儉齋集卷之一
　賦
　　 擊棹歌
　　 惜春賦
　　 次韵幽懷賦
　　 秋夢賦
　詩
　　 自沙川上京。謹次季父別韵。(己酉)
　　 呈季父
　　 謹次季父下示韵
　　 山中卽事(庚戌)
　　 雊澤旅舍。上季父案下。
　　 秋日有感
　　 呈季父(辛亥)
　　 春日書懷
　　 呈季父
　　 謹次季父寫懷韵
　　 敬次伯氏山齋韵
　　 歸白川。謹次季父別韵。
　　 謹次季父讀羲經韵
　　 崔友進吾(與齊)勉我勤事擧子業。戱以此謝之。(壬子)
　　 三月與宗兄直卿(榦)昆季。初見南溪朴先生。還別後以詩相勉。兼呈季父案下。
　　 偶吟
　　 助浦旅舍
　　 山中記見
　　 悲秋
　　 雨後春事(癸丑)
　　 贈海上人(二首)
　　 與具禹卿(夏柱)分韵得然字。各成一律以贈之。
　　 禹卿余僚壻也。隨外舅同在金川郡。六月余捲家東歸。禹卿送我鵠嶺之下。意甚勤厚。賦此留別以勉之。
　　 秋日歸庭偶吟
　　 呈南溪先生(幷序)
　　 與諸叔父，宗兄直卿同會。以病旋歸。凂呈一絶。(甲寅)
　　 春三月。余旅食靑陽長生里。人有言山之東有石菖蒲者。遂携往觀之。愛其靑貫四時。根不帶塵。故手採而歸。種于白雲之下。遂書一絶以記之。
　　 春日寄謝李東老(壽箕)
　　 春日遠眺
　　 旅思(三首)
　　 閔窮
　　 九月二十三日。夢到一村。村家數三相比。景甚蕭條。入一茆舍。有一華髮老人。云是濂溪周先生而衣冠儀形。仿佛若圖中所見。坐致敬肅。酬酢頗久。覺而有感。仍詩以自警。
　　 次伯氏幽居韵
　　 讀大學有感
　　 夜卧呼韵
　　 三田渡旅舍
　　 李上舍必益。與同鄕士二十二人。請嶺人郭世楗罪。反被竄謫。余以一絶嗟之。因示其同事諸友。
　　 立春日。寄李士夏(晩昌。○乙卯。)
　　 題春帖
　　 感懷 <span class="xsl_wonju" style="color:#150567;">幷序○<span data-jusok-type="교감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三首</span></span>
　　 漢陽逢春憶家鄕
　　 自衿陽歸汪林作
　　 憶天磨舊遊
　　 沈君徹(俔)示以其所與任上舍元耉氏酬唱詩數篇。強要次韵。忘拙凂呈。
　　 春興(八首)
　　 江村暮雨
　　 江村卽事
　　 歸歟曲。贈徐子和(文淑)。
　　 次宗兄直卿江村韵
　　 過斗尾阪有感
　　 南溪先生遭世險艱。避寓龍門山下。余往拜之。賦此以呈。
　　 大霧吟
　　 六言
　　 衿陽道中
　　 秋雨歎
　　 九月初一日。獨登東山。
　　 初三日。觀穫于白雲里。
　　 偶步外王父九日韵。奉呈宗兄直卿。
　　 二十二日。別尹大卿(夏明)到銅雀津。冒雨南渡。回寄大卿。
　　 次宗兄仲固(栽)韵
　　 再酬前韵
　　 又用嘈字韵
　　 宗兄直卿來示李友必益韵求和。忘陋凂呈。
　　 傳聞北來消息。吳兵已收武昌。蒙古且起。知胡運就訖。周室再昌有日。喜甚以此意次宗兄仲固示韵。
　　 陽智道中
　　 牛谷旅舍憶昆季
　　 歲暮憶家鄕作
　　 旅舍逢春(丙辰)
　　 春日次花潭韵
　　 初二日。追次唐人除夜韵。(己未)
　　 見二毛有感
　　 贈友人
　　 疊前韵(二首)
　　 龍仁道中記見
　　 正月二十四日。與李士秀(挺英)約會沂川。是日適大風雪。人皆勸我止行。旣與爲約。不敢不信。故匹馬徑到江上則士秀未至矣。遂寄宿村舍。明早以此相邀云。
　　 二月朔日。與士秀入書院。焚香展謁。有感賦此相示。(二首)
　　 山行卽事
　　 春夜同宋叔古(廷奭)讀東坡詩
　　 見春雪有感
　　 南川憶家庭
　　 村居(二首)
　　 白湖津上有感
　　 奉贈士秀
　　 偶吟
　　 次答士秀
　　 過長北村
　　 田居
　　 乘晩登後崗
　　 次李士秀示韵
　　 再次士秀示韵
　　 禮山道中(二首)
　　 用前韵和士秀。兼呈宗兄仲固。聊以解嘲。
　　 懷李士秀
　　 黃武別宋爰玉(廷瑗)
　　 宿德峴村舍(庚申)
　　 曉坐聽梵音
　　 楊君禮立皷琵琶能作古調。余自京城來洞陰。適値大雪。與宋叔古兄弟同登白雲賞雪。楊君亦抱樂器相隨山門數日。及下山罷歸。頗有臨歧之懷。僅以一絶略道眷眷焉。
　　 雪後霽月如晝。幷馬馳歸。誠是一快。以此遍呈同行諸公。
　　 次徽上人韵
　　 人日述懷。寄李君輔(世弼。○幷序○二首○辛酉)
　　 葛川道中
　　 讀書長谷寺。晩登金堂。(壬戌○二首)
　　 夜卧聞飛𪕜
　　 觀佛書。示性海上人。
　　 雨後卽事(癸亥)
　　 見枯菊有感(甲子)
　　 十三日士秀兄弟三益。聯武叔(彦緯)來訪。仍相與留宿。鼂日道常(彦經)，仲粹(彦純)又至。鼎峙譚文。靳靳可聽。顧今文體骫苶。諒有衰世之嘆。諸兄方撙銜萟苑。昂然有意反正。其蔇也可量乎。謹賦詩一律。以寓區區相勔之忱。徧呈僉案丐醻。
儉齋集卷之二
　詩
　　 箕城逆旅。上伯氏案下。(乙丑○二首)
　　 效輞川雜軆。送李使君子文(東郁)赴中和。
　　 廣陵途中述見
　　 題白雲精舍
　　 贈南子聞(鶴鳴)
　　 偶吟
　　 山居述懷(二首)
　　 聞宋叔古，子淳(廷河)。會汝霖(廷澤)宅打話。走筆戱呈。
　　 次李仲粹韵
　　 敬次伯氏韵
　　 宋叔古草堂。呼韵走題。
　　 宋生璟深歎天地日月不少停息。而吾生也獨美衣美食。少而悠悠。老無所成。其言誠悽惋激發。有動於人者。遂賦此示之。仍用自警。
　　 雨中以滯雨長安夜爲韵。賦此寄懷。(五首)
　　 夢龍岡
　　 銅雀津寄友人
　　 直卿宗兄一日過我同宿。歎我負世間訾謗太多。仍言名者謗之囮。推說累累。明朝別去。余獨坐思之。莫非我誠意不到。未能取信乎人而然也。儘是自反處。作此見意。
　　 自六月連旱。七月十一日。　大駕親禱社稷壇。越一日甘霔大至。庶有昭蘇之望。
　　 雨夜有感
　　 昌陵齋居記實(三首)
　　 李上舍武叔次老杜苦熱韵要酬甚懇。遂效顰。
　　 二十三日。奉審　園陵。
　　 七月二十七日。偶題　昌陵壁上。
　　 向夕散步齋軒。秋氣颯然。覺此歲已晩。有感短述。
　　 卽事(二首)
　　 贈人
　　 有懷
　　 僉叔父行次將向龍岡。過山外走人相報。卽出拜路左。班荊蹔話。計今日間當始達庭下。
　　 偶吟
　　 讀靜庵集有感
　　 季秋見紅蓼
　　 秋夜睡起記見
　　 偶吟
　　 歸家
　　 對書
　　 題北磵石
　　 六言
　　 別李仲心(啓英)
　　 敬次伯氏玉堂之什
　　 與李士秀聯句
　　 夜坐聯句十韵
　　 齋居述懷。聯句二十韵。
　　 聯句卽景
　　 咏雪聯句三十韵
　　 偶吟(丙寅○二首)
　　 奉別上使南相公(九萬)
　　 贈別戶部侍郞崔汝和(錫鼎)使燕之行
　　 丁卯正月望日。讀書有感。示閔彦暉(以升。○丁卯。)
　　 次彦暉示韵
　　 寄別士秀隨春府丈赴咸陽
　　 春日乘興獨往。登山臨水。嘯詠終日。新紅滿樹。嫰綠初齊。一丘一壑。無不可意者。不覺有製荷攀桂之志賦詩。(二首)
　　 記田夫問答
　　 擬古(二首)
　　 懷士秀
　　 雨後登東山
　　 觀鷄鷇
　　 述懷謝呈彦暉
　　 將進酒
　　 送朴士重(萬鼎)赴務安(幷序○戊辰)
　　 金吾遍呈同僚諸公
　　 卽事
　　 季夏將晦。溽澇彌旬。草木多萎黃。一日雨收氣淸。微風颯至。病葉蕭蕭而下。草虫動股。霽月揚輝。憀慄然若有秋意。
　　 次南相國贈韵
　　 新安驛館有感
　　 贈穩城使君朴休卿(慶後)
　　 鏡城寄贈朴休卿，李子文。
　　 別鏡城判官洪日進(受漸)
　　 富寧路中。題兄弟巖。
　　 路中奉懷南呂(聖齊)兩相國
　　 行到吉州。主倅閔涵令公舘待極厚。又追到城津送別。意甚慇懃不可忘。賦此相贈。
　　 城津洗劒亭
　　 過望雲亭有感
　　 典設司直廬作
　　 申執義申執義(命圭)挽
　　 宮怨(二首)
　　 秋雨
　　 哭李載叔(堉)
　　 新元寄黃子褧(爾章○己巳)
　　 疊前韵
　　 次子褧夜直韵
　　 又疊前韵次子褧
　　 題利仁郵館(二首)
　　 次朴季淵(融)
　　 次季淵示韵(二首)
　　 對三角山有感
　　 雨中偶吟
　　 閑中感興(五首)
　　 謹次宗兄直卿壁上韵
　　 贈朴季淵(幷序)
　　 偶吟(夢作○庚午)
　　 雨後
　　 江閣
　　 李士行(敏英)將赴北幕。次北征韵贈別。
　　 苦熱
　　 哭尹進士(志淳)
　　 次諸人韵。寄題鉏隱堂壁上。
　　 又疊前韵
　　 聽琴師奏感君恩作
　　 霽月
　　 廣陵道中
　　 田家秋事
　　 招宗兄直卿兄弟遊冠岳
　　 圓通寺。敬次叔父韵。寺在冠岳山靈珠㙜下。
　　 登靈珠㙜
　　 出洞
　　 次宗兄壁上韵
　　 宗兄仲固遣詩。恨不同冠岳之遊。輒次其韵。(三首)
　　 無事洞賞秋。次諸公韵。
　　 宋子瞻(廷軾)抱病窮愁。頗有接輿之行。獨其詩𨓏𨓏警絶。甞遊永平白鷺洲。有曰東出官橋十里遊。落霞孤鶩又三秋。他時京洛成殘夢。明月依然白鷺洲。今夜忽憶此詩。不覺有芒鞋竹杖之思。賦此贈之。
　　 讀史有感(五首)
　　 題山寓(幷序)
　　 仲冬無雪歎
　　 聞伯氏田居課農甚勤。慮或有損於攝養之節。聊且奉勸看書。(辛未)
　　 元友鳳來(夢翼)自造雲母燈。窮極巧制。以爲八日之用。前此未有。恨不能往會同賞。
　　 貧居
　　 次韋蘇州韵
　　 乞菊於元鳳。來以尤物喪志爲戒。聊此解調。
　　 次鳳來石竹花韵
　　 復用前韵求牧丹
　　 舍弟德甫言鳳來買一恠石。絶似山巒。崖壑隱然。植古松其巓。枝葉婆娑。鳳來酷愛之云。賦此贈之。
　　 又疊前韵
　　 詠懷奉鳳來
　　 元君久之(萬齡)示以壁上韵。輒此步呈。
　　 僕憂患叢煎之中。不暇讀書。則念聖人猶賢之訓。思長日遣懷之資。晩欲學棋而恨無敵手。元久之棋手頗下。許與對局。已諾復違。戱以此相贈。
　　 次宋瓆韵
　　 謝閔士純(思誠)來訪
儉齋集卷之三
　詩
　　 遣懷(壬申○二首)
　　 次元久之示韵
　　 久之贈短律二首。走次奉呈。(二首)
　　 次久之韵(二首)
　　 題元久之壁上
　　 贈元鳳來(癸酉)
　　 偶題屋壁
　　 偶吟
　　 題畫
　　 挽申參奉(銓)
　　 挽淑人柳氏(李橚母氏)
　　 南奉事(磐)母氏挽
　　 哭張參議(善冲)
　　 題李生草堂(甲戌)
　　 咏墨(雕龍○乙亥)
　　 連山路中
　　 偶吟(二首)
　　 龍潭縣齋偶吟
　　 訪林學士(泳)幽居。歸以二絶奉凂。(幷序○二首)
　　 盤龍道中記見(丙子)
　　 奉別宗兄仲固督郵保安
　　 自別營乘雪訪洪于海(萬宗)。明朝却贈。(丁丑)
　　 挹淸樓偶題(戊寅)
　　 送洪九而(重箕)通判箕城(幷序)
　　 八懷(八首)
　　 銅雀津記見
　　 文純公朴先生延謚日。楺適病滯畿縣。未克叨參末席。謹追次崔相國汝和韵。(己卯)
　　 又次冢宰申公獻(琓)韵
　　 送李同甫(喜朝)赴海州任(幷序)
　　 聞罷科偶吟一絶(庚辰)
　　 偶吟
　　 聞洪良臣(錫輔)在無聊中。頗以酬唱爲事。故輒賦一律以贈。
　　 讀邸報。領相議得。有曰棘圍之中。無非姦惡之徒。顚哉言乎。遂有感而作。
　　 次元久之韵(三首)
　　 疊前韵
　　 僑居
　　 無題(二首)
　　 贈從弟檍
　　 次元久之
　　 以邵子松心老益堅爲韵(五首)
　　 霜朝對菊
　　 霜葉
　　 李正言(宜顯)室內挽(二首)
　　 朴參奉(文彬)挽
　　 趙知禮(門衡)挽
　　 送李仲先(壄)使燕
　　 高陽衙閣偶吟(辛巳)
　　 述懷
　　 還到高陽咏懷
　　 高陽衙軒記實
　　 詠牛
　　 贈徐魯望(宗泰)
　　 仲秋釋采後示諸生
　　 詠鷹
　　 曉起開窓。雲靄滿壑。只見三角露出半面。恰如浮在銀海中。
　　 六言
　　 送三兒讀書山寺
　　 題高陽衙軒(壬午)
　　 訪李學士士秋(晩成)
　　 訪大慈寺舊址
　　 送張汝完(梡)赴南平
　　 送申翼仲(鐔)出宰義城
　　 徐仲所(敬祖)寄以佳菊。仍示一絶。遂率爾次呈。
　　 次宗兄直卿示韵(三首)
　　 送書狀官李周卿(世奭)赴燕
　　 黃同知(世楨)挽
　　 李執義(世奭)挽
　　 韓司藝(翊周)室內挽
　　 哭洪順甫(受寅)
　　 趙進士(世達)挽
　　 偶吟
　　 送尹君重(志任)赴金溝
　　 偶吟(癸未)
　　 哭雩沙李相國(世白)
　　 次郭仲煕(萬績○二首)
　　 送宗兄仲固赴燕
　　 洪持平(萬廸)挽
　　 朴富平(泰遠)室內挽
　　 與宗兄仲固，申贊仲(鍴)，鄭宗之(必東)，李光仲(澤)，韓愼甫(永徽)，申翼仲，申大有(思奭)，申靜汝(思遠)，申明叔(思喆)。約元瑞九(命龜)，元久之打魚華陽亭。書此遍示。家姪希魯，兒子取魯亦從。(丙戌)
　　 寄韓相五(世良)
　　 哭李正(寅焃)
　　 呵呵行(丁亥)
　　 與同門諸友。小集南池。
　　 訪閔公澤(惠)
　　 南池。次劉汝良(鎭邦)示韵。
　　 疊前韵
　　 復次強字韵言志
　　 梧陰相公之宰斯邑也。有新安道學自延平之句。此朱子書院之所由作也。諷咏感歎。遂賦一律。示邑中諸君。
　　 平川申相公(琓)挽
　　 沈潭陽(澂)挽
　　 李判官(遇輝)挽
　　 錦川君挽
　　 柳楊口(長龍)挽
　　 朴判官(世集)挽
　　 李監役(師吉)挽
　　 趙士輝(光輔)挽(四首)
　　 丁亥除夕。次唐人韵。
　　 題鶴林正畫(戊子○二首)
　　 郡齋憶京寓書懷
　　 春雨(二首)
　　 正兒中司馬試。歸覲到門日。隨俗略設盃酌。郡人劉進士世宇時年八十。示以一絶。有難弟難兄之語。盖二兒取魯亦於昨年成進士。方來衙中故也。遂依韵口占。
　　 美女歎
　　 讀西浦遺稿(金判書萬重)
　　 次劉生欽，文生尙質相和韵。(幷序○二首)
　　 送別(二首)
　　 余罷官歸洛。邑人數十百輩。追送碧瀾渡。皆言歸裝大簡。無以爲閑居之資。余戱答曰余非性淸者。其於邑殘甚。自無物可貪何。仍贈一絶。
　　 寄題李君輔江居(三首)
　　 張南平(梡)挽(二首)
　　 次宗兄直卿韵(己丑)
　　 偶題客座(三首)
　　 四月二日。與尹汝張(世綏)，文甫(世緯)，李光仲，申贊仲，翼仲，大有及家姪希魯，在魯。遊中興洞。
　　 送鄭宗之赴蔚山府(幷序○二首)
　　 飛仙㙜。次李同甫韵。
　　 早發洛山寺
　　 賓日軒。次李子東(海朝)韵。是日金子益(昌翕)，李仲培(𤲸)亦來會。
　　 永郞湖。用前韵次子東。
　　 七星峯。次子東韵。
　　 吾輩六人。與兪元之(崇)，立之(岦)入三日浦。泊舟獅子巖。書八仙巖字。厥明携立之入海。元之以病不從。到七星峯。題名壁上。又戱寫七仙巖三大字以還。元之恨之。用立之韵以示。却次寄。
　　 白雲菴
　　 余與同甫李君保(秉哲)登白雲峯。子東與李伯說(雨臣)獨留萬灰菴。題詩窓扇而去。有已足看靑嶂。何須上白雲之句。追次解嘲。
　　 宿摩訶衍
　　 摩訶衍。次子東示韵。
　　 宿鉢淵寺。是日雨。
　　 玉流洞。次子東韵。
　　 出山示諸友
　　 于邁四章。送申贊仲通判咸興。章八句。(四首)
　　 別朴來卿(彙登)赴吉州
　　 趙都事(尙迪)挽(二首)
　　 秋風三疊。送兪大叔(集一)赴燕。(三首)
　　 次洪于海二閑堂韵
　　 洪判書(受瀗)挽(二首)
　　 黃稷山(鋿)挽
　　 李參奉(晩祥)挽(二首)
　　 黃修撰(啓河)挽(二首)
　　 別宗兄仲固赴寧海
　　 歲暮有懷
儉齋集卷之四
　詩
　　 與尹汝張文甫，李光仲，申翼仲曁家弟德甫。同會黑石江閣。(庚寅)
　　 送別鄭仲淳(澔)赴謫甲山
　　 送別洪仲熊(禹瑞)赴謫務安
　　 送別李光仲赴謫錦城(二首)
　　 憶家弟德甫
　　 次放翁新凉夜坐韵
　　 吾友翼仲秉金矢之直。見柳惠之黜。僑居龍山。適在九日。惄焉興感。聊寄以此。
　　 靜觀齋李公(端相)遷葬挽(二首)
　　 李樂甫(賀朝)遷葬挽
　　 孟大諫(萬澤)挽
　　 姜參奉(錫朋)挽
　　 崔士遜(敏學)挽(三首)
　　 李正郞(禎來)室內挽
　　 花陵公子扁其堂曰六友。苟名文者皆屬詠焉。不鄙謂余俾之續貂。辭不獲。遂效顰。
　　 趙羅州定而(正萬)乞暇歸洛。仍求解不得。聞欲面懇方伯。將黽勉復往。與諸友小集其家。臨別索詩不已却贈。
　　 送李美伯(邦彦)奉使日本(辛卯)
　　 別李光仲謫守茂長(二首)
　　 苦雨示申學士翼仲
　　 又疊前韵
　　 又疊前韵
　　 又疊前韵
　　 又疊前韵
　　 又次駞韵
　　 翼仲，又喜，仲淳見釋。而惟以三學士未蒙叙牒爲歎。用前韵賦示却次。
　　 翼仲有狂瀾無計遏之語。慨然漫爲用前韵。
　　 哭韓參判(聖佑)
　　 李參奉(秉哲)挽
　　 李持平(東彦)遷葬挽(三首)
　　 崔承旨(重泰)挽(四首)
　　 別舍弟寓居忠江(幷小序○二首○壬辰)
　　 與諸友共登面岳南麓
　　 申學士翼仲在玉堂。因灾進言。略及時事。語甚拙而　批過峻。戱贈。(二首)
　　 效谿谷，白洲，踈菴。共和古意三絶。(三首)
　　 驟雨
　　 次李忠武公韵
　　 李監司(海朝)挽(二首)
　　 尹判書(世紀)挽
　　 贈別茂朱使君洪士益(重衍○癸巳)
　　 李進士(煕夏)挽(三首)
　　 次李盛叔(正茂)示韵
　　 次新溪客舍壁上韵
　　 次諸生用唐人除夜韵
　　 次谷山郡齋壁上韵(甲午)
　　 次姜汝吉(時升)留別韵
　　 姜汝吉次栗谷先生韵示余。遂率爾占步却呈。
　　 觀寂寺
　　 路中記見
　　 題文城鎭
　　 次李生(光鼎)諸君示韵
　　 贈別朴生(蘅)
　　 暴雨
　　 李經歷(禎億)挽
　　 哭趙扶餘(邦徵)
　　 別趙定而赴綾州治所
　　 哭尹監司(世綏○二首○乙未)
　　 李兵使(碩根)挽
　　 鄭可叔(悏)以一律見示。忘拙却次。
　　 登乾達山㝡高峯
　　 送申學士正甫(靖夏)評事北幕(八首)
　　 題隋城官舍
　　 用林石川體。寄別尹書狀(陽來)赴燕。(二首)
　　 李君彩郁甫來示一律。以師道相望。僕非其人也。聊次以謝。(丙申)
　　 金沙寺。次白洲韵。
　　 鬼門關在明川鏡城之間。戊辰之歲。余以金吾郞押謫客過此。慨然奮曰生斯世也。不以匹馬度此關。非名士也。至發於文字。今忽思之。書此識媿。
　　 申獻納(靖夏)挽(二首)
　　 屛巖在海州北麓廣石上流。頗稱勝境。與僚佐諸君往尋口占。(二首)
　　 申利川(鍴)挽
　　 丙申秋七月。　聖明大覺斯文是非之顚倒。廓揮乾斷。夬正處分。而　親御翰墨。寫華陽興巖兩書院扁額。仍　下敎曰此熄邪說定士趍之意也。特遣承宣。賜牢致祭。　命並額與敎。張之院壁。昭示千載。於是我　聖上距詖行正人心之功。同於三聖。凡有血氣者。莫不踊躍歡欣。嗚呼盛哉。諸公遂相與以詩志喜。大學士宋玉汝(相琦)以書來要和。輒忘拙步呈。
　　 廵到黃岡。聞左相爲黨人所&lt;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3786_24.GIF'&gt;。蒼黃出城。益無世念。率爾口占。
　　 四時詞(四首)
　　 翻栗谷先生高山九曲歌(十首)
　　 次宋叔古伴鷗亭韵(丁酉)
　　 黃判書(欽)夫人挽
　　 李相國(䎘)夫人挽
　　 鄭監司(是先)挽
　　 朴應敎(萬鼎)挽
　　 李監司(晩堅)挽
　　 洪監司(禹寧)挽
　　 次龍川聽溪堂韵
　　 題統軍亭
　　 題妙香山
　　 登上院後峯
　　 丁酉八月。　國家別遣重臣。試取文武于關西。刑判閔聖猷(鎭遠)實承其命。初三設塲于安州。越九月初六。放榜于平壤。偶占一律以志之。
　　 登浮碧樓偶吟
　　 灣行路中。次金生漸韵。
　　 洪參知(景濂)挽
　　 灣上路中。奉和伴送使李仲剛(健命)示韵。
　　 又次李仲剛韵
　　 至日次仲剛韵
　　 到龍灣。奉懷閔聖猷却寄。
　　 歲暯書懷。示從學諸君。
　　 次李子賓(觀命)示韵(戊戌)
　　 元萬齡久之爲人倜儻。喜面言人過。俗士多不悅。而余以世誼情好甚篤。與之處爲益弘多。不幸窮困而歿。今夜與李子賓論此。不覺潸然出涕。盖久之於子賓。爲庶內舅也。
　　 途中呈儐相姜子精(鋧)求和
　　 到龍灣送子賓赴燕(四首)
　　 戱次鐵山壁上崔相國(錫鼎)韵
　　 李左相(世白)夫人挽
　　 李遠卿(緬)余之同門友也。聞老先生爲人所侵侮。將上章辨斥。作此寄之。
　　 黃修撰(奎河)挽
　　 鄭承旨(必東)挽
　　 儒川君(濎)挽
　　 大同江舡上。贈從遊諸君。(二首)
　　 大同江舡上。贈別成庶尹(壽雄)。
　　 趙孝先(榮世)將赴丹城。來借所編小學增注。却以四絶寄贐。(四首)
　　 李仁川(箕獻)挽
　　 南都正(宅夏)挽
　　 朴參判(鳳齡)挽
　　 李兵使(天根)挽(二首)
　　 洪掌令(蒑)挽
　　 鄭成川(悏)挽
　　 省墓記感(己亥)
　　 贈李子賓
　　 李判書(基夏)挽
　　 任右尹大仲(埅)陞資。次宋冢宰玉汝賀韵。
　　 洪兵使(以度)大夫人挽
　　 李同敦寧(弘逸)挽
　　 內弟閔君(鎭輿)挽(二首)
　　 驪州牧沈君(廷輔)奉示所被　御製三絶。固要賡和。雙擎跪讀。謹次以還。(三首)
儉齋集卷之五
　書
　　 上尤齋宋先生(時烈○庚申)
　　 上南溪朴先生(世采○壬子)
　　 上南溪朴先生(癸丑)
　　 上南溪朴先生(甲寅)
　　 上南溪朴先生
　　 上南溪朴先生(乙卯)
　　 上南溪朴先生(丙辰)
　　 上南溪朴先生
　　 上南溪朴先生
　　 上南溪朴先生(近思錄問目)
　　 上南溪朴先生(太極圖問目)
　　 上南溪朴先生
　　 上南溪朴先生(丁巳)
　　 上南溪朴先生(庚申)
　　 上南溪朴先生(辛酉)
儉齋集卷之六
　書
　　 上南溪朴先生(壬戌)
　　 上南溪朴先生
　　 上南溪朴先生
　　 上南溪朴先生
　　 上南溪朴先生(甲子)
　　 上南溪朴先生(庚午)
　　 上南溪朴先生(辛未)
　　 上南溪朴先生
　　 上南溪朴先生
　　 上南溪朴先生(壬申)
　　 上南溪朴先生
　　 上南溪朴先生(癸酉)
　　 上南溪朴先生(甲戌)
　　 與閔老峰(鼎重○庚申)
　　 與閔老峰(己巳)
　　 與李西河(敏叙)
　　 與李恥庵(之濂○癸丑)
　　 答李判尹(翊○丁卯)
　　 與南左相(九萬○乙丑)
　　 答權致道(尙夏○己卯)
　　 與權致道(己丑)
　　 與權致道(丙申)
　　 與李子三(畬○壬午)
　　 與崔相國(錫鼎○己卯)
　　 與金領相(昌集○丙申)
　　 答金領相
　　 答申華仲(銋○庚寅)
　　 答申華仲
　　 與任叔大年(元耉○甲寅)
　　 答任叔大年(丁巳)
　　 答李君輔(世弼○戊辰)
　　 答李君輔(庚午)
　　 答李君輔(辛未)
　　 答李君輔(甲申)
　　 答李君輔(丙戌)
　　 答李君輔
　　 答李君輔(戊子)
　　 答李君輔(辛卯)
　　 與李君輔(丁酉)
儉齋集卷之七
　書
　　 答宗兄直卿(榦○甲寅)
　　 答宗兄直卿(丙辰)
　　 答宗兄直卿
　　 與宗兄直卿(乙亥)
　　 與宗兄直卿(丙子)
　　 答宗兄直卿
　　 答宗兄直卿(丁丑)
　　 與宗兄直卿(戊寅)
　　 答宗兄直卿
　　 答宗兄直卿(己卯)
　　 答宗兄直卿
　　 與宗兄直卿(庚辰)
　　 答宗兄直卿
　　 答宗兄直卿(壬午)
　　 答宗兄直卿
　　 答宗兄直卿
　　 答宗兄直卿(癸未)
　　 與宗兄直卿(甲申)
　　 答宗兄直卿
　　 與宗兄直卿
　　 與宗兄直卿
　　 答宗兄直卿
　　 答宗兄直卿
　　 答宗兄直卿(乙酉)
　　 與宗兄直卿
　　 答宗兄直卿
　　 答宗兄直卿(丙戌)
　　 答宗兄直卿(丁亥)
　　 與宗兄直卿
　　 與宗兄直卿(己丑)
　　 答宗兄直卿(庚寅)
　　 答宗兄直卿
　　 答宗兄直卿
　　 與宗兄直卿(辛卯)
　　 與宗兄直卿
　　 答宗兄直卿(壬辰)
　　 答宗兄直卿
　　 答宗兄直卿(癸巳)
　　 答宗兄直卿
　　 與宗兄直卿
　　 答宗兄直卿
　　 答宗兄直卿
　　 答宗兄直卿(甲午)
　　 答宗兄直卿(乙未)
　　 與宗兄直卿
　　 答宗兄直卿
　　 答宗兄直卿(丙申)
　　 答宗兄直卿
　　 與宗兄直卿(丁酉)
　　 答宗兄直卿
　　 與宗兄直卿
　　 與宗兄直卿(戊戌)
　　 答宗兄直卿
　　 答宗兄直卿
　　 答宗兄直卿
　　 答宗兄直卿
　　 答宗兄直卿
　　 與宗兄直卿
　　 答宗兄直卿
儉齋集卷之八
　書
　　 答宗兄直卿，仲固(栽。○甲寅。)
　　 與宗兄直卿，仲固。(己卯)
　　 與宗兄仲固(癸丑)
　　 答宗兄仲固
　　 與宗兄仲固(甲寅)
　　 與宗兄仲固(庚午)
　　 答林德涵(泳○壬戌)
　　 答金仲和(昌協○戊辰)
　　 與金仲和(甲申)
　　 答金仲和
　　 與金仲和
　　 答金仲和(丙戌)
　　 與李汝九(箕疇○戊午)
　　 答閔彦暉(以升○丙寅)
　　 答閔彦暉
　　 答閔彦暉
　　 答閔彦暉
　　 答閔彦暉(丁卯)
　　 答閔彦暉
　　 答閔彦暉
　　 答閔彦暉
　　 答閔彦暉
　　 答閔彦暉
　　 答閔彦暉
　　 答閔彦暉
　　 與閔彦暉
　　 與閔彦暉
　　 答閔彦暉(庚午)
儉齋集卷之九
　書
　　 答李同甫(喜朝○癸亥)
　　 與李同甫(丁卯)
　　 答李同甫(戊辰)
　　 答李同甫(己巳)
　　 答李同甫(壬申)
　　 與李同甫(辛巳)
　　 答李同甫(乙酉)
　　 與李同甫(戊子)
　　 答李同甫(己丑)
　　 答李同甫(己丑)
　　 答李同甫
　　 答李同甫(庚寅)
　　 答李同甫
　　 答李同甫
　　 答李同甫
　　 答李同甫
　　 答李同甫
　　 答李同甫(辛卯)
　　 答李同甫(辛卯)
　　 答李同甫(壬辰)
　　 答李同甫
　　 答李同甫
　　 答李同甫
　　 答李同甫
　　 答李同甫(癸巳)
　　 答李同甫
　　 答李同甫
　　 答李同甫
　　 答李同甫
　　 答李同甫
　　 答李同甫
　　 答李同甫
　　 答李同甫
　　 答李同甫
　　 答李同甫(甲午)
　　 答李同甫
　　 答李同甫
儉齋集卷之十
　書
　　 答李同甫(乙未)
　　 與李同甫
