閫。超乎物域。出入造化。而安而成矣。
窮伏羲先天易。而達矣閒來往於三十六宮之春光矣。
學焉外王內聖。其言則不入於近思錄。其傳則不入於淵源錄。
盖聖門之奇鋪舖。斯道之別羽翼也。
○范文正公曰。士當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司馬溫公曰。吾無過人者。但平生所爲。未嘗有不可對人言者。卓越矣。使人歎息悅慕而不知止也。
學者志如希文之志。行如涑水之行。其於爲人也。庶乎無憾矣。
惜乎以其正大篤實之得於天者。不盡心致力於聖賢窮理之學而不入於室也。
惜乎溫公不窮理也。故有帝魏疑孟之事而不爲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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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也。
○荀楊以儒稱。豈無格言可取者。其甚偏駁矣。
勿說其他。荀子言性惡。楊子言性善惡混。孟子旣說性善而理明。乃如此矣。
昌黎言荀與楊也。擇焉而不精。語焉而不詳。豈其爲擇語。豈啻爲不精不詳。昌黎亦不知性善。自說性三品。故爲是言歟。
荀子言性惡。弟子出李斯之惡矣。楊子言性善惡混。卽於其身。不辨王統僭賊而作莽大失矣。理亦不舛哉。
○陸象山之學。主尊德性。儘有功力。其廢道問學則偏矣。道問學如之何其可廢也。德性間學。固自有本末輕重之分。物有本末。事有輕重。知所先後而已。如執本而廢末。豈得爲物。執重而廢輕。豈得爲事乎。
問學如可廢也。曰學而聚之。問而辨之。曰博學之審問之何謂也。大舜好問而好察邇言。在大聖。宜若細瑣而必稱大知何也。易曰麗澤兌。君子以。朋友講習。是何事也。中庸五德。何言文理密察也。孔子樂節禮樂。三絶韋編何故也。孔子只當憂德之不修。何又幷言學之不講。是吾憂也。如此之類。豈不是不一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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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
且專主尊德性而有廢道問學。其所尊德性。豈得眞爲尊德性而能達於道。如行者固自治行裝。不知道里程歷則不達矣。如農者固自務勤力。不知耕種耘耔之方則不達矣。
象山之徒。不以讀書窮理爲本。直截以分別義利去取善惡爲務。故明知其義與善之所在。則當死卽死。當生卽生。無復依違媕婀之習。所以能使一時歆艶。後世嚮慕。然其不以讀書窮理爲本。則所謂義與善者。亦或非眞義與善而還入於利與惡矣。且不爲求理得當。而專以氣義撑拄以去。轉之又轉。鮮不有猖狂無忌憚也。
朱子傳註。謂之支離陸沉。朱子傳註極切當。何有支離乎。若無傳註。何以明盡聖人立言之本意。無是明盡。何以傳出聖人之道乎。自不能耐煩仔細。非厥所長。故詆之也。無亦近於作於其心。害於其事乎。
夫尊德性道問學。爲學全軆之大道。不可主一而廢一也。只主尊德性而廢道問學則是偏陂也。只主道問學而廢尊德性則是偏陂也。
惜乎象山以其資格之有高。學術又正。旣主尊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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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又不廢道問學。可以開後世無窮之益矣。只主尊德性而廢道問學。有以開後世無窮之弊矣。
○吳草廬有云提耳而誨之。可使不識一字之凡夫。立造神竗。退溪李先生謂此說禪家頓悟之機。聖門無此法。
草廬優於文識。造神竗自特異。其效至於不辨夷夏人獸之分。而仕胡元爲翰林學士矣。
○退溪先生曰。陳白沙，王陽明之學。皆出於象山。而以本心爲宗。盖皆禪學也。然白沙猶未純爲禪。至如陽明學術。頗忒禪學。如膏油近人則輒汚。陽明又以雄辯濟之。尤易惑人。
省齋先生曰。傳習錄有云先生曰人只說格物。要依晦翁。何曾將晦翁說去用功。我著實曾用功來。初年與錢子同論做聖賢。要格天下之物如今。安得大力量。因指庭前竹子令格看。錢子早夜窮格竹子道理。竭其心思。至於三日。便勞神成疾。當初說他是精不足。某因自去窮格到七日。亦以勞思致疾。遂相與歎聖賢做不得無他。大力量去格物。以愚觀之。此亦追後假說。以塞傍人輕詆先儒之責。而其徒被瞞以爲眞有是事而載於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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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格致之說。固曰天下之物莫不有理。而其論急先之務。恒在身心性情之德人倫日用之常。而以泛觀萬物之理爲深戒。其用功節度則又以强探力索爲病。而優游厭飫從容涵泳爲貴。其說具在方冊。王氏於此豈不曾一見。假饒未見。誠欲一日用其力於此事。則豈不能一攷其說以試之。而遽爲此乖常之擧耶。以若不誠之情。又豈肯眞實費精而到七日成疾耶。
王氏於朱子之學。其向背有三變。其始則自謂依其說用工。卽今所云是也。其後乃謂朱子與陸氏互有長短。而畧爲兩可之論。如答徐成之二書是也。然陰以自語其徒云天下是朱非陸已久。一日反之爲難。故姑爲調停之說。是則其所謂兩可者亦詐也。又或肆口詆朱子。直比之洪水猛獸。而自居以禹孟之功。如答羅整庵書是也。是則宜若非詐而亦未得爲眞也。
何以言之。王氏何曾誠心求道。而於朱子之說。實見有所不安而後背之耶。只欲創立一新說。掀動當世人耳目。襲取大名聲。是其本心。而至若立異格物之說。卽其一時藉手之資耳。若朱子先爲致良知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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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彼必攻致良知之論。朱子謂大學無闕文。彼必曰有闕文。若朱子元非大宗師。則彼亦初無立異之心矣。
蓋其性警敏善機械。又久習兵事伎倆神熟。一朝投入儒門。易立赤幟。恣行號令。謂人莫測其端倪。此殆孟子所謂無所用恥者。愚故曰王氏平生力主在致良知一言。而天下之梏喪良知。未有若王氏之甚者也。
愚亦有說。陽明文章轟燁。功業彪炳。豈不亦動一時天下也。文章轟燁。功業彪炳。雖非純正道理中出。而使其自處止於此。亦爲可稱可多之陽明也。分外自處以學術。自處以知道。生出病痛矣。道豈陽明輩人之所可知乎。陽明而知道。孰不知道。曰心卽理也。致吾良知而已。奚可致知爲在格物之理。其爲學術。非所古聞也。
凡物理與氣合。有以成體。心亦然。故心之爲物不純同。理之自在。而存亡出入。不能無眞妄。如何可以卽恃心爲理乎。心卽理也。則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心何兼言人道乎。心之所同然者。理也義也。心與理義無分乎。盡心知性。存心養性。心與性無分乎。以禮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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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何見制於禮乎。抑禮則非理乎。耳目口鼻心知百體皆由順正。心何待於由順正乎。抑順正則非理乎。心知第之於耳目百體何也。
顔子其心三月不違仁。仁何有別於心。心何有違於仁乎。仁亦不可不曰理也。是理別於理。理違於理也。孔子從心所欲不踰矩。心雖不踰矩。矩與心無分乎。矩非理乎。然孔子自言學立不惑知天命耳順而後然也。不惑。不惑乎理也。知天命。知乎理也。耳順。順乎理也。不踰矩。不踰乎理也。是盖聖人窮理盡性命之事也。是則雖聖人渾然一理之心。心理自不爲無分。自不爲無分。而乃至渾然而一也。
夫聖人渾然一理之心。心與理一。心卽理理卽心。而心所發是理也。纔下聖人則心與理未一矣。不先明天理準則。明吾心體。發豈皆得理乎。况遠聖人者。不明準則而任心焉。則其不妄發而乖於理也鮮矣。極明準則。致盡心知。正持心體。一循準則。是聖賢之學也。
陽明主心而心之所發見於事者。不見出於理之自然純然。而擧多出於氣欛變化。則於是而亦可見心卽理也之非其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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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良知而能通天地萬物之理。能盡天下萬事之道。有是事則不亦快乎。豈有是事。設有是事。竆事物之理。以開吾心軆。所謂良知者。豈不益得其致乎。格物理致知識。何以爲不可也。
天地之造化。萬物之生成。可以坐致良知而得其理乎。就天地就萬物而得其理。爲吾通天地達萬物之知識矣。倫常之備性命之奧。日用動靜百行萬事之曲折。各就其物而得其理。則自開吾之知識。非坐致良知之所可得也。經傳之書。亦是事物而特其大者也。天下萬事萬物。盡具於其中。得經傳之理。有吾經傳之知識矣。不得經傳而坐致良知。不有吾經傳之知識矣。
舜雖聖也。自耕稼陶漁。以至爲帝。取諸人爲善。取其事之當於理而善吾之知行矣。闢四門明四目達四聰。求天下事理之善而大吾之知見矣。蓋未嘗以爲自致良知而足以盡天下之理也。周公思兼三王。夜以繼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思兼三王。因其事而求其理也。幸而得之。得於知也。况不及聖人者。不爲是乎。如兒童之有愛親敬兄之良知良能也。得聞愛親敬兄之道理。益開良知。不得聞愛親敬兄之道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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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其良知也。
其說格致一譬。曰欲視物之明者。必先養其目力。未聞欲明目者。務博視衆物之形。視愈博而目益勞。目益勞而視物益不明。此其驟聽。若可以惑人。然有大不然者。省齋先生言陽明所謂目力。是察細大辨黑白之類。此固閉目養精。可以能之。朱子所謂目力。開卷見書而知其爲何等語。觀人眸子而知其爲何狀人之類。此非平日讀書之多。閱人之久。則雖終日閉目而養精。豈能有此乎。朱子之於目力。爲之厚養以閱物。其閱物又貴涵泳而忌勞耗也。
其七日看竹。省齋先生固已說破矣。盖亦極妄矣。雖觀萬物之理。觀之有道。觀之有道。則雖細草微虫。見天地造化之竗。陰陽五行之理足矣。其爲脉脉看竹。奚特七日。雖百日看看有得哉。雖如子之於父而有求當孝之道也。思其爲生我之恩。思其爲育我之德。究不得不定省溫凊之道。究不得不飮食忠養之事。究樂其心志。安其寢處。究身體髮膚不敢毁傷。立身揚名。以顯父母。如此則得矣。不由此道而日日直視父母面目。可得孝之理乎。盖其極妄矣。
夫陽明力主致良知。力非格物理。畢竟得於物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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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知者多矣。陽明熟兵事。必究兵事之法而有兵事之知識。陽明能文章。必究文章之竗而有文章之知識。其讀書。雖不能眞會讀書。然其讀大學。究其理而長得其知識。讀中庸。究其理而長得其知識。讀語孟六經而長得其知識。爲致其分之知也。
陽明且有言精神道德言動。大率收斂爲主。發散是不得已。天地人物皆然。此亦大差之爲見也。天地之化。論其勢則靜爲本。論其心則動爲重。以發散爲不得已。與天地之心。政相反矣。然其所爲好發散。有不能已。而非有不得已也。言與事有相反也。
陽明學術且置。觀其氣像。少無聖賢君子儒相似然者。自其一生。胷中有自壯功名意。有謂人莫己若心。其亦小少哉。
人格比之象山。又懸殊也。象山猶自有儒者氣像。正立執手。八字著脚者也。陽明張皇使手脚者也。
退溪先生更有言其心强狠。張皇震耀。使人眩惑而喪其所守。賊仁義亂天下。未必非此人也。恐不爲過語矣。
所可歎者。陽明之後。中國不生大儒。以辨斥之。世級日下。理隱氣橫。披靡顚倒於其闔闢風神出沒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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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而莫之拔也。且恐其說大行。非特亂一時天下。萬古以來帝王聖贒傳心傳道之統緖翻覆沒失。而中國永不知如何也。
所可歎者。陸王才格高。雖廢問學非格致。學術有偏跛不正。自其知見猶有所及者。後之爲慕其學術而襲其弊者。因不講明義理而知見昏昧。東西之爲不分。菽麥之爲不辨。而遂至於不知華夷尊卑之故。人獸貴賤之實。而莫之開發也。雖然流不由於源乎。致此者其誰之過歟。
○老子異端之始。首曰爲道德而尙玄虛。道德豈玄虛哉。光明有實者也。