　　 答李同甫
　　 答李同甫
　　 答李同甫
　　 答李同甫(丙申)
　　 答李同甫
　　 答李同甫
　　 答李同甫
　　 與李同甫
　　 答李同甫
　　 答李同甫
　　 答李同甫
　　 與李同甫(丁酉)
　　 答李同甫
　　 答李同甫
　　 答李同甫(戊戌)
　　 答李同甫
　　 與李同甫
　　 答李同甫
　　 答李同甫
　　 答李同甫
　　 與李同甫(己亥)
　　 答李同甫
　　 答李同甫
　　 答李士涵(濎)，徐子和(文淑。○甲寅。)
　　 答姜叔重(錫朋○丙戌)
　　 答朴祖能(泰殷○丁巳)
　　 答朴祖能
　　 答朴用章(泰晦○丁酉)
　　 答朴用章(戊戌)
　　 與元鳳來(夢翼○庚午)
　　 與元鳳來
　　 答李士秀(挺英○庚午)
　　 答金叔涵(載海○丙戌)
儉齋集卷之十一
　書
　　 答鄭仲淳(澔○丙申)
　　 答鄭仲淳
　　 與鄭仲淳(丁酉)
　　 答鄭仲淳(戊戌)
　　 與徐領相(宗泰○辛卯)
　　 答李養叔(頤命○丙子)
　　 與閔靜能(鎭厚○戊子)
　　 答權有道(尙游○乙未)
　　 與權有道(丙申)
　　 與李子賓(觀命○戊戌)
　　 與李子賓，仲剛(健命。○己亥。)
　　 與李子賓，仲剛。(辛卯)
　　 答李士秋(晩成○戊戌)
　　 答李士秋
　　 答李子東(海朝○庚寅)
　　 答趙定而(正萬○丙申)
　　 答趙定而(戊戌)
　　 答趙定而
　　 答李光仲(澤○戊戌)
　　 答申翼仲(鐔○癸巳)
　　 答申翼仲
　　 答李士冬(晩堅)，洪仲熊(禹瑞。○癸巳。)
　　 答李士粹(彦純○庚午)
　　 與洪掌令(景濂○庚寅)
　　 答李延安(肇○丁酉)
　　 與李進士(翊夏○戊辰)
　　 答洪于海(萬宗○庚寅)
　　 答朴景久(泰遠○甲申)
　　 答朴景久(戊戌)
　　 答洪士能(致中○戊戌)
　　 與申明叔(思喆○癸巳)
　　 答趙子以(尙健○丙申)
　　 答黃聖徵(龜河○癸巳)
　　 答李生(東英○壬午)
　　 答李可昇(萬翼○丙申)
　　 答李遠卿(緬○辛卯)
　　 答李遠卿(甲午)
　　 答李遠卿(戊戌)
　　 答趙生(鴻猷○乙卯)
　　 答趙生(丙申)
　　 與朴尙甫(弼周○丙申)
　　 答趙汝輔(彦臣○辛卯)
　　 答趙汝輔(壬辰)
　　 與趙汝輔(丙申)
　　 與朴景任(弼莘)，景賚(弼傅。○戊戌。)
　　 與朴景賚(戊戌)
儉齋集卷之十二
　書
　　 答申明允(暻○壬辰)
　　 答申明允
　　 答申明允(甲午)
　　 答申明允(丙申)
　　 答申明允(丁酉)
　　 與申明允(戊戌)
　　 與申明允
　　 答申明允
　　 答申明允
　　 答申明允
　　 答李士根(元培○壬辰)
　　 答李士根(癸巳)
　　 答李士根
　　 答李士根(戊戌)
　　 答李士根
　　 答李士根
　　 答李生(夢彦○壬辰)
　　 答李生
　　 答李平甫(墡○丙申)
　　 答李平甫(丁酉)
　　 答姜汝吉(時升○甲午)
　　 與姜汝吉，李盛叔(正茂)，朴馨之(蘅。○乙未。)
　　 答尹大年(壽俊○甲午)
　　 答尹大年，李盛叔。(己亥)
　　 與李盛叔(戊戌)
　　 答成馨叔(苾○壬辰)
　　 答李君瑞(鳳年○壬辰)
　　 答李德而(必壽○甲午)
　　 答朴生(葂○甲午)
　　 答李生(華翼○甲午)
　　 答安生(喜天○甲午)
　　 答鄭生(元樞○乙卯)
　　 答李生(叙五○甲午)
　　 答李生(丙申)
　　 答李生(戊戌)
　　 答金生(漸○戊戌)
　　 答金生(鳳瑞○戊戌)
　　 答石潭院儒(丙申)
　　 上季父(辛亥)
　　 上季父
　　 上季父(癸丑)
　　 上季父(甲寅)
　　 上季父
　　 上季父
　　 上季父
　　 上季父
　　 答任弟君玉(璟○丁酉)
　　 與兒輩(甲申)
　　 答兒輩(丙申)
　　 答兒輩(丁酉)
　　 答家姪在魯(丙申)
　　 答鄭孫(愼儉○戊戌)
　　 答鄭孫
儉齋集卷之十三
　䟽箚
　　 代四學儒生請召還南溪先生䟽(癸亥)
　　 代京畿儒生爲南溪先生申白䟽(戊辰)
　　 代龍潭儒生請三川書院復建賜額䟽(乙亥)
　　 代松都儒生請合享朴文純公於五冠書院䟽(壬午)
　　 代龍門書院儒生請額䟽
　　 代九峯書院儒生請額䟽
　　 代牙山縣儒請賜額統制使李舜臣祠䟽
　　 代坡州儒生論辨紫雲書院降享事䟽
　　 辭司書䟽(壬辰)
　　 辭司書䟽[再䟽]
　　 辭司書䟽[三䟽]
　　 辭掌令䟽(癸巳)
　　 因持平金有慶䟽辭職䟽
　　 辭校理䟽
　　 辭司諫䟽
　　 辭司諫䟽[再䟽]
　　 辭司諫䟽[三䟽]
　　 辭司諫兼陳所懷䟽
　　 辭校理䟽
　　 辭修撰䟽
　　 辭修撰䟽[再䟽]
　　 謝恩後請减兼春秋䟽
　　 因左相箚辭職䟽
　　 因持平權熀避辭辭職䟽
儉齋集卷之十四
　䟽箚
　　 玉堂因灾異陳戒箚(癸巳)
　　 請勿密贈虜使䟽(廟堂聞將陳䟽請對變通。故不果上。)
　　 辭兼文學䟽
　　 辭兼輔德䟽(甲午)
　　 辭黃海監司䟽(乙未)
　　 因副修撰李宜晩䟽辭職䟽
　　 因李宜晩再䟽辭職䟽
　　 更辭本職兼請海科䟽
　　 因㙜啓及崔元緖等供辭辭職䟽(丙申)
　　 因㙜啓及崔元緖等供辭辭職䟽[再䟽]
　　 因㙜啓及崔元緖等供辭辭職䟽[三䟽]
　　 因鳳山人姜錫周擊錚辭職䟽
　　 因戶判筵奏辭職䟽(丁酉)
　　 因戶判筵奏辭職䟽[再䟽]
　　 請田稅變通兼辭職名䟽
　　 辭大司諫䟽
儉齋集卷之十五
　䟽箚
　　 辭平安監司䟽(丁酉)
　　 辭平安監司䟽[再䟽]
　　 因請罷灣尹臺達辭職書
　　 再辭本職兼辨師誣書
　　 三辭職名兼請鑄錢停止書
　　 四書(戊戌)
　　 五書
　　 因鄭宅河，成震齡書避辭職書。
　　 因鄭宅河，成震齡書避辭職書。[再書]
　　 因鄭宅河，成震齡書避辭職書。[三書]
　　 因鄭宅河，成震齡書避辭職書。[四書]
　　 因李明誼䟽辭職書
　　 因李明誼䟽辭職書[再書]
　　 請還資級。因辨崔昌大書書。
　　 辭籌司有司堂上。又辨崔昌大再書書。
　　 辭兵曹參判書
　　 辭副提學書
　　 辭副提學書[再書]
　　 辭大司憲書
　　 因鄭纘先書論辨書
　　 辭文衡及亞銓書
　　 辭文衡及亞銓書[再書]
　　 辭文衡及亞銓書[三書]
　　 辭文衡及亞銓書[四書]
　　 因泮儒勸入之命。違牌後辭知成均書。
　　 辭本兼諸任。兼請刊覽朱子語錄書。(己亥)
　　 因開政牌招不進後辭職書
　　 因備局啓辭牌招不進後辭職書
　　 因領相箚辭職書
　　 辭本兼諸任書
　　 陳病乞退書
　　 因副修撰金東弼書辭職書
儉齋集卷之十六
　講義(玉堂故事附)
　　 經筵講義
　　 玉堂故事(閏五月十六日)
　頒敎文
　　 大殿入耆老所後頒敎文
　箋文
　　 大殿誕日陳賀箋文(水原府使時○乙未)
　　 冬至陳賀箋文(黃海監司時○乙未)
　　 正朝陳賀箋文(丁酉)
　　 大殿誕日陳賀箋文(平安監司時○丁酉)
　　 正朝陳賀箋文(戊戌)
　　 嬪宮薨逝後。　大殿陳慰箋文。
　　 嬪宮薨逝後。　東宮陳慰箋文。
　　 大殿誕日陳賀箋文
　　 中宮殿患候平復後。　大殿陳賀箋文。
　　 大殿入耆老所稱慶時。　王世子陳賀箋文。(己亥)
儉齋集卷之十七
　議
　　 軍布變通私議
　　 軍制陣法議
　　 獻蕩春臺城役當否議
　論
　　 劉項得失論
　　 孟子不排老子論
　　 薛方論
儉齋集卷之十八
　辨
　　 崔氏禮類冊子辨
儉齋集卷之十九
　序
　　 安遺錄序(辛亥)
　　 送李士秀(挺英)從學序(己未)
　　 贈宋子徵(炳遠)序(庚申)
　　 送金叔涵(載海)卜居忠州序(甲子)
　　 送李叔謙(益著)赴泰仁縣序(乙丑)
　　 送李再興(喜昌)赴庇仁治所序(丙寅)
　　 送北靑任判官(元耉)序(己巳)
　　 送李養叔(頤命)按察關西序(丙子)
　　 送書狀官李仲剛(健命)赴燕序(戊寅)
　　 送平壤判官李久叔(世恒)序(庚辰)
　　 送李國美(東彦)評事北邊序(壬午)
　　 禮記類輯序(辛卯)
　　 韓川君祖孫延謚宴詩序(壬辰)
　　 送鄭宗之(必東)赴江界治所序(癸巳)
　　 淸風金氏世譜重修序(乙未)
　　 遂安李氏族譜序
　　 觀山遺稿序(丙申)
　　 宗會錄序
　　 南溪先生禮說序(戊戌)
儉齋集卷之二十
　記
　　 東行啓居記(乙卯)
　　 養觀堂記
　　 宋君堂壁記(己未)
　　 廣志堂記(辛酉)
　　 北行日記(戊辰)
　　 記北行
　　 記兄弟巖共話
　　 記鐵嶺相戱
　　 雲委院記聞
　　 記一仙事
　　 記金光遠詭邏胡事
　　 鉏隱堂記(己巳)
　　 蛾術齋記(庚午○代李士秀作)
　　 記卜智謙墓
　　 記遊天摩山(癸酉)
　　 儉齋記(庚辰)
　　 龜山書堂記(壬午)
　　 游楓嶽記(己丑)
　　 水落山二瀑記(壬辰)
　　 翠野亭記(甲午)
　　 重修栢林亭記
　　 海州明倫堂新修記
　　 九峰書堂重建記(丁酉)
　　 白川郡鄕校移建記
儉齋集卷之二十一
　[題跋]
　　 [梅溪先生集跋]
　　 書中和鄕約後
　　 耆老所　御帖跋文(己亥)
　銘
　　 座右銘(幷序)
　　 讀書銘(幷序)
　　 譽毁銘
　　 放鸂𪅙銘(幷序)
　　 取魯硯銘
　　 琴銘(乙亥)
　　 自警銘
　頌
　　 朝鮮頌(幷序)
　　 菊頌
　贊
　　 亮谷李先生畫像贊
　　 儉齋畫像自贊
　　 屛風贊(戊戌)
儉齋集卷之二十二
　祭文
　　 祭外王母朴氏文(辛酉)
　　 祭外舅金川郡守宋公(摶)文(壬戌)
　　 祭李仲心(啓英)文(戊辰)
　　 祭宋子徵(炳遠)文(庚午)
　　 祭南溪朴先生文(乙亥)
　　 祭果川后土文(戊寅)
　　 淸溪山祈雨祭文(己卯)
　　 祭黃伯循(鐸)文
　　 祭元鳳來(夢翼)文
　　 祭鐵原府院君崔公(瑩)墓文(辛巳)
　　 祭朴述可(泰輿)文
　　 祭李相國(世白)文(癸未)
　　 祭伯氏文(丙戌)
　　 祭尹季衡(商明)文(己丑)
　　 祭元學之(萬敵)文(壬辰)
　　 祭宗兄仲固(栽)文
　　 祭家姪得魯文(癸巳)
　　 祭李子東(海朝)文
　　 祭女婿鄭高山(錫祚)文(甲午)
　　 祭尹汝張(世綏)文(乙未)
　　 乾達山祈雨祭文
　　 祭社稷壇文
　　 祭申翼仲(鐔)文(丙申)
　　 祭申贊仲(鍴)文(戊戌)
　　 鳳山文井書院月塘姜公(碩期)奉安文
　　 懷德渼湖書院霽月堂宋公(奎濂)奉安文
　哀辭
　　 李士涵哀辭(並序)
　　 李仲心哀辭(並序)
　　 外弟任君玉(璟)哀辭(並序)
儉齋集卷之二十三
　墓碣銘
　　 外舅完山李公墓碣銘
　　 承政院左承旨柳公墓碣銘
　　 戶曹正郞張公墓碣銘
　　 林川趙公墓碣銘
　　 全州崔士遜墓碣銘
　墓誌銘
　　 高王考處士贈執義府君墓誌銘(乙未)
　　 亡室贈貞夫人(後又贈貞敬)李氏墓誌(戊戌)
　　 成均生員李公墓誌銘
　墓表
　　 高王考處士贈執義府君墓表(丙申)
　　 外舅金川郡守宋公墓表(戊戌)
　　 伯姊處子金氏墓表
　　 高山縣監鄭君墓表
　　 光山鄭公墓表
儉齋集卷之二十四
　行狀
　　 外高祖考贈純忠積德補祚功臣，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領議政兼領經筵弘文館藝文館春秋館觀象監事　世子師，咸豐府院君。行嘉義大夫行司諫院大司諫李公行狀。
　　 外王考將仕郞　敬陵參奉亮谷李先生行狀
　　 曾王考贈判書府君。王考贈贊成府君行錄。
　　 先考觀察使贈領議政府君行錄
　　 先妣貞敬夫人李氏行狀(丙申)
儉齋集卷之二十五
　行狀
　　 伯氏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右議政兼領經筵事監春秋館事觀復齋先生家狀
儉齋集卷之二十六
　行狀
　　 外舅通訓大夫行金川郡守海州鎭管兵馬節制都尉宋公行狀
　　 通政大夫承政院同副承旨兼經筵參贊官蘭臯張公行狀
　　 通訓大夫行司諫院司諫任公行狀(癸未)
　　 通政大夫守黃海道觀察使兼兵馬水軍節度使巡察使海州牧使尹公行狀
　　 通訓大夫濟州判官贈嘉善大夫刑曹參判兼五衛都揔府副揔管朴公行狀
　　 南平縣監贈兵曹判書韓公謚狀
儉齋集卷之二十七
　雜著
　　 中庸箚疑(庚申)
儉齋集卷之二十八
　雜著
　　 孟子箚疑
　　 偶記
　　 五行說(丙辰)
　　 兼愛兼養說(集註簡而義奧。且爲小註諸說所亂。讀者不能詳察其上下相照。脉絡相貫。故復推集註之意。作爲此說。)
　　 父在承重說(甲寅)
　　 記尹<span data-jusok-type="교감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䥴</span>論禮(戊午)
　　 水喩(己未)
儉齋集卷之二十九
　雜著
　　 海對
　　 雜說(丁亥)
　　 逐瘧文
　　 詰窮文
　　 宗姪默名字說(默後改名泰魯)
　　 宗兄直卿夢中詩話
　　 示兒輩
　　 記夢
　　 書與取兒赴金泉任所
　　 家約(乙卯後寓居利川時)
　　 龍潭諭儒生文
　　 果川諭境民帖文
　　 高陽諭境內士民帖文(辛巳)
　　 延安條諭境內士民帖文(丁亥)
　　 谷山諭境民帖文
　　 水原條諭境民帖文(乙未)
　　 九峯書院院䂓
　　 海西鄕約
儉齋集卷之三十
　雜著
　　 丙丁瑣錄(丙辰丁巳)
　　 戊己瑣錄(戊午己未)
　　 庚辛瑣錄(庚申辛酉)
儉齋集卷之三十一
　雜著
　　 丁戊瑣錄
儉齋集卷之三十二
　雜著
　　 己庚瑣錄(己丑庚寅)
　　 乙丙瑣錄(乙未丙申)
　　 戊戌瑣錄

儉齋集卷之一
　賦
　　
擊棹歌
寒露夕降。萬木微紅兮婆娑。白石齒齒兮秋潔。蘭棹溯峽兮水生波。山日渺渺兮西入。陽鳥叫雲兮南飛過。欲捨舟而登陸。雲滿路兮嵯峨。念余芳歲將晏。倚松檣兮長悲歌。
<pb:KR9c0942A_B050_006H>
惜春賦
歲旃蒙之孟陬兮。余遘痬于床袵。遂纏肓而結髓兮。歷七旬而惏懔。默孔禱以靖俟兮。佇厲吉之有時。瞻景光之汩淢兮。奄三春之將隳。心愴悢以㫌搖兮。嗟百憂之來縻。久余園之未闚兮。非董相之下帷。良朋忽其日踈兮。咀孟氏之新詩。遠碩師而倀踽兮。毒斐然之成章。念昆季之多睽兮。撫姜被而摧傷。伊定省之久曠兮。淚淋灕以承眶。不聞韶而爽味兮。不毅養而內逼。顝煩毒而離玆兮。魂悵惘以靡悅。齊億變之非難兮。哀芳歲之不吾俟。㯮蘭裳而未服兮。委瓊纕之旖旎。義路遠而渺渺兮。仁居高而崔崔。戒余駕而將征兮。振余珮而將躋。指神聖而擧趾兮。準精微以爲期。結繇摯而與仇兮。拜輿尼以求師。冀玆道之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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楙兮。臨九成而揭維。苟中情其好此兮。雖沛顚猶信修。何富貴之堪䂓兮。豈貧賤之足羞。慶誓心以百結兮。要死日而後已。矧吾身之藐爾兮。禀玄靈以備體。戴至圓而履至方兮。摽中立以胤天。本余性與天同妙兮。無錙銖之或諐。兩儀爲我魂魄兮。五行爲我臟腑。乾坤爲我呼吸兮。巽震爲我喜怒。三光爲我眡眽兮。四序爲我斡嬗。江海爲我榮衛兮。山嶽爲我輔權。北陸爲我背兮。南涯爲我腹。其理旣同兮。其心同德。忽紛糅以升降兮。又太虛而靚寂。鼓橐籥以噓吹兮。倐爲晝而爲夜。物沄沄而棋錯兮。固萬變而萬化。知崇天而與幾兮。棅吾心以測彼。約方寸而無形兮。羌沕穆其不二。昔伊祈之巍巍兮。允則天以爲聖。彼辛受之惑惑兮。惟慢天以肆狂。顧厥初之降衷兮。無賢愚而豊嗇。旣形立而欲汩兮。有姤嫮之分域。怕竦身以惕若兮。懼同蹈于蹻蹠。奮余力以遂邁兮。敢怠荒而自畫。及鶗鴂之未鳴兮。庶脩名之可立。何病疚之侵尋兮。㑋獨守此屛堗。心因憂以轉荒兮。簡籍匥以飼蠧。愍余志之蹉𧿶兮。慨春華之虗度。神莫莫其高驤兮。感節序而難憀。時日月之在胃兮。節方届乎季春。眄戴鵀於桑顚兮。覽化鴽於荒畛。啓靑戶以靜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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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動明庶乎林榛。鳥鳴雌而嚶噢兮。草羅生以扶踈。相衆葩之揚芳兮。忻造化之自如。白常白而紅常紅兮。徵一理之不忒。苟無菸䓃於冬凝兮。豈春煦而敷葉。美夜陰以根滋兮。姱朝陽以條暢。悟二氣之相須兮。孰介立而獨成。諒天時之多感兮。物有觸而機鳴。筠篁擊而動韵兮。倉庚遻以載音。惟禽樹猶如此兮。而况覽物而傷心。足踟躇以徘徊兮。攬杜若而三齅。拂虞淵之靈曜兮。俾勿迫乎西峀。尙此日之懸車兮。幸余年之未暮。庶艾疾以飄擧兮。將浣纓乎蒙浦。且俯昂而太息兮。撒往牒以冥搜。悚幾希之至戒兮。揖浮雲之玄言。旣博文以約禮兮。追四勿於魯淵。盖明誠之雙用兮。吾有聞於參伋。顧努力以日孜兮。踵前脩而跂及。亂曰天生地養人最貴兮。受命于帝靈萬彙兮。如其不愇禽獸歸兮。昔我先民垂炯訓兮。曰利與義分蹠舜兮。玄運日月悲急景兮。疾病脩短聖不怲兮。忝先惟恫修名令兮。吾雖不敏請玆敬兮。
次韵幽懷賦
於皇天之降衷。靡高明而賤卑。惟惻隱與辭讓。及羞惡與是非。諒吾心之固有。紛競喪之可悲。故濂周之炯誡。曰善惡之在幾。奉斯言而周旋。將奮志而高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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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余骨而默識。終不羡夫輕肥。撫前脩之遺則。攬道德之玄微。纗芳若以製裳。綴幽蘭以爲衣。臨長飈以揚烈。慨知己之世希。自邃古而皆然。竊㣼悼乎吾私。策騏驥以高騖。歷敻路之險夷。噫憑心以朅來。庶仗道以扶持。曜𧨈爗其西征。咨踆烏之難維。情絓結以眇眇。依往牒以抽思。昔仲尼之耿光。衆薆然而蔽之。環車轍於六漠。竟櫝玉以來歸。騶聖翼而振紀。賴萬世以尊師。慶文運之阨灾。極塗炭于秦隋。迨伊閩之羣龍。牖吾民以繩䂓。發敬義之幽指。追子淵之有爲。何淆俗之宕冥。存榘度而背違。理無往而不復。繼而作者其誰。記斯言於千一。竚來哲以相遺。顧余生之愚蒙。捲山潛之攸宜。
秋夢賦
天運迭代以榮凋兮。人情感物以憂喜。蕭慄若身之上浮兮。孰使余悽愴而不自止。余寄身於他鄕兮。遠親懿其三百里。固無時而不悲兮。矧秋日之摧委。夫寒霜隕地。皛氣橫空。砌滋黃菊。岸有丹楓。凉風振柯。暝烟生屋。水色如天。山容若濯。病葉摵其辭榦。羣雁賓而齊翔。肌膚色燥而氣溫。精神外收而內藏。余乃靜爾長懷。怛然興歎。一氣收斂。萬物歸根。胡人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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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艱兮。曠溫凊其今幾時。背龍門而南望兮。雲杳杳以障之。謂升高之可幾兮。初陟阜以登山岑。目長矚而不轉兮。但白日之西沉。於是惘乎徐歸。心焉如醉。以手蹙頤。倚壁而睡。精靈通於寤寐兮。魂耿耿而遐征。登北堂以周旋兮。襲慈訓之琅琅。撫余頂以與言兮。何汝行之不迅。悲年歲之不可住兮。譬長路之騰駿。顧會合之何時兮。曷不念乎此日。掩余涕以欽承兮。言入耳以諄切。跪欲陳此惆悵兮。恐慈顔之不怡。離懷湛湛。若春冰澌。左提兄弟。右撫童兒。團圓一室。酬酢千歧。晤語方甘。曾未盡辭。飄風忽其吹帷兮。蟋蟀鳴以近床。夢蘧蘧而旣覺兮。恨秋夜之未央。于時缺月啣山。參斗正橫。輾轉思惟。忽若有亡。嗟乎精氣注凝。魂魄交控。心居于中。所思成夢。事之善惡。如響斯應。儻余言之莫信。請於玆乎取徵。
儉齋集卷之一
　詩
　　
自沙川上京。謹次季父別韵。(己酉)
故園重把袂。回首惜相離。我去當春暮。春歸是後期。
呈季父
鳥啼簷下樹。花落小窓前。溪水繞庭去。靑山入夕烟。
謹次季父下示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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鴈帶秋光去。那堪夢亦稀。獨立斜陽外。回頭淚滿衣。
山中卽事(庚戌)
木老靑霞濕。山深白日長。向夕風微起。梨花滿院香。
雊澤旅舍。上季父案下。
千里家鄕魂夢遙。碧烟夜鎖雲山月。雲山月明雲水深。輕風掃烟淸光發。淸光發兩相思。桂樹搖月寒入骨。寒入骨愁未歇。山中薜蘿秋堪卧。欝金美酒新香滑。歸去當尋雲山曲。籐杖草鞋共勃宰。(雲山一作白雲)
秋日有感
丈夫平生恨。逢秋轉覺深。心期元在國。非是但山林。
呈季父(辛亥)
新年同聚咲言日。庭畔綠荷未茁芽。春晩異鄕相憶久。垣頭紅杏下殘花。
春日書懷
松陰開卷對。長與古人親。走葛剡爲筆。飛花掃作䄄。聞多當富貴。心正卽經綸。窮達何須問。身閑卧一春。
呈季父
結屋深山在翠微。松陰長掩小柴扉。牧童初覺林邊夢。倒載黃牛月下歸。
　　　久絶吟哦矣。今承盛索。敢此效上。要得貝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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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因是而抑有惑焉。前引程子爲據。猛加禁止。乃反欲和送何也。固知不能久守此戒矣。程子說爲學者妨工耳。今也不然。無所用心。而性情之辭。又從而絶之。不可也明矣。故不知吾輩直守夫子猶賢乎己之敎。未知如何。想爲之一粲也。
謹次季父寫懷韵
利門名路莫須營。滿架經書了一生。淸泉白石俱餘事。偏着此心便起爭。
敬次伯氏山齋韵
幽人夜讀書。玉爐香烟起。山深月在庭。露滴秋雲裏。
歸白川。謹次季父別韵。
獨抱離愁向白川。北風飛雪更彌天。樽酒重逢知不近。夕陽歸思極茫然。
謹次季父讀羲經韵
案上唯留古聖經。此心收得自惺惺。山中本是無多事。靜裏方能養性靈。
崔友進吾(與齊)勉我勤事擧子業。戱以此謝之。(壬子)
時艱旅思益悽其。世事如今可已而。問君紫陌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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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孰如泥中曳尾龜。
三月與宗兄直卿(榦)昆季。初見南溪朴先生。還別後以詩相勉。兼呈季父案下。
金風已換節。歘已飄井梧。南回望故國。愁緖爭來紆。念昔槽溪遊。(槽溪地名。昔歲與季父遊此。)共携探秘區。歲周別離後。苦憶心自痡。懼負策勵意。欝悒抱深虞。反顧二十年。往事增嗟吁。恭惟諸君子。骨氣超凡夫。弱冠便志學。羞向風塵趍。斯文煥白日。豁坦開道途。門戶在遺經。進循追程朱。着脚初艱步。久自無所拘。皇天生萬物。百責萃于吾。怠惰不知慮。禽獸何以殊。念玆須努力。宅心期不渝。何時連床榻。討論與之俱。年歲不吾與。日月客中徂。凉天崢寥廓。秋氣透肌膚。雲山長入夢。悵望空踟躕。淸坐對黃卷。幽鳥窓前呼。書此寄同志。聊以勖吾徒。
偶吟
獨抱遺經傍月看。此中閒意向誰開。悠然坐對天光淡。長恐浮雲一片來。
助浦旅舍
寂寂一茅屋。蕭蕭秋藥欄。他鄕來助浦。故國憶雲山。(故里有白雲山。)月白夜燈冷。天淸庭樹寒。客心聞蟋蟀。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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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柴關。
山中記見
僑居堪寂寞。秋草閉柴扉。雨後蟬聲壯。山中客到稀。流川穿斷峽。飛鳥向斜暉。坐聽樵歌近。家童步月歸。
悲秋
時節感人意。田園禾已收。寒聲生古木。落日對新愁。野色望中盡。秋光天外浮。長吟倚松栢。露滿江之洲。(露滿江之洲。一作霜露滿芳洲。)
雨後春事(癸丑)
踈烟一帶鎖江村。處處春風酒滿尊。庭草夜來微雨過。新芽徧吐舊年根。
贈海上人(二首)
譚玄一夜滌塵襟。寥落江天月欲沉。明朝送爾穿雲去。別後浮蹤何處尋。
靈鷲山中始識面。遠來相問意良勤。世事卽今多薄隘。同君携手棲烟雲。
與具禹卿(夏柱)分韵得然字。各成一律以贈之。
與君淸夜語重玄。此意從來淡似禪。同逐白鷗西海曲。復開黃卷北窓邊。游心古學長睎聖。回首神山骨欲仙。靜坐方知天理妙。化他査滓氣超然。
禹卿余僚壻也。隨外舅同在金川郡。六月余捲家東歸。禹卿送我鵠嶺之下。意甚勤厚。賦此留別以勉之。
山帶微烟雲籠月。薰風入柳千絲綠。客中情素向君說。夜半罇前同促膝。眼落滄海派流濶。氣磨雲山戈戟列。心大方知天地窄。感來還覺塵世薄。幾日携手又南北。去留懷思豈終極。遠來相隨鵠嶺宿。慇懃此意誠感激。靑眼重對洛中約。別時勉君須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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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歸庭偶吟
秋風八月序將闌。親舊相逢對笑顔。松老溪邊蒼蘚合。楓明岸上白雲寒。十年奔走風塵裡。一室歸來水石間。日晏晴窓書史在。淸宵月色更堪看。
呈南溪先生(幷序)
　　　從先生遊。歲將再周。而氣質昏濁。無少開發。心常愧懼。昨敎義利之說。深有感激于中者。實是死生之惠也。何幸如之。謹以拙辭。粗效微衷。毋以文陋而略其意幸甚。
飮河歸去處。灑落却忘飡。四子開心地。一針下頂門。諄勤義利說。感激死生恩。不發仍中道。欲從奈氣昏。
與諸叔父，宗兄直卿同會。以病旋歸。凂呈一絶。(甲寅)
擧業元吾所羞穪。無將得失費經營。反身自有寬閑地。一頃靈田瑞糓平。
春三月。余旅食靑陽長生里。人有言山之東有石菖蒲者。遂携往觀之。愛其靑貫四時。根不帶塵。故手採而歸。種于白雲之下。遂書一絶以記之。
松陰翳翳覆淸磵。手把菖蒲石上栽。卽今天地皆塵沒。獨愛靈根不帶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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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寄謝李東老(壽箕)
獨向晴堂午睡後。閒將周易點朱砂。東風巧染池邊柳。春雨新粧砌上花。宿霧初開看遠樹。斜陽欲盡見歸鴉。靜中消息無人間。唯有山陰舊酒家。
春日遠眺
幽居寂寞少塵思。手揭蓬簾壁四通。綠楊欲舞風先起。曉日初騰洞若空。山中病客無爲事。溪上春花自在紅。白雲何處堪高卧。回首名區桂樹叢。
旅思(三首)
自我離膝下。月魄再欲生。定省此久曠。那堪游子情。未暇憂空橐。只願軆永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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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思親)
我季客西州。方余南爲時。伯兮復東征。嶺路正險𡾟。坐撫姜肱被。何當再會期。
　　　
(右憶昆季)
來日兒初生。荊妻未離席。忽此遙家室。旅懷自難適。信云無疾病。何須歎離別。
　　　
(右戀兒)
閔窮
門前大道正如繩。左右挺松老蔭淸。可憐一夜風吹雨。泥道摧松草滿庭。
九月二十三日。夢到一村。村家數三相比。景甚蕭條。入一茆舍。有一華髮老人。云是濂溪周先生而衣冠儀形。仿佛若圖中所見。坐致敬肅。酬酢頗久。覺而有感。仍詩以自警。
嗚呼營道周夫子。博約二程接聖傳。夜夢如何操杖几。諄諄誨策來吾邊。
次伯氏幽居韵
邇來多病嬾逢迎。終日終南相對橫。門外客稀秋草沒。樹梢風冷露華明。何能揮手歸高隱。可愧將身逐世榮。時事卽今艱苦足。下帷還幸此書生。
讀大學有感
自遠先王澤。淳風乃爾孤。當時憂孔孟。千載見程朱。邪說旣云熄。斯文遂以扶。奈何今世士。中夜反迷途。是我將遺籍。嗟嗟歲月徂。
夜卧呼韵
夢回旅館夜悠悠。庭樹蕭蕭落葉秋。中宵念到風塵裏。㓒室憂時欲白頭。
三田渡旅舍
漁村處處夜燈朙。月上寒山木影凉。少焉月落燈火滅。卧聽長江下灘聲。(長江一作江水)
李上舍必益。與同鄕士二十二人。請嶺人郭世楗罪。反被竄謫。余以一絶嗟之。因示其同事諸友。
聞說誅奸計未收。還將遷客海天頭。朝來寄語同心子。道不能容不是憂。(顔淵曰不容何傷。不容然後見君子。末句云云。盖是何傷之意也。)
立春日。寄李士夏(晩昌。○乙卯。)
久此衡門掩。論文戀故人。自怜憂病汩。日覺枕衾親。庭院猶飄雪。乾坤又見春。遙知君架上。寒梅香正新。
題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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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皆祝我致崇官。却怕崇官伏禍端。不如歸卧千峰裏。滿壑春光仔細看。
感懷 幷序○三首(二首)
　　　楺窮居無聊之中。讀權石洲鞸所爲感懷詩者。用韵淸雅。托意深遠。固非世間俗子所能及。未甞不三復歎玩。想見其爲人。然竊病其憤世疾俗之心勝而處窮守約之意少。故朝夕諷詠之間。不思淺陋。遂步其韵。略道素志。又以告諸同心之友。
幽居此寂寞。白日生東林。濯足寒溪流。歸來松樹陰。披襟坐靑莎。上有謠春禽。山風左右來。木葉皆淸吟。天地眼中大。何以慰我心。高高太行山。磨雲勢谺嶔。湟湟巫江水。噴薄龍居深。自古志士淚。所以沾衣襟。吾生獨抱膝。長吟靑海潯。黃虞久已歿。大地成陸沉。移家近白雲。結搆山之岑。書史案上積。其中開古今。得失君莫論。不如酒一斟。
凉風一夕起。白露生芳菲。幽人對之歎。惜此蘭蕙幃。歎惜問爲何。衰暮隨草腓。嗟嗟潘南翁。指我道之微。庶幾追明訓。有若寒思衣。此日難再得。努力肩曾思。明德本中和。徧滿根與枝。所以宥坐器。溢虗俱成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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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重晦庵子。顧爲斯民悲。誅鋤釋老氏。大道遂以依。遺編幸今存。歷歷可尋推。鷄鳴起爲善。死已吾所宜。
漢陽逢春憶家鄕
誰意庭闈此久離。來時落葉沒苔磯。遙憶故鄕窓外事。春光應着早梅枝。
自衿陽歸汪林作
聞說衿陽古仙窟。偶然乘興獨來尋。春歸冠岳雲如畫。水滿盤塘柳似金。石路無人留獸跡。山前有寺聽鐘音。趍庭此日還催馬。薄莫知應到汪林。
憶天磨舊遊
昔歲天磨遊。名山幾入夢。重尋在何時。最憶朴淵洞。
沈君徹(俔)示以其所與任上舍元耉氏酬唱詩數篇。強要次韵。忘拙凂呈。
閩洛遺風寂寞空。擬鞭愚鹵繼前蹤。提撕㝡仗良師力。觀感還多益友功。但把明誠循路序。無將榮辱閙心胸。故入寄我瓊琚句。二子文章逼雅風。
春興(八首)
　　茱萸花
三月天寒草未芳。茱萸一樹倚墻黃。病卧七旬今始起。強來扶杖賞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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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
茱萸落後杏花開。閑裡春思漸看催。夏來不有堪餐實。未必慇懃手自栽。
　　桃花
樹下成蹊顔色夭。紅紅白白兩相交。借問東方曼倩子。眼中何者是蟠桃。
　　梨花
小園珍果最梨樹。綠葉參差間素榮。邇來轉厭紛華態。獨愛玆花淡世情。
　　萱草
種此堂前萱草叢。吐芽春雨滿庭中。解使悄悄還坦坦。消憂全勝醉矇矓。
　　柳
垂柳陰陰月欲沉。長絲低拂碧苔深。有風時動無風靜。始信乾坤自在心。
　　枸杞
荷鍤閑來理藥圃。爲栽枸杞徧東籬。寒採實根溫得葉。四時何日不相宜。
　　松
幽居物色定誰最。賴有高松翠北園。縱然自是凌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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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須待春風長子孫。
江村暮雨
繞窓山翠滴微微。薄暮風波打釣磯。漁子繫舟江畔柳。急收魚網雨中歸。
江村卽事
夜看前村白靄微。月明垂釣坐苔磯。定知水冷魚難覓。山影滿江故不歸。
歸歟曲。贈徐子和(文淑)。
歸歟歸歟吾黨士。携手隨我歸林谷。不見高堂蜘蛛絲。昔日門巷車闘轂。不見靑山白雲封。古往今來同一色。歸歟歸歟莫還來。山鳥山鹿勝俗客。
次宗兄直卿江村韵
草草西江寓。寥寥俯渚烟。飢鴉噪古木。野雀下荒田。對境誰同賞。看書也自眠。思君還獨詠。詩興滿江天。
過斗尾阪有感
二水之源北異南。遠來千里此同襟。去作王城控帶勢。世間誰復體玆心。
南溪先生遭世險艱。避寓龍門山下。余往拜之。賦此以呈。
先生僑舍住楊根。盈架詩書樂不諼。萬壑千岑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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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白雲蒼樹一乾坤。斯文未喪將何在。此道雖窮豈是昏。却咲年來蚊蚋閙。高吟終日對龍門。
大霧吟
紅旭高堂豁望眼。恠哉谿壑忽生雰。須臾籠盡千山去。南北東西揔不分。
六言
潺湲溪水一壑。寂寞巖花數叢。山窓朝日初映。幽人睡起矇矓。
衿陽道中
隔岸靑烟望似嵐。遙知村落在山陰。芳草夕陽眠野客。任他征馬自西南。
秋雨歎
八月天將降潦雨。先是旣已謠商羊。風驅密雲忽滿天。白晝黯黮迷四方。滴瀝寒聲自東南。怳如鐵騎紛騰驤。先鋒初入西園樹。踏蹃松栢翄栘楊。空中飛灑懸長瀑。乍看平陸江流汪。天網不收地維淫。浡浡波濤懷山崗。終南太華小隝嶼。踔躍鯨鱷呼獝狂。蛟螭蕩穴驚䢔遝。鳳凰失巢高飛翔。屋舍雉堞盡流離。生民漸與虫魚傍。黿鼉生竈長子孫。龍蛇産毓蟠棟梁。蒼莾田野但沙石。更無稷黍與稻粱。吾聞上世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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塊。五穀豊登民煕康。所以周家風雨調。至德懷遠來越裳。洪水堯時再于今。神逵敻邈仍難量。洛陽少年憃且妄。欲向狂瀾徒手障。闐闐雷霆怒玄冥。似進不進還彷徨。天地日以趍墊沒。坐使戎毒流諸疆。力綿才踈但酷𩈢。起坐昒昕愁未央。嗟乎安得神聖若夏禹。再叙九疇昭前光。
九月初一日。獨登東山。
秋聲起樹端。萬壑自紅葉。晩來上翠微。石路蒼苔合。
初三日。觀穫于白雲里。
秋陽靜淡淡。翔雁亦嘈嘈。炮却黃雞子。兼將白黍醪。興來石上坐。閑看田中勞。仍憶今年旱。農夫不厭糟。
偶步外王父九日韵。奉呈宗兄直卿。
黃花開盡雁流哀。驚起人間日月催。中宵屈指平生事。空送年華每不廻。
二十二日。別尹大卿(夏明)到銅雀津。冒雨南渡。回寄大卿。
朝出西門九月秋。復隨寒雨共登舟。千山木落雲容淡。萬里風高帆影浮。回首終南看漸遠。留情洛社舊從遊。知君此日讀書處。精舍深深意更幽。
次宗兄仲固(栽)韵
<pb:KR9c0942A_B050_015L>
三千世界凈無埃。獨立乾坤混沌開。歸來一笑秋山裏。月露團團雲滿㙜。
再酬前韵
中歲誅茅逈𡏖埃。萬松蒼翠一扉開。待得君家新釀熟。月明携上白雲臺。
又用嘈字韵
歲月已云暮。悲虫床下嘈。客懷看月色。寒意典村醪。晩得閑居味。遂無形役勞。願依顔氏學。且不恥糠糟。
宗兄直卿來示李友必益韵求和。忘陋凂呈。
慚不平生李子尋。慣聞名姓慕傾深。向來一奏人皆誦。字字忠君愛國心。
傳聞北來消息。吳兵已收武昌。蒙古且起。知胡運就訖。周室再昌有日。喜甚以此意次宗兄仲固示韵。
眞人起白水。恢復舊山河。將士雲雷動。乾坤感慨多。義聲高日月。玄德人謳歌。附鳳非無意。其於賤遠何。
陽智道中
隔山烟起認村家。度盡一山又一山。西山初看高落暉。尋到東山吐銀鐶。
牛谷旅舍憶昆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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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家怊悵客他鄕。獨卧寒山憶弟兄。殘雪曉窓聞鳥語。鳲鳩何事更悲聲。
歲暮憶家鄕作
夢隨歸思落沙川。歲暮情懷倍黯然。寂寞四鄰誰問我。凄凉一病欲經年。逈離兄弟知何事。揔爲飢寒若泛船。旁人且莫催春酒。獨向堂隅涕泗漣。
旅舍逢春(丙辰)
身似浮雲無定所。意如流水向東傾。他鄕客裡逢春色。此日誰憐游子情。
春日次花潭韵
邇來掉臂遠矰綸。屛迹窮山不怨貧。萬壑風烟藏富貴。一床書史寄心身。欣將眇藐參天地。只得精誠動鬼神。世事悠悠無着眼。北窓高卧弄春人。(高一作閑)
初二日。追次唐人除夜韵。(己未)
坐挑燈火獨無眠。客裏情懷倍黯然。老去常思兒少日。明年還應憶今年。
見二毛有感
閉目端坐處。朝日照窓明。呼妻理頭髮。持梳忽大驚。借問是何事。白髮已數莖。屈指今年始卄七。此物胡爲頭上生。拔來示向我。歎息不休聲。聞此懷抱惡。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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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莫傷情。脩短自有數。但恐死無名。顔回三十見二毛。千丈光焰人莫爭。我亦脩身師亞聖。期使聲名萬古淸。
贈友人
昨夜東風吹雪回。滿盃春酒興悠哉。山中無客來相訪。門巷深深鳥啄苔。
疊前韵(二首)
落日孤村鳥雀回。岸臨溪水更奇哉。柴門處處山狵卧。一帶寒烟暗拂苔。
崎嶇村逕夜深回。酒滿瓦樽正快哉。却嫌多事休畊釣。溪上漁磯半蝕苔。
龍仁道中記見
寂寂山村古木稀。夕陽殘雪掩柴扉。寺在翠微知不遠。一僧閑趁暮鍾歸。
正月二十四日。與李士秀(挺英)約會沂川。是日適大風雪。人皆勸我止行。旣與爲約。不敢不信。故匹馬徑到江上則士秀未至矣。遂寄宿村舍。明早以此相邀云。
有約沂川天正寒。獨乘風雪到江干。可憐多少村狵吠。錯認君來數起看。
二月朔日。與士秀入書院。焚香展謁。有感賦此相示。(二首)
瞻仰高山邈不攀。後人無復繼前賢。惟餘當日論心地。古廟香烟正杳然。
古祠弘敞壓江邊。文敬高風㝡凜然。天理不隨人事變。春光依舊到沂川。
山行卽事
晩來乘興踏春行。山鳥驚人上樹鳴。杏花落盡桃花早。終日陽坡草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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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同宋叔古(廷奭)讀東坡詩
春雨泠泠雜春雪。半壁寒燈生暗烟。沉吟獨坐感慨多。四面無聲愁不眠。忽聞門前剝椓響。呼兒出迎嘉賓來。賓是何許者。宋君閑悠哉。手持坡仙一卷詩。聯床試讀三數篇。麗者如春花。淸者如秋蓮。坡仙去後無消息。惟有文字壽其傳。偏尋好處爭指點。却恨字畫多誤舛。誤舛宜可正。然後方爲善。蘇公正愁肝。詎敢容易選。想得當年下筆時。應有白雲飛來乎。門下四學士。又是才俊徒。傑句推庭堅。淸詞稱少游。其餘數子亦皆豪且奇。莫不匍匐如羣騶。紛紛此徒安足論。廬陵老夫亦已讓一頭。天生斯人不偶然。是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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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優文章。我生其後八百年。獨對遺編空歎傷。請君往寫此詩千百首寄來。使我神氣寒如霜。
見春雪有感
北風吹雲雲似墨。十斗村醪寒不敵。忽見空中點點白。疑是天上梨花落。前冬三月苦無雪。春來始得盈一尺。是知造化自謬戾。何關時宰調和力。田家莫說菑與祥。但在耕播修其職。皇天有道愛生民。豈必使爾俱轉壑。嗚呼。豈必使爾俱轉壑。
南川憶家庭
離家三月百憂纏。日望南天只自憐。歸思不知千里遠。朝朝夜夜在親邊。
淸宵月色正蒼蒼。徙倚溪橋望故鄕。聊知今夜思歸夢。應逐春光到北堂。
村居(二首)
垂柳門前春草深。一庭花落自幽吟。村醪醉過還無事。賸得光風吹滿襟。
屋角桃花初拆脣。一枝裊裊不勝春。兒童未解田居事。終日窓前理釣綸。
白湖津上有感
世事邇來足慷慨。津頭今日更霑胸。風驅白浪聲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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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雲蔽靑天雨暗空。望裏峯巒皆秀色。就中幽鳥盡愁容。此江若解橫酒術。應到金陵咽不通。
奉贈士秀
君愛春山靜。我愛秋水寒。相逢還一咲。山水在中間。
偶吟
秋去春來揔不關。幾回花落又花斑。閑中點撿榮枯理。只在吾心利善間。
次答士秀
恠底人心此不定。忽爲焦火與氷寒。今來小學連床讀。至意丁寧敬怠間。
過長北村
叢樹陰陰夾路長。輕風時動草花香。山深水碧無人處。惟有幽禽弄夕陽。
田居
櫟葉初齊布糓鳴。野田春水正堪耕。村童曉飯驅牛出。不覺前山暝色生。
乘晩登後崗
短籬踈處菜花開。春思茫茫接草萊。無限風光看不盡。斜陽獨倚最高㙜。
次李士秀示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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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來春已盡。回首不勝情。薄俗千蚊閙。吾心一片明。行藏知有命。問學未嫌精。眷愛淸詩在。迂踈詎敢寧。
再次士秀示韵
善惡元同行。其幾諒在情。莫愁心易怠。休道理難明。居敬要無斷。讀書必致精。若敎君不信。言語只丁寧。
禮山道中(二首)
四月湖中路。薰風吹不休。春來芳草地。幾度使人愁。
風吹征馬馬行遅。野草連山愁客路。東邊暗西邊明。欲雨不雨天欲暮。
用前韵和士秀。兼呈宗兄仲固。聊以解嘲。
山遇春時靜。水當秋日寒。莫言寒與靜。山水本無間。
懷李士秀
別來能幾時。春夏倐如鶩。天地屬又秋。禾黍稍堪摘。時運自推遷。人事還局束。大禹且惜日。吾徒曷不勖。憶我纔弱冠。猥受長者責。少日氣峻銳。自謂將一蹙。誰知病懶仍。呻吟長在席。于今七八載。依舊憃且駁。寤寐朋友賢。冀得彊輔力。君侯才俊士。志期誠非俗。乍回千里翔。惠然許共學。精微義理原。濶大仁聖域。良約結在心。距敢忘頃刻。吾聞鄒聖訓。利義分舜蹠。二者要分明。不明終迷惑。且聞晦翁言。知行如鳥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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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一而任一。不能蜚咫尺。敬又學之紀。古人尤毣毣。今世號爲學。尋行巧數墨。攘臂對衆說。獨居多不飭。而我亦如此。反躬故踧踖。悠悠歲月徂。少壯難再得。願向君子祝。莫憚煩箠策。相思不相忘。起傍西階夕。階下有淸水。水中芙蓉的。依俙若見君。不覺手摩拭。何日更連榻。罄此懷中積。夢寐欣有訴。覺寤嗟無覿。題此數句詩。再拜寄心曲。
黃武別宋爰玉(廷瑗)
雁墮江干霜氣秋。水明沙白不勝愁。他鄕復有臨歧恨。悵望征塵獨上樓。
宿德峴村舍(庚申)
路絶棧猶續。水衝石不降。春光浮遠野。夕照倒長江。斷岸藏鳴犢。踈籬出吠狵。山村無俗事。留客夜開缸。
曉坐聽梵音
披雲直上白雲隈。松檜陰中佛殿開。高僧誦唄無餘事。一炷淸香曉未灰。
楊君禮立皷琵琶能作古調。余自京城來洞陰。適値大雪。與宋叔古兄弟同登白雲賞雪。楊君亦抱樂器相隨山門數日。及下山罷歸。頗有臨歧之懷。僅以一絶略道眷眷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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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行穿白玉林。雪峯雲壑共登臨。慇懃此後相思意。盡付琵琶一曲音。
雪後霽月如晝。幷馬馳歸。誠是一快。以此遍呈同行諸公。
山門三日會。凍雪掩禪扉。雲光收滿載。走馬月中歸。
次徽上人韵
禪房靜夜滌煩昏。卧聽幽僧說性根。天心定許埋塵跡。爲遣瓊氷餙厚坤。
人日述懷。寄李君輔(世弼。○幷序○二首○辛酉)
　　　第六句所謂誠字。雖若已兼勤字之意。而但誠字所包者廣。不如勤字之尤切。故特此更擧而及之。如何如何。朱子曰勤謹二字。循以上之。有無限好事。愚謂二字之中。吾儕之所可勉者尤在於勤。盖學而不勤則悠悠泛泛。終無實得之日。雖使講之明而說之詳。亦歸於空言而已。畢竟何有。是誠愚魯平生膏肓之病。而若存若亡。鹵莾滅裂。以至於今日者。正坐於此。故旣以自警。謹又拜獻于老兄。未知高明之意謂何。一粲之餘。幸有以回敎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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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卧窮山歲又增。客心寥落對孤燈。中宵點檢平生計。三十年來底事能。
癸巳至辛酉。居然卄九年。陳篇空寂寞。素志尙遷延。敬義要相濟。誠明不可偏。更將勤一字。寄語故人邊。
儉齋集卷之一
　詩
　　
葛川道中
終日行行不見人。亂雲多處近黃昏。蕭然野雪踈林外。大吠烟生覺有村。
讀書長谷寺。晩登金堂。(壬戌○二首)
我來金堂寺。金堂自古名。砌破蒼筠出。簷虗白雲生。客心閑更遠。山磬暮偏淸。最愛吳生筆。丹靑滿壁明。(寺壁有吳道子所寫佛眞。)
爲愛禪扉靜。携經意轉淸。夕簷虗籟動。殘壁佛燈明。樹有三韓色。山含萬古聲。夜來無一事。欹枕聽泉鳴。
夜卧聞飛𪕜
佛殿深深樹影低。雨添春水響前溪。鄕思惱人愁不寐。卧聽窓外恠禽啼。
觀佛書。示性海上人。
今年花發去年花。白白紅紅揔不差。莫言一悟庭前栢。風水虛空也幻魔。
雨後卽事(癸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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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聞簷雨響泠泠。芳草靑山幾寸靑。朝日照簾推戶見。夜來春色滿郊坰。
見枯菊有感(甲子)
秋菊凌霜獨芳菲。葉瘁花乾亦一時。寧爲抱香枝頭死。不肎隨風落地飛。
十三日士秀兄弟三益。聯武叔(彦緯)來訪。仍相與留宿。鼂日道常(彦經)，仲粹(彦純)又至。鼎峙譚文。靳靳可聽。顧今文體骫苶。諒有衰世之嘆。諸兄方撙銜萟苑。昂然有意反正。其蔇也可量乎。謹賦詩一律。以寓區區相勔之忱。徧呈僉案丐醻。
佳友聯翩夜煎膏。自慚踈劣間賢豪。北城秀色連天遠。南岳寒聲拔地高。語兼諧謔殊未了。文到雌黃竟難逃。從玆努力登壇事。政見僭哇盡伏弢。
儉齋集卷之二
　詩
　　
箕城逆旅。上伯氏案下。(乙丑○二首)
馬首東歸雪滿城。不堪怊悵去留情。遙知今夜郡齋裏。獨對寒燈數客程。
百里箕城三日行。却嫌歸馬太貪程。憧憧一念終難遣。輾轉床頭到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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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輞川雜軆。送李使君子文(東郁)赴中和。
蓮幕南歸僅一年。銅符今又出西邊。京闕不堪千里遠。朋知咸惜一州專。凡事必須要正直。通才自是喜推遷。未能相送都門外。病裏情懷倍黯然。
廣陵途中述見
杼葉參差布糓鳴。野田春水正堪耕。村童放犢川邊卧。細草和烟燒後生。
題白雲精舍
春思依然起遠峯。澗邊淸坐蔭長松。數聲樵笛好相答。山外白雲千萬重。
贈南子聞(鶴鳴)
春氣屬暄姸。迢遞起遐情。輕嵐樹外浮。嫩草階上生。思君到君家。頗聞弦誦聲。玄譚測神奧。妙理探幽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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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滯日夕。不覺暮色暝。窓虗月易入。山空松自鳴。羣動夜方寂。萬象靜始淸。林園旣爽塏。主人亦賢明。賞心兩難忘。永言托逢迎。
偶吟
身病交游廢。夢回枕簟凉。靜裏春光到。窓前草自長。
山居述懷(二首)
幽居頗近壑。生涯寄採樵。蒼蒼叢薄間。春事日漸饒。緣谿踏芳草。穿雲度石橋。韶光未能酬。歸來正逍遙。月出夕烟白。露滴寒花搖。參差一樽裏。彷彿不可邀。臨階忽長嘆。含情向碧霄。
白日隱巖窔。衆鳥喧林薄。玄琴向誰彈。淸醪空滿酌。今人多俗氣。古人不可覿。此意已難訴。戚戚抱心膈。借問千秋下。誰復知音客。俳佪夜未闌。玲瓏雲月白。
聞宋叔古，子淳(廷河)。會汝霖(廷澤)宅打話。走筆戱呈。
春氣氤氳晩泊天。禁城烟柳正蒼然。知君會客茅齋夜。華燭芳樽共一筵。
次李仲粹韵
南陌春烟曉拂車。晩來鄕思覺些些。山中藥草堪同斸。溪上游魚可共叉。輕釣不須垂七澤。孤舟何必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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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巴。從知萬事渾漫興。莫把銅津較若耶。