孔子曰。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和。乃利貞。曰聖人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道德如此。然其異於孔子。有不信也。
伊尹曰。顧諟天之明命。伊尹猶或有不信也。
安有大堯而不信也。夫大堯欽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讓。光被四表。格于上下。克明峻德。以親九族。九族旣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協和萬邦。黎民於變時雍。
夫道德非玄虛。而光明有實者也。
○墨氏爲仁而賊仁者也。楊氏爲義而賊義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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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有道。道乃仁義也。爲仁而去義。爲義而去仁。不成人道矣。如有春而無秋。有秋而無春。豈爲天道哉。
去仁矣。其爲義也賊而已。去義矣。其爲仁也賊而已。如無春矣。秋無成而秋滅而已。無秋矣。春無生而春滅而已。
父子必有仁。墨氏好爲仁而不知爲仁之至無父也。君臣必有義。楊氏好爲義而不知爲義之至無君也。
楊氏必曰人各爲我而自守。天下得其平。如是則人自士庶。以至公卿。皆爲我而自守。君善有不贊。君過有不諫。善不贊過不諫。君無得道。使君無得道。君能保其有位者鮮矣。天下可得平乎。
墨氏必曰人皆爲人而兼愛。天下得其平。如是則天下許多人父。許多人子。盡其厚勢不及。必自薄於父子。篤行墨氏之道。父母不凍餓而死者或鮮矣。使父母凍餓而死。而可以平天下乎。
吾不知古之天下之人皆有仁義。何以歸墨歸楊也。甚矣人之惑也。
○列御寇，莊周。皆學老子而侮孔子。莊周多矣。淵源於孔子而乃有是矣。
莊子齊物。物本不齊而齊之。不亦妄乎。其曰爲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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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名。爲惡不近刑。人欲爲人爲善。不爲惡而已。其欲爲人者哉。
特其氣邁才雄也。言高而文宏矣。
人見言高文宏也而悅之。有自爲其徒者。有自名爲儒而篤好者。人極聖人。不爲聖人徒而爲莊子徒。可哀也。爲儒而好莊子言文。六經四子言文自足。何必好莊子。其不爲平實儒可知也。
好悅莊子無他。不有存仁義中正之性。而不得爲仁義中正之人也。
○佛敎甚惑人。其實非而實不足惑也。觀於知極高者所爲則可知也。明道，橫渠，朱子以聖賢之知。始學焉。知非而反之。
我東栗谷先生資近生知。未語前。已識字而手書。六歲自通七書大義。通明灑落。無與倫比。始入其中切求焉。旋知其非而反之。
栗谷先生曰。佛氏之說。有精有粗。粗者不過以輪回報應之說。廣張罪福。誘脅愚迷。使之奔走供奉而已。
其精者則極論心性而認理爲心。以心爲萬法之本。認心爲性。以性爲見聞作用。以寂滅爲宗。以天地萬物爲幻妄。以出世爲道。以秉彜人倫爲桎梏。其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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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要。則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頓悟之後。方加漸修。若上根之人。或有頓悟頓修者。達摩於梁武帝時入中國。始傳其道。所謂禪學者是也。
至唐而大盛。其徒遍天下。揚眉瞬目。棒喝大笑。以相印證。大槩以無意爲得道。不論善惡。若以意思而得則皆以爲妄見。必也任情直行。不用意思然後。乃以爲眞見。其未及乎此者。則必以一二句無意味話頭。作無限妙理看。遂生大疑。專心窮究。積功不已。靜定之極。畧見心性影字於髣髴想像之際。則遂擬以大悟。猖狂自恣。謂之了事。
宋初其徒猶熾。自程朱廓淸之後。其勢始衰矣。
愚嘗有歎矣。佛云盛于齊梁陳隋之間。而雖宋不免焉。勿說他。佛是無人倫之人也。無人倫之人。人可以師其人乎。
抑雖程朱廓淸。實何嘗衰乎。後之儒面而禪腸者何限。夫所謂禪學。性天地之性。道周孔之道者而可以爲乎。其有與天地之事周孔之爲。爲相似乎。其宜不待知極高者而免焉。而有不免焉。莫知其故也。
○今中國尙有佛。又多回回敎。而最盛西洋敎。可以中國之道聖賢之道而爲有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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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敎不足以異端稱也。異端猶高也。如將稱之人。或謂其竺敎之下乘近之矣。
西敎有勿妄念勿妄言勿妄動三者。人言三勿妄。與吾儒四勿相似。四勿克己私以復天理也。其能克己私以復天理乎。是其不言。何者是眞。何者是妄。是則所謂妄者。拜君拜父祭神。許多人道在其中矣。三勿妄之說。與四勿之訓相反也。
其敎人有三魂之說。曰草木但有生魂。禽獸有生魂覺魂。人兼有生覺靈三魂。故爲萬物之最靈。先儒荀况之言。有曰草木有生而無知。禽獸有知而無義。惟人有義。其或見此言而攘竊。以加手勢歟。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以其有義也。去義而只言靈於人。殊不知人不本於義。雖靈而又靈。無別禽獸也。蓋其以靈爲爲人之本。故所尙術數之精技藝之巧而已。不知義之爲爲人之本。故所行則三綱之重五常之大。掃去而不知有闕也。
其有天堂地獄滌罪邀福之說。外國之曰設敎。盖皆此類。不知義故也。其從何而見天上地下。有堂獄乎。人而修善行義。存其天性。世皆崇貴之。便登天堂。不修善行義。失其天性。世皆卑賤之。便入地獄。豈別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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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天堂地獄乎。不善不義。積累罪惡。而一言可以滌罪。一言可以邀福。人何憚於爲罪惡。是使人勸罪惡也。聽一言而滌之罪而授之福。天主何其太忽而無稜乎。言蓋妄之極也。
其有平等自由之說。君臣而平等。父子而平等。夫婦而平等。古今天下。安有是理。天地萬物。本自有尊卑之別大小之分。如之何其平等也。臣自由於君。子自由於父。婦自由於夫。古今天下。安有是事。天地萬物。元自有相制之義相須之道。如之何其自由也。平等無序。自由不讓。無序不讓。人其有亂爭而已。人其無忌憚而已。言盖惡之極也。
人之自豪逐時者。皆曰平等自由也。人之沒覺下流者。皆曰天堂地獄滌罪邀福也。於是一天下而滔滔也。其曰三勿妄三魂者。實亦無幾人也。
且其爲去髮何道焉。聞其敬天主。天主必無髮而然乎。天主無髮。何使人獨有髮。髮如可去。天主初不髮人也。髮人而去之。其不敬天主也。其爲衛生乎。則女使不去髮而衛生豈情乎。吾且未聞西人之盡遐齡也。人曰萬物之靈何哉。知敬天地也。知愛父母也。至變天地生成之形。毁父母血肉之身。不亦甚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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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父無君。任人其可乎。昔楊墨學仁義而差。至無父無君。今不曰仁義。直曰無父無君。而無父無君。爲天下一等道理。其忍言哉。
○天地間一正學而已䀌矣。何復有異正學之爲端者也。
道之在天地。自始天地而一直下來。靡有他矣。
道之在人。自始人而一直下來。靡有他矣。
道是道而統焉。帝王以行。聖賢以明。一直下來而靡有他矣。
天地有一道學也。焉容有間其間而異端焉哉。然而有之矣。
爲異端者。其必曰莫尙是也。如其莫尙是也。吾未聞自古爲異端之人。能如孔孟顔曾者也。吾未聞自古爲異端之世。能如唐虞三代者也。
孔子曰。攻乎異端。斯害也已。盖曰人之爲欲專治異端。求必有益誤矣。愈專治而愈有害也。豈孔子不知而有是言哉。
○程子曰。昔之害近而易知。今之害深而難辨。昔之入人也。乘其迷暗。今之入人也。因其高明。程子所歎。至深切矣。然而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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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之時。時各一端。或因迷暗。或因高明。今之時。十端百端。而高明迷暗。無不入矣。
今夫祖孔子而貳宗嫡者。房室之憂也。源孔子而恣橫流者。蕭墻之變也。異孔子而偸深竗者。塞門徑之患也。慢蔑聖贒而聘恠騖奇者。蔽天下之禍也。害各有極而幷有矣。非特此也。荒誕陰秘。左道邪術。無害不極者。無不有矣。
古也浴淺水者。溺於淺水。浴深水者。溺於深水而已。今也洪水橫濫。小澗大渠。江淮河漢。浩蕩無道。無地之不沉。無物之不沒矣。
以今之狀而無變。天下大亂。無天地無人類乃已。豈止深歎。有令人發狂氣塞而死也。
○天地間害莫害於異端。
異端之高者。不如流俗之下者。流俗之善者。不如悖類之惡者。
悖類人厭而避之。流俗人好而化之。故流俗之善者。不如悖類之惡者。流俗可卽變也。異端有永禍也。故異端之高者。不如流俗之下者。
異端愈高而害愈深。愈近理而害愈大。必至翻覆天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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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端之作非有他。雖其極高者。不過樂簡便以自私而已。
天下之理盡窮也。天下之事盡行也。厭其爲勞心勞力而掃之也。曰爲虛寂靜約。不煩不難而道得也。又以自高焉。
厭煩而喜簡。喜捷喜高。天下之人皆是也。靡然而天下易矣。
天之生萬物。人之應萬事。實理實事也。如之何其掃之也。固有簡約也。未有除煩徒簡而能爲簡。去博徒約而能爲約也。
聖人一以貫之。實理在我。自簡而及煩矣。自約而及博矣。
孔子曰。博學於文。約之以禮。亦可以不畔矣夫。孟子曰。博學而詳說之。將以反說約也。學聖者不徑約。而自博而約矣。旣約矣則至簡至約。亦一以貫之。而異乎異端之爲爲簡約也。
異端之爲作。非有他也。聖王不作也。
天道有陰陽。人道有邪正。陽盛則陰衰。陰盛則陽衰。正盛則邪衰。邪盛則正衰理勢也。聖王有作。世明治也。正道行而邪道無容存焉。聖王不作。世昏亂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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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不行而邪道乘時起焉。故治世之所爲盛也。不問而知其爲聖學正道也。亂世之所爲盛也。不問而知其爲異端邪道也。自古誰見亂世而爲盛聖學正道乎。自古誰見治世而爲盛異端邪道乎。
夫聖王有作也。建中以率之。焉有橫議於其下者。聖王不作也。雖前有孔孟。後有程朱。異端邪說。爲之作矣。
○孔孟事業。尊中華攘夷狄。閑先聖放淫邪爲大。
聖賢道衰。夷狄淫邪相應而表裏。
夷狄之禍急。異端之害切。如木之內蠧而外風。內蠧外風而木危矣。如人之內傷而外感。內傷外感而人危矣。由內而致外。又其勢也。
舍我中華而從夷狄。棄我正學而趨異端無他。樂於無道而厭於有道也。
厭有道樂無道。豈曰中國人性哉。中國人性。可不終樂有道歟。中國天地之心。中國正則天地正矣。
○正學豈有他哉。因人五倫而明其道而已。因人五常而明其德而已。有是人則不可無是學也。古昔三代所以有小學大學敎人之法也。
世衰法廢。孔子誦而傳之。因而有書。秦火而書散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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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亂。因又不講悠悠千載。無善治眞儒矣。
程朱作而有道。其于大學之書。表章發揮。正錯補缺。其于小學。別有纂輯之書。斯道學煥然復明。而乾坤再得整頓矣。
今夫天下人人崇程朱而道其道。讀是書而學其學。以明以行。天下其庶幾矣。
○華西先生曰。人之有生。必有道焉。天不能自敎。而必借聖人之口以發之。聖人不能自傳其義。而必待後賢之手以釋之。故聖人者天之工祝。而孔子最工者也。賢人者聖人之良譯。而朱子最良者也。
因竊有歎矣。此天地間。何幸有此朱子之爲良譯而盡說明聖人之言也。何幸有此孔子之爲工祝而盡道達天地之心也。何此之有幸也。如其有舍此工祝良譯者。不幸如何哉。
蔽一言。曰孔朱得尊則天地立矣。孔朱失尊則天地頹矣。夫是私於孔朱者哉。如之何其私也。爲天地故也。爲斯人故也。
○茫然天地。若無其心矣。今安得見其有作之心也。慘然民物。渾無其極矣。今安得見其有立之極也。羣聖遂古。漠然閉其逕矣。今安得見其有開之逕也。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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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繼後。索然絶其因矣。今安得見其有續之因也。
不謂貫徹古今而終無毁者是道乎。是有可恃也。
毅菴先生文集卷之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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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冒編下
道形而立。天地造矣。道運而用。人作矣。
天位乎上。以覆萬物。地位乎下。以載萬物。人位乎中。而主天地宰萬物。
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
○天運以大。地處以廣。無非天也。無非地也。先焉尊焉心焉中國也。
漸次開闢矣。首以文明矣。四外迷塞矣。一中巍赫矣。民物蕃庶矣。神聖連作矣。
首以文明。知天地之所先也。中獨巍赫。知天地之所尊也。聖人多作。知天地之所心也。
知天地之所先。知天地之所尊。知天地之所心。知中國之爲中國也。
大矣中國也。異乎中國也。
○蕃庶爲民。神聖作之君作之師。天地之能事也。
作之君而治之。作之師而敎之。民受治而樂焉。民受敎而遜焉。天地之極功也。
治之敎之而仁義以先。天地之道。建立於其中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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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受敎而仁義以從。天地之化。流行於其間也。
○伏羲氏作焉而作大表顯之世。天地之心特著也。
前乎伏羲而世焉者。由微而顯。天地之心與化而漸也。
後乎伏羲而世焉者。益大而備。天地之心與道而彰也。
○伏羲氏首出。立極而繼天。天地爲之有祥瑞。河出圖矣。伏羲氏則之。圖而畫八卦。
堯舜氏作。使禹治水。地平天成。而天地爲之有祥瑞。洛出書矣。禹則之。書而叙洪範。
八卦以畫。洪範以叙。天地之道大軆大用。立而達焉。
有畫八卦而文王周公孔子用心焉。有叙洪範而武王箕子有說焉。
河出圖洛出書。非中國之尊大以盛而其有乎哉。非天地之爲心而有是乎哉。
○省齋先生有說於河圖曰。河圖之位凡十。十者二五相乘之數也。二者陰陽也。成體莫大乎天地。五者五行也。運用莫大乎四時。此其法象本然全具矣。引而伸之。天地間凡物凡事之以二五爲體者。皆此法象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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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言乎稽疑一事。則筮卦者本乎圖之二。而柝之又柝。象無不備者也。卜兆者本乎圖之五。而衍之又衍。用無不周者也。
近取諸身。一心之內。萬德備而約之以兩端。健與順而已。健者陽德也。順者陰德也。健順合德。健常爲主。觀乎圖象。陰陽交錯而陽必統陰。卽其理也。
列之以五常。則曰仁義禮智信五者之德。以對待而言。則仁主恩愛。義主斷制。左右迭用。以致生成萬物之功。卽三八木四九金之齊位乎東西也。禮主敬。智主知。隆深互資。一以立萬德之主宰。一以藏萬理之根源。卽二七火一六水之對宮乎南北也。信則眞實無僞而爲四德之本質。卽五十土之特位乎中央也。
以流行而言。則人於一日之內。此心屢起屢滅。面貌各異。而其萌芽之初發者。卽東木之爲春生之候也。旣發而宣著。有節文者。卽南火之爲夏長之候也。旣著而收斂。得整肅者。卽西金之爲秋成之候也。旣收而含藏無形迹。又以爲萌發之根者。卽北水之爲冬藏之候。而有終萬物始萬物之象。若夫一團誠信。流注貫徹於始終之間者。卽中土之氣。寄旺於四時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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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而言之。則五德雖相資爲體。而一德之中。又各具健順兩面。自爲全體。如仁之發達者固健德也。而其爲用則和順。以木生於天數而成於地數也。義之收斂者固順德也。而其爲用則强健。以金生於地數而成於天數也。禮之凝定者屬乎陰。而其光明則屬乎陽。以火生於地數而成於天數也。智之流通者屬乎陽。而其含藏則屬乎陰。以水生於天數而成於地數也。信之至誠無息者配乎天。而其守而有常則配乎地。亦以土生成之異數也。
總而言之。則五德雖各有攸主而要其極。致中焉而已矣。中者何也。此心之體。方其寂然不動也。不偏不倚。直上直下。而五者之德。於此乎會極故曰中。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以此而酬應萬事。則隨其所在。無過不及。四亭八當。而五德之用。各極其至善。是則所謂時中之中而天下之達道也。此其圖中中五位之中一點。所以爲全局大一統之主。而餘外五十四點。無不根極乎此而各止其所止也。
求之於天秩。人之有生。倫屬有萬。而大分則恩屬義屬而已。恩屬陽也。以愛爲道。義屬陰也。以嚴爲軆。當各盡其分。而其所以施之。則常本之於恩屬而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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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義屬。是亦圖象陰陽相配。陽必先陰之理也。
列之以五品。則曰父子君臣夫婦昆弟朋友五者之屬。以名位而言。則父子者恩屬之首。而其敎主有親。故與仁同宮而配乎木。君臣者義屬之首。而其敎主有義。故與義同宮而配乎金。兄弟者子道之支分而成列者也。而其敎主有序。故與禮同宮而配乎火。夫婦者君道之各具於一室者也。而其敎主別主貞。故與智同宮而配乎水。惟朋友則居四屬之季。而其敎主有信。又以講明五敎爲職。故與信同宮而配乎中土矣。
以序次而言。則天之生物。使之一本。故人倫始於父子。父子之倫定然後。生出有先後而兄弟之倫敍。兄弟之倫敍然後。族類浸廣而朋友之倫行。朋友之倫行於下。而不可無統紀於上。於是乎君臣之倫立。君臣之倫立於國。而人各有以正其家。於是乎夫婦之倫明。夫婦之倫明焉。卽父子之倫所由定也。亦五氣順布循環無端之象也。
各就一倫而攷之。則一倫之中自有兩面位置。而其所以相處者易地異體。如父與子有親一也。父嚴子孝不同。君與臣有義一也。君仁臣敬不同。夫與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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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一也。夫唱婦隨不同。兄與弟有序一也。兄友弟敬不同。朋與友有信一也。朋只以同類相從故情爲主。友只以同志相輔故義爲重。友屬之中。又有所謂師者。師與友以講學爲職一也。而師主傳道。友以輔德。其體不同。故曰隆師而親友。亦五行各具生成二數之象也。
總擧五倫而斷之。則五倫之明與不明。實由友職之修與不修。友職之修與不修。又繫師道之立與不立耳。是故先王御世。上而制邦國王朝之禮。下而治閨門鄕黨之禮。萬目畢張。而又設爲庠序學校。以爲明人倫之地。庠序學校者。師與友之所以正位乎上下公私之交也。亦圖之中五樞紐全局之象也。
師居中五之位。則以師道掩君父之尊。其無過重乎。以生之族序之。則父生之然後君養之。君養之然後師敎之。以各專其尊焉。則父以恩尊。君以義尊。師以道尊。所在致一。不相掩也。然恩主乎一家。屬盡則恩竭。義行乎一代。世革則義絶。惟道大而無外。一而不易。而師之爲職。全軆此道。主張五敎。代天地而喉舌。開羣蒙之耳目。後乎百王而折衷百王之政敎。前乎萬世而憂患萬世之綱常。故得師道之正統者。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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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下四海之內。無古今無貴賤。擧有尊親而歸嚮之理焉。斯不可以當河圖中五之象乎。
孰有能居此位而盡此職者。其惟我大成至聖萬世宗師孔夫子乎。
○省齋先生有說於洛書曰。洛書在天道。則陰陽分處正隅。五行逆行相克。以人事擬之。人爲天地之心。君爲萬民之表。二者之象有著焉。
陽五位陰四位。陽居五正方。陰居四隅方。五陽通連爲一軆。四陰離柝不相通。王者御世。宜體此意。抑陰扶陽。使君子常居尊位。協贊君德。以主萬化之原。小人散處百職。各專其事。不敢有朋比之私。使中華列國綱紀相持。承宣王化。四夷各守其方。不敢有違越之志。
五行逆行相克。天下之物遇克則成也。故木見克於金而成材。金見克於火而成質。火見克於水而不熾。水見克於土而不溢。土見克於木而致稼穡之用。
以王者御世之道。則民有欲乃亂。聰明作元后。主萬民以節欲止亂。用克之道也。凡民之在畎畝者。見制於閭胥黨正之屬。而不敢爲不善。閭胥黨正之屬。見制於朝廷士大夫。而不敢不勤其職。朝廷士大夫。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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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於其國之君。而不敢不盡其道。列國之君及四夷酋長。見制於天王。而不敢不守其分。天王則至尊。宜其無所於見制。然亦有所畏而不敢自肆處。書曰顧畏于民碞。傳曰得乎丘民爲天子。
以一人之身言之。耳目口鼻四肢百軆各有欲。不聽命於道心。則放而爲禽獸。故曰人心惟危。曰克己復禮。不惟是也。仁義禮樂。豈不是道心之大者。仁不見制於義爲姑息。義不見制於仁爲强戾。禮不見制於樂則離。樂不見制於禮則流。於是乎天下之人。自上達下。無大無小。兢兢業業。夙夜匪懈。咸由大中之道。以成大同之治。一有透漏自逸之地。則莫大之禍起於毫芒。克之爲義大矣。
洛書以九爲位。一二三天數之始中終也。四五六人數之始中終也。七八九地數之始中終也。
天數始於正北。終於正東。其中數之往居西南之間者交乎陰也。仍以成下覆之象也。地數始於正西。終於正南。其中數之來處東北之間者交乎陽也。仍以成上包之象也。人數始於東南之間。終於西北之間。直貫爲一路。而中數定位乎其中央也。
凡在天地間而爲天地所養者皆人屬也。人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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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是人。而前後二位皆物也。物之類。動者天產也。四之居上而偏於東一邊者象之。植者地產也。六之居下而偏於西一邊者象之。二者於人。貴賤有等。故不得與交抱之中。而只介乎天地首尾開鎖之地。俱爲陰小之象也。
天之所覆。地之所載。人之爲位莫尊焉如此。天之所生。地之所養。人之爲物莫貴焉如此。所以爲至貴而居至尊何也。克肖天地之形。全體天地之德。敬承天地之明命。恭贊天地之大化。其神功之所至。天地爲之位。萬物得其育爾。故曰人者天地之心也。
不修其實而得此名。是爲冒名。不擧其職而居此位。是爲尸位。仰而對天地。豈不竦然而可懼乎。俯而觀萬物。豈不靦然而可恥乎。冒名尸位。猶尙如此。况自我而壞天之經。自我而絶地之義。降而同之於禽獸之無責。草木之無知。而不可得焉者。又當如何哉。
洛書外八位環列而有拱中之勢。中一位特立而有統外之勢。乃天王表正萬民之象也。
一二三四。六七八九。同根一太極。而分其多寡之數。參差而不齊。猶四海之內億兆之衆。同受帝衷而生。其剛柔厚薄之稟。好惡向背之情。萬殊而不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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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以九數之中。居八方之中。爲羣不齊之所表準。猶人君以大中之德。履至中之位。爲衆不一之所表準也。
四與六以不及中一等過中一等。而對位乎去中最近之地。和合其數則爲十。三與七以不及二等過二等。右旋而位乎其次。和合其數則爲十。二與八以不及三等過三等。而又位乎其次。和合爲十。一與九以不及之極過之極。而位乎其終。和合爲十。十者二五也。二五則各遂其折衷也。聖王御極。庶官布位。齊誠胥勖。各治其德。賢智者不敢過。愚不肖者不敢不及。卒同歸於咸有一德者。其形猶是也。