　　　些字訓少爲平。語辭爲仄。來詩所謂勞些却用仄聲。恐失照管如何。
敬次伯氏韵
遙憐西塞夢。迢遆故園春。報君無內外。努力化齊民。
　　附原韵
　故國思千里。他鄕又一春。自慙爲縣久。無德及吾民。
宋叔古草堂。呼韵走題。
睡後無心卧草堂。亂禽當晝哢春陽。可憐深巷少人到。門外垂楊隨意長。
宋生璟深歎天地日月不少停息。而吾生也獨美衣美食。少而悠悠。老無所成。其言誠悽惋激發。有動於人者。遂賦此示之。仍用自警。
日月無停轍。乾坤不息機。何事參天立。徒然食復衣。
雨中以滯雨長安夜爲韵。賦此寄懷。(五首)
颵颵谷風吹。遏遏陰雲滯。美人隔南端。容服向誰麗。嫰色驕楊柳。淸香泛蘭蕙。時物易消歇。惆悵俯玉砌。
白雪如宿昔。靑陽已晩暮。啾啾樹間雛。滴滴花底雨。韶光不可留。佳期難再遇。借問夸毗子。繁華幾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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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士悲年邁。君子貴自強。斯道久難見。千載恨方長。盜蹠不爲壽。顔回豈是殤。勖哉吾黨友。愛此西日光。
人心易眩瞀。世路良險難。鼠璞旣並寶。驥駘復同欄。紛紜眞僞辨。奰眉何時安。瞻彼雙飛烏。搔首發潛嘆。
機詐多翻覆。精誠無假借。金石尙可透。人情詎難化。未聞反己求。徒見臨事訝。誰能化明燭。皎皎懸長夜。
夢龍岡
柳綠花紅自暮春。此時游子倍思親。始知魂夢無千里。夜夜飛過浿水津。
銅雀津寄友人
午出都城門。言邁過南陌。新荷逗雨痕。落花飛春色。呼船銅雀津。正値潮初落。長風蘯綠水。波影搖蒼壁。臨流嘆逝川。扣栧陶日夕。念我千里志。羡此涓涓積。人生須及時。美景良可惜。懷君復踟躊。江楓鳴謖謖。
直卿宗兄一日過我同宿。歎我負世間訾謗太多。仍言名者謗之囮。推說累累。明朝別去。余獨坐思之。莫非我誠意不到。未能取信乎人而然也。儘是自反處。作此見意。
虗名俱分外。疑謗捴自取。世間譊譊輩。多少向我厚。
自六月連旱。七月十一日。　大駕親禱社稷壇。越一日甘霔大至。庶有昭蘇之望。
聞說桑林禱。虔誠若有應。天光纔黯黮。雨勢忽崩騰。四野愁全歇。九重喜更增。神功與聖德。歌頌媿無能。
雨夜有感
秋齋獨坐旅燈曛。簷雨泠泠入夜聞。庭草離披猶自綠。苑花踈泠尙堪纁。詩書有分空千卷。盃酒無情亦一醺。莫恠中宵三五嘆。天時人事兩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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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陵齋居記實(三首)
園樹沉沉掛女蘿。齋居寂寂少人過。風來庭院松聲逈。雨後溪塘秋氣多。蹔與兒童程課讀。復將書卷費硏摩。年來素志知何似。自笑郞潛鬢欲皤。
獨卧孤齋月影殘。寢園寥落夢魂難。初秋樹色和烟濕。半夜泉聲透枕寒。聊得地偏兼吏隱。不妨心靜且身安。自憐親老家貧日。柳下何曾卑小官。
戶外惟開一片地。堂前萬木簇如籬。秋生石獸莓苔落。風打珠簾洞壑悲。虗殿爐香寒食過。古園松栢夕陽遅。祠臣終日無餘事。只把詩篇詠　聖慈。
李上舍武叔次老杜苦熱韵要酬甚懇。遂效顰。
今年七月尙埃欝。素帝功微愧不能。原明未必凌白日。永叔何由賦蒼蠅。方知火宅烘炎積。忽覺江樓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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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仍。焉得白龍皮挂座。滿堂寒色却生氷。
二十三日。奉審　園陵。
寢廟香烟鎖。　園陵草樹凉。百年何渺渺。萬事已茫茫。玉砌虫鳴葉。空堂鼠走梁。祠臣今獨展。落日意偏傷。
七月二十七日。偶題　昌陵壁上。
華山秋氣晩橫天。客裏寒聲忽暮年。風葉夜疑林雨落。淡烟朝看素縑連。傾磴絶厓藏別壑。翠松蒼栢掩高眠。邇來漸契環中妙。歲月悠悠任自然。
向夕散步齋軒。秋氣颯然。覺此歲已晩。有感短述。
唫詩秋雨後。扶杖夕陽時。石礙泉聲碎。山高月色遅。破窓林霧入。虗閣野禽闚。莫將頹墮意。容易鬢邊絲。
卽事(二首)
秋氣正寥廓。物華堪自傷。片雲時送雨。漏日蹔窺床。野鵲爭巢譟。簷蛛得蝶忙。憑軒翻一笑。拍手向蒼蒼。(譟一作闘。)
歲律行將盡。秋光日漸殷。草虫喧近壁。山䶂上枯枌。葉密斜陽隱。林妨晩靄分。夜風吹露墜。蕭瑟不堪聞。
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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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坐年華晩。雙吟景物幽。壁虫飢鳥接。園果暗鼯偸。雨過溪猶響。山深樹已秋。丹厓叢桂老。携手且淹留。
有懷
烟散孤村夕景催。雨收長渚汵雲堆。螢分夜色穿林照。葉帶秋聲落地哀。夢裏庭闈何日到。望中朋友尺書回。狂歌朗詠愁難盡。撥火燒鷄酒甕開。
僉叔父行次將向龍岡。過山外走人相報。卽出拜路左。班荊蹔話。計今日間當始達庭下。
獨滯空山晝掩門。忽聞山外過行轅。橋頭立馬言何盡。江上尋村日應昏。南國此時黃葉墜。北堂今夕彩衣翻。可憐迢遞關河路。來往頻繁只夢魂。
偶吟
溪雲入簾宿。寒虫近床鳴。蕭蕭一夜雨。萬木皆秋聲。年光豈長留。物色難久榮。陰陽互旋軋。寒暑相代更。陽華此消索。陰氣正崢嶸。幽人忽不樂。歎息未能平。
讀靜庵集有感
如今忍說當時事。千載空留北斗名。堂堂正學程朱嫡。斷斷孤忠稷契情。浮雲蔽日精光沒。陰鬼伺宵變態生。獨抱遺篇潛處讀。不堪哀淚自霑纓。(頷聯用文集附錄中語。)
季秋見紅蓼
一枝紅蓼出西墻。顔色分明帶晩香。由來花草知多少。幾箇凌霜闘菊黃。
秋夜睡起記見
萬竅無風夜色空。淡雲沉壑月生東。幽人睡覺開窓見。山在微茫銀海中。
偶吟
靜坐燈前萬慮空。好來涵養此時功。寂然不動惺惺地。軆驗吾心一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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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家
萬里秋光薄。千山木葉稀。菊花留數朶。猶待主人歸。
對書
獨坐空山裏。心閑無俗慮。時披古人書。書中有格語。格語不敢忘。欲從未知處。
題北磵石
行至北澗曲。澗水寒自綠。山日透玲瓏。林風吹寂瀝。沉吟俯明鏡。游魚時一躍。天機愜心賞。物我兩無隔。崖傾松倒根。草腓石露角。由來貴自然。經營何所益。山水有佳趣。佳趣在淡泊。徘徊不忍去。聊以留永夕。題詩諗後人。愛此磵邊石。
六言
夜靜松聲滿壑。山空月色盈溪。偶然步到林外。石路參差不齊。
別李仲心(啓英)
故人忽向南天去。正値秋風月色多。洛東江水深千尺。添得吾君學海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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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次伯氏玉堂之什
禁城仙漏響寒天。詞客憂時夜不眠。珍重國恩知未報。莫爲容易賦歸田。
　　『伯氏詩曰世事紛紛莫問天。玉堂寒夜耿無眠。踈慵忝竊眞堪笑。欠買東岡一頃田。』申學士叔開和什有云。思量萬事歸宜早。故里猶存種秫田。首兩句忘記。
與李士秀聯句
散步齋庭歲暮時。(秀。)客懷悽切不堪持。(直。)烟沉萬壑山光暗。(秀。)雪滿千蹊月色疑。(直。)寥落　園陵瞻象設。(秀。)玲瓏寢殿想威儀。(直。)空虗賴有跫然喜。(秀。)相對高吟慰所思。(直。)
夜坐聯句十韵
偶牽村酒向微醺。詩思催兼物色殷。(直。)落日歸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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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道。晩天孤鴈叫離羣。(秀。)長松百尺排寒雪。列嶂午尋出暮雲。(直。)客裏逢迎欣解榻。燈前談笑細論文。(秀。)幾年孤陋資宏博。今日縱橫列典墳。(直。)同躡杏壇聞至訣。每從蘭室襲餘薰。(秀。)道希先聖期無我。契托良朋賴有君。(直。)莫恨潛郞違志願。勉圖需世展胷蘊。(秀。)須將此事相加策。擬向斯文共樹勳。(直。)聞說世間煩擾足。且當高卧絶塵紛。(秀。)
齋居述懷。聯句二十韵。
境僻人來少。(秀。)山高日出遅。(直。)幽禽鳴上下。(秀。)老樹影參差。野濶天疑合。(直。)雲飛石欲移。僧歸林外寺。(秀。)漁躍檻前池。道德初心負。(直。)文章宿計癡。驥騏千里志。(秀。)松栢四時姿。學慕程朱學。(直。)時逢堯舜時。愧無康濟術。(秀。)欣有太平期。丘壑吾何樂。(直。)行藏我自知。寧忘付畀重。(秀。)終昧聖狂歧。先覺存遺訣。(直。)後生奉大䂓。功夫居敬切。(秀。)問學致知宜。陟遐須自邇。(直。)爲兩必由錙。常懼半途廢。(秀。)仍憂一簣虧。詩書欣尙友。(直。)方寸有餘師。至道元非遠。(秀。)要言本若卑。須加仁智力。(直。)無負聖賢辭。郭外田數頃。(秀。)床頭酒一瓻。生涯聊自足。(直。)爵祿不須縻。(秀。)這裏無窮意。(直。)悠悠知者誰。(秀。)
聯句卽景
幽居景物轉奇哉。相對悠然望眼開。(直。)白月當空光似晝。寒風捲地響如雷。(秀。)蒼茫野色連天濶。喧動江聲觸石回。(直。)更有甕頭新釀熟。不妨携手上高㙜。(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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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雪聯句三十韵
臈月之初二。(直。)嚴風吹雪來。飄飄還颯颯。(秀。)羃羃復皚皚。始訝梨花落。(直。)飜驚玉屑堆。乾坤開寶鏡。(秀。)山岳築瓊㙜。海岸明塩積。(直。)機邊素練裁。澗溪藏舊缺。(秀。)草木掩陳荄。飛鳥忘巢宂。(直。)遺蝗解蟄坏。孤松靑獨秀。(秀。)雙壁白相猜。皛氣排囪闥。(直。)寒聲匝斗魁。逕埋迷遠近。(秀。)林淨絶塵塺。眼泠滋陰液。(直。)神淸出溘埃。最憐梅吐萼。(秀。)偏喜酒生醅。三白呈豊瑞。(直。)羣腓獲重培。田家喜氣溢。(秀。)騷客逸思催。隱几沉吟久。(直。)廵簷散步纔。柴扉晝不闢。(秀。)樵路夕方開。灞上蹇驢駕。(直。)山陰短棹廻。負暄鮐背穩。(秀。)當月鶴眠哀。却憶袁安卧。(直。)空懷正叔陪。何嫌越犬吠。(秀。)且快蔡鵝豗。跡詑龍門賞。(直。)詞慙兔苑才。呼童掃竹塢。(秀。)喚客對金罍。汲井琉璃破。(直。)掇薪琬琰摧。煎茶烟一抹。(秀。)引酌醉雙頹。屢歎貂裘薄。(直。)頻挑獸炭灰。文章恣討論。(秀。)談笑雜諧詼。娓娓涌如水。(直。)啞啞喧似雷。交情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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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逆。(秀。)壯氣覺仍恢。勝事因佳境。(直。)良遊並瓌材。居然幽興足。(秀。)坐翫手承頦。(直。)
偶吟(丙寅○二首)
闔闢天無事。氤氳氣有功。自憐年未暮。不復夢周公。
萬事皆無爲。四時亦不知。好看微雨後。春意滿花枝。
奉別上使南相公(九萬)
男兒此日肎安居。相國重乘使者車。自有精誠透金石。應敎忠信及豚魚。東歸冠盖三秋後。北望遼河萬里餘。莫恠書生多忨慨。臨歧欲語淚沾裾。
贈別戶部侍郞崔汝和(錫鼎)使燕之行
夫子從遠役。握手臨路逵。燕山萬里在。別意擧參差。雲寒薊門樹。雪凝遼河湄。王事屬靡盬。行邁不暫遅。辭令賴秦晉。文章動華夷。忠敬尙可勉。珍髢安所施。書生有膽氣。欲吐先涕垂。願言千載下。努力繼范蠡。
丁卯正月望日。讀書有感。示閔彦暉(以升。○丁卯。)
行年三十五。於道一無聞。尙冀桑楡計。低頭讀古文。
次彦暉示韵
新花方吐萼。乳鳥自呼羣。春心隨處足。何待躡天根。
寄別士秀隨春府丈赴咸陽
聞子將圖南。彩服陪朱輪。洛江氷初釋。嶺路樹已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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悵望音塵濶。何以慰故人。只願崇明德。歸來輔吾仁。
春日乘興獨往。登山臨水。嘯詠終日。新紅滿樹。嫰綠初齊。一丘一壑。無不可意者。不覺有製荷攀桂之志賦詩。(二首)
湛湛春風麗。馥馥春花香。林園日以佳。欣然帶韶光。禽鳥相和鳴。草木漸舒長。靜觀天地間。生意方洋洋。安得賞心友。對此共揮觴。花凋風易凄。美景難再芳。
閑來理芒屩。杖策登山椒。上有千里雲。下有千丈條。春光入遠野。景物一何饒。濯足臨淸流。披襟向碧霄。淵靜游鯈躍。草綠山禽謠。淸風松樹間。回轉合韶簫。怡然顧林壑。引酌且自陶。幽情愜冥賞。靈境絶塵囂。願言寄此間。躬耕樂舜堯。
記田夫問答
野行逢田夫。下車前致意。昨者好雨來。田疇多喜事。汝麻日以長。汝麥日以穟。儻得今年豊。聊可慰耘耔。田夫向余言。豊年非我喜。前秋幸告歉。頗蒙貸委積。我恐年豊日。鞭促到膚髓。况有積歲逋。那能一朝備。猛政烈如乕。惡吏暴似鷙。寧向室中餓。不願獄裏死。余聞此言苦。歎息增涕泗。三代去已遙。惠澤今誰施。却爲田夫語。且須勤子耜。朝廷有美意。肎虐汝輩矣。
擬古(二首)
登高騁遠眺。春氣一何深。陽坡麗日暾。蒼然見天心。撫化情無極。覽境興難禁。援琴撥數響。千載有餘音。
蒼藤結我屋。白雲爲我隣。山中有餘樂。靜者得其眞。寂寂明窓裏。開卷對古人。鄒聖及魯叟。一一皆可親。大訓聞養氣。妙訣獲求仁。願言鏤心肺。努力追後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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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士秀
昔時君別我。皓雪正紛飛。今日我思君。綠草已芳菲。我留悵無適。君去久不歸。看書獨抱疑。譚道孰證違。惟有三五夜。明月共分暉。情懷徒耿耿。魂夢亦依依。何時對靑眸。鷄黍與君揮。
雨後登東山
雨後山中春氣好。晩來登眺詠而歸。紅花暖映靑莎發。黃鳥偏傍綠柳飛。一抹村烟生暮郭。數聲樵笛弄斜暉。慣知此理元無間。處處悠然興不違。
觀鷄鷇
　　　說文曰雛雞子也。能哺食曰鷇。自食曰雛。
半世求仁昧指南。但將經籍費硏尋。偶然今日看鷄鷇。始識程門旨訣深。
述懷謝呈彦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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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明倐已届。斯歲亦四月。顧我平生志。蹉跎到今日。自笑功名際。低頭故出沒。之子自可人。相逢心膽徹。訢然謝町畦。引之置朋列。彈琴奏綠水。開口唱白雪。縱橫發經籍。討論同頑頡。精意測幽冥。妙理探高絶。我是他山石。子爲懸圃質。玄黃互參差。文采相磨切。昔聞麗澤義。今知斷金說。昨者寄詩來。感激勤啓發。共保歲寒期。並駕追賢達。迢遞萬里路。星光幾推軋。芳辰不久延。天飈易蕭瑟。趁節稅歸鞅。及時攀𨓏轍。區區仰三益。勉焉庶自竭。
將進酒
草虫宵鳴秋氣生。玉宇迢遞天河明。窓前碧梧葉。隨風飄蘯落中庭。人生百年能幾時。不如當尊醉昏冥。笑脫華簪換美酒。欝金初發香滿觥。鋪以九華之瓊筵。侑以六合之雲韺。幽仙羽客之韶容。靑娥玉女之和聲。更起勸君君莫停。泗水無波武夷空。君胡爲乎獨自醒。
送朴士重(萬鼎)赴務安(幷序○戊辰)
　　　余於客冬。忝官金吾。士重亦繼至同席。甚相樂也。士重今乃得縣印綬而南赴錦州。噫以士重之才之世。撙銜靑雲之衢。孰能先者。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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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之人。方設町畦以相待。使士重沈淪下縣則爲可恨也。今於其行。非直有惘然惜別之思已也。旣士重要余贈言。贈言仁者事。余何敢焉。然握手臨歧。情不自已。遂贈以古體五言詩一首。詩云乎哉。聊以寄意。
孟夏氣尙凜。陽華未全舒。夭桃花落後。柔桑葉展初。之子忽遠征。南冥路千餘。專城喜願愜。離庭悵音踈。官程不可淹。夕飈飄征裾。分手我延竚。停驂子躊躇。目斷南雲逝。心念東里居。平生白雪曲。晩得子和予。譚玄衆理析。論交兩襟虗。靑天一片月。綠水數朶蕖。渺渺冥賞寄。淡淡幽懷攄。浮榮世間樂。莊生蝶夢蘧。自從託逢迎。恨不接里閭。如何別我去。使我抱長歔。賓鴈正北翔。爲我數寄書。
金吾遍呈同僚諸公
自慙踈劣廁羣英。聯步金吾若弟兄。慣識當官皆有責。肎嫌隨處各殫誠。人人只合推心待。事事要須順理行。金石從來猶可透。世間何者不如情。
卽事
西山小雨送晩凉。綠蘋紅蓼滿池塘。兒童㝡解閑居事。帶濕移花近草堂。
季夏將晦。溽澇彌旬。草木多萎黃。一日雨收氣淸。微風颯至。病葉蕭蕭而下。草虫動股。霽月揚輝。憀慄然若有秋意。
葉落知秋近。虫鳴覺夜長。靜中無俗慮。凉月滿虗堂。
次南相國贈韵
十年門下最承恩。行役區區敢憚煩。公爲　聖朝憂社稷。我將　嚴命出都門。傾厓絶壑靑天小。老木荒藤白日昏。此地相隨還獨去。去留情抱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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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驛館有感
午到新安蹔憇鞭。偶將遺卷對前賢。地名千載相同處。瞻仰高山倍黯然。
贈穩城使君朴休卿(慶後)
萬里來游萬水陽。主人眉睫氣浮黃。杯盤促膝還同席。書劒登樓卽異鄕。嶺樹秋風官路遠。塞天明月客愁長。臨歧且莫傷離別。自是男兒志四方。
鏡城寄贈朴休卿，李子文。
異鄕奇會偶然諧。驚喜茫茫意更悽。休令風流吾所愛。文兄才調世無偕。燈前共話情何極。別後相思夢也迷。回首豆江行漸渺。不堪斜日下西階。
別鏡城判官洪日進(受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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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朝離子文。今日別洪君。處處成離別。傷心塞北雲。
富寧路中。題兄弟巖。
奇哉彼兩石。雙峙立途邊。自古嘉名在。如今恠語傳。一經眞偶爾。再覩豈其然。行役雖微事。勞休盡係天。
路中奉懷南呂(聖齊)兩相國
北望羣山在。東臨大海流。海深山萬疊。無限此離愁。
行到吉州。主倅閔涵令公舘待極厚。又追到城津送別。意甚慇懃不可忘。賦此相贈。
他鄕幸荷主人欵。談笑欣然共酒缸。山舘夜凉霜墜席。海門風急月舂窓。悲秋皷角還千弄。侑客笙歌只數雙。此意慇懃誰更識。卧聽孤鶴叫前江。
城津洗劒亭
城津名勝最吾東。八月登臨錦樹中。壯勢遙連關海濶。危亭平壓水天空。雲生蓬隝千層碧。日出扶桑萬頃紅。北望胡山何處是。匣中雄劒氣如虹。
過望雲亭有感
　　　望雲亭在草原郵舘。朴學士泰維所作。
思親游子去何處。秋日荒城木葉稀。回首望雲雲不盡。故山歸夢亦依依。
典設司直廬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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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隱從來覺日休。此心隨處儘悠悠。雨聲冷落高齋夜。霜氣分明小苑秋。潘岳無端成白首。季鷹何事憶孤舟。官閑賸得閑中趣。卧到西窓曙色浮。(直廬阻三面。只有西窓受日。高舂始見曙色。)
申執義申執義(命圭)挽
重如山岳直如松。先輩惟公世可宗。栢府風霜猶激切。玉堂詞翰每從容。蹉跎末路驚三虎。慶善名家有八龍。欲薦生芻嗟未得。不堪哀淚自沾胸。
宮怨(二首)
昨夜寒霜下玉京。樹梢風葉盡秋聲。丁東禁漏三更月。獨倚紗窓無限情。
獨對歸鴉掩淚痕。此心非是妬承恩。宮苑無人春草綠。不堪今日又黃昏。
秋雨
冷雨廉纖歲律遒。曉來寒色滿高樓。庭前落葉蕭蕭下。山外輕烟淡淡浮。蟋蟀已看床下入。兒童漸向日中遊。病夫別有傷心事。虛度光陰卅六秋。
哭李載叔(堉)
方子南遊日。是余北邁辰。往來纔兩朔。奄忽隔千春。洒涕湖山外。傷心漢水濱。爲緣投分厚。素識作人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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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質藍田玉。高蹤陋巷賢。㓒雕寧欲仕。原憲自甘貧。豈意烏餔子。翻辭鶴髮親。音容猶宿昔。事蹟已烟塵。倍覺天難詰。還疑梦匪眞。路賖違執紼。痛哭向蒼旻。
新元寄黃子褧(爾章○己巳)
中宵默坐感懷生。歲月無端卅七齡。潦到小官吾趁卯。追攀末路子同庚。早衰潘岳頭全白。相對嵇康眼自靑。從此各須勤着意。免敎虗得丈夫名。
疊前韵
當年恨不學長生。華髮如今媿鶴齡。滿架有書堪敎子。資身無策屢呼庚。春來豪興新醪白。歲暮襟期老栢靑。爲是莊周齊得喪。世間譽毁揔虗名。
次子褧夜直韵
玉漏催鳴近五更。直廬凄冷伴燈明。智珠自向圓中轉。活水還從靜裏生。萬事默觀皆有理。四時相拶本無聲。憑君莫信人心凈。動處要須檢七情。(活一作慧。子褧詩有天心凈處人心凈。不待靈丹保性情之句。故末句云云。)
又疊前韵次子褧
慣聞南汝有黃生。責沈多年識暮齡。筆勢縱橫同柳子。文章爾雅似唐庚。魚遊剩覺頭成素。鵬運行看背負靑。分外浮榮非我願。莫須相對祝功名。(來詩有從古大才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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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用。莫歎今日晏功名之句。)
題利仁郵館(二首)
春雨霏霏春草萋。百花深處曲欄低。夢回孤館無餘事。林外山禽滿意啼。
春芳經雨色萋萋。松影參差竹影低。驛亭終日無人到。惟有黃鸎相對啼。
次朴季淵(融)
當官須盡責。濟物卽爲仁。苟得人相信。從知德有隣。
次季淵示韵(二首)
三十年來擿埴行。空敎遺則卷中明。庭蘭剩覺滋難殖。野草方知燒易生。敬義夾持心自正。陰陽相濟氣還平。感君高意翻堪咲。爲學何須更急名。(來詩有益彰名之語。)
獨坐山齋窓欲明。月光林影兩蒼蒼。此時眞意方淸凈。何處浮心却闖生。好向夜中看氣像。更來朝後察存亡。誠明事業君須念。這箇機關未易行。
對三角山有感
剗却華山第一峯。撑將宇宙幾秋冬。風磨雨打知何事。更洗精神十倍容。(此詩聞朴士元被栲作。)
雨中偶吟
雲黑前山雨急飛。風號林木水飜磯。莫嗔終日聲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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聒。却勝人間說是非。(嗔一作嫌)
閑中感興(五首)
短墻頹處棘籬踈。纔得僑居半畒餘。一笑歸來饒興味。滿窓風雨卧看書。
偶然僑屋在東臯。當戶南山氣色豪。閑來不管春眠外。永日和風一枕高。
臣罪如山死亦輕。　聖恩寬假只刊名。歸來剩得閑中趣。種菜澆花足半生。
課童敎子心方切。賣馬求田計亦新。除是世間無一事。故人於我不須嗔。
閉門終日鳥相呼。樹影參差夕露濡。晩捲葦簾樓上坐。一聲隣笛月輪孤。
謹次宗兄直卿壁上韵
世間榮辱等浮烟。漫學安貧陋巷賢。最是幽居會心處。一潭明月小樓前。
贈朴季淵(幷序)