八位外而成方東西南北。三三成列。又各具三五之數。從外成列。旣無折衷之地。取耦錯雜。亦無對勘之地。而其各具三五之數。乃如此也。聖王在上。成大同之治。則海內萬國。林林䕺䕺。耕田而食。鑿井而飮者。素不識天王爲何面目人。又不識治身修德爲何等事。而自然日遷善遠辜。忽不自知其入於大中至正之域。其形亦猶是也。嗚呼其至矣哉。
○省齋先生有易說。其論八卦先天圖曰。以人道言。則父母定位南北。六子列侍左右。長男長女居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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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中女次之。少男少女又次之而家道正矣。大君大臣定位上下。六卿分職左右。冢宰司徒居先。宗伯司馬次之。司寇司空又次之而國軆正矣。
至論以時亂賊僭位之世。義主興業。震之一陽。始生於二陰之下。以數則少。以位則卑。而顧其時亂極思治。可以有進矣。至離則陽已得二。而陰尙居中。勢正相敵。若徒以吾得數之多而有輕彼之心。則摧敗倒退亦不難矣。至兌而彼見逐於外然後。吾之於位與數始兩得矣。然未到夫純。不敢遽自以爲定矣。至乾而大一統則可謂盛矣。
然無平不陂。亢必有悔。巽之一陰。忽已突如其來矣。至坎則居中敵外。尙可以有爲矣。至艮則時移勢窮。惟有守正俟命已矣。然陽無可盡之理。旣坤而復震焉。此陽道之始終也。
以君子進修之事。則乾健而不息。坤厚而無疆。盖天德之全軆而學者之所準的也。若其始初立志之時。鼔動興作。勇往直前。盖取諸雷。感發懲創。革舊化新。蓋取諸風。其中間進學之際。光明照燭。無一理之或蔽。蓋取諸火。周流通暢。無一物之或滯。盖取諸水。其末終成德之後。凝重尊安而有鎭萬物之功。盖取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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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含蓄淵深而有滋萬物之功。盖取諸澤。
至論以日用動靜循環流行之體。事至斯應。興念於震。宣颺於離。潤澤於兌而成就於乾。事應旣已。收斂於巽。沉潛於坎。止蓄於艮而歸藏於坤。推而至於晝夜朝暮動息節宣。遠而至於出處去就捲舒作用。莫不用此道焉。
其論六十四卦橫圓方圖曰。橫圖陽與陽陰與陰所向一同。故有先後比肩之序而無相而相背之體。惟陰與陽則其所向相反。故不合面則必分背。凡物面乎此者。必背乎彼。一女之行也。而送女之家。男女割愛。迎婦之家。夫婦合歡。一士子之仕也。而選士于鄕。士農分歧。命官于朝。君臣合德。其勢則然也。於是乎類聚羣分。紛綸交錯。成亹亹而生變化。天下之物情。大可見矣。
圓圖。內卦陽儀之上升也。外卦之陽儀順行而陰儀逆行。內卦陰儀之下降也。外卦之陰儀順行而陽儀逆行。逐爻消長之勢皆然。盖當世道隆盛之際。其順時者必君子也。其背時者乃小人也。及其衰亂之日。其趨時者必小人也。其違時者乃君子也。
陽之絶根自姤而始。歷三十二卦。得復之一陽而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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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根。又十六卦而得臨。又八卦而得泰。又四卦而得大壯。又二卦而得夬。又一卦而得乾。陰之絶根自復而始。歷三十二卦。得姤之一陰爲之根。又十六卦而得遯。又八卦而得否。又四卦而得觀。又二卦而得剝。又一卦而得坤。凡物之候旣絶而復續者。其勢爲最難。旣續矣。又能滋長於積屈之中而成二分者。其難次之。二分以後駸駸而易焉。其數常遞减其半。其反而消也亦然。天下國家盛衰興替之勢。皆可推而見也。
方圖震始於益之下體。而鼎盛於本體而終於恒之上體。巽始於恒之下體。而鼎盛於本體而終於益之上體。相抱右旋。而外三重六十卦。皆從而相抱右旋焉。震巽之用大矣哉。
震巽在天地。爲雷爲風。雷主鼔動萬物之柄。風主感化萬物之權。以始終造化之功。是故一歲之候。雷乃發聲。東風解凍而天地闢。萬物發生。雷始收聲。北風栗烈而天地閉。萬物歸藏。
在人則震爲長男。巽爲長女。而主倡事之功。其作用皆如是也。然所謂長男長女者。豈特以一家天屬而名之哉。乾稱父坤稱母。則大君爲宗子。大臣爲家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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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位與象。亦猶是也。
爲人君者履至尊而首倡大德。當法雷在天上之象。昔者帝堯氏之王天下也。克明峻德。以親九族。九族旣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協和萬邦。黎民於變時雍。帝舜氏之王天下也。闢四門。明四目。達四聰。咨十有二牧。命九官。流放竄殛四人者。而天下咸服。庶幾其有之矣。
爲人臣者承君之德而宣布於民。當法風行地上之象。昔者文王之始興也。周公爲政於國中。召公宣布於諸侯。使文王之德。不大聲以色。而日聞四方。擧天下薰蒸透徹。融液周偏。而不知所以爲之者。庶幾其有之矣。
震剛在上。巽柔居下。其一定而不易。故命之曰恒。雷動乎內。風從於外。其勢相資而交益。故命之曰益。君臣之際。其等威之截嚴。當法恒之象。其德義之交濟。當法益之象。以震巽爲經。以恒益爲緯。四象合德而成位乎中宮。於是庶政理而萬民咸和。水火以之而順其性。山澤以之而奠其位。天地以之而成其化育之功。夫然後始可謂天地之能子。而克體太極之全德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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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圖總而言之。則橫圖一於橫。地道也。故其列卦也。象萬物之森羅。圓圖一於圓。天道也。故其列卦也。象四時之運行。方圖對圓圖。則四角而方正。地道也。對橫圖則四重而轉運。天道也。以一物而兼體天地。乃人道也。故其卦也象五服之環王畿。元后之統萬民也。
邵子之言曰。先天學心法也。故圖皆從中起。何謂圖皆從中起。以橫圖則諸象皆起於姤復之間。以圓圖則諸象皆起於中央虛位。以方圖則諸象皆起於震巽恒益之交。是則三圖之成象。雖各有攸主。而其從中起則未始不一也。天地之間。惟人之心。爲可以統體此三中。故曰心法也。大哉人乎。其惟天地之主。萬物之長乎。至哉心乎。其惟神明之會。萬化之源乎。
三圖。善學者玩繹而有得焉。則受用儘無窮。而其大端有七焉。
以理則易有太極。是生萬象。君子以心軆之而有所得焉。則其所以立人極而主萬化者。於此乎在矣。一大義也。
以象則陽常統陰。陰不能統陽。君子立身於天地之間。其所以嚮背而扶抑之者。於此乎大定矣。二大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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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數則一每生二。加倍之無窮。君子默契於此。先立其一而無對者。則隨時隨處。兩邊致用而變化不測矣。三大義也。
以位則以中統外。外必嚮中。君子尊而在上。則宜建中于民。以定萬邦。以服四夷。卑而在下。則宜至誠向君。率天下而朝宗之。以彰大一統之義。四大義也。
以德則乾純乎健。坤純乎順。而爲六十四卦之統體。君子宜剛柔合德。以包萬善。而其爲德則又必純一無雜然後。可以致成始成終之功。五大義也。
以勢則雷風二物。爲衆陰陽之首。而主倡始之功。君子之德。雖純一無雜。而其有爲於天下也。亦宜勇决果敢。鼔動興發然後。始可以一衆志而成大業。六大義也。
以機則坤復之交。絶而復續之。陽爲天地造化斡旋之幾。故夫子贊之曰。復其見天地之心。邵子從而歌之曰。冬至子之半。天心無改移。朱子又從而賡之曰。若識無中涵有象。許君親見伏羲來。以一世言則亂極思治之會。爲可以當此。故詩末繫風泉以表章之。以一事言則過而能悔之端。爲可以當此。故書末繫秦誓以重大之。以一念言則靜極初動之時。爲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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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此。故中庸大學。皆重言愼獨之工以警發之。嗚呼至矣哉。此七大義也。
○省齋先生有說於洪範皇極之義曰。禹旣受執中之傳。又得洛書之瑞。見中五以九數之中。居九位之中。遂命之曰皇極。言人君當以大中之道。居至中之位。爲四方萬民之所表準。亦如此中五之象也。蓋卽此發明所傳之旨。以垂示萬世之爲人主者也。
於是叙五行五事八政五紀於一二三四之位。列三德稽疑庶徵福極於六七八九之位。以始終建極之道。所謂洪範九疇也。
厥後成湯纘禹舊服。表正萬邦。其君臣相戒。有曰懋昭大德。建中于民。可見其有所自來矣。
殷祀旣替。箕子懼其祖所傳之道或遂湮沒也。因武王之來訪。面陳九疇。而尤致意於建極之說焉。
首言皇建其有極。斂時五福。用敷錫厥庶民。謂人君旣以其身建立至極之表準。爲五福之所聚。而又使天下之民觀感而化焉。是卽以此福敷錫其民也。
繼言惟時厥庶民。于汝極錫汝保極。謂天下之民。視君爲至極之表準。相與保守而不敢失墜焉。是卽爲其君錫保此極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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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蒸民。莫不禀此至極之理以爲性。人君能以其所同然者先倡於上。則民之興起歸嚮於下。如衆星之拱辰。百川之宗海者。自有不期然而然者矣。君爲民立極者。皇極之大本也。民爲君保極者。皇極之大用也。二者具焉然後。上下一軆而皇極之道盡矣。
無偏無陂。遵王之義。無有作好。遵王之道。無有作惡。遵王之路。無偏無黨。王道蕩蕩。無黨無偏。王道平平。無反無側。王道正直。會其有極。歸其有極。此總擧王者化成天下會極歸極之道而諷詠之也。
天下之人。皆持心正平。不敢有一毫偏陂。以一遵乎王之義。其心之施於外者。所好所惡。各極其公。不敢有一毫作爲。以一遵乎王之道王之路。義者心之制。天理本然之權度也。道路者義之所由施。事物當行之軌轍也。是皆王者所闡明而建立之。以示法於天下者。故皆以王言之也。此三言者。皆言人由道而行也。究其本則不出於義之一言也。
偏者黨之始。黨者偏之成。皆作好作惡之所爲也。反者側之極。側者反之漸。皆偏與陂之所爲也。天下之廣。億兆之衆。大同而無所偏。大和而不爲黨。則王道於是乎蕩蕩平平。而無阻絶險巇之患矣。至正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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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反。至平而不至於側。則王道於是乎正直。而有如砥如矢之美矣。此三言者。皆言道因人而著也。要其歸則實在於正直兩言也。
會其有極者。各因其天性之善而感發興起。向乎皇極而來也。歸其有極者。來格于皇極之道。而持守保安。若歸室者之復其故也。孔子言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此之謂也。
○大哉堯之爲君也。萬古上下。惟堯則天而大也。
曰若稽古帝堯。曰欽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讓。以親九族。九族旣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協和萬邦。黎民於變時雍。
史官述大堯之德。何其寥寥也。寥寥而知其盛也。
堯坐於土階之上茅茨之中。而民則望之如雲。就之如日。莫知其爲然也。
童子歌曰。不識不知。順帝之則。老人歌曰。鑿井而飮。耕田而食。帝力何有於我哉。
民曰不知。民曰何有。民其愚歟。非愚也。
爲堯之民者。無能名焉。百世之下。能言者莫之言矣。
孔子曰。北辰居其所。而衆星拱之。子思曰。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至矣言堯之德。其斯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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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華矣。舜重華矣。君哉舜也。有天下也而不與焉。
恭己正南面而坐。二十有二人。得其人而分其職。天下治。
彈琴而歌南風。民皆安食而樂生。
至貧而至富。富而無富。至賤而至貴。貴而無貴。
父頑而底豫。象事殺己。而同憂喜同富貴。處畎畝而刑天子之二貴女。有堯之天下。而使嚚訟之丹朱德讓。舞干羽而使逆命之有苗來格。樂簫韶而鳳凰儀。百獸舞。庶尹諧。
夫舜萬古帝王之表準。萬代人倫之至極乎。巍巍乎其舜乎。
○禹鯀之子也。鯀湮洪水。汩陳五行。禹乃嗣興。善改父之過而有天下。