　　　季淵於我爲三世交而齒差一歲。宜若交誼之益好也。獨季淵貧窮流遷。而余復宦游京師。懷微祿而不能去。時因人聞季淵頗能自拔於流俗人。有意於古人之學。則其不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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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爲益可尙。而顧余汩沒塵韁。爲尤可恥。思欲與之合席劇論。庶幾起余乎而不可得。今年春。余忝官于湖之利仁。去季淵曾不以百里數。始得歷訪季淵於牙山之濁川而載以南也。翫月而吟風。登山而臨水。季淵未甞不從。余讀書而有疑。遇事之難處。余未甞不咨于季淵。出則聯鏕。入則同床。使我離親旅寄於孤舘之中而忘其憂者非季淵歟。於是益知其爲人也。無何余重罹世網。將陷奇禍。季淵意將別我於都門之外。中途而得京書。則知我幸以。聖恩寬假。穫免踰嶺。季淵始分手告歸。余於禍福。固已任之久矣。而視季淵之色。慷慨嗟嗟若將隕涕。余又知其愛我之深如此也。季淵之隨我利仁也。約以官滿爲期。事之參差。一至於此。則余之念季淵也安得不戀戀乎。今季淵以擧人至京師。不利而歸。披衰艸訪余於窮巷。余未知季淵亦能困而知作乎。於其行也。詩以勉之。倘季淵歸而禀諸尊庭。占吾言爲何如也。其詩曰。
契義如君世更誰。向來佳會忽參差。洛城秋夜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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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驛路春風獨去時。兩地情懷明月在。一年消息尺書遅。科名不是男兒事。且向陳篇自得師。
偶吟(夢作○庚午)
高高太白山。直入雲霄間。上有靈泉水。派流浸九寰。
雨後
雨後春心一夜生。燒痕刈跡盡靑靑。從今六十東君日。莫遣狂風亂太平。
江閣
雨歇芳洲杜若香。滿山蒼翠和烟光。長風挂席大江濶。明月倚闌高閣凉。漁篴雙雙起白鳥。春花處處成紅粧。沈吟終日不窮興。更向酒家沽酒甞。
李士行(敏英)將赴北幕。次北征韵贈別。
李君忽遠征。佐幕赴咸吉。丈夫自有志。那可念房室。炎天萬里途。頓駕知何日。顧爲戴盆身。畏約守圭蓽。非無遠將意。蹙蹙不敢出。坐想行塵逖。怊悵若有失。我且贈一言。勉子以四勿。克己以復禮。聖訓極深切。玆誠人獸歧。請君莫怳惚。努力事斯語。死後方可畢。吾儒有拙法。箴誡替琴瑟。須知四字訣。痛快一摑血。人欲苟一徇。天理卽易滅。况惟豊沛舊。素稱繁華窟。浩盪歌舞塲。翻覆多洄潏。驚波觸不周。蒼天氣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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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身古來多。後戒存覆轍。君去且自珍。松茂栢宜悅。翻思昔年行。往事心猶栗。投荒兩相公。命下夜如漆。我時坐金吾。未能得事實。相公雅忠憤。豈其言語拙。時當七月望。天雨馬蹄沒。顚倒詣闕下。蒼黃向天末。鸞鳳翔九霄。狐鼠各窺穴。嚴霜當夏淪。寒威凜衰骨。吾君自神聖。此擧何倉卒。原隰敢憚勞。所憂在民物。前登鐵嶺高。愁懷欲白髮。白雲眼中飛。思親膓爲結。行途足感慨。觸事堪嗚咽。北塞寒常早。往往八月雪。維時尙埃欝。便欲脫巾襪。聊可慰跋涉。馹騎皆囓膝。所經多峻嶺。嶄嵓危百折。攀登氣屢喘。雖冬汗沾褐。平臨大漠雲。頫瞰扶桑日。朔吹動高柯。盛夏亦寒慄。殊方異所見。驚恠難具列。蒼杉葉似檜。束立森如櫛。最怕鬼門關。仰視天一抹。疊疊山勢簇。茫茫海氣濶。其俗素頑悍。忍饑兼能渴。𥑕石能徒跔。驅馬輒虗喝。方音異中州。嘔啞耳常䀨。忽憶壬辰歲。憤切不忍說。龍虵倘可化。團練皆勁卒。女眞古肅愼。北望山川豁。夷性好馳獵。彷彿同回紇。中國有長技。自可御狶突。赫赫金節制。忠義故無匹。拓土創六鎭。上書贊一决。約束野獸群。號令如雷疾。此事貴惟斷。幾爲邪議奪。所賴合神筭。睿斷確不拔。至今邊塞間。氛穢不復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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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欲搜舊乘。大書曜碑碣。回首謝遷客。嶺海未必殺。嚴程顧有限。難可淹日月。秋風滿歸袖。鄕書久斷絶。守宰多故識。到底難爲別。別恨仍客愁。豪興亦分折。靑蛾坐中列。妖態學妹妲。胡女累苦節。黎渦誤前哲。誰能屹砥柱。千載樹風烈。虎尾及春氷。眞成我契活。送君續舊遊。歷歷如閨闥。悵望別親知。迢遞去京闕。但願崇明德。威儀幸罔缺。我言良有意。庶可輔賢達。
苦熱
敦牂之歲六月天。火伏庚金勢愈爀。披襟脫巾但揮扇。汗流濈濈髮如沐。神昏氣喘軆不定。對案看書那可得。仰望天衢一片雲。倘帶微雨灑淅瀝。長空如洗日輪轉。擧世怳若墜火宅。胸生烟霧欲發狂。吸盡金井水一斛。移床北窓風不來。復起彷徨向無適。高簷廣廈尙如此。况復田間終日夕。嗚呼安得淸風滿宇宙。坐令天下無煩酷。
哭尹進士(志淳)
蚤交康樂識阿連。禍福無端欲問天。題塔子瞻金牓日。夢楹長吉玉樓年。床前遺稚憐誰託。閨裏孤孀怨最偏。從古英才多不遂。爲將䨥淚灑哀牋。
次諸人韵。寄題鉏隱堂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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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說誅茅築小堂。寬閑之野占風光。耕雲隴上田三畒。閉戶山中書一床。元亮卽今歸栗里。孔明何日起南陽。東疇西陌虗前約。擬趁春時共泛觴。(季馨之築堂也。余實記之。有東疇西陌農謳互答之約。而顧余無力以自遂。故末句及之。)
又疊前韵
亂峯蒼翠擁書堂。賸得山光與水光。會贊育時多種木。占便宜處屢移床。莫言萬事無全吉。須向群陰識一陽。鑿井耕田隨分足。興來惟應數斟觴。
聽琴師奏感君恩作
誰將玉軫奏悲吟。聽此聲聲淚滿襟。海上靑山多入夢。郢中白雪少知音。綠陰芳草年年色。明月高樓夜夜心。人在江南千里遠。醉凭烏几憶江南。
霽月
雨後初秋月色新。碧空無限此精神。若敎雲霧還遮掩。誰識光明是本眞。
廣陵道中
曉出都城門。鄕山五十里。倦馬莫鞭催。日昏應自至。
田家秋事
八月天氣肅。凉飈生木末。杖策出郊原。天光眼前濶。流泉聲激烈。霜楓色皎潔。禾黍堆田畒。煙霞暎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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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此班荊話。淸坐不成列。
儉齋集卷之二
　詩
　　
招宗兄直卿兄弟遊冠岳
冠岳秋光好。霜楓正滿山。千峯萬壑裡。倘可共躋攀。
圓通寺。敬次叔父韵。寺在冠岳山靈珠㙜下。
平步靈臺萬仞高。却疑提挽入雲霄。邇來世念知多少。都向空門一夜消。
登靈珠㙜
探眞行色不辭疲。正値霜楓錦繡時。第一峯頭長嘯立。碧天無限海風吹。
出洞
老我年來事事奇。採眞今日亦相宜。淸秋岳色經霜後。古寺鐘聲出洞時。爲折松枝鞭倦馬。且收楓葉記新詩。名區咫尺市朝外。臨水登山興不貲。
次宗兄壁上韵
歲月悠悠一任渠。鬂毛種種不須鋤。年來萬事渾無興。至樂惟憑案上書。
宗兄仲固遣詩。恨不同冠岳之遊。輒次其韵。(三首)
水色連天遠。山光拔地浮。偶偸三日暇。幸趁九秋遊。疊嶂粧紅樹。晴沙瀉碧流。冥懷隨處愜。吾道付悠悠。
小屋靈臺下。群峰溟海東。眼從高處濶。心向靜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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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到千溪上。雲生萬木中。登山臨水興。到底自難窮。
東山宣父眼。南岳考亭詩。千載人無續。今朝興不遅。水涵雲起處。山靜月明時。仁智有餘樂。他年許共隨。
無事洞賞秋。次諸公韵。
　　　時叔父及伯氏直卿，仲固，徐生元涉，尹生某，慶生璛，宗姪泰魯。幷未冠者數人同會。
赤葉埋山逕。蒼藤覆磵流。披雲石上坐。斜日半峯秋。
宋子瞻(廷軾)抱病窮愁。頗有接輿之行。獨其詩𨓏𨓏警絶。甞遊永平白鷺洲。有曰東出官橋十里遊。落霞孤鶩又三秋。他時京洛成殘夢。明月依然白鷺洲。今夜忽憶此詩。不覺有芒鞋竹杖之思。賦此贈之。
夢裏名區訪未能。白雲華岳幾層層。誦君白鷺洲邊句。此夜歸心一倍增。(白雲，華岳皆永平山名。)
讀史有感(五首)
草堂遅日卧隆中。忽報門前大耳公。却罷躬耕耕渭水。故園桑柘自春風。
　　　
(右諸葛武侯)
自許當時老孔明。誰知燕玉媿崑岡。終向路頭迷去路。華陰那似漢南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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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王淸河)
投紱歸來趁歲晩。故園松菊亦欣然。誰知一片潯陽土。獨保當年典午天。
　　　
(右陶靖節)
文章一代壯元郞。節義千秋日月光。澤中神物歸何處。贏得高名聳四方。
　　　
(右文文山)
越人章甫竟無用。枉道徇身自可憐。半生勤苦成何學。虗讀春秋第一篇。
　　　
(右許魯齋)
題山寓(幷序)
　　　余生平膏盲於泉石。而家貧口多。無田可歸。苟便丐貸。僦處城中。寓在樂善坊之孝經橋南。寔市間之㝡卑湫者。其與山居之計。不啻若背馳。則出於無聊。遂名其居曰山寓。盖以志吾志而亦爲他日歸山之兆。眞所謂籠中之鶴。望秋霄而長唳者。噫亦戚矣夫。
市居何事號山寓。爲欲還山久未還。多少靑山長在目。不妨居市若居山。
仲冬無雪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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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霓玄冥斡幽蹤。黃鍾鐵驪衝寒容。吾聞是月天必雪。然後節序不僭庸。今年苦無一點白。况乃盈尺慰三農。不見空中玉屑飛。不見嶺上孤松封。是知陰陽律呂失。日暖如春不成冬。篋裏晨藏鷫鸘裘。江樓夜聽波濤舂。轟雷不收春夏音。昬霧蒸生山澤𩅽。頑蝗應不入地深。夭桃偸得先春穠。陰風有時地面過。土膚突兀銳若鋒。麥枯荼生是何者。天意丁寧嗣歲㐫。昨日閶闔下天札。遍走群望禱不從。禱之不從小臣憂。思將腔血呼九重。呼于九重其奈何。請君莫誇禮數恭。由來妖祥各有類。彼此感通如駏蛩。天時反易旣如此。是不由他咎在儂。若非乹剛少斷决。必然爕理無夔龍。我願聖上懋誠實。反己修德追殷宗。固知此言輕似髮。寸筳未足撞巨鍾。懷誠不吐還局促。滿腔憂思何𢥞𢥞。歎息推窓占陰晴。又見紅旭生東峯。
聞伯氏田居課農甚勤。慮或有損於攝養之節。聊且奉勸看書。(辛未)
曄曄紫荊花。滿堦繁陰積。忽聞歸鴈音。南望悵慼慼。吾兄滯南園。幽事日應足。流泉出洞響。落花飛春色。覽物冥賞愜。習靜道機熟。郊原得新雨。耒鋤親日夕。田疇喜已平。禾黍欣已綠。杖策朝朝出。夕露歸路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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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有適心樂。無乃妨節息。何時風雨夕。聯床話墳籍。墳籍有餘味。聊可代耕鑿。
元友鳳來(夢翼)自造雲母燈。窮極巧制。以爲八日之用。前此未有。恨不能往會同賞。
懶游仍棄世。隨分自甘貧。閉戶千峯雨。開懷萬木春。良辰愁裡逼。美酒客中親。飜想丹丘子。懸燈坐到晨。
貧居
貧居二十載。生理轉蕭索。持囊日貸丐。積銖爲鈞石。村人責所負。來去門前續。喧詬不堪聞。騎墻或窺屋。惟有赤脚婢。出門拜懇乞。懇乞請展限。何曾見憐察。悖言愈酷烈。憍氣愈勃欝。稚子飢尙啼。老妻泣自悲。爲言生亦艱。不若死無知。人皆愛晝永。我獨願夜遅。晝苦被侵督。夜幸偸自安。此言極哀切。言訖涕汍瀾。顧余禀性拙。無策可資身。衣食託婦人。慚令偏苦辛。何繇儲甔石。聊以慰晨夕。欲得拔貧術。念之至反復。念欲事貪惡。貪惡那忍爲。念欲學干祿。干祿此豈時。乃知千般計。不如無所思。但當循素分。貧富任天命。君看赫赫者。幾箇能守正。守正飢亦安。悖正富亦恥。懸鶉蓬蒿下。簞瓢陋巷裏。吾道固如是。書此謝中饋。
次韋蘇州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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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居多樂事。供此幽棲客。山風落松露。寒流漱磵石。蒼厓桂樹秋。白雲隴頭夕。於焉養自然。何曾染塵跡。
乞菊於元鳳。來以尤物喪志爲戒。聊此解調。
階上黃花乞一枝。雨中持鍤傍東籬。慇懃封植知何意。共保風霜歲晩期。
次鳳來石竹花韵
　　　鳳來自言尤物指石竹。非指菊也。仍以詩來。有由來玩物喪心志。履薄臨深用力加之句。
短葉踈英出衆花。一叢來自故人家。紅紅白白皆天理。相對窓前意味加。
復用前韵求牧丹
花中㝡愛牡丹花。爲是無花勝自家。春來莫惜分相贈。要使風光一倍加。
舍弟德甫言鳳來買一恠石。絶似山巒。崖壑隱然。植古松其巓。枝葉婆娑。鳳來酷愛之云。賦此贈之。
聞道平泉戒未深。君能買得不慳金。移來想藉愚公力。刊鑿應勞夏后心。種樹幾年纔數尺。卧波當日定千尋。宋人爲寶周人笑。欲向膏盲下一鍼。
又疊前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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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題雪月與風花。此意曾傳擊壤家。自是翫天非翫物。莫敎譏刺枉相加。
詠懷奉鳳來
半畒池塘私雨露。一庭花木小經綸。閑中不管春風外。笑向階前岸葛巾。
元君久之(萬齡)示以壁上韵。輒此步呈。
丹丘卜築鳳城東。草草經營不致工。春日捲簾南岳雨。炎天欹枕北窓風。雕墻峻宇纔容膝。蓽戶蓬門亦葆躬。鬼闞高明眞可戒。入雲層觀半成空。
僕憂患叢煎之中。不暇讀書。則念聖人猶賢之訓。思長日遣懷之資。晩欲學棋而恨無敵手。元久之棋手頗下。許與對局。已諾復違。戱以此相贈。
望君來訪苦遅留。然諾雖勤竟不侔。只合向空書咄咄。徒勞延領思悠悠。魏侯會獵眞多事。田相愆期謾見尤。一咲逢迎今已矣。獨歊棋子對紋楸。
次宋瓆韵
庭樹蕭蕭半染霜。與君今夜集茅堂。佳菊滿階尊有酒。莫敎容易過重陽。
謝閔士純(思誠)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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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南軒穩吐論。聽來終日滌塵昏。交情欵密披心曲。砭語丁寧下頂門。志氣不隨衰世變。文章欲蹙倒瀾翻。煩君須做眞男子。百尺竿頭更着跟。
儉齋集卷之三
　詩
　　
遣懷(壬申○二首)
鍊得盈虗萬物情。向來碨礧一齊平。閑中自有琴書樂。世上都無寵辱驚。言語任眞多坦率。飮餐隨分省經營。年年相對不相厭。雨後春花柳上鶯。
羣居講業雖云樂。獨坐看書亦自佳。着處雲烟閑捧擁。箇中魚鳥卽朋儕。風來高閣欣欹枕。花發春城好放懷。借問何人能似我。更無思慮強推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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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元久之示韵
對境相思處。春心彼此同。鳥啼深樹裏。花發小園中。習靜吾無事。看書子有功。人生惟適意。何必較窮通。
久之贈短律二首。走次奉呈。(二首)
門巷深深柳逕微。莫嫌車馬近來稀。草堂睡足無餘事。簾外風高燕子飛。
種菜灌園微雨後。傍花扶杖夕陽前。人間萬事今無奈。好向春山聽杜鵑。
次久之韵(二首)
世事思來太不情。遣懷端合醉金莖。雖能刻棘將何用。漫學屠龍亦未成。京陌無心隨委珮。滄浪有意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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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纓。吾儕幸得閑居興。莫厭看花占晩晴。
城市山林各一奇。此身無處不相宜。行藏謾與道伸屈。憂樂惟憑花盛衰。進學自慚魚點額。惜名何羡豹留皮。知音幸有丹丘在。思子聊吟伐木詩。
題元久之壁上
愛君南磵側。庭院靜無塵。雨後花嬌日。風前柳拂春。道書留棐几。山籟間香醇。媿我非嘉客。叨忝席上珍。
贈元鳳來(癸酉)
入城不見故人來。忽憶前冬賞臘梅。病僕羸驂衝雪往。小氈低幌擁香開。洛中花發去年樹。江上君登何處㙜。神勒寺前連漢水。山陰幾日泛舟廻。
偶題屋壁
計拙謀生任屢空。破窓虗牖不遮風。園中雨後無餘物。鸎粟花開滿砌紅。
偶吟
往事思來一夢如。靜中惟對聖賢書。升沉有命求無益。理義無窮味有餘。窓前芳草他柔綠。天上浮雲自卷舒。簞食萬鍾惟道在。莫將腐鼠嚇於予。
題畫
蓬髮兒童着草衣。閑騎白鹿踏花歸。仙家只在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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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一壑瓊林擁竹扉。
挽申參奉(銓)
有才無命昔同嗟。天道於公太舛差。養老未酬終孝志。筮官纔得一名加。空傳舊日高陽里。正落今年荊樹花。萬事浮雲何足道。典刑惟見子承家。
挽淑人柳氏(李橚母氏)
憶曾仁里寓。邂逅接隣芳。待客知閨範。敎兒認義方。遐齡盈七袠。永業託諸郞。蕭瑟楊江上。千秋閉若堂。
南奉事(磐)母氏挽
玉蘊珠藏外自媚。喜從賢胤占慈儀。欵留賓客空陶䯻。敬立閨門斂孟眉。平日利貞存主饋。暮年爲樂寄含飴。如何世道多飜覆。不見毛生捧檄時。
哭張參議(善冲)
公在谿相門。竗譽自幼年。常恐富貴逼。寧期禍釁纏。早甘墻東隱。超然謝世緣。賦就梁甫吟。詩廢蓼莪篇。彪彩日昭彰。結交多英賢。　聖祖昔奮烈。公時在戚聯。睿眷邁常倫。天札動翩翩。靑冥送吹噓。雙鶴照雲邊。公意往愈敦。自處頗中權。貫穿春秋奧。志欲掃幽燕。時命不相謀。白髮空滿顚。晩躡銀㙜聯。一飮石門泉。行藏各有意。末俗轉巧儇。蝘蜓嘲眞龍。丹鳳困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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鸇。是非方傾敓。榮辱遽推遷。昔我先君子。直道期旋乾。前後八十奏。掃世成戈鋋。公惟愛敬俱。生死交義全。楺也故人子。蚤承長者憐。每拜德公床。時登元禮舡。柳惠意由由。君平誨惓惓。覿德消鄙吝。銘肝替韋弦。孤露且懷曩。百過意更虔。世事一翻覆。蹤跡多拘攣。候謁動經時。星霜乃屢嬗。客有過我者。言公氣頗愆。馳馬往省之。握手平生然。那知夢雞祥。永作騎箕僊。神逵竟冥漠。長號問上天。無乃厭濁世。標擧出八埏。他時鶴儻回。不隔歲三千。
題李生草堂(甲戌)
峽束江蟠一逕微。數間茅屋掩松扉。主人對客溪邊坐。山鳥時來掠席飛。
咏墨(雕龍○乙亥)
誰把油烟巧細鐫。乍看鱗甲欲崢然。灑空已訝雨成黑。戰野還疑血作玄。吞吐風霆形甚怪。掣挐星日勢何顚。休愁靈化無多水。學海波瀾自接天。
連山路中
午過連山縣。溪山雨後奇。樹交林似屋。草擁路如絲。犬吠烟生處。砧鳴水落時。不須催倦馬。且得久吟詩。
偶吟(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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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風綠柳腰肢細。照水紅花顔色鮮。故苑春光容易老。白雲深處憶沙川。(白雲山名)
斗米折腰雖可笑。荒年糊口亦爲難。如何滿壁書歸去。空使春光老故山。
龍潭縣齋偶吟
柳子何仙分。專城關以東。邑完無㢢事。民樸有醇風。皷角水聲外。樓㙜山氣中。人參酒熟後。高卧映丹楓。
訪林學士(泳)幽居。歸以二絶奉凂。(幷序○二首)
　　　書曰高明柔克。沈潛剛克。斯言者誠是變化氣質不可易之要訣也。苟非生知之聖則不能無氣質之偏。伏惟老兄文章學識。已自拔出於流俗遠甚。固非淺陋之所敢闚度。然竊論其氣質之偏則恐未免多在沈潛一邊。故區區於此。亦不敢不以剛克二字爲奉助之資。前此相對時。略已微發其端。而特蒙老兄過賜傾納。益見平日自治之密服義之勇。有如此者。欽誦無已。况老兄今日世道之責。師友之望。誠爲不少。尤當率勵同志。收精聚神。奮發直前。使其心志氣像。灑落如决積水於千仞之壑。不可但爲平波漫流紆迤徐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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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故末句聊復及之。以贊進德之萬一。未知兄意如何。若其文辭之拙澀則又當難逃於淸裁。幷賜俯諒幸甚。
幽居寂寞俯長汀。架石棚松起小亭。閑中易被昏冥去。時有山禽自喚醒。
逝水亭前不蹔住。慣聞吾道亦如斯。請君莫愛平波遠。更看飛流千仞時。
盤龍道中記見(丙子)
路險棧猶續。水衝石不降。暮烟生古塔。春水挾長江。短岸藏鳴犢。踈籬出吠狵。山村無俗事。留客酒盈缸。
奉別宗兄仲固督郵保安
白雪滿長安。寒風號北林。今朝與君別。誰是知我音。非無惜別意。郤欲獻䂓箴。一身寧易操。小官亦難任。犀首非所學。蛾眉戒㝡深。况復窮約久。紛華易敓心。到底須加敬。大爲衆所欽。願君書此語。毋孤嚮禱忱。
自別營乘雪訪洪于海(萬宗)。明朝却贈。(丁丑)
偶來三浦上。仍訪故人居。相對一尊酒。共論千古書。峯容當檻守。月色映窓虗。不盡江山興。詩懷復起余。
挹淸樓偶題(戊寅)
朝日初暉綠柳邊。卧看漁父入前川。歸來不管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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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剩得春光滿釣船。
送洪九而(重箕)通判箕城(幷序)
　　　箕城余所曾遊。曠世之感。時時發於夢想。今九以出宰玆土。其名與字。又若默契而不偶然。余之望於九以。有難與俗人言者。而迺九以要余一言爲別。故畧抒其感慨之懷云。
樹古箕王墓。春生浮碧樓。緬思遊賞舊。倍覺別懷悠。我欲尋孤緖。君將演九疇。祗今南陌雨。禾黍尙油油。
八懷(八首)
松楸欝相繚。霜露零還結。空山悄無人。墟墓自寒日。拜掃隔時序。享祀有禮節。縱有三牲珍。那能卽陳列。瞻彼林間烏。雙涕灑素髮。
　　　
(右懷松楸)
憶在髫齔日。<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4005_24.GIF'>蹡共篠驂。惟深骨肉歡。寧復父子嚴。世故忽驅人。老大各商參。山林有餘樂。風塵多苦吟。何當野席上。團欒度窮陰。
　　　
(右懷諸父)
吾家有遺業。孝悌與詩書。諸君各妙年。所修今何如。卛禮身須飭。受善量宜虗。富貴焉堪求。貧賤非所歔。靑氊眞可惜。愼勿忝厥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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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懷諸弟)
案有聖人書。巷無俗客轍。淸華入吟哦。冥理徹心骨。小少托深契。白首無緇涅。相期指長途。願言攀𨓏喆。可念哀廬下。曷爲護啖啜。
　　　
(右懷直卿兄弟 時直卿守制)
千枝本同榦。萬派亦一源。故里多親族。生理若爲存。三歲阻大飢。粥飯闕朝昏。今年癘疫又。艱厄不堪言。處困心愈亨。願以善自敦。
　　　
(右懷諸親族)
吾鄕多淳風。隣里儘可人。逢迎簡禮數。朅來各任眞。春雨桑麻日。秋風松桂辰。縱橫郊原上。冲懷淡相親。如何簿書中。乾沒任風塵。
　　　
(右懷諸鄕人)
層壁峭拔地。淸磵濯塵纓。旣足暢幽悁。亦可忘世榮。我欲結數椽。聊以寄餘齡。且喜近丘墓。不羡嵩與恒。此心久未酬。寤寐起深情。
　　　
(右懷龍頭淵)
蘭若石窟菴。排雲架蒼壁。有時到其上。曠然散幽積。處高眼界濶。地靜心機息。臨風發長嘯。宮商動萬壑。塵寰一揮手。吾當老此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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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懷石窟菴)
銅雀津記見
江上朝來雪滿陀。白烟生處認漁家。村醪正熟無人沽。斜倚篷窓望遠沙。
文純公朴先生延謚日。楺適病滯畿縣。未克叨參末席。謹追次崔相國汝和韵。(己卯)
從古斯文厄亥年。喆人存沒實關天。經綸未究蒼生望。節惠旋看紫誥宣。吾道比來誰丈席。　聖恩今日秩初筵。當時善誘慚辜負。欲扣遺書已惘然。(昔伊川亦以亥年卒)
又次冢宰申公獻(琓)韵
二月華筵壓洛中。九重溫綍引和風。功高繼往文玆在。德合尊名議許同。已喜恩隨春爛熳。却憐身繫道汚隆。致君堯舜今誰任。欲問天心漫碧空。
送李同甫(喜朝)赴海州任(幷序)
　　　念今黑白易貿。道學分裂。所恃而不憂者。惟在一二朋友。而乃同甫爲親自屈。纍郡印而西。余安得不悵然。情發於辭。辭不暇刪。幸勿爲不知者道焉。
李子有高志。軒紱非所悅。家貧親且老。時自爲養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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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又得首陽。行色當寒雪。握手臨路歧。含情不忍別。欲別將何贈。離思正忽忽。願言崇明德。勉以仁義竭。仁義昔所聞。拳拳奉至訣。世事多飜覆。異說方分裂。峯摧華陽山。波寒廣灘月。吾道日孤惸。誰復任輓挈。供世涉同謀。守志嫌太潔。隨處各盡分。堅白謝緇涅。相看兩白首。日暯路正濶。瞻彼嶺上松。靑靑聳寒節。
聞罷科偶吟一絶(庚辰)
可笑南柯一夢驚。蹔將紅紙許題名。已知榮辱皆天定。悔向崎嶇役此生。
偶吟
小塘蓮葉小如錢。上有茅齋只數椽。事業不知㘽樹外。生涯聊付澆花邊。風微水面游魚躍。雲捲天心霽月圓。默坐閑中無一念。世間榮辱自相嬗。
聞洪良臣(錫輔)在無聊中。頗以酬唱爲事。故輒賦一律以贈。
自君淪謫月三圓。旅館興居定不𫺛。靜裏好將黃卷對。沙頭時共白鷗眠。雲粧岳色當賓席。風掣江聲襲釣船。才業必從憂患得。莫敎詩酒擲芳年。
讀邸報。領相議得。有曰棘圍之中。無非姦惡之徒。顚哉言乎。遂有感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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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通報一驚吁。戈戟森森似憯膚。㙜議豈能分玉石。廟謨全欲渾魚珠。初心不在千鍾祿。此日還羞七尺軀。禮士崇儒風已喪。千秋硎谷艶亡盧。
次元久之韵(三首)
天道由來世共疑。我於艱險備甞之。文章憎命心期誤。歲月欺人鬂髮衰。乘興不須山簡酒。放懷惟詠邵雍詩。請君休說交情薄。且向晴窓看奕棊。
當日相䂓事甚微。不料猶見故人非。只言言悖非交道。豈敢秋毫設等威。
論議推鋒尙少年。意高今世目無全。勞謙自牧眞明訣。願子歸求大易篇。
疊前韵
禍福回遷理可疑。欲詢詹尹一占之。泉林有分神長往。門巷無人草自衰。初爲罷官仍謝世。更嫌多事並休詩。誰臨局面爭高下。好是先生不着棊。
僑居
僑居何寂寞。於世省經營。月出千山靜。花開一院明。道隨丹鳳隱。身與白鷗輕。謾有文章在。無心賦二京。
無題(二首)
素期蹭蹬卽安貧。萬事隨緣意自眞。芳草閉門僧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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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落花携酒客尋春。武陵何處猶秦俗。吳市如今獨漢民。一部獜經空斷爛。可堪天地漲腥塵。
鯀驩四罪虞刑失。信布三夷漢法伸。趙盾詎非忠晉者。李斯還是伯秦人。當時縱使玄黃亂。後世其如眼目眞。獨抱遺經三歎息。欲詢天意更無因。
贈從弟檍
閉戶南山隈。逢君眼忽開。海棠微雨濕。池柳好風來。細扣田間事。頻傳花下盃。故鄕雲水地。何日共裵回。
次元久之
宿雨初收樹影踈。照來晴月碧窓虗。將身欲作希天業。畜眼寧看非聖書。酒到醺時方快活。行宜傳處是名譽。吾心已定還誰問。莫學靈均賦卜居。
以邵子松心老益堅爲韵(五首)
簞瓢陋巷中。吾道儘無窮。花色看看別。山光處處同。夢驚荷上雨。醉起柳邊風。寥落襟懷遠。千株嶺上松。
茅簷夏日永。繞屋樹成陰。皎皎水中月。泠泠松下琴。山居無俗事。林鳥有淸音。抱膝吟梁甫。誰知千古心。
我屋白雲邊。春光正浩浩。山翁托契深。衡宇賦歸好。谷邃鳥聲幽。川淸樹影倒。閑來無俗塵。惟對卷中老。
天心定不虗。人事自相促。榮辱漫紛紛。是非空歷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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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繩五帝書。考論千秋跡。此意一何愚。終知靡所益。
閑居數十年。隨處興悠然。藹藹雲浮樹。團團月上天。我心無所競。春意每相牽。滿架詩書在。覃精道益堅。
霜朝對菊
淸霜夜落菊花叢。花色分明艶晩風。對此那無樽裏酒。欲酬佳節醉鄕中。
霜葉
莫言霜後葉。紛紛落滿庭。因風生氣勢。猶自上靑冥。
李正言(宜顯)室內挽(二首)
閨儀賢否諗難因。惟有姻親最得眞。慣識相公厨下婦。分明列女傳中人。
方期榮祿百年日。可惜光陰三十春。萬事已休今夜月。一腔哀唱送靈輴。
朴參奉(文彬)挽
昔聞西海英。屈指到君名。孝悌鄕隣化。詩書講業明。蘭幽香自馥。松老性猶貞。鳳谷今寥落。不堪壠草生。
趙知禮(門衡)挽
先祖門人先子友。慣從床下德儀瞻。分甘陋巷心彌篤。書折奸萌語益嚴。晩試一麾恩綬借。終仍八袠寵資添。龍門烟月今寥落。欲唱哀詞涕滿髯。
送李仲先(壄)使燕
未老宜乘使者車。當筵何事動悲歌。衣冠不改朝周路。玉帛空隨上漢槎。天下卽今誰日月。域中依舊此山河。憑君欲問銅川筮。媿我無端鬢髮華。
高陽衙閣偶吟(辛巳)
雨洗前郊草色濃。鋤歌處處唱吾儂。官居永日無餘事。好對華山第一峯。(吾儂。鋤歌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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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懷
志學先分利義歧。玆心肯向白頭移。却金素慕楊侯潔。亡璧虗桃楚相疑。豈是人情多好惡。元來天道有盈虧。從今活契詩書在。永日晴窓樂忘飢。
還到高陽咏懷
聖旨催還乞罷身。再當官事事如塵。米塩倒廩難爲富。杞菊盈堦易拔貧。無術濟民堪靦面。有符徵役只傷神。故山物色秋應好。歸去何時宿計伸。
高陽衙軒記實
平居漫說濟孤鱞。萬事今來太懶孱。銅印有時回牒用。蒲鞭終日倚墻閒。官庭雀啄糶餘粒。野火人耕量外山。慙把無功糜祿食。此身元合卧松關。
詠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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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角雙尖若釰鋩。牧童牽出氣昂藏。細穿芳草村村路。亂踏飛花樹樹香。耕罷甫田心獨苦。睡來高岸夢偏長。何年好放桃林野。應把餘生近華陽。
贈徐魯望(宗泰)
韶光不待歲將闌。斗覺秋聲着樹寒。安樂窩中探月窟。篔簹壁上歎金丹。人間得失黃粱爨。世路紛華白骨觀。時事卽今齊亦季。許君明哲早休官。
仲秋釋采後示諸生
濟濟靑衿集聖殿。魯邦斯取憶前賢。湖翁杏老高風在。章子洪公景行傳。人性本無愚智別。地靈焉有古今懸。思齊此日還應切。乞與諸君着力專。(集聖殿。一作對越天。)
詠鷹
角鷹初馴北風生。臂出郊原意氣輕。刷翮寒天飛正急。草中雉兔肎縱橫。
曉起開窓。雲靄滿壑。只見三角露出半面。恰如浮在銀海中。
宿雲沉壑浩漫漫。惟見三峯露䯻鬟。若使當年秦帝見。悔敎徐市覔蓬山。
六言
郡齋窓外風雪。燈下看書夜深。靜裏犂然有會。一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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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處天心。
送三兒讀書山寺
朔風動寥廓。萬木皆寒聲。山燈照禪壁。淡無俗慮嬰。送汝栖其間。好去讀書精。讀書問何益。爲令心氣淸。歷歷黃卷裏。聊可竭吾情。方當愜意時。樂如聽雲韺。不須粱與肉。至味存大羹。何事待文繡。竗譽千古榮。吾聞古人心。經書乃其英。言言儘有義。探賾貴着誠。語默寧可忽。動作莫自輕。書中有遺敎。羅列劇分明。努力體驗來。聖賢所由程。豈若世上人。乾沒慕科名。不學而富貴。無異於瞽盲。吾家傳儒素。不數金滿籝。嗟余媿幹蠱。復復望後生。汝年漸老大。往日眞可驚。豈無膝前戀。優游竟難成。庶幾靜中功。書此勸汝行。相將湛樂地。愼勿舊業傾。
題高陽衙軒(壬午)
官居寂寂似禪菴。獨坐悠然望遠岑。昨夜前郊微雨過。燒痕刈跡藹春心。
訪李學士士秋(晩成)
太守幽情憶在阿。曉來鳴鳥起吟哦。磵流紅逐泛花度。村逕靑穿芳草過。落帆浦聲三浦遠。捲簾山色二山多。傍人莫道黃昏近。不厭歸程露滿簑。(三浦浦名。二山山名。)
訪大慈寺舊址
聞道西峯物色深。撥來朱墨蹔登臨。傾墻卧礎知何歲。老木蒼籐處處陰。
送張汝完(梡)赴南平
君向江南去。炎天五月時。驛亭風雨夜。何以慰相思。
送申翼仲(鐔)出宰義城
汝完昨得湖南宰。翼仲今除嶺外官。多少親知星散盡。滿園松菊共誰看。(僕亦賦歸屬耳。故末句云云。)
徐仲所(敬祖)寄以佳菊。仍示一絶。遂率爾次呈。
厭閙惟關戶。耽閑亦廢詩。知君有深意。遺我傲霜枝。
次宗兄直卿示韵(三首)
謾說生平愛碧山。祗今何事抗塵顔。升沉有命求無益。出處隨時義不艱。明月淸風眞契濶。落花啼鳥等幽閑。歸來倘共桑楡計。點撿從前習氣刪。
天賦男兒重似山。不成周孔定曾顔。將身正直方爲快。涉意邪纖便覺艱。理有淺深皆是實。物無精粗捴非閑。平生未了平生業。何事人間儘可刪。
忽驚秋色入前山。坐數流光作媿顔。學欠自然寧是順。事纔硬着便爲艱。早知天理無虗僞。不信人心有等閑。隨處應酬惟盡分。倘來朱墨莫敎刪。
送書狀官李周卿(世奭)赴燕
金飊初動送行人。把酒當筵感慨新。歲月忍看今甲子。山河應識舊壬辰。龍光夜夜猶衝斗。槎影年年謾問津。君去若逢燕趙士。爲言東海老周民。
黃同知(世楨)挽
早向龎公床下參。慣知風標足廉貪。田園穩享優游樂。世路高超絆住慙。門擁節旄榮養再。身兼福履達尊三。飜嗟坐負攀輪哭。欲寫哀詞涕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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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執義(世奭)挽
晩歲從游近十霜。見君情素許君長。是非劈得賢邪際。言議超然利害塲。縱蹈危機心益泰。頻當險處舌猶剛。尊前笑語今難再。忍到花時獨擧觴。
韓司藝(翊周)室內挽
憶隨賢胤大江潯。交誼居然卄載今。知道高堂春不老。認敎遐福日仍深。折葼慈誨多男肖。剪䯻閨儀衆客欽。舊事懷來增愴感。一腔哀唱不成音。
哭洪順甫(受寅)
五陵松栢地。初見故人心。自許豊城釰。誰懸燕國金。銅符聊小試。玉彩竟長沉。他日循良傳。空悲子賤琴。
趙進士(世達)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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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子同胞只一妹。得公爲婿詠桃蓁。人間存沒卅三載。地上神仙八十春。誰識單瓢田畒樂。且看餘福子孫詵。回惟舊事偏多感。欲唱哀歌涕滿巾。
偶吟
寒夜沉沉禁漏鳴。滿天霜露月華明。燈前獨坐看靑史。萬古興亡意不平。
送尹君重(志任)赴金溝
相送都門日欲西。滿城晴雪踏成泥。定知此去思歸處。花發江南杜宇啼。
偶吟(癸未)
孤負攸之十載書。至今窮達竟何如。誰知刻鵠還成鶩(
鶩)。不必爲龍勝作魚。季富原貧同見化。蓽門華屋盡遺墟。男兒事業終須在。遮莫歸田把耒鋤。
哭雩沙李相國(世白)
間世巖廊器。淸朝冠冕英。屈伸關否泰。用舍占屯亨。敭歷皆時選。登庸乃國楨。量宏優鎭物。識喆協持衡。談笑群疑釋。謙恭素履貞。賢才勤吐握。義理任推明。正笏朝班肅。運籌廟議平。玄功元不宰。厚德亮無名。士望瞻喬岳。君心仗老成。憂時饒白髮。愛主炳丹誠。係責方爲重。行藏豈敢輕。徒存扁室志。虗負畫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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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訝台堦坼。飜驚砥柱傾。深哀纏紫極。遺恨遍蒼生。自顧登門早。頻蒙掃榻迎。未酬國士遇。忍唱北邙行。風欝楊江咽。雲愁石室橫。儀容今寂寞。星斗夜崢嶸。
次郭仲煕(萬績○二首)
雨洗秋光萬壑同。五雲雙闕氣忩忩。休將霜葉誇顔色。爭似淸時瑞日紅。
昨夜寒聲菊亦摧。雪花今日興難裁。縱然不及靑春色。却領群芳殿後開。
送宗兄仲固赴燕
此行應抵甲申旋。往事興懷倍愴然。運去那能調玉燭。時將聊復筮銅川。亡胡轉歲知何日。祀夏配天定有年。慷慨平生無限淚。爲君重灑贈行牋。
洪持平(萬廸)挽
末路平波心獨泰。故家風韻業仍長。文章再射黃金牓。名論僉推白玉堂。鵬翼初騫誰夭閼。鸞驂催駕却蒼茫。㝡是慈闈今大耋。忍將何說慰哀傷。
朴富平(泰遠)室內挽
爲聯姻誼早。閨政最吾諳。御下仁義並。主中酒醴甘。處貧心獨苦。福善理還慙。婚嫁知猶半。重泉恨不堪。
與宗兄仲固，申贊仲(鍴)，鄭宗之(必東)，李光仲(澤)，韓愼甫(永徽)，申翼仲，申大有(思奭)，申靜汝(思遠)，申明叔(思喆)。約元瑞九(命龜)，元久之打魚華陽亭。書此遍示。家姪希魯，兒子取魯亦從。(丙戌)
夜來新雨過。原陸靜無塵。東出十餘里。相携八九人。嫩莎攤白飯。密網匝窮鱗。談笑滯歸路。夕暉淡遠津。
寄韓相五(世良)
早年征戰覔封侯。誰識蹉𧿶到白頭。帳下褊裨皆萬戶。獨携雄釰倚高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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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李正(寅焃)
吾祖公祖母。寔爲姨弟昆。先公及先君。相樂若箎塤。憶我稚昧日。隅坐陪晤言。撫頂存愛予。負劒警蒙昏。公承詩禮訓。朗然玉在崑。弟我我兄公。情誼具爾敦。童觀到白紛。風味襲溫溫。濯心榮辱際。指掌利義源。繩墨自始終。皎潔絶塵渾。每一飮醇還。寤寐輒不諼。那知瑚璉器。竟阻淸廟門。蒼狗任變幻。百鳥空啾喧。曩者哭季章。哀涕未乾痕。公又繼而逝。故情更誰論。殘生餘白髮。孤吟晩乾坤。來日定無多。冥遊卽九原。且將存沒恨。薤歌逗素幡。
呵呵行(丁亥)
呵呵世之人。錯將禽鳥比不仁。禽鳥信不仁。若比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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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更非倫。君不見堂上燕。年年飛入主人院。不以存亡易。不以盛衰變。君不見門前客。朝如烟霧暯冷落。昔也情何厚。今也情何薄。尊前密語淸夜闌。自謂星月照心肝。一朝勢去人事變。尺書何曾問飢寒。更將當年席上言。走向他人托金蘭。燕子銜泥去。隨君無處所。鳥亦有雙耳。聽君言語一一記。歸來舊簷語喃呢。似訴人間不平事。吾聞人之所異禽。不在其他在其心。呵呵世之人。莫把俗人比禽禽寃深。
與同門諸友。小集南池。
新雨逗荷葉。淡烟羃柳枝。吾黨二三子。携我到南池。勝集襟懷舒。良辰景物宜。竗語拆玄奧。懽情倒深巵。陽坡麗日暾。高閣慧風遅。燒痕春心見。群居敬思知。天人一理貫。體認諒在玆。此會豈耽閑。此日亦易馳。仰惟天行健。頫念吾道危。願言崇明德。勉副師友期。
訪閔公澤(惠)
公餘忽起習池興。西出城門五里強。村逕細分芳草色。磵橋橫占落花香。四隣耒耟知春及。一室琴書覺日長。異地逢迎難得再。不妨談笑到斜陽。
南池。次劉汝良(鎭邦)示韵。
滿塘荷葉日如年。勝地携將勝友賢。高閣定知還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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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平湖秪是不名錢。淸譚娓娓兼詩卷。逸興頻頻倒酒船。此會慇懃良有意。暮途相勉更加鞭。
疊前韵
伴食黃堂奄二年。異鄕相慰賴諸賢。蒼顔白髮欣同榻。皁盖朱幡媿俸錢。風詠敢希曾點瑟。琴鶴行泛樂天船。當時共業今餘幾。老倦憑君屢着鞭。
復次強字韵言志
知天久已齊沉翔。遯世曾聞君子強。理義硏來心自樂。經書嚼了口餘香。故園松菊歸何晩。陋巷簞瓢味正長。堪笑此行緣底事。折腰低首送春陽。
梧陰相公之宰斯邑也。有新安道學自延平之句。此朱子書院之所由作也。諷咏感歎。遂賦一律。示邑中諸君。
地號延安信匪偶。傳心元不隔東南。動遵小學金文敬。獨溯眞源李石潭。兩致明誠玄老有。一心堅確默翁參。憑君共與尋遺緖。莫作人間忝厥男。
平川申相公(琓)挽
先王昔籲俊。禮羅勤收拾。公時美少年。射策遂峻捷。我后初繼照。詖說乍騰踏。公時折其平。顚沛不曾懾。英聲日以大。顯途如涉給。黃蛇更陽九。往事那忍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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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時佩左符。屈跡洪都牒。世運有循環。陽和倒重臘。日月重昭揭。乾坤再妥帖。公時承綠綈。廟擧俄超級。盛際千年覩。懽聲四域匝。奈何怵迫子。反爲身謀急。洪波盪兩間。正道危一葉。公時念王室。慷慨朝端立。忠精動昭融。風雲果契合。天曹秉銓衡。黃閣掌理爕。稍稍士氣張。久久公議愜。江左鎭物量。元祐做相業。陰陽互推敓。讒口何咠咠。公時謝位去。淡泊素履躡。公孫尙側目。思欲百計拉。果然駭機發。火色方熻熻。公時金吾外。竢命月三浹。　聖恩裭鞶帶。南畮理長鍤。赤舃輿人望。綠埜閑情協。　天心忽重悟。鬼膽乃驚讋。公時促召入。寵邁日三接。丁寧慰勉　音。感激鬼神泣。浮雲自南來。白日奄遮罨。未見七日復。旋詠北風什。公時在東山。憂國忘寢粒。俄聞症轉㞃。歸洛便調攝。馳往候顔色。尙不倦酬答。那知一夜間。遽以凶問及。大廈去棟梁。巨川亡舟楫。最公平時事。盖與道張翕。蒼生太無福。丹鳳翮已戢。昔我玄丈門。獲與公相習。先兄繼而至。投分兩情洽。公爲借隣宅。昕夕隨步屧。夜月池上堂。風拂荷香襲。相對討今古。理辯談諧雜。中間百變經。交道竟不跲。我公曁我兄。接武登台閤。而我獨泥塗。公每爲欝悒。禮殊輩行折。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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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札篋。我旣無獻子。公亦憐劉勰。自從托金蘭。于今歲過卅。知公莫我如。德蘊春容燁。貴極卿相峻。小心守謙挹。對人見誠素。曠然謝鱗甲。溫溫儘愷悌。平易若無執。當義卽確然。信不大敵怯。餘事有文章。淸詠出月脇。上下百年間。如公定無十。去年吾兄亡。哀淚未乾睫。今公又長逝。吾道嗟岌岌。嗚呼我安放。百恨中夜集。顧慙斗米戀。飄颻向西邑。竟負臨壙哭。洒涕廣東峽。痛結江漢流。萬古悲風颯。
沈潭陽(澂)挽
昔聞靑沈多才俊。今見白眉更可人。三品官榮分竹日。乙科名闡折蓮辰。雌黃不設心仍靜。悃愊無華政自循。卅載交情絃斷遽。一腔哀唱淚沾巾。
李判官(遇輝)挽
華陽門下晩多士。幾箇如君屬望隆。仁智早承洙泗旨。敬誠曾慕洛閩風。有民有社還須學。多見多聞不犯工。命也斯人觀化遽。溪堂春月漫虗弓。
錦川君挽
自牧謙謙福履盈。魯聃周室儘維城。賢郞繼世皆金玉。　聖主敦親備寵榮。壽席昨曾蒙楚簡。哀詞今遽屬吳傖。秋風哭送都門道。獨滯西州倍愴情。
柳楊口(長龍)挽
奇氣軒軒老不殘。眞心多向酒盃看。家傳孝友天然得。世路榮沉夢也闌。東峽簿書歸意早。故鄕桑梓晩情歡。那知一別成千古。欲唱哀歌淚未乾。
朴判官(世集)挽
孟季元來孟氏良。有才無命問蒼蒼。靑山歸卧君何恨。白首支離我自傷。斗覺師門今寂寞。不堪吾黨日凄凉。重泉莫說人間事。說着人間語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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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監役(師吉)挽
睦友敦親天得深。信知斯道亦於今。紛紛世上無難意。色色門中有賞音。命也未遷初筮秩。老焉猶抱少年心。公堂一別成千古。欲唱哀歌涕滿襟。
趙士輝(光輔)挽(四首)
歸舟溯漢水。千里夢悠悠。京洛回書日。傷心碧樹秋。
訪君南岳日。正我向西垠。惟知一別易。那意隔千春。
早襲名家訓。晩遊長者門。欲知餘慶處。玉樹暎芝蘭。
爲是連姻久。知君我最詳。春風無限思。和淚寄哀章。
丁亥除夕。次唐人韵。
寒齋守歲獨無眠。送舊情懷倍黯然。爲報村鷄休唱曉。不堪來日又添年。
題鶴林正畫(戊子○二首)
旅鴈孤飛落晩塘。似嫌隨衆闘香粱。沙明水碧蘆花月。一片維楊夢裡長。
　　　
(右睡鴈)
小池菱葉綠三三。上有卧波喬樹陰。池面雨過魚不動。樹査立鷺亦無心。
　　　
(右立鷺)
郡齋憶京寓書懷
晩築蓮峯下。境幽事事奇。小齋秋可愛。高枕老偏宜。四壁琴書靜。一園花木滋。如何西海曲。歸計尙差池。
春雨(二首)
三月江城雨。四郊春氣深。蒼蒼叢薄上。藹藹見天心。
昨夜有微雨。村村花滿開。春風無限思。獨上望鄕㙜。
儉齋集卷之三
　詩
　　
正兒中司馬試。歸覲到門日。隨俗略設盃酌。郡人劉進士世宇時年八十。示以一絶。有難弟難兄之語。盖二兒取魯亦於昨年成進士。方來衙中故也。遂依韵口占。
家兒連歲小成名。膝下團圓弟與兄。何幸壽星臨燕席。滿庭爭覩簇村氓。
美女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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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有佳人。花顔絶代姿。小少守閨壼。那肎衒娥眉。蹇脩世已無。歲月空蹉𧿶。縱有羅與紈。靚粧爲誰誇。聞道西家女。隔紗自選郞。今日迎壻至。脂粉何輝煌。芳年不吾與。寒霜下綠草。沉吟對之嘆。矯首悵煩懊。固知時不再。未忍改初心。朅來撥商絃。淸音動遙岑。
讀西浦遺稿(金判書萬重)
昔我尤翁席。始與公相識。謙謙若處子。溫溫似良玉。春風凾丈間。議論到儒釋。我亦吐一言。公爲許弘博。顧謂此少年。何以闚圓覺。我時未三十。公時已隆赫。眷眷回英眄。直欲忘形托。當時君子心。至今猶感激。斯人已九原。此世難再覿。公詩等潘陸。錦彩紛盈矚。我今誦遺文。口舌有餘馥。掩卷發三嘆。緬懷在伊昔。蒼蒼雲漢間。彷彿見顔色。
次劉生欽，文生尙質相和韵。(幷序○二首)
　　　朝家慮海西徭役之不均。則令道臣詳定以聞。於是本縣亦被牒修案。選邑之士委之任。名曰詳定有司。前後凡六人。劉生欽，文生尙質此土之望也。亦與是選。一日余方坐衙。而二生將入見。縣吏白詳定有司請謁。二生顧而笑。若有不慊於色者。退卽以一絶相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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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遂率爾解嘲。
塩州太守病方生。詳定有司案已成。從此端宜歸去早。何須屑屑較虗名。(余屢言詳定利害於方伯而不見採。故有歸去之語。)