舜大孝矣。禹亦大孝矣乎。
洪水之禍。何爲於堯舜禹之世也。陸地開而尙未平。水不定道。必待三聖而定也。禹爰有功。古今一治。居首而功大。功大而不伐。天下乃來。無得讓焉。
德以堯舜。治以舜之治天下。治天下。故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也而不與焉。
舜命人心道心危微精一矣。而菲飮食而致孝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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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惡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宮室而盡力乎溝洫。於是四方風動。
啓賢能。敬承禹之道。民歸而繼有天下。夏世以永。
○湯之德何其至也。隣國之葛伯放而不祀。何有於我也。必遺之牛羊。使衆往爲之耕。葛伯仇餉而征之。於是東西南北之夷。皆怨後我矣。
桀滅德敷虐。使伊尹一就而說之。二就而說之。三就四就至五就。無可說而後放之。臣曰纘禹舊服。兆民其允懷。
檢身不聲色貨利。用人懋德功。其于臣民。一德建中。
由湯至武丁六七賢聖。天下運之掌。及紂之世。猶有微子，微仲，箕子，比干，膠鬲之輔相。
商之世德優優哉。厥昔契敷五敎之功德彰哉。
○周之德何其遠也。何其盛乎。
后稷敎稼穡樹五穀。德天下民。功及萬世。公劉其篤。太王王季昌矣。文武聖矣。成康賢矣。周召才且德。衰殷之天下。不歸周家而何歸也。
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而服事殷。孔子曰至德。
至武王。八百諸侯不期而會。武王伐紂。其君子篚玄黃。其小人簞食壺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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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王邇亦不泄。遠亦不忘。列爵分土。官贒事能。重民五敎。敦明信義。崇報功德。垂拱以治。
文王丕顯其謨。武王丕承以烈。咸正無缺。以啓後人。
武王纘太王王季文王之緖而有天下。宗廟享之。子孫保之。周公成文武之德。追王太王王季。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禮。孔子稱之曰達孝。
周公相成王。禮樂治天下。曁康王治至。致四十年刑措。
八百年而天下宗周。文武之功德。深遠矣哉。
○天地之中有中國。中國必曰爲尊爲大。中國有如唐虞三代。可不曰爲尊爲大乎。
言治必稱唐虞三代。唐虞三代之治治也。萬世天下。其可不以其治而爲治也。
○巍乎唐虞之治也。盛乎三代之治也。
唐虞之爲治也。蕩蕩乎與天地而同流。三代之爲治也。燦燦乎與四時而同備。
唐虞道至隆。三代法盡美。
以道則周因於殷。殷因於夏。夏因於虞。虞因於唐。而惟堯初頭出而極大。以法則虞加於唐。夏加於虞。殷加於夏。周加於殷。而惟周集大成而極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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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不以唐虞之道。非道也。法不以三代之法。非法也。故孔子祖述堯舜。憲章文武。
孔子之語爲邦也。曰行夏之時。乘殷之輅。服周之冕。樂則韶武。放鄭聲遠佞人。以立萬世之程。
○人多言堯舜禪。三王繼。天下公物。豈可私焉。且傳諸賢。世常治。傳諸子。子孫有不賢。其如亂何。當法堯舜。不當法三王也。
爲此言。不識堯舜三王之甚者也。不識事理之極者也。私心昧見而好爲邪說者也。
堯舜三王皆聖人也。當時後世衆聖賢智。同稱然也。聖人豈有若公私然哉。謂聖人不公。如謂日月不明也。
堯舜之不傳諸子。子不肖也。使丹朱如舜。商均如禹。必傳諸舜禹乎。雖不如舜禹。如啓之賢能。則有不傳諸子乎。子贒而嫌於私子。不傳子。是則私也。
堯舜不得傳諸子。堯舜之不幸也。堯自黃帝。父子相傳而至於身。自身而絶其傳。不亦有憾乎。宗廟享之。子孫保之。孔子稱孝。子孫不繼而永貴。以致宗廟不久於尊。以舜大孝。豈亦無憾乎。况子贒而不傳乎。
堯舜爲天下而傳舜禹。必有樂於心者。得傳賢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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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於心者。固天理也。不傳子而有憾於心者。亦天理也。
且傳諸子。在理爲常也。堯咨若時登庸。放齊以胤子朱對。胤子在所登庸也。舜命典樂敎胄子。胄子將以繼世也。
有堯舜之明。傳禪得其賢也。非堯舜之明。當堯之時。傳禪必及於鯀共工矣。鯀共工以往。亂卽如何哉。
堯舜之臣民。化於堯舜而心公。師錫衆歸。歸於賢矣。後世人心。私而有所黨。師錫衆歸之際。不歸舜禹而必歸其所黨。亂罔極也。以有黨私帝王之。得其命而死者難矣。
三代。啓雖不如益。太甲雖不如伊尹。成王雖不如周公。猶可以保天下。天命人心不舍而歸於此。天命人心歸於此。而天下因有所係。則得不有甚亂矣。亂有至桀紂然後。天命人心有所廢也。
呂東萊曰(闕)。
韓昌黎曰(闕)。
孟子曰。天與賢則與賢。天與子則與子。
孔子曰。唐虞禪。夏后殷周繼。其義一也。
今之爲言者心何所爲。見能過於賢聖乎。故曰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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昧見而好爲邪說者也。
○惜乎秦也惡矣。秦也在中國而爲秦乎。繼三代而爲秦乎。
治天下。不爲不好事也。必爲極不治而後。快於心乎。富四海非不足於所欲。必曰窮心志之所欲。從耳目之所好乎。
焚詩書。知民皆愚也。坑儒生。知人無出謀也。銷天下鐵。知英雄無藉手也。築萬里長城。知北胡無可患也。但令趙高，李斯助其爲虐而已矣。
始皇高坐阿房宮而思之。無我若也。無我憂也。所欲求不死藥而爲不死也。所期待一世二世。至于萬世也。
雖然子房之椎。荊軻之匕。已及於其身矣。二世纔立。四海羣雄。攘臂而起。而漢高祖出於其間矣。
萬世天下必以爲鑑者。是秦也。
○漢家有大可觀也。事難始終。國爲甚。漢家始中終有焉。
高祖身一匹夫。手三尺劒。得天下而歸。置酒於洛陽南宮事無前也。天下民物。經春秋戰國及秦暴而困矣。爲安息之功。可言大也。約法三章。太牢祀孔子。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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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中。令叔孫通制禮。生不學而能如此。善駕御人。事錯而有人言則幡然。眞豁如也。蓋亦足爲英雄之祖。
(闕)
昭烈以漢室之族。有仗大義。期討巨賊以扶帝室。及漢統絶。承厥大統。名正理順。經營統一。不遺餘力。雖志事未成。不失悠久之顯名。三顧亮於草廬。禮勤義盡。正率臣民。臣民一志。臨崩戒子曰。勿以惡小而爲之。勿以善小而不爲。理到類古贒哲。告亮曰。嗣子可輔輔之。如其不能。君可自取。心直意至。建質天地鬼神。雖多有疎誤。信義貫一生。吾東栗谷先生曰。後乎三代。儒者可事之君惟昭烈。其言確哉。有可曰帝王家世善成終。惟漢昭烈哉。
問有文景之治。民生安富。明章之治。士氣高朗。西漢有循吏。東漢有名節。古今誦之。
爲治萬目雖未備而大綱立。少刻薄多仁厚。
擧孝廉賢良。所重在孝。帝謚以孝。民俗歸厚矣。
人才首末。有孔明子房。中有鄧禹輩。餘多可稱焉。
三代之下。可稱漢焉。惜乎古先之道術宋明。而黃老盛矣。
(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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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德有好矣。五季之極衰亂而爲之定矣。
大綱雖未立而文治非漢有也。萬目雖未張而美實唐其愧矣。
名臣多作。羣賢輩出。天地之昌運至矣。萬古以來。人才稱者唐虞爲盛。周有文武之際魯鄒之會。而宋乃又有之矣。
惜乎不有大有爲之君。而未有大有爲之治也。
惜乎不能自强。屈辱夷類。終至失國。爲萬世天下之深慨大歎也。痛矣乎有是事也。
有陸張文三公大節謝疊山篤義。而其子宋末天地。爲少憾焉矣。
○元胡也入據中國帝位。可以有此變乎。開闢以來之天地。至此而崩倒也。
世祖寵信興利之臣。恣肆黷武之志。流毒於天下。所謂如水益深。如火益烈者也。由是盜賊有熾。繼其位者。不反本而徒立捕盜賞格矣。
爲國始終。灾異荐臻。非特政事有失之致。寔見天怒于其僭竊之罪矣。
其以周濂溪，兩程，張橫渠，邵康節，司馬公，朱文公，張南軒，呂東萊，許魯齋。並從祀孔子廟庭。爲行崇儒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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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之事。所謂陰中之陽。善則善矣。然不能變夷。講行其爲道則何足論哉。魯齋之祀。在元無有其恠。後世則有正論也。
天厭其穢。纔統一五十年。文宗元年而　大明太祖高皇帝生焉。
○赫矣我　皇明之功光也。無與隆矣。
太祖匹夫而起。一手掃去胡元罔極之醜。雙擎奉出帝華有大之統。乾坤定而位矣。日月升而光矣。
漢高受加酌。而必曰何我功有。秦雖暴惡。非夷狄也。湯武亦曰其于功吾遜矣。
爲國一始終。潔烈無古今比。節義無古今多矣。
且古今上下帝王當國運之革。有誰如我　毅宗烈皇帝之殉于社稷也。巍乎昭乎。穹壤罔窮哉。
南明有史瞿數公大節。與宋文陸齊矣。
○惟淸僭罪無可說。起萬世無限之憤痛也。畧模中華之文治。爲彼勝事矣。經傳重朱子之爲註。使擧業必遵。不遵則不擧也。有臨太學彜倫堂。避中師所而席於差東。其亦賢矣。
始終數百年間多贒君。而無甚惡君甚惡治。孔子所謂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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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世無大險惡事。而終至安穩退天下。夫失天下多見滅。求爲匹夫不得而有是。盖古今夷類。其爲最盛者矣。
若其罪則薙天下之髮。易天下之服。汚衊萬古中華極重極大之制度。更于元有萬萬也。康煕彼所謂最賢君者也。夷賤華貴。知或及之。而不能用夏變夷。示法爲夷狄者。劣矣罪甚矣。惟其稱賢君。吾故深罪之也。
○聖賢有敎。窮天地古今萬世。爲事最大。
夫天生人。賦人五常。叙人五倫。五常五倫。人之所以爲人也。人而不性五常。不道五倫。失其爲人。人而失其爲人。其如何矣。
人而失其爲人。在身身亂。在家家亂。在國國亂。在天下而天下亂。人而得其爲人。在身身治。在家家治。在國國治。在天下而天下治。
聖賢乃有敎。聖賢先得爲人者也。使人得其爲人。使人得其爲人。聖賢之敎也。
○古世以法敎。後世以文敎。法敎而道行。文敎而道明。明則行矣。行則明矣。
○上古聖神繼天立極。極以治民。其無不有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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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唐堯。憂人之有道而無敎。則近於禽獸也。使契爲司徒。敎以人倫。曰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乃後世小學之敎也。
自明峻德。親九族章百姓協萬邦。乃大學之道。特不建官而以身敎之也。
舜命契曰。百姓不親。五品不遜。汝作司徒。敬敷五敎在寬。申堯有命而敦勉其敎。
命夔曰。命汝典樂。敎胄子。直而溫。寬而栗。剛而無虐。簡而無傲。建官以飭。大學之敎。
三代之隆。敎法備。設立小學大學。分敎幼者長者而人無不學。幼而王公之子與庶民同敎而固其本。長而凡民之秀與胄子同學而達其材。其于性分職分。無有不盡。敎三物敎四術。法皆至善也。
○周衰敎法不行。孔夫子作。主學而文以敎焉。繼千古之大聖。開萬世之來學。夫其爲功。生民以來未有者也。
夫子四十三歲。遇國難家居。修詩書禮。弟子彌衆。乃與衆弟子講明之而爲需世用也。六十八歲。刪詩書修禮樂。乃取樂正四術之籍。刪繁正繆。爲立萬世正經也。取周易於太卜之官。著十翼以明伏羲文王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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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開物成務之道焉。取春秋於魯太史之官。行筆刪以寓王者叙秩命討之法焉。傳之儒宮而六經之名立焉。
立六經。有如天地四時。詩主感發。書主記識。春生秋收也。樂主和暢。禮主嚴肅。夏熱冬寒也。易垂象於萬物之先。春秋效法於萬事之後。天覆而地載也。
夫子取小學大學之遺法。整理條綱。誦而傳之。以詔後世。
夫子之門。二敎備矣。子夏得小學之傳。施之於其門人小子。特求有成書。曾子得大學之傳。以授其門人。著爲成書。垂之百世。其于古者大學敎人之法。約而盡之也。
夫子之言行。門人各記聞見。爲論語。夫子宗廟百官。盡見其富美。抑亦弟子德行事爲言語問辨。無不詳著。夫天下至理萃集于中。眞切而皎明。無非敎矣。
子思以所聞父師道之源委。著爲中庸。繼大學而一經者也。天下之理。會極于其中矣。
孔氏之徒。雜記所聞而爲禮記。其中有大學中庸。有內則弟子職。夫子誦而傳之者。無此則無可傳。其功爲大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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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之道。數傳而得孟子。聖之亞通於道。欲行道而不如意。則歸自齊梁。作孟子七篇。辨王覇劈義利。放邪閑聖。言性善說養氣。天下事宜。畢具而確著。辭洞達而理明暢。使人見其一句。足以有沛然於胷中矣。
○孔門之敎學也。在天地而大有事也。一人不以則無一人之事矣。天下不以則無天下之事矣。一日不以則無一日之事矣。萬世不以則無萬世之事矣。
孔門敎學之道。如天地之無不覆幬。無不持載。無天地之覆幬持載。物焉蒙附而存焉。如四時之運化。無四時之運化。物焉循而行焉。如日月之照光。無日月之照光。物焉向而明焉。
天地間。無孟子一人。義理塞。人皆面壁而坐也。
○秦有火而經籍斷爛。斯道之大劫運也。
漢儒爲之有傅會。註疏羣經。不爲無功。亦多舛錯。始終漢儒。楊雄偏駁。毛萇無顯功。惟董仲舒言春秋大一統。天地之常經。古今之通義。正誼明道之說。淮南所言。而心志主見自如此。不以人廢言。取之爲用。爲最純。但有流於灾異之說。諸葛亮三代下難得之美質。庶幾禮樂。誠云然矣。出處正大。若彷彿乎伊伊(一作尹)。使其登孔門學。數子之外。似不多讓。惜乎學近申韓。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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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不更出孔明上矣。
隋有王通條理切實。有之見小而欲速。且有汰濫。汰濫而豈及道哉。
唐有韓愈闢佛老爲大功。雖曰有因文悟道。道未必深悟。且疎踐履之學。
至五季之壞亂。無復有可說。蓋自孟子之後。聖門所以敎學之道。無其傳矣。
○周子孟子沒後千三百有餘年而生。旣絶之道復續焉。
明通公溥。全體太極地位。其殆亞聖歟。
圖之意何其深而彰也。書之言何其簡而當也。
朱子曰。不有先覺。孰開我人。眞天之作先覺而使之覺後覺歟。無周子。人將從何而覺焉。功孰與焉。
○伯程子幾乎聖者也。
曰終日端坐。如泥塑人。及其接人。則渾是一團和氣。其德容爲如何也。
曰得志。使萬物各得其所。其德化行。爲將如何也。
曰辨異端闢邪說。興起斯文。其功德爲如何也。
朱子有贊。則曰元氣之會。渾然天成。龍德正中。厥施斯普。盛矣蔑以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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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之古昔帝王爲德。有若文王然者。
○叔程子一生始終。一身表裏。非禮不動者也。
朱子稱䂓圓矩方。繩直準平。所法則也然矣。允矣君子。展也大成。所成就也然矣。于聖功。確乎其正者也。
欲爲圓方直平。舍規矩準繩。何以哉。欲成器。不以圓方直平。何成哉。故立萬世學則者。叔程子也。
學者德希明道。學準伊川。可曰爲聖學也。
(闕)
○張子脫孫吳而逃佛老。反於道而成大儒。不有悅也。旣有悅而能逃脫而反焉。非有豪傑之資而能若是乎。
訂頑之作。其道仁而義。其見大而密。其與大學同意。故伊川敎門人令幷讀之。其于聖功。功大矣。
禮以敎學者。聖人敎人。立於禮。後世鮮有禮立。其亦善美矣。
惟淸虛一大形潰反源之說之類則有差矣。
朱子言橫渠之於二程。猶伯夷伊尹之於孔子。則其偏全之分。抑亦有可見矣。
(闕)
○朱子後孔子也。周末生孔子。宋末生朱子。天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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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然也。
世衰道廢。不得不有孔子生而折衷百王。刪述六經矣。經亂言晦。不得不有朱子生而折衷羣賢。解釋經傳矣。
朱子旣解釋經傳矣。編小學書。爲補百世風化。編近思錄。爲明百世學術。繼春秋而作綱目。爲正百世王統。整頓乾坤。掃灑宇宙。斯其功然矣。
尤庵先生曰。朱子幾於一疵不存。萬理明盡。非聖人乎。
華西先生曰。朱子解釋經傳。與大舜之治天下。同一䂓模何也。舜之治天下也。好間而好察邇言。隱惡而揚善。執其兩端而用其中於民。無稽之言勿聽。不詢之謀勿用。闢四門明四目達四聰。集天下之至美。合天下之至善。以成其治而已不與焉。
朱子於訓釋亦然。釋孔子說話時。只依本分孔子意思分解。釋孟子說話時。只依本分孟子意思分解。周遍纖悉。不差錙銖。然亦皆蒐輯古今人解說。參互較量。擇其最長者從之。其不得已處則亦只依本文。仔細分明解將去。無揷入一毫己意主張。於是乎天下之衆善畢備。昭晣呈露。如日中天。萬物咸覩。與舜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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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功同其大。
愚因二先生之言而亦乃有說曰。朱子無事。不可以爲法也。無言。不可以爲則也。故王者不法朱子。則必蒙首惡之名。學者不宗朱子。則必陷異學之科。天下不從朱子之言。則天下必至於亂也。
○重庵先生曰。周夫子伊尹之志顔淵之學。建圖屬書之業。朱子一言以斷之曰。上繼洙泗千載之統。下啓河洛百世之傳。又以圖書班之語孟。而曰語孟䂓模闊。通書結構密。又曰這些子無一字差。此非姿鄰生知。學至聖域。而能全盡天理者。不能及也。
二程夫子。朱子曰學已到聖處。又曰明道可比顔子。孟子才高。恐伊川不到。然其收束檢制處。孟子亦不及。
朱夫子。黃勉齋我國退溪尤庵二先生。知足以知聖賢矣。而勉齋有稱曰心不待操而存。義不待索而精。則是其晩年地位。見其與聖人泯然一色矣。退溪之序朱書。斷之爲亞聖。而尤庵從而和之曰。朱子後聖也。博約兩至。巧力俱到。無一不合於大成之道。是其繼往開來。與孔子相終始者也。此皆分金秤上。稱停出來之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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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是而言。則此四夫子者。乃顔曾思孟之倫。而不可與諸哲同條共貫者也。
有國者當加隆美謚。一如復聖宗聖之例而陞祀於顔孟之列。其父周輔成，程太中，朱韋齋。則與孔鯉，孟孫。同配啓聖祠而無少差殊然後。崇報之典。方與功德相當矣。
○程門諸子。羽翼斯道者多矣。能荷傳道之任者不可見。
張南軒。無所爲而爲者義也。有所爲而爲者利也。此其一言可爲百世師也。朱子有盛稱其學問之粹。見識之高矣。然亦言疎畧而少裝折。又時病其失之太高。
呂東萊。同於朱子編近思錄有功矣。所著博議一書有美矣。所難矯化性質。得躬自厚而薄責於人一語而忿平。是可師矣。然朱子病其分外致力於史學。而不甚仔細於經學。又言博學多識則有之。守約則未也。
朱門。蔡九峰尙書集傳。黃勉齋通解續書。大有功於聖道。
眞西山。以儒名世。纂心經亦有功。其出處有可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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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有薛文淸，胡敬齋，羅整庵諸贒。表著前後。其於聖門敎學。眞傳全體。未知如何也。若薛文淸篤志力行。模範學者。而出身於永樂。難謂修身善道矣。
元淸之世。雖有儒名者。出身於穢朝。不當擧論也。
○省齋先生曰。人之有生。父子相承。由近而遠。愈遠愈廣。其本一而已。人之有衆。必君臣相乘。由卑而尊。愈尊愈大。其統一而已。物無二本。地無二王。天地之大經也。
父子體屬。無言乎正不正矣。君臣義屬。不可不言正不正也。
有曰眞正大一統者。三代以上。有皆神聖其德。繼天極民。莅中國而撫四夷。子孫世襲位累百年。而天下無異志者是也。春秋大書天王而尊之。
秦漢以下。德雖有降殺。一統天下。繼世傳位。典章文物。有存前代儀型。是亦不失爲正統也。
有統之而不能一者。如六朝五季分治之君是也。綱目以無統之例處之。分注紀年。稱主書殂。惟正統之末。爲亂賊割據。夷狄侵奪而有不能一。如東周蜀漢東晉者。雖削弱衰微之甚。而尊以正統也。
有一統天下而不爲正者。亂賊竊居大位。有漢王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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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武后之類。夷狄冒據中國。有元淸之代。其統非不一矣。僞而非眞。僭而非正也。
人有言亂賊干統。以臣僭君。罪之宜矣。夷狄在外。不之臣矣。中國衰亂而入代之。宜若無罪。天地定位。陰陽大分。陽君道也。陰臣道也。夷狄陰類。其於中國。有君臣之軆矣。方命不庭。尙爲逆德。况乘時猾夏。竊據大位。以臨堯舜文武之古疆。其爲罪豈在亂賊之下乎。
有言夷之入主。一時定世安民之功。反有賢於正統之末主者。其爲暫息世亂。功則功矣。而曾不足以贖翻天倒地之罪。救活人命。惠則望矣。而曾不足以償毁形亂族之禍。惡得以是而爲贒於正統之末主乎。
有言歷代革命之主。有得罪倫紀。而及其傳世。處之眞主無間然。夷主之傳世久者。貶而不君爲己甚。中國之干統而犯罪者。罪止其身。外夷之猾夏而傳國者。世襲其陋。不可一例處之也。
○省齋先生曰。天地間莫嚴者。王者大一統也。
昔衰周之時。列國僭王。人易疑尊卑。孔子作春秋。大書天王。書王正月。如此然後。見大統之不可以强大而貳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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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漢之時。漢家宗統旣絶。中國版圖。盡爲曹氏有。而昭烈則王室疎族。偏寄一隅。唐武后之時。武后旣僭據帝位。改建國號。而中宗則降爲庶人。淪落草莽。人或疑大統之移於彼。朱子作綱目。大書章武元年。書帝在房州。如此然後。見大統之不可以微弱而泯之也。
及元淸之世。夷狄旣統一天下。中國帝統絶而無存。人遂以夷狄處大統而不疑焉。我東宋子倡言僭而非正。僞而非眞。於元則有書妥懽帖睦爾之五年。於淸則必稱　崇禎後幾年。後有我先師李先生申明其義。按例正名於華東合編之史然後。見天地間陽無可盡之時而統無可改之日矣。
○孔子作春秋。春秋之義。尊中華攘夷狄爲大也。尊華之義。尊王爲大也。尊王之義。尊其大一統爲大也。中華而有王。大一統也。
朱子繼春秋而作資治通鑑綱目。有言曰意在正統正亂賊干統也。亂賊干統。變之大也。
元淸以外夷而干中華大統。夷狄干統。春秋綱目所未有之變。變莫大也。孔朱而在者。以其爲尊攘之義正統之意。所以處之者有可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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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商萬諸公。作續綱目。處胡元以正統。與大宋無別。失正義也。夷而疑夏。遂其疑也。夷而猾夏。啓其猾也。
吾師李先生命門人金重庵柳省齋。修宋元華東史合編綱目。奪元而處以無統。得春秋尊攘之義綱目正統之意也。
爲是書也。中國方遜志，丘瓊山。我東金東岡。先已有黜元之議。自宋子倡明大義。幾乎爲士大夫大同之論矣。是非一家之私言。通古今明天下之公正大義也。
天下大義。莫尙乎尊中華。莫至乎尊王大一統。中華倫常道理之所明。仁義道德之所顯。禮樂政法之所著。制度文物之所煥。至正至大。惟崇惟貴。此而爲尊。知夷狄之不可亂。天理明而人心正矣。王者大一統。天地百神之所主。烝民萬邦之所極。萬倫萬法之所總。萬幾萬化之所本。直上直下。有一無二。此而爲尊。知僭猾之不可干。天綱立而人紀作矣。得此尊矣。天下治矣。