乘軒未必非忘生。擊柝安知不玉成。信道吾身天爵貴。紫薇黃閣捴浮名。
送別(二首)
二年西海曲。客恨兼離愁。斜日滿江思。東風一葉舟。
逝海流無極。歸舟看漸賖。不知今夜雨。繫纜宿誰家。
余罷官歸洛。邑人數十百輩。追送碧瀾渡。皆言歸裝大簡。無以爲閑居之資。余戱答曰余非性淸者。其於邑殘甚。自無物可貪何。仍贈一絶。
邑人稱我太廉簡。此語聞來媿滿顔。不是吾心淸似水。只緣龜背刮毛難。
寄題李君輔江居(三首)
漁戶臨層岸。參差見竹扉。夕陽山外盡。村樹暮鴉歸。
八月江湖上。風微浪面平。恐驚魚鳥隊。不放釣船行。
草樹有榮落。江山自古今。靜中無一事。隨處見天心。
張南平(梡)挽(二首)
悽凉素旐西門道。寂寞佳城漢水湄。死別生離千古恨。人間泉路兩情悲。北堂忍說雙慈痛。南邑空留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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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碑。不信斯人而止此。欲題哀唱也還疑。
通家舊誼世無疇。卌載交情到白頭。一曲哀歌靈靷發。淚添江水恨悠悠。
次宗兄直卿韵(己丑)
故園遙在白雲隈。偶落塵寰幾管灰。想得幽居微雨後。滿林春色入簾來。
偶題客座(三首)
客至惟寒暄。客歸還閉門。閑中無箇事。經史細燖溫。
相逢花樹裏。相送花樹裏。京華十丈塵。不到一畒地。
親舊閑臧否。人間浪是非。若欲開口說。不如且遄歸。
四月二日。與尹汝張(世綏)，文甫(世緯)，李光仲，申贊仲，翼仲，大有及家姪希魯，在魯。遊中興洞。
數三吾黨起余慵。共看中興雨後峯。怪鳥啄松答落席。老僧迎客靄生筇。晴雷碎石知飛瀑。暗籟吰林覺遠鍾。一草一花皆有理。不妨今日洗塵胷。
送鄭宗之赴蔚山府(幷序○二首)
　　　宗之余同年生友也。少受業老峯相公之門。得聞持身大方。及通籍居㙜閣。立論多不苟。雖間遭顚躓而志不變。余固已心知之。數年來。相從益數而相得益章。扣其中。皆余前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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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者也。宗之之不爲人知多如此。余今雖自謂知之。然其所未知者。安知其不如曩日之知之也。今宗之出守蔚山。蔚故瘴癘鄕也。宗之得無欝悒意乎。余甞以大易推之。剝之上九變而爲坤則純陰也。然陽氣已潛萌於下。積十八日而成復。今之爲剝爲坤。雖不可知。天地間固無無陽之時。而物極必反。易之理也。故當剝坤之時。苟不積學於內。藏器於身。則雖有小往大來之吉。將何以待時而動乎。故不以處下邑爲憂。而勉吾之所當勉。此余之所望於宗之者然也。故於其行也。不徒爲離別悵戀之色。而繼之以勉戒之意。庶他日歸來。使余益知其所未知者云。
驪歌一曲正悽悽。握手臨歧別恨迷。　聖世豈容踈直士。海濱端爲慰窮黎。春歸嶺北梅花發。草綠江南杜宇啼。兩地相思明月在。不須千里問耕犂。
每回騎從枉窮廬。忽漫今朝來別余。直道不慙三黜後。淸名尤著四州餘。盤登鱸膾時延客。燈點鯨油夜看書。須念丈夫多少事。莫將歌酒送居諸。
飛仙㙜。次李同甫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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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仙臺一名食堂。在襄陽地。有上下食堂。上曰飛仙㙜。下曰卧仙㙜。水石甚奇壯。
溪流無俗響。山石亦奇容。應有眞仙住。雲深何處逢。
早發洛山寺
瑤壇月落海天長。醉宿禪房夜夢凉。曉向鳴沙踏歸路。海棠花裏馬蹄香。
賓日軒。次李子東(海朝)韵。是日金子益(昌翕)，李仲培(𤲸)亦來會。
招提誰闢洛山幽。畫閣東臨大海頭。便入諸天瞻寶界。忽疑平地起瓊樓。他鄕此日眞佳會。同席何人不勝流。尊酒論文分夜色。平生奇絶㝡玆遊。
永郞湖。用前韵次子東。
雨後平湖逸興長。雪山山色送微凉。蘭舟晩繫巖邊樹。水滿芳洲杜若香。
七星峯。次子東韵。
我是蘂珠舊列仙。故知滄海有壺天。述郞未着丹厓字。應恨風飊不送船。
吾輩六人。與兪元之(崇)，立之(岦)入三日浦。泊舟獅子巖。書八仙巖字。厥明携立之入海。元之以病不從。到七星峯。題名壁上。又戱寫七仙巖三大字以還。元之恨之。用立之韵以示。却次寄。
群玉㙜前泛彩舟。凾關何羡駕靑牛。不聞伯禹曾東到。誰遣工倕此巧鎪。山骨千年鰲背立。天樞七點海心浮。憑君莫恨遺仙籙。未害還同三日遊。
白雲菴
寥落巖前寺。蕭條只數椽。吊藤攀絶壁。坎石受懸泉。汞鼎留殘藥。檀爐掩宿烟。坐來塵慮斷。何處是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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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與同甫李君保(秉哲)登白雲峯。子東與李伯說(雨臣)獨留萬灰菴。題詩窓扇而去。有已足看靑嶂。何須上白雲之句。追次解嘲。
菴揭萬灰字。香猶一瓣焚。洗心泉㶁㶁。朝閣石蹲蹲。欲盡山中景。要登嶺上雲。倘嫌攀陟峻。何不守家園。
宿摩訶衍
孤負三春色。琳宮一夜眠。掛簾山翠入。欹枕磵聲傳。唄語淸如磬。禪心杳似烟。丁寧存後約。霜落九秋天。
摩訶衍。次子東示韵。
朝登普德窟。夜宿摩訶菴。憐我白頭客。對玆黃面曇。覺雲生近壑。慧月印前潭。勝地淸遊遍。况携益友三。
宿鉢淵寺。是日雨。
風驅驟雨晩如繩。僧道前山瀑布增。急喚藍輿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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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銀河一道掛層層。
玉流洞。次子東韵。
恠底晴天不雨虹。銀河落地簇千峯。由來造化何多事。我欲披雲問九龍。(是日欲仍至九龍淵。而行忙未果。)
出山示諸友
蓬壺東望路迢迢。此日冥搜不憚勞。雨洗羣峯森玉骨。風驅大海湧銀濤。奔波赴壑神哉沛。絶棧連空道則高。觀水觀山皆有術。莫將臨陟做遊遨。
于邁四章。送申贊仲通判咸興。章八句。(四首)
之子于邁。于彼咸京。宛宛咸京。寔國之楨。往輔爾伯。往釐爾氓。勖思在昔。毋墜厥聲。
曾是苞棘。載拔載兌。在周維岐。在漢維沛。選侯畀子。環咸是賴。匪仁曷糓。鞠子于大。
旣涉于淮。厥馬惟驤。瞻望悠悠。在天一方。曷慰我思。粲其紱章。曷不寬綽。民胥以臧。
我往子來。巷于西東。笑言詓詓。昕暮攸同。今其曠睽。余懷曷窮。式遄言歸。載轄載𩣭。
別朴來卿(彙登)赴吉州
朝日高軒壓海平。海天初旭最分明。君歸試借餘光到。照破人間黯黮情。
趙都事(尙迪)挽(二首)
千里蓬瀛哭凶問。獨將衰涕灑南雲。褊剛忤物君憂我。哀毁生痾我念君。至行竟聞成死孝。深情今見斷風斤。春天命駕渾如昨。不信江頭數尺墳。
豈意如君遽九泉。欲將斯理問蒼天。稚男弱女持門戶。孀婦偏慈哭几筵。孝友純深家自窶。運途嶒嶝壽仍慳。堪憐衰病違臨壙。白首人間涕泗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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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三疊。送兪大叔(集一)赴燕。(三首)
寥落秋聲動別思。送君西去路漫漫。遼陽城郭渾依舊。華表千年鶴影寒。
燕塞秋風道路賖。那堪八月更乘槎。百年胡運今何似。萬古天心定不差。
秋氣蕭蕭木葉踈。登山臨水意何如。此行定見南公否。荊楚于今幾戶餘。
次洪于海二閑堂韵
江居無俗事。繞屋只靑山。山上白雲在。與君相對閑。
洪判書(受瀗)挽(二首)
飈馭超然濁世諠。秪敎靑史盛名完。稚圭德量元人望。永叔文章不自言。黃閣當年如夢卜。蒼生今日豈艱難。好收浩氣歸天上。時作祥風撥祲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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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世名卿獨數公。檢來終始片瑕空。風波盪射心猶泰。進退從容望益隆。長物更無金帶外。淸標如在玉壺中。天胡不憗騎箕遽。重念時艱淚滿瞳。
黃稷山(鋿)挽
孝友家傳久。詩書世守宜。脫錐司馬日。游刃割鷄時。湖海三年別。存亡千古悲。寂寥身後事。惟付一佳兒。
李參奉(晩祥)挽(二首)
陰厓之後大家風。一命微官晩不公。世道由來多險阻。終南從此有閑翁。
憶昔終南里巷隣。幾從庭院賞新春。可憐今夜都門道。一曲哀歌淚滿巾。
黃修撰(啓河)挽(二首)
聖世金華士。吾家玉潤郞。才猷傾輩友。敏達出班行。時命終洄泬。神逵正渺茫。老夫無限痛。掩涕向蒼蒼。
憶昨城西宅。省君寢疾還。那知千古訣。遽在一宵間。鶴髮雙親老。齠齡兩女孱。浮生存沒恨。哀涕不堪刪。
別宗兄仲固赴寧海
纔投絶塞又窮海。雨雪紛紛正滿天。爲誦元之三黜賦。莫敎他日舌如綿。
歲暮有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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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歲又將盡。吾生何所成。學慙無實得。文媿只虗名。六十三年隔。千愁一夜幷。書空作恠事。肯有不平鳴。
儉齋集卷之四
　詩
　　
與尹汝張文甫，李光仲，申翼仲曁家弟德甫。同會黑石江閣。(庚寅)
超超江上閣。歊熱亦全淸。壁倒波中影。舡搖岸外聲。邀來皆勝客。說着盡幽情。竟日忘歸去。前林夕露生。
送別鄭仲淳(澔)赴謫甲山
積雨沉沉拔木風。此時相別思無窮。尊賢今見距詖力。討賊曾聞平難功。己丑庚寅前後似。甲山江界祖孫同。欲知世道汚隆際。試看君家運否通。
送別洪仲熊(禹瑞)赴謫務安
江頭相送我心傷。風雨蕭蕭謫路長。不信堯朝踈讜直。却疑匡䟽鮮包藏。龍山醉舞黃花笑。楚澤行吟白芷香。君去欲知消息理。好將羲易細推詳。
送別李光仲赴謫錦城(二首)
短亭秋氣肅。長浦鴈聲分。積雨江涵岸。多風日隱雲。離情徒兀兀。世事劇紛紛。謫裡看書好。毋孤此意勤。
昨夜秋生樹。今朝鴈叫霜。世憂隨水濶。離恨共天長。落雨江波白。濃雲日色蒼。近聞時議否。吾亦宿舂糧。
憶家弟德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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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相憶泬寥天。獨卧看雲倍黯然。買宅江邊艱契濶。歸鞍洛下阻團圓。他鄕物色黃花後。故國音書白鴈前。世事紛紛今滿目。吾將隨爾理漁舡。
次放翁新凉夜坐韵
凉飈一夜樹梢騰。昨日炎蒸覺未曾。抱膝悲吟懷古客。閉門寥落坐禪僧。寒圃斷壺供酒盞。小爐埋火備書燈。陳編未了頭先白。回憶平生百感增。
吾友翼仲秉金矢之直。見柳惠之黜。僑居龍山。適在九日。惄焉興感。聊寄以此。
逐臣今日向龍山。正値秋風九九間。剩得黃花無限笑。江樓寒夜夢天顔。
靜觀齋李公(端相)遷葬挽(二首)
憶昔吾師說靜觀。靜觀名德邈難攀。蚤鳴詞業臨當世。晩味簞瓢着故山。正學一生濂洛際。高風百代惠夷間。空聞此日泉扃啓。痛念斯文淚點斑。
少日蹉𧿶立雪中。獨將遺蹟起余衷。脫來紈綺心期濶。鑽去詩書理義融。繼世文章傾牧老。傳家道學卽沙翁。久從賢胤聆餘緖。益信淵源浩不窮。
李樂甫(賀朝)遷葬挽
崇蘭旣難榮。良玉亦易缺。而君蘭玉如。其奈有夭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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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理諒難詰。煩懊心內熱。憶昔見君初。淸氣徹心骨。聞君家訓美。識君內行潔。韡韡棠棣花。色映靑春日。並駕指正路。我車卽脂舝。余時詠伐木。願言託偲切。那知人事變。編曲參差失。千秋穎汝志。萬事餘白髮。近與伯也游。情誼往愈密。聯床夜雨時。思君輒忉怛。凄凉埋玉地。玄𤖱隨春發。牛眠卜駒城。馬鬣風蕭瑟。病滯一哭阻。南望涕屢抹。
孟大諫(萬澤)挽
哭君何事淚盈眶。此世斯人俾也忘。當務盡從硏會得。雅懷偏與水雲長。功名有骨官還小。淸白因心譽自芳。知道西南宣化地。幾多遺愛詠甘棠。
姜參奉(錫朋)挽
多少同門士。惟君出等儔。沉潛張氏窟。灑落邵公樓。一壑簞瓢樂。千秋道學憂。桑楡聯社計。他日付冥遊。
崔士遜(敏學)挽(三首)
賦命一何嗇。禀姿一何醇。欲問問無處。掩涕向蒼旻。
固窮深山裡。嗜學白首年。斯人那再得。吾道日凄然。
先師遺文在。修整正無期。多少商量事。從今更與誰。
李正郞(禎來)室內挽
先子姨親獨魯靈。慣聞懿跡自趍庭。折葼敎峻諸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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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積慶功深四桂榮。晩歲方看天祿享。今朝那忍夜㙜扃。海村尙記䦱門拜。往事依然涕滿纓。
花陵公子扁其堂曰六友。苟名文者皆屬詠焉。不鄙謂余俾之續貂。辭不獲。遂效顰。
公子有高趣。俗塵不到門。知音鐵撥在。托契簡編存。興入淵明逕。心融匪懈軒。翛然相對處。風月一乾坤。
趙羅州定而(正萬)乞暇歸洛。仍求解不得。聞欲面懇方伯。將黽勉復往。與諸友小集其家。臨別索詩不已却贈。
小堂微雨柳陰斜。一曲驪駒別恨多。嶽麓霜楓秋可賞。錦城雖樂早還家。
送李美伯(邦彦)奉使日本(辛卯)
靑年專對入雕題。槎影蒼波路不迷。壯志身凌鯨鱷窟。奇觀目極海天倪。夢回旅館孤燈伴。風送歸舟片石携。四字書紳存聖訓。爲君珍重更提撕。
別李光仲謫守茂長(二首)
聖主寬恩世却妬。一言重謫古今無。倘敎南海歸程早。免道東窓用法麄。
驛亭寒日掛西垣。春半如冬氣色昏。握手臨分徒脉脉。始知宣聖欲無言。
苦雨示申學士翼仲
霖餘急雨又滂沱。掩盡楊州過橐駞。瓦背纔聞騰鐵馬。簷牙忽見倒銀河。那時日月中天揭。着處魚龍占地多。極備極無同是咎。田家消息問如何。
又疊前韵
霢霂連旬晩更沱。知風讖雨不須駞。分明昨夜月離畢。忽漫今朝龍闘河。雲霧羃山都似失。江湖於地儘敎多。沉吟却憶前年旱。天意其如　聖世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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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疊前韵
積雨淫融江出沱。御溝今夜沉銅駞。乾坤渾似鴻濛界。原陸飜成皓旰河。遮莫溟鵬則將徙。分知海若未甞多。淸詩寫詠無餘妙。欲和陽春柰拙何。
又疊前韵
君詩與雨共滂沱。萟苑撙銜千里駞。無乃高吟驚鬼母。胡然白日漏明河。詞源浩浩波瀾濶。筆陣森森劒戟多。自笑老夫才力退。于今對壘敢誰何。
又疊前韵
窮居無柰雨滂沱。日日惟師種樹駞。未害霑林濃滿畒。還嫌决地汩成河。衝雲老幹亭亭立。蔽日重陰簇簇多。習坎心亨吾可勉。霽行潦止子云何。
又次駞韵
積霖滄海淡江沲。斥鹵無塩飼槖駞。非是衛公偸洒鬣。定應崇伯汩治河。鳴陽岡鳳將雛遠。讖雨竈蛙産子多。我欲同君遊水落。層陰重結路由何。
翼仲，又喜，仲淳見釋。而惟以三學士未蒙叙牒爲歎。用前韵賦示却次。
一聲雷雨忽滂沱。歸興先飛金谷駞。尺霧久看遮白日。寸膠空欲救黃河。休言澤畔行吟少。却恨碑心列宿多。聞道憂虞南北棘。濟時籌策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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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仲有狂瀾無計遏之語。慨然漫爲用前韵。
彈鋏歌仍苦雨沱。冷厨空憶肉峯駞。無端觸發支祈鎖。有似臨望瓠子河。山意每從陰處重。月華應向霽時多。憐君枉作迴瀾計。獨柰風濤蘯日何。
哭韓參判(聖佑)
淸平詩禮掩鍾彜。趾美賢孫絶等夷。孝友因心家道肅。淸高拔世衆論推。北扉封奏人皆誦。南服觀風口盡碑。陋巷回車如昨日。追思警語涕盈頿。
李參奉(秉哲)挽
憶曾楓岳游。相將四十日。岡巒朝共陟。床榻夜聯設。情契日以敦。肝膽瑩秋月。愛君風骨爽。多君襟懷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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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君致靑雲。期君到黃髮。那知人事謬。遽此明幽別。官惟一命纔。壽何彊仕劣。哀哀寡婦哭。天愁地亦裂。惸惸稚幼孤。行路尙酸咽。君胡不顧戀。冥然超怳惚。耕無一頃田。居無數畒室。觸境堪悲傷。後事焉足說。輤車湖山外。迢遆送㫌紼。茫茫天地間。此恨諒難竭。時艱正滿目。親知又凋齾。餘生詎控摶。日覺世界缺。倘有冥會樂。聊且老涕雪。
李持平(東彦)遷葬挽(三首)
霜落秋原狐兎羣。高飛一鶚入無雲。他年良史編遺直。朱汲中間便着君。
血碧三年報應生。詎堪千古更沾纓。螮蝀只作崇朝雨。依舊靑天白日明。
孤魂今日得團圓。定省依然似昔年。聞道坡民爭負土。人間自有不誣天。
崔承旨(重泰)挽(四首)
孤忠許國丹心罄。直道乖人白眼多。士氣卽今委餒甚。幾將英論激頹波。
時平稀有諫書聞。獨把危言奉　聖君。舊日烏㙜今寂寞。不堪風葉亂紛紛。
宣化東藩暇日遊。題詩處處鎭名丘。祗今楓岳烏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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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秀句山光共一樓。
西塞三霜戀主誠。空敎白髮滿顚生。歸來一病明幽隔。哭送丹旌出曉城。
別舍弟寓居忠江(幷小序○二首○壬辰)
　　　余於前冬得死疾。出入人鬼關殆二朔矣。德甫自忠江來視。因以事留止四朔。鎭日相見。甚慰病裡之懷。今朝忽來告別。悵惘之極。不覺出涕。自念喪𥚟餘生。只有兄弟二人。我已六十。弟未滿二。固宜一處相守。朝夕湛樂。以終餘年。而惟以家貧無食。各自南北。我不能去。弟不能來。誠恐一朝人事難期。此余所以汲汲於團會者也。後佸未卜。櫪馬已駕。白首相別。能不悢悢。率爾賦此。以見其意。
相對那堪說甲申。白鬚危涕弟兄身。洛居鄕寓同爲客。我滯君歸捴是貧。韋曲紫荊他自發。謝池靑草待誰新。今行早量團圓計。老去光陰定幾廵。
欲發還留語更申。老年那作客遊身。縣裝垂槖君何富。世謗盈車我未貧。離恨暗隨歸馬遠。旅愁應傍宿烏新。白頭歲月知多少。他日逢迎莫計廵。(德甫罷縣未久。不能自存。我方爲世所憎。科啓三年。故頷聯云。)
與諸友共登面岳南麓
四月天猶冷。陰崖艸未生。巖花纔引蝶。岸柳恰藏鶯。俯瞰千家靜。高臨萬堞平。我曹無一事。山水寄幽情。
申學士翼仲在玉堂。因灾進言。略及時事。語甚拙而　批過峻。戱贈。(二首)
堪笑鳳溪申學士。一言纔發輒逢嗔。從今斷置塵間事。好作尋山訪水人。
水落重尋竟謬悠。落花飛瀑勝淸秋。東隣亦有烟霞客。待我身蘇辦共遊。(東隣指子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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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谿谷，白洲，踈菴。共和古意三絶。(三首)
荊璧多年璞裡奇。抱來三獻一何痴。謂珉謂玉渾閑事。萬古貞心只自知。
　　　
(右玉)
匣裡干將氣吐虹。有時龍吼暗生風。何年遠向天山去。辦得千秋不世功。
　　　
(右劒)
出水神駒紫燕姿。千金高價昔曾期。年來望斷驅馳力。老智猶能識路歧。
　　　
(右馬)
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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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雲沉壑日昏昏。溽暑蒸空汗漿飜。忽覺西山多爽氣。急風吹雨過前村。
次李忠武公韵
烟愁孤島立。水咽海天高。萬古英靈在。時時夜擊刀。
李監司(海朝)挽(二首)
聞君長逝占旹屯。痛念公私淚滿巾。詩禮故家今孰主。風波末路獨完人。文穿月脇名仍大。望協台心位未眞。此日空埋經世具。偏敎遺愛泣南民。
婚家情誼弟兄齊。况復交親許與偕。自謂百年憂樂共。誰知一別死生睽。人間觸處傷心事。地下他時會面階。花樹西州春又遍。忍看孤幼滿床啼。
尹判書(世紀)挽
先府吾先友。公仍少弟余。通家床下拜。推宅道南居。屢忝楊劉席。漫揮管華鉏。科塲曾共硯。文榻幾聯裾。契舊能誰似。知深莫我如。恢恢繩墨外。兢兢酒盃餘。黃榜題名早。靑冥得意徐。悲歡雲屢變。榮辱夢俱虗。海上覃恩後。朝端屬望初。喉司操正議。股郡著淸譽。司馬軍情愜。祝鳩賦計紓。家饒敦儉約。位重絶包苴。孝友因天性。忠勤映史書。公爲運海翼。我作搶楡鷽。齒爵雖云逈。心期自不踈。忘形爾汝到。話舊短長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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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願歸田里。庶期共釣漁。一行纔莾蒼。萬事遽華胥。白首吾安適。朱軒跡已墟。今朝埋國器。痛念涕盈祛。
贈別茂朱使君洪士益(重衍○癸巳)
吏隱仙鄕似葛洪。萬峯深處俗緣空。高低鼓角水聲外。掩暎樓㙜山氣中。參酒曉醅官釀碧。汞罏宵煉郡厨紅。偰眞丹跡今如在。爲扣黃庭寄一通。
李進士(煕夏)挽(三首)
南溪門下共攀援。四十年來契誼敦。命駕塩州如昨日。追思別語暗消魂。
淵源師友知聞早。行義鄕閭許與僉。未果平生推轂意。欲題哀挽淚沾髯。
有才無名古來然。何用於君獨怨天。餘慶卽看雙玉在。好將遺業作靑氊。
次李盛叔(正茂)示韵
自遠辛勤借聽聾。媿無先覺擇乎中。經書皎日垂千古。富貴浮雲過太空。嗟我每懷孤竹國。羡君猶築石潭東。地靈人傑今如舊。須勉三冬刻苦功。
次新溪客舍壁上韵
　　　虗菴詩黑蛇作。而今年亦適値黑蛇。有感漫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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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名象外辦奇遊。佳句人間處處留。頹院只今僧不在。秀亭依舊地如浮。雲蹤當日杳何去。溪水千年空自流。此歲此來偏感古。江聲山色捴生愁。(世傳鳥窺頹院壁。僧汲夕陽泉。亦虗菴作。)
次諸生用唐人除夜韵
歲換今宵耿不眠。天時人事兩茫然。靈芝三秀終何就。空向年年送舊年。
次谷山郡齋壁上韵(甲午)
斗覺邇來薄宦情。乞符山縣愛山淸。長年不與俗人夢。盡日惟聽林鳥聲。栖檻白雲常靉䨴。鳴階綠水自縱橫。玉樓香案黃堂酒。隨處優恩捴是榮。
次姜汝吉(時升)留別韵
臨筵惜別語諄諄。更勸盈杯麴味春。曾傳竗䂓先格物。孔門遺訣大求仁。深探理義言言切。靜讀經書字字親。他日山中能再訪。小車須趁草如茵。
姜汝吉次栗谷先生韵示余。遂率爾占步却呈。
多君無俗氣。訪我到窮山。弦誦烟霞裡。講劘水石間。心源須溯極。學海共廻瀾。臨別慇懃託。功夫莫等閑。
觀寂寺
寺在深山裡。盤回石逕微。檻前雙磵落。花外一僧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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唄語爐烟杳。禪心栢樹圍。堪憐彭澤令。偶扣遠公扉。
路中記見
兩岸桃花相映開。峽流初漲碧如苔。漁翁罷釣磯頭睡。不覺前山暮雨來。
題文城鎭
何年扼險設玆鎭。處地雖偏亦足云。控御一方僉節制。指揮千卒大將軍。逈臨五嶺梅溪雨。平厭三巴玉壘雲。正屬和隣無箇事。放敎鋋釰澀生文。
次李生(光鼎)諸君示韵