天下大禍。莫甚於中華之不尊。莫極於大一統之不尊。中華不尊。混於夷狄而沉沒。天理自此而不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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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自此而不正矣。大一統不尊。貳於僭猾而壞頹。天綱自此而不立。人紀自此而不作矣。失此尊矣。天下亂矣。
尊華之義明而如日月之恒尊王大一統之義著而如天地之存中國自定而萬世以永也。
○重庵金先生修元史。於世祖下。備書方遜志，丘瓊山。華西先生說尊攘之義大著矣。
遜志曰。傳曰春秋大居正。又曰王者大一統。此正統之名所由本也。有天下而不可比於正統者三。簒臣也賊后也夷狄也。彼簒臣賊后者。乘其君之間。弑而奪其位。人倫亡矣。而可以主天下乎。苟從而主之。是率天下之民。無父無君也。是猶可說也。彼夷狄者。先王以禽獸蓄之。不與中國之人齒。苟擧而加諸中國之人之上。是率天下爲禽獸也。
夫犬馬一旦據人之位。雖三尺之童。皆能憤怒號呼。持梃而逐之。悍婢奸隷殺其主而奪其家。雖犬馬猶能爲之不平而噬嚙之。是何者。爲其亂常也。
三者之亂常。無異此矣。士大夫誦先王之道者。乃不知恠。又或爲之辭。其亦可悲矣。
瓊山曰。夷狄爲華夏之主。開闢以來未始有也。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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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春秋。謹華夷之分。當時若吳若楚若越。固自僭王矣。未嘗因而王之。况韃靼朔漠之產。不布帛不菽粟。無宮室無彜倫。其去禽獸也者幾希。一旦恣其狼虎之毒。戕我中國之主。據我帝王之地。統我衣冠禮義之民。而自稱曰皇帝。吾亦從而帝之。背孔子之家法。忘春秋之大戒。世道將何賴哉。
華西先生曰。續綱目。以奇渥溫。直接之大宋正統。施於中國天子者。不疑而混用之。此何見也。天有陰陽。地有剛柔。人有男女。統有夷夏。此天地大分界也。
中華之君。治天下常也。蠻夷之君。治天下變也。天地氣數。有盛衰之變。故帝王之統。亦有反正之變。中華天子。蠻夷天子。尊卑上下。全無等威。此乃陰疑於陽。地抗於天。女加於男。臣强於君。名之不正。禮之無序。事之不順。心之不安。孰有大於此者。宰之以義。待之以禮。正其名而安其理。則非徒中華得中華之正。抑蠻夷亦得蠻夷之正。此理甚明。此義極順。
綱目。嚴夷夏之分。而蠻夷君長曰死。待蠻夷君長之道也。蠻夷入于中國。爲中國君長。則當待以中國君長。不當待以蠻夷君長。但中國君長。有華主夷主之分。不可不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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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問夷狄帝天下。苟百姓安堵。則其賢於中國之暴君。不亦遠乎。今乃如此。宜若過焉。
曰惡。是何言也。譬之晝夜。明暗之大分一定。則晝雖陰曀。不可換稱夜。夜雖淸霽。不可換稱晝。今夫中國之暴君。晝而陰曀者也。僭虜之少康。夜而淸霽者也。是安可同年而語哉。
是故華夏自有華夏得失。裔戍自有裔戎得失。不可混也。若夷而進於中國則中國之固當。彼自不能變夷則依本分夷之可也。惡得而掩其實。
○君臣之有義。尊攘之爲義。萬古以來。至我國而盡矣。
皇明定天下。而我　朝同時開國。知重華夏之制而悉遵。爲切事大之誠。致隆字小之恩。因隆字小之恩。益切事大之誠矣。
北虜僭號。遣使要　本朝。朝廷以天無二日却之。有請斬虜使而逃去。虜以大兵至。斥和盈庭曰。國滅寧忍負　皇明。至有洪尹吳三學士之去死虜庭矣。
國至將亡。爲　宗社生靈。不得已有下城之盟。而我　憲文王北向慟哭。因痛成疾。至　聖壽不長矣。
甲申以後。天地翻覆。冠屨倒置。而　明祚孤寄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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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上下忍痛含憤。而我　宣文王誓復　明室。與儒臣宋文正密勿籌策。畧成頭緖。　聖壽未延。事至瓦解矣。
自此無地伸宗海之誠矣。我　元孝王設大報壇於御苑。享　顯皇帝。與百僚共。又有　敎曰　皇朝大恩。雖家尸而戶祝可也。當　烈皇帝殉社之日。則登壇痛哭。宋文正忍痛含寃迫不得已八字。爲以終身。臨歿。命門人權遂庵建萬東廟。享　顯烈兩皇帝。爲士林萬民觀。上下一誠。至數百年矣。
有關斥虜尊　明義者。　國家設忠良科而擧其子孫。三百年仍之。國儒之懷道者。不登朝爲免陪臣之恥。而士大夫之登朝者。有或不作淸使者矣。
國家用淸僞年號。而內懷憤怒士大夫用　崇禎年號。至我先師金重庵柳省齋用　永曆年號。以爲南　明三皇爲正統則當如是也。
此其義之爲盡。古今無我國若。可使天下後世聞而法之也。
○宋文正以修政事攘夷狄之大義。告　宣文王曰。孔子作春秋。以明大一統之義於天下後世。凡有血氣之類。莫不知中國之當尊夷狄之可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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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又推人倫極天理。以明雪恥之義曰。天高地下。人位乎中。天之道不出乎陰陽。地之道不出乎柔剛。是則舍仁與義。亦無以立人之道矣。然仁莫大於父子。義莫大於君臣。是謂三綱之要。五常之本。人倫天理之至。無所逃於天地之間者。其曰君父之讎。不與共戴天者。乃天之所覆。地之所載。凡有君臣父子之性者。發於至痛不能自已之同情。而非出於一己之私也。
臣每讀此書。以爲此一字一句。或有所晦。則禮樂淪於糞壤。人道入於禽獸而莫之救也。
欽惟我　太祖高皇帝。與我　康獻大王同時創業。卽定君臣之義。字小之恩。忠貞之節。殆三百年不替矣。
不幸頃者醜虜肆凶。擧國淪陷。堂堂禮義之邦。盡汚腥羶。彼時之事。尙忍言哉。
繼値甲申之變。　皇京蕩覆。天下無主。是則雖曰非此虜之所爲。然乘時騁醜。陵夷我　寢廟。殲汚我　皇族。已爲痛疾。至於　弘光皇帝建號南方。大統有在。我朝雖未有騁享之禮。旣是我　神宗皇帝之骨肉。則君臣大義。豈以天外而有間哉。何意天不悔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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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虜復肆弑逆。日月所照。霜露所墜。凡有性命之倫。莫不有不共戴天之義。
况我國實賴　神皇之恩。壬辰之變。　宗社已墟而復存。生民幾盡而復甦。我邦之一草一木。生民之一毛一髮。莫非　皇恩之所及也。然則其在今日。所以怨毒憤痛者。擧天下孰如我哉。
嗚呼。以　先王德義之盛。遭此大變。兵力寡弱。將相頑蠢。卒未免事　皇上之深讐。又未能雪臣妾之大恥。長年掩抑。　神武終屈。抑恐　壽考之不遐。未必不由於此也。彼蒼者天。曷有其極。抑無乃使彼厚怨於我而基三戶之勢耶。
殿下天錫勇智。威德已著。皇天之眷顧。　先王之付託。意必有在。若於此一毫未盡。則雖享天位。豈以爲樂哉。
固知　聖筭之必已默定。而所可憂者。一種頑鈍嗜利無恥之輩。若曰我已屈身於彼。名分已定。則　弘光之弑。　先朝之恥。有不可顧。竊恐此說得行。則自孔子以來大經大法。一切掃地。而將使三綱淪九法斁。子焉而不知有父。臣焉而不知有君。人心僻違。天地閉塞。而混爲禽獸之類矣。可不懼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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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於今日。不量時勢。輕絶强虜。讎怨未報而禍敗先至。則亦非　先王忍恥屈己。以延　宗社之本意也。
伏願　殿下堅定於心曰。此虜者　君父之大讎。矢不忍共戴一天。蓄憾積怨。忍痛含寃。卑辭之中。憤怒愈蘊。金幣之中。薪膽愈切。樞機之密。鬼神莫窺。志氣之堅。賁育莫奪。期以五年七年。以至十年二十年而不懈。視吾力之强弱。觀彼勢之盛衰。則縱未能提戈問罪。掃淸中原。以報我　神宗皇帝罔極之恩。猶或有閉關絶約。正名明理。以守吾義之便矣。
假使成敗利鈍。不可逆睹。吾於君臣父子之間。旣已無憾。則其賢於屈辱而苟存。不亦遠乎。
然此事尤不可不以　殿下之一心爲本。必須克己正心。齊其家而近忠直。恢公道而明體統。振紀綱而節財用。革奢靡而紓民力。使志勇謀明。勢滿氣飽然後。可以語此。不然則雖朝夕談之不絶於口。亦徒爲虛言以快一時之聽聞也。
嗚呼。　殿下旣以雪恥正義爲心。則一身不足顧。擧天下之物。無足以當吾心者。况宴安之樂。貨利之玩。便嬖之私。何足以一毫役其志而妨振作之功乎。如此則雖喑聾跛躄之人。亦且增百倍之氣。以贊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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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之志也。
○重庵先生修元史。書我　太祖高皇帝生。或問續綱目成於　明人之手。書我　太祖皇帝固也。今吾子在　明亡淸興二百年之後。　本國兼且聘享於淸室。而此書顧仍稱焉。無乃不可乎。
曰惡。是何言歟。惡。是何言歟。君臣父子之性。夷夏尊攘之義。豈非天之經地之緯。而所謂民彝之大者歟。吾前此豈不屢言之歟。此非吾言。乃宋子之言。非宋子之言。乃宋子之言。非朱子之言。乃孔子之敎也。
欽惟我　太祖皇帝。與我　國祖康獻王同時創業。卽定君臣之義。字小之　恩。忠貞之節。三百年不替矣。重以　萬曆倭變。　神宗皇帝再興天師以救之。使　宗社已墟而復存。生民幾盡而復甦。我邦之一草一木。生民之一毛一髮。莫非　皇恩之所及也。然則　皇明之於我國。不但有君臣之義。而實兼父子之恩者也。
至於淸虜則　皇明之顚覆。雖曰非渠之所爲。然而乘時騁凶。陵夷我　寢廟。殲汚我　皇族。　三皇帝建號南方。次第北狩而被其弑。是則淸虜之於我國。所謂不共戴天之讎。百世必報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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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乎以女眞醜種。入主中國。使天下毁冠裂裳。化爲禽獸。是其天地翻覆。冠屨倒置。與胡元之世無異。而又有甚焉者。此書據春秋綱目之義。旣削胡元正統。則今彼剃頭皇帝。又惡得爲四海之眞主。
守　先王之衣冠而講孔朱之大義者。又豈背爲之陪臣與氓庶。彼不得爲眞主。此不肯爲臣民。則　先王先祖服事之地。非吾　君而誰歟。
至於聘享彼中之說。則南漢下城之事。實由將相頑蠢。邪淫得志。而非我　憲文王之本心也。　寧陵十年之間。內修外攘。　睿志卓然。其間覊縻。正朱子所謂忍痛舍寃。迫不得已。宋子所謂金珠皮幣之往來。臥薪嘗膽之意。實寓於其中者也。自　崇陵以下。式至今日。尊周謨訓政令。所以垂法後世。有辭天下者。亦不可一二枚擧也。子又惡得以淸虜之臣民。誣而辱之哉。
彼完城以下凡講和之源流。固當以彼虜爲天王而戴之矣。若爲宋子之徒而誦法孔朱者。大同嚮背。皆可以質之神明。其緖餘之所及。雖山谷鄙野數椽矮屋。仰其屋極。必書　崇禎幾甲。聽其恒言。必稱　大明爲皇朝。燕人爲虜者。較量多寡。當過半國。尤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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誣也。合而觀之。　洪武天子之爲我　太祖。豈非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者乎。
○御苑大報壇。享　神宗皇帝。華陽萬東廟。享　神宗毅宗兩皇帝。朝宗大統壇。享　高皇帝。　皇朝遺民東來者。爲伸誠而設。而士林共之。吾師省齋先生說吾東崇享　皇明三義。
以分則不可以夷狄爲君。不可以一日無君。只當以舊君爲吾君。以竢天下義主之興。况衣冠文物尙存而無改乎。可祀一也。
以恩則我東雖早被父師之敎。而後更貿貿焉夷也。我　高皇敦施禮敎。洗陋爲華夏邦。龍蛇之難。我　神皇保護之。免爲㓒齒之國。　宗社得存。猶私故也。至丙子之役。我　毅皇命悉發山東兵救之。嚴譴諸將不及時之罪。爲不忍其汚辱於犬羊也。有此三恩。雖異日爲事義主。追感圖報。當百世不替。可祀二也。
以義則歷代創業之主。皆除暴救亂。而　高皇用夏變夷之功。湯武所未有也。自古侯邦盡忠於王國者多矣。以天王盡恩於侯邦。未有若　神皇矣。以人臣爲國家立慬者多矣。以國君爲社稷殉節者。有　毅皇一人。學士大夫之爲一國一鄕法者。猶當報祀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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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况帝王之爲萬世標準乎。是不但吾東之爲可祀。天下而皆可也。可祀三也。
○或問華西先生曰。先生言今日中國義主出。則我國當從圃隱之義往從之。事淸二百年。一朝背之可乎。
曰。要盟非盟。丁丑城下之盟。要盟也。
且雖淸之臣邦。見義主興。則無不可往從之義。尊華攘夷。窮天地之大義也。不易所事。猶屬小節也。垓下二十八騎。以死從羽。而君子不以節義處之者。以其所從非其人也。爲北虜守節類此。
門人問　明太祖譴逐危素事。曰負陰而抱陽。背暗而嚮明。物理人情之本然。如何可咈。
○士君子當夷主之世。不可仕。仕則失身也。
身曰有抱堯舜孔孟之道。而以是有正配於不正。道與身俱汚。是爲失身也。士而失身。不足以爲士。
昔許魯齋在元淸諸儒爲優。自處有道而失身於胡元。尤庵宋先生有議出享於聖廟。省齋先生繼有正法論。
曰。天地生物。其情之大者。嚮陽背陰。聖人立極。其義之大者。尊華攘夷。胡元入據天位。萬世之大變。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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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天地之心者。宜知嚮背。許衡所行。乃拂人性之大者也。
許衡思體天地之心。力可以歸帝庭。則尊華攘夷。乃其職耳。誠足以動元主。則用夏變夷。抑可以爲次矣。不者奉身自靖。中行獨復。亦足爲異日回泰之基也。
夷狄據大位。許衡先天下而尊之以天王。使之赫然自居以大堯之正統。又溯之於遼金。皆稱大遼大金。一以列國處宋。以爲之例焉。天之所望於許衡。在尊華攘夷。而許衡之能事。乃尊夷攘華也。
許衡爲元主。掌造士之任。以學術動盪天下之耳目。而移易其嚮背。淵源之所漸。如薛文淸，羅整庵。以堂堂　皇朝名儒。亦爲學者。盛說其出處之正而作成之不易。天之所望於許衡。在用夏變夷。而許衡之極功。乃用夷變夏也。
天地間累千年反復寖盛之陰。不極於忽必烈穢極之日。而極於許衡升朝之日。累千年反復寖衰之陽。不熄於祥興帝赴海之時。而熄於許衡主敎之時也。
此其法義嚴正得當矣。盖不可以有學問而掩其失身之大也。
金仁山，許白雲秉義自潔。可以法天下後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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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庵金先生曰。自韃靼入主中國。天下之以儒自名者。莫不受其官爵。食其祿俸。以華夏衣冠之族。甘爲左袵犬羊之臣妾。則平日所謂講習天下之義理者。與屠兒之說經娼女之誦佛。不能以尺寸矣。
獨金仁山，許白雲師生同道。超然淸脫於功名富貴之想。而彼之爵祿莫得以汚衊焉。易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儉德避難。不可榮以祿。論語曰篤信好學。守死善道。天下無道則隱。元世人物。惟二公爲然。非有寡欲養心之實功。而有得於大易陰陽之義。春秋夷夏之辨者。其孰能與於此。
嗚呼。雖擧天下夷狄而二公獨中國也。擧天下禽獸而二公獨人類也。若二公者。眞可謂完人也已。眞可謂善學朱子也已。
○士處夷主之世。當于初蒙陋則生。不蒙陋則死。有死而已。
在世蒙陋之後。則勢有不免也。外雖不免。中宜未亡也。有去處則去而免焉善矣。
仕罪也。囂囂畎畝而已。不處以民。而作天地間逸民而已。
固持上天所降之衷所敍之典。深抱帝王聖賢至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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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爲之道。恭竢天下義主之有興。
○今中國淸退。而轉而下爲西外之法矣。
夫淸猶有事五倫之名矣。猶有尊聖贒之貌矣。猶有行制近中華之形矣。
今西法反中國。而無一事之不反矣。所務珍食侈衣壯居而已。所事弱之肉强之食而已。其於人道。如何之爲遠矣。
天地所心之中國而爲是乎。堯舜文武所治之中國而爲是乎。契周孔孟所敎之中國而爲是乎。
○有天地之道而今必無之。有帝王之道而今必無之。有聖賢之道而今必無之。
在中國而棄中國。棄中國而求勝於中國。可乎不可也。有其理歟。無其理也。
○吾東東於中國。地相近而人性仁。
爾雅曰。東至日所出曰泰平。泰平之人仁。吾東之謂也。
檀君立國於堯之世。而事夏禹。送子扶婁於塗山玉帛之會。檀君賢智哉。
箕子來君。旣告武王洪範九疇。立中華萬世皇極之道。乃以八條之敎敎民。變民魋結。闢文明小中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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啓後中國。聖贒來君吾東而爲此。何天之幸也。
歷久而貿貿夷俗也。高麗有變其陋。朱子稱其爲風俗好矣。
○至我　本朝。上承箕聖禮義之敎。內遵　皇明華夏之制。赫赫然小華矣。
君德世盛。臣輔多良。用成文治。非特東方以來而爲有盛中國。中世以下則難其多矣。
五倫盡明。君禮臣義。無以加矣。子之事親。必愛而能養。敬而有禮。婦之事夫。敬事以禮。夫死必守節。從死者比比有之。長幼計年以事。無敢失恭。朋友師生之爲信有篤。不止其身而世講誼。至十世二十世而無替矣。
致備於禮。冠必三加。昏必親迎。喪葬必盡禮。雖下賤三年內。不嫁娶。不聞樂。不殺生。祭必四代。墓祭及於始祖。禮儀盡備。餘多遵古行者矣。
崇儒重道。儒者世以輩興。東儒之作。麗末有鄭圃隱抽關。爲理學之祖。　本朝益闡以大。趙靜菴，李退溪，金河西，李栗谷，金沙溪，宋尤庵爲尤全體大用。嫡統朱子。權遂庵贊尤庵云孔子集羣聖而大成。朱子集羣賢而大成。宋子集羣儒而大成。吾師李華西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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庵柳省齋。以黜己私奉帝衷。有聖賢之要法。尊中華攘夷狄。窮天地之常經。做題目授受。以承古前之緖。蓋東方學術。無雜異歧。純出一塗。不以高下。無有不正矣。
自中國陸沉以後。有爲周禮在魯矣。則國而謹奉華夏之大制。士而獨守聖賢之重緖。作不食碩果數百年矣。
夫治規法三代之美。道術繼宋世之盛。終有以存華脉聖緖。孰使我國然哉。我東之爲之始終之。亦豈偶然哉。可見天地之有用心也。
○道之在上也。有唐虞三代。道之在下也。有洙泗洛建。道之在外也。則吾國其殆有矣。
道且不在於外乎。西法轉輾爲禍。無小華而國至覆矣。
○吾師省齋先生憂慮豫及於有禍。曰三綱五常。曰天之經地之義。而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也。
人生有倫。其目甚衆。而擧其大綱則有三。在國君爲臣綱。在家父爲子綱。在室夫爲婦綱。
惟天生民有欲。無主乃亂。生聰明。作億兆君。天王一位。公侯伯子男各一位皆君也。而天王者君之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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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卿大夫士皆臣也。而尊卑相承。卑不可以抗尊。士農工商皆民也。而本末有序。末不可以勝本。是皆公天下之大倫也。而語其至尊而無對則君而已。
天之生物。使之一本。有父道然後有子。子而有孫曾玄。子之生有先後。斯有兄弟之序。兄弟非一人。斯有伯仲叔季之名。其所出有貴賤。斯有嫡庶之等。所係有輕重。斯有宗支之分。所分有遠近。斯有親戚宗族疎戚之差。是皆有家天屬之大者也。而語其至尊而無對則父而已。
生物之理。無獨必有對。故必夫婦合軆而後成造化。夫婦之倫。惟天子爲備。后一夫人三嬪九世婦二十七御妻八十一。尊卑相承。若外朝之有公卿大夫士。諸侯夫人一媵二。三人各有娣姪二凡六。大夫妻一。妾有貴妾賤妾。士一妻一妾。庶人一妻。是皆男女居室之倫也。而語其至尊而無對則夫而已。
三者之於人倫。若網之有綱。一或有隳則萬目從而淪焉。故皆得綱之名。
人之有道。其端不一。而擧其大經則有五。仁所以愛物也。義所以斷物也。禮所以序物也。智所以辨物也。信所以守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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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仁從何而來也。人得天地生物之理以生。故其性爲仁。而其施於用也。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好生之德。如春噓而物茁。哀死之情。若摧割之在身。無此性者非人也。
夫義從何而來也。人得天地成物之理以生。故其性爲義。而其施於用也。正身以正家。正家以正天下。斷制之嚴。如秋霜烈日之不可犯。持守之確。如泰山喬岳之不可動。無此性者非人也。
夫禮從何而來也。人得天地和順之理以生。故其性爲禮。而其施於用也。近自男女飮食之際。遠而至於天地神祇之尊。所以處之。莫不各存秩然之序燦然之文。接一物。必思卑己而不敢自尊。得一物。必思相讓而不敢自有。無此性者非人也。
夫智從何而來也。人得天地周通之理以生。故其性爲智。而其施於用也。察夫事理之當然。則毫分縷柝而不可亂。推其理之所以然。則窮本極源而無不達。見人之所是而是之。雖在千古之上。而感激若親覩。聞人之所非而非之。雖在四海之外。而忿疾若已病。無此性者非人也。
夫信從何而來也。人得天地至實之理以生。故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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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信。而其施於用也。言必有物。行必有恒。接人必自盡。應物必以實。中孚足以及豚魚。至誠足以感神明。無此性者非人也。
五者之於人道。若水之寒火之熱。與生俱生。極天罔墜。故合而名之曰五常。
三綱大倫。經緯叙列。斯人之類。而貫之以五常之道。則人之所以爲人者於是乎立。而與天之有四時。地之有五岳者。上下合體而相爲始終矣。
彼爲禽獸者。雖同得天地之理以爲性。而其氣質塞而不通。故於五常之德。冥然無所覺。粗通一路者。只形氣情欲之私耳。是以其於牝牡也。則恣意瀆亂而未有定耦矣。其於所生也。則幼而乳長而忘已矣。其於同類也。則弱之肉强之食已矣。豈復有綱紀之可言。此人與禽獸之所以貴賤相懸。不翅若霄壤也。
人之有生也。其形氣情欲之感。與禽獸無異。苟飽食煖衣。逸居而無敎。則所謂三綱五常者。忽焉而忘之矣。三綱五常而忘之。則是亦禽獸而已矣。
古之聖賢爲此懼。設爲庠序學校以敎之。又制爲禮樂刑政以先後之。孔子曰。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所謂禮之因者。卽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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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五常也。其所損益。則制度文爲小過不及者爾。損之益之。與時宜之。而所因者得不壞。唐虞三代之爲君。其所事者。只有此而已。
文武而降。未有任其責者。於是魯鄒諸聖師。以空言而講明之。使百世之人。知有此物而可以由學而入。凡四子六經之編所載。皆此說也。
世日益降。變無不作。內而亂臣賊子。外而異端邪說。反覆相尋。薄蝕此物。盖自生民來。此物累欹而累正之。累弛而累張之然後。得有今日。其艱矣哉。
皇天不弔。中國空虛。北虜入據大位數百年。四方百種殊族。乘時驟至。混淆橫濫。而餘波漂蕩。及於東表。此物者卽至滅矣。
天之經其墜矣。地之義其泯矣。人之類其盡爲禽獸矣。人而盡爲禽獸。則禍且不知其所極矣。
有之乎。孰能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道乎。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道。吾不得而見之乎。
○天地至大。華夏至尊。聖賢至正。道一道而著存一道之外。道無他也。
道一道而來萬古。有至今日。今日而道將無乎。道無他。可以無乎。爲將無道。吾不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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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窮者道也。好還者運也。必復者天地之心也。
道自外而還原於中。宜乎天地之所心。帝王之爲治。聖賢之有敎。中國本然。今亦宜於中國也。
自下而反復於上有之乎。道上行中國之古也。抑理有矣。
道中立而更東漸。亦其理也。
聖人作而與天地參化。道大明而大行。萬國咸正。萬世永賴。余日望於中國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