寥落千秋幾夢魂。願回斯世入人門。感君有志携書簏。憐我非才坐講軒。攻苦政宜啖葍菜。攝儀那可近匏尊。將身無媿參天地。報得洪鈞賦與恩。
贈別朴生(蘅)
愛君天質粹而豊。媿我難容繪事功。臨別今朝何所贈。須將義理更磨礲。
暴雨
郡齋無事黑甜長。雨洗前山夏日凉。蝴蝶過墻還復去。隣家知有菜花香。
李經歷(禎億)挽
土亭之後盛科名。君在其中最善鳴。栢府薇垣推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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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松京金驛載淸聲。雙親鶴髮靈椿老。三子烏啼寸草情。便養飜成無限痛。一麾那忍換丹㫌。
哭趙扶餘(邦徵)
憶昨老夫病卧床。君來告別那忍別。五馬嘶風向南去。千里相思俱白髮。翰札時枉慰我心。誰意今來永相訣。君年二十我十八。相將義氣交情結。憐君志行似古人。愛君襟懷淡秋月。生有俊才數還奇。暮年纔綰小縣紱。欣聞去日鶴伴琴。忍說歸時虎隨轍。白馬江水流日夜。此恨悠悠幾時歇。天地無情烏兔飛。埋玉空山知有日。故人天涯一聲哭。龍門寂寞風蕭瑟。
別趙定而赴綾州治所
驚飈摵庭柯。寒雀啾空薄。白日隱西岑。良朋徂南極。摻袖悵難別。欲發還躑躅。且停靑絲馬。聽我綠綺曲。峩洋一片心。寥落無人識。今日爲君彈。襟期兩不隔。皎皎滄海月。千里但一色。
哭尹監司(世綏○二首○乙未)
濟時才略捴成虗。想厭喧卑返太初。神與五雲陪象闕。氣隨雙劒射牛墟。孤標合在名臣錄。直節應編讜議書。最是高堂無限恨。空留彩服照銀魚。
手把牙絃淚滿髭。春來隨處不堪悲。高山流水渾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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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世上知音更是誰。
李兵使(碩根)挽
聞君長逝涕沾髯。爲是情親許與兼。秉鉞榮名昆弟並。佩符芳譽吏民僉。鄕心到老懸魚釣。宦意隨時識冷炎。行半海營臯旅館。不堪丹旐換旄尖。
鄭可叔(悏)以一律見示。忘拙却次。
老來持被厭　承明。却荷優恩出水城。玉帳功名稱左輔。錦衣行色近先塋。梓楸入望悲三鼎。鈐轄關心媿五兵。孤負公私今白首。滿樽芳酒與誰傾。
登乾達山㝡高峯
乾山高出衆山中。平望扶桑夜半紅。萬仞峯頭長嘯立。碧天無限海雲空。
送申學士正甫(靖夏)評事北幕(八首)
昔曾窮髮遍觀還。憶在黃龍八月間。虗曲尋常逢獵騎。軒櫳咫尺對神山。扶桑欲曉浪先赤。渤海無潮風自頑。老我平生弧矢志。送君今日入邊關。
朝日軒前洗劒亭。至今形勝眼中明。長巒斗入波心矗。大海團成鏡面平。勢與洞庭爭甲乙。濶吞雲夢倒蓬瀛。恨無縮地移山力。鄠杜携來許擅名。
名區入望過怱怱。遺恨猶懸七寶中。戍削峰巒皆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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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參差广石自成宮。縱於楓岳推前列。倘比香山肎下風。君去想應探賞富。可能歸鴈寄詩筒。
載筆堂中歲聿遒。想將官酒慰新愁。三邊殺氣朔風夜。千里歸心明月樓。太守高歌雲出峀。將軍醉舞劒橫秋。知君幕府多長筭。挈壤羗胡急伐謀。
朔氣陰森攪客腸。海天牢落感懷長。千秋盛績金丞相。一代淸標趙侍郞。俎豆卽今絃誦地。壁濠依舊戰攻塲。潮州往事人猶說。江漢遺思淚數行。
慶源城外卽奴地。臨望後春十里纔。長白山支多北去。土門江水向東來。燈前妓唱和刁斗。夜半胡笳落酒盃。正屬昇平身已老。壯懷今日爲誰開。
九五飛龍昔御天。赤池佳氣尙葱然。踰梁避狄知何日。起沛誅秦自有年。餘慶剩看洪祚赫。積仁仍占寶基綿。憑君爲賦生民什。却度新絃聳北邊。
書劒曾將酒半酣。戍樓斜日立征驂。春風不到陰山北。朔雪恒留大陸南。岸勢庚庚橫海盡。峰形乙乙與天參。中宵默念銅川筮。虗老乾坤面發慙。
題隋城官舍
窓前高樹颯生秋。遠客思歸月滿樓。寥落海天無限濶。一聲旅雁送鄕愁。
用林石川體。寄別尹書狀(陽來)赴燕。(二首)
送爾關山白雪初。薊門寒日愼行車。百年胡運今何似。萬古天心定不虗。
虗老乾坤一丈夫。送君今日淚盈鬚。當年燕市今依舊。尙有悲歌擊筑無。
李君彩郁甫來示一律。以師道相望。僕非其人也。聊次以謝。(丙申)
濂洛餘波接海西。今來自幸駐襜帷。石潭正學群賢嫡。孤竹淸風百代師。秉拂掛牌吾豈敢。力行深造子須期。倘從心上求遺訣。何異當年丈席時。
金沙寺。次白洲韵。
白沙峯下佛殿開。平壓明湖碧似苔。指點蓬壺何處是。海風吹送彩雲來。
鬼門關在明川鏡城之間。戊辰之歲。余以金吾郞押謫客過此。慨然奮曰生斯世也。不以匹馬度此關。非名士也。至發於文字。今忽思之。書此識媿。
匹馬行裝度鬼關。此心當日峻如山。官躋貂玉成何事。點撿平生媿滿顔。
申獻納(靖夏)挽(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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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鼎家聲赫世長。早年黃甲姓名香。舂容大策追西漢。膾炙淸詩逼盛唐。路濶靑雲華望峻。樓成白玉大招忙。從今雪月誰題品。痛念公私淚滿裳。
一奏分明破鬼肝。笑看狂閙自喧讙。超然濁世神長往。倘返奎躔芒色寒。
屛巖在海州北麓廣石上流。頗稱勝境。與僚佐諸君往尋口占。(二首)
暇日探幽勝。輕輿龍首東。層崖環似壁。濬壑奧如宮。石出波紋白。霜酣木葉紅。飜思簿領閙。靜處愜深衷。
物理無纖巨。細流亦賞心。崖傾松倒葉。石滑水傳音。坐席幽禽並。行厨淡靄侵。翛然相對處。山日下遙岑。
申利川(鍴)挽
氣宇軒然大榘模。人間更有此人無。當官豈學今時態。處事方知好丈夫。一巷從遊如昨日。百年交契已泉塗。丁寧再結隣居約。定對賢郞言淚俱。
丙申秋七月。　聖明大覺斯文是非之顚倒。廓揮乾斷。夬正處分。而　親御翰墨。寫華陽興巖兩書院扁額。仍　下敎曰此熄邪說定士趍之意也。特遣承宣。賜牢致祭。　命並額與敎。張之院壁。昭示千載。於是我　聖上距詖行正人心之功。同於三聖。凡有血氣者。莫不踊躍歡欣。嗚呼盛哉。諸公遂相與以詩志喜。大學士宋玉汝(相琦)以書來要和。輒忘拙步呈。
先正遺風極峻深。洛川華岳世同欽。十行書下人心正。一瓣香隨　御額臨。白日肎能容鬼燐。朱絃自可伏蛙淫。尊賢　聖德超今古。功大東南壁立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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廵到黃岡。聞左相爲黨人所<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3786_24.GIF'>。蒼黃出城。益無世念。率爾口占。
原隰馳驅且度咨。媿無毫髮裨公私。灾荒滿目憂方大。時象驚心夢亦危。念係漁樵空戀戀。興闌珂馬已期期。故園花鳥春應好。擬趁東風到儉芝。
四時詞(四首)
麗日陽坡上。小齋幽事加。夜來微雨過。庭畔碧桃華。
　　　
(右春)
愛我溪邊廬。蒼蒼繞古木。淸風吹柳條。時拂竹闌曲。
　　　
(右夏)
野濶林容踈。天寒水氣淡。淸霜有巧才。萬壑鋪紅錦。
　　　
(右秋)
昨夜千山雪。皓然一色開。乾坤儘潔凈。何處有塵埃。
　　　
(右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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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栗谷先生高山九曲歌(十首)
高山九曲潭。世人不知此。誅茅仍卜居。朋友亦來止。武夷想象之。願言學朱子。
一曲何處是。冠巖日光射。平蕪淡烟斂。遠山眞罨畫。松間置綠樽。竚望良朋駕。
二曲何處是。花巖晩春序。碧波泛落花。野外流將去。勝地人不識。何如使知處。
三曲何處是。翠屛葉展披。綠樹山鳥在。下上其音時。盤松受淸風。夏意頓無之。
四曲何處是。松崖夕日沉。潭心巖影蘸。許多光景涵。林泉深益好。幽興自難堪。
五曲何處是。隱屛看更奇。水邊有精舍。瀟灑儘無涯。此中講學處。咏月吟風宜。
六曲何處是。釣溪水正濶。借問吾與魚。其樂誰優劣。黃昏荷釣竿。歸路聊帶月。
七曲何處是。楓巖秋色鮮。淸霜薄言下。絶壁錦繡然。獨坐寒巖上。忘家且留延。
八曲何處是。琴灘明月色。玉軫將金徽。彈出數三曲。古調無人知。聊以獨自樂。
九曲何處是。文山歲聿暮。奇巖與恠石。雪埋形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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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人自未到。謾說無佳趣。
次宋叔古伴鷗亭韵(丁酉)
勝地幽閑自勝流。羡君超世伴沙鷗。紅塵珂馬有何樂。碧海檣烏無限愁。好向江樓欹竹枕。休敎浦日放漁舟。門前野老紛爭席。拍手人間一笑優。
黃判書(欽)夫人挽
瓜葛相聯不一重。慣聞閨則儉而恭。惠推宗族仁心見。誠著蒸甞福履鍾。養子再看黃甲慶。從夫三受紫泥封。誰將列女遺編續。却把柔毫寫懿蹤。
李相國(䎘)夫人挽
緬憶李丞相。化加內政成。蘋蘩惟致愨。酒醴不嫌淸。鸞誥三台峻。鳳毛兩世榮。門墻如舊日。哀唱有餘情。
鄭監司(是先)挽
故家喬木欝蒼蒼。秀出封胡更豫章。漢璽屢增黃覇秩。周藩曾茇召公棠。西河至痛猿膓斷。北地歸魂虎轍忙。欲寫年來無限恨。不堪提說到東床。
朴應敎(萬鼎)挽
卽席金吾始識君。愛君淸擧惜君文。中年得喪渾閑事。末路寃親豈足云。可念書空惟咄咄。自慙無力只紛紛。結隣南北今虗耳。故國秌光謾白雲。
李監司(晩堅)挽
世濟忠貞昆季同。君尤晩出古人風。淸標雅望朝之右。大纛高牙嶺以東。纔道還庭嬰素鞸。忽聞騎尾上蒼空。從今正議誰綱紀。我哭非私諒爲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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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監司(禹寧)挽
一封書自日邊至。書中有君凶問字。心驚手顫不忍開。看未中半淚先墜。淚墜哀隨失聲哭。哭向南雲雲變色。期君公輔謂君壽。誰料今止一方伯。沉思此理思不得。仰首問天天默默。無乃爲風爲雷霆。轟驅不祥廓崢嶸。抑將厭玆塵土紛。飄然高擧入太淸。不然散作雲五色。長護　王家到千億。白首人間太支離。親知半向泉塗托。君今又去我何適。獨立乾坤涕沾臆。他年地下儻有知。左翼右熊與君長相隨。
次龍川聽溪堂韵
叢林生淡靄。穹石俯淸灣。自足供幽賞。何須待峻山。岸楓霜半染。巖菊雨初斑。原隰民憂切。對玆蹔解顔。
題統軍亭
高亭迢遞大江東。靺羯諸山指點中。倚劒朱欄秋月白。角聲吹徹塞雲空。
題妙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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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題品神山勝。不識神山各有長。淸拔詭奇楓岳是。靜深雄博妙香當。
登上院後峯
輕輿催喚上雲端。轉步層層眼漸寬。山勢橫盤數郡大。瀑聲飛作半天寒。霞標老子靑牛氣。石狀曇無白骨觀。第一峯頭長嘯立。衆巒如䯻海如鞶。
丁酉八月。　國家別遣重臣。試取文武于關西。刑判閔聖猷(鎭遠)實承其命。初三設塲于安州。越九月初六。放榜于平壤。偶占一律以志之。
西土掄才闢禮羅。大夫銜命儼臨賖。桓桓赤靺明秋日。濟濟靑衿趁曉衙。引射穿楊皆百步。摛章入彀儘三叉。臚傳此日恩榮大。盛事從今永世誇。
登浮碧樓偶吟
憐我危㙜騁望處。俯看朝旭上㫌旄。江山寥落秋聲逈。樓閣崢嶸覇氣高。古寺千年雲靉靉。長城十里水滔滔。登臨盡日無窮興。更趁斜陽放小舠。
灣行路中。次金生漸韵。
今日燕非昔日燕。登高一望一悽然。鴨江朝海渾如昨。回憶龍蛇隔幾年。
洪參知(景濂)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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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玉官榮壽富男。人間全福更誰參。抱孫鴈塔題名一。敎子蟾宮折桂三。積德慶餘天道是。持論公處俗情慙。西隣舊友今寥落。欲唱哀歌咽不堪。
灣上路中。奉和伴送使李仲剛(健命)示韵。
共染征衣塞上塵。雪程行役幾由旬。天藏雷復星時換。浿水灣江往返頻。塡壑未堪輸漢帛。發棠那得慰齊人。賙飢刷恥俱無術。媿殺乾坤七尺身。
又次李仲剛韵
㫌節飄飄雪滿袍。塞雲悽斷角聲高。將迎忍說衣冠恥。供億顰看郡邑勞。故國歸心寒月皎。客程愁思朔風刁。同馳賴有忘形友。謾把情懷上兔毫。
至日次仲剛韵
矯矯龍灣守。皇皇鳳閣賓。獨憐多病我。共送異邦人。節序陽初動。灾荒眉自嚬。雪餘寒事劇。夜坐戀重宸。
到龍灣。奉懷閔聖猷却寄。
　　　聖猷以遠接使。與余同迎淸使。及其伴送。以病不來。悵甚賦此。
別時存後期。誰意竟差池。君在鳳城裏。我來鴨水涯。一年行欲暯。千里遠相思。但願崇明德。殫誠答寵私。
歲暯書懷。示從學諸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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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蕭蕭歲欲遷。媿敎華髮更添顚。詩書事業嗟徒爾。傳習工夫恨惘然。賴有諸君來遠道。願將餘日討遺編。希賢自是吾人責。須惜芳年逝似川。
次李子賓(觀命)示韵(戊戌)
星槎天漢夜。相對會心人。故里三間屋。東華十丈塵。鸎花春正好。珂馬老堪憐。早約漁樵路。從遊莫問廵。
元萬齡久之爲人倜儻。喜面言人過。俗士多不悅。而余以世誼情好甚篤。與之處爲益弘多。不幸窮困而歿。今夜與李子賓論此。不覺潸然出涕。盖久之於子賓。爲庶內舅也。
丹丘去後更誰存。今世難聞責善言。點撿年來尤悔積。他山何處覔雲根。
途中呈儐相姜子精(鋧)求和
儐使西來卽契舊。白頭相對感懷添。壯心節次隨年减。病骨層稜與鬼參。疑謗誤人君已飫。文章憎命我還諳。寒燈絶塞匡床暖。窓外風聲付黑甜。
到龍灣送子賓赴燕(四首)
手持一盃酒。慰此遠征人。但願愼行李。歸期趁暮春。
莫恠丈夫淚。還爲兒女悲。由來衰老別。不似少年時。
胡塵暗去路。今日宿何村。忠信自君事。臨歧更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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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制淚吾差熟。今日當筵自不禁。可也山摧兼海渴。人間離別㝡難任。(右集句)
戱次鐵山壁上崔相國(錫鼎)韵
原隰驅馳倦。於焉蹔駐車。果然山似畫。未必妓如花。西塞家千里。東風國一涯。我無盃酒樂。歸路不堪賖。
李左相(世白)夫人挽
富而猶儉顯猶虔。常婦難能獨自然。南極老星仍福履。東韓華閥又台躔。凸凾紫誥從夫貴。橫帶黃金敎子賢。欲寫平生閨範懿。恨無當世筆如椽。
李遠卿(緬)余之同門友也。聞老先生爲人所侵侮。將上章辨斥。作此寄之。
前後文純奠邑誣。斯文運氣正堪吁。九臯鳴鶴君須學。早把淸音徹彩衢。
黃修撰(奎河)挽
瓜葛聯親三十霜。撫君之頂到而彊。詞華晩曳黃金榜。名論前茅白玉堂。天亦愛才何奪速。世無完福此寃長。人間別有難言痛。白髮西河哭子殤。
鄭承旨(必東)挽
忠孝因心聦且才。又從賢達拓開來。淸名好看蔘貂地。直節爭稱獬豸㙜。一別四年人已古。三秋千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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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哀。空餘老友存亡恨。欲瀉薤歌淚滿腮。
儉齋集卷之四
　詩
　　
儒川君(濎)挽
多少宗英在。惟君最可人。兪歧軒后問。蒼德漢皇親。有酒澆千卷。無年到五旬。秪今西浦宅。漁唱劇傷神。
大同江舡上。贈從遊諸君。(二首)
浿水淸如許。何須一歃知。世事多翻覆。吾心自不移。
萬古鄒夫子。殷勤義利分。欲將矯俗意。今日勉諸君。
大同江舡上。贈別成庶尹(壽雄)。
關外周年會。舊情倍覺深。今朝臨水別。他日夢相尋。
趙孝先(榮世)將赴丹城。來借所編小學增注。却以四絶寄贐。(四首)
小學書皆作聖根。感君來借意良勤。治身濟物元無二。讀向黃堂莫計番。
學優而仕卽前訓。近歲無人識此言。世道日非良不異。多君有意警蒙昏。
猥將僭說續遺編。㢢帚千金正可憐。義理自來難究賾。憑君着眼細斤鐫。
敬字追將補晩功。此言吾受紫陽翁。請君莫作尋常看。千聖淵源在箇中。
李仁川(箕獻)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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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人何草草。天意竟難知。事主官三品。治民麥兩歧。壽因猿哭短。喪爲虎隨悲。浿水經年別。回頭涕淚垂。
南都正(宅夏)挽
城市風塵獨葆眞。一丘花木寄經綸。金吾聯步如前日。水洞同遊已卅春。賢嗣顯親庭樹玉。　聖朝優老袋魚銀。可憐少友頭全白。欲唱哀歌淚滿巾。
朴參判(鳳齡)挽
良金天賦美。雅望衆論僉。處世從容獨。居家孝友兼。官高身每下。名立志猶謙。悽愴泉塗恨。君親弟病添。
李兵使(天根)挽(二首)
余按海藩君制閫。相逢矻矻盡籌邊。飄零大樹今千古。恨不鐫銘姑衍巓。
先兄幕府獨餘君。情誼相親到白紛。往事懷來多感慨。漫將哀淚灑秋雲。
洪掌令(蒑)挽
吾友花田許可難。獨言夫子美而端。早師名德親臯比。晩擢高科着豸冠。方謂晉途當坦坦。誰知長夜遽曼曼。靑山埋玉那堪說。恨阻平生一識韓。
鄭成川(悏)挽
與君相別四年玆。凶問來傳淚自垂。文似島郊詩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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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治如韓趙政聲奇。金陵河上數間屋。巫峽㙜邊第二碑。他日史臣循吏傳。應將遺跡大書之。
省墓記感(己亥)
四載西藩阻展墓。今朝許暇　聖恩偏。南坡暖日胎新綠。北陸凄風餞舊年。攢白林容殘雪後。暈紅山色夕陽前。松楸獨拜餘衰醜。此後玆行定幾廵。
贈李子賓
不信年光病裡新。梅腮香盡柳胎春。看看七十餘三歲。落落三千幾七塵。但把忱誠供　聖主。肯敎邪枉錯吾人。知音獨有東隣友。惠好靑山綠水濱。
李判書(基夏)挽
稼牧文章赫世能。穿楊妙譽又雲仍。分茅獜閣祖孫繼。仗鉞戎壇父子登。緩帶遺風誰更似。含氷苦節衆皆稱。聯姻老醜吞聲哭。半爲公朝半契朋。
任右尹大仲(埅)陞資。次宋冢宰玉汝賀韵。
韶顔未改八旬年。不信蓬瀛別有仙。鳩杖好拋歸院日。駿駒時騁落花天。腰金峻秩協衰骨。齒族殊榮期永肩。知道壽星留世跡。却慙賡寫邵公篇。(少時得見古簇。盖宋時筆也。畫一仙人。形容甚奇。有邵康節題辭。槩言宋某年間。壽星下酒肆寫眞云。)
洪兵使(以度)大夫人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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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沈南極老。春盡北堂萱。白首將軍子。靑雲學士孫。八旬榮養備。一代壼儀尊。此日都門道。薤歌咽九原。
李同敦寧(弘逸)挽
一代閨中秀。　三朝宗右英。橫金　君渥重。點玉世情輕。薤唱鸞旌耦。堂封馬鬣幷。八旬還似夢。山木揔哀聲。
內弟閔君(鎭輿)挽(二首)
客臘新詩寄。開凾滿眼淸。那知未半月。遽道隔三生。少日篠䓗戀。暮年雲樹情。堪嗟空白髮。哀唱不成聲。
憶陪外祖母。爾我纔勝簪。餖飣還同席。興居亦共衾。爲緣年㝡近。自覺愛偏深。忍把存亡恨。哀歌寄此心。
驪州牧沈君(廷輔)奉示所被　御製三絶。固要賡和。雙擎跪讀。謹次以還。(三首)
寧陵自出定餘誰。愛爾淸踈老不衰。此日超資　天意在。傍人遮莫說恩私。
煌煌法服自天宣。曠世榮光世共傳。　聖渥如山酬不得。知君從此夜無眠。
和玉曾經日月懸。暖貂香襲御爐邊。篚頒　盛寵良非偶。欲報洪恩却惘然。
儉齋集卷之五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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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尤齋宋先生(時烈○庚申)
淸風金楺謹齋沐再拜。上書于尤齋大先生執事。詩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楺也竊有感於斯言。未甞不擊節而歎曰。嗚呼。世固有眞能景行而屹然愾乎人耳目者則人之所以仰而慕之者。豈亶如高山而已哉。雖然撑天地而不壞。亘古今而卓立。鎭方維而聳萬民者。固莫如高山。故古之尙論聖賢者。必於此乎取譬。是以於孟子則曰泰山巖巖。於程子則曰陽休山立。於朱子則曰泰山喬嶽之氣像。楺也得此於方冊之間。想見三夫子之盛德景行而致仰止之忱於數百千載之下者。乃於朱子焉尤深。常以爲吾生也晩。朱子旣不可得以見也。則得見如朱子者斯幸矣。時從長老。仄聞下風。皆曰尤齋先生卽我東之朱子也。楺於是竊不自量其庸陋。而亟願擁篲於門墻之下。講古人之書而聞朱子之遺旨。接談笑之餘而得朱子之氣像者。直如飢者之於菽粟而寒者之於布帛也。嗚呼。先生之道學之深德誼之卲。固非顓蒙小子所敢測度論也。若其明大義嚴夷夏。繼往傳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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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爲一代之宗伯而作萬士之標準。光輝烜爀。壁立千仞者。則雖以楺之愚淺。尙可得以知也。而其出處進退。遭逢榮辱。大略與朱子相符。然後益信長老之言不我誣也。鄕者羣陰蠚毒。用逞于先生。天其以禮悔禍。得有今日。其間廢戹。固已亡足言者。而顧乃處湘潭之濱而得數年之間。益覃思朱子之書。闡發精微之蘊。筆之書而垂諸後。則此又先生之道。所以詘於蹔而信於永。少替於一時而大被於百世者也。楺之不肖。幸得與先生並世而生者。於今二十有八年矣。擬以名聞於將命者久矣。少而愚瞢。長又多釁。間隨先人謫于海西。繼以疾病流轉。沒沒無須臾之暇。及先生之謫嶺海。則楺又抱終天之痛而守先人之喪于塋下。以故耿耿之願。銘在心腑。而摳衣之誠。汔今未遂。遂使先生不知世間有金楺者在。此誠私心之所慚恨者。而不敏之罪。亦安可逭哉。抑楺區區之志。又異於人。其所以慕下風於平生者。非欲其隨衆例見而獲一顧之寵也。盖其賦性愚鈍。禀氣褊駁。知義之可欲而不能力服而亟進。知利之可畏而不能痛刮而勇斥。以至讀書講義。待人接物之際。皆不勝其麤厲之氣。此所以自悼其病根之痼。而蘄蒙大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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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投者。是以今日之來。將欲仰望顔色。薰陶德焰。得其萬一。砥礪琢磨。以自免於小人之歸。而且爲後日請益之端。儻蒙先生不以其鄙固僭妄而逷退之。則庶得以少償夙昔之願而伸其高山仰止之思也。玆敢布其腹心於下執事之聽。而恭竢進退之命。伏惟先生幸垂察焉。無任兢惶瞻慕之至。謹狀。
上南溪朴先生(世采○壬子)
近得北溪陳氏所作字義者觀之。未知是書於初學。損益何如。而其所議論。多是高遠之事。少自近着工夫處矣。然間有發前人所未發者。而看來亦未免有齟齬難通者。反覆紬繹。終未能開牖愚晦。姑以其中數欵語。敢此仰正。俯賜開示。幸甚幸甚。其所論五性首章題目。有曰五常各有分界。分界二字恐似未穩。竊甞聞天生斯人。五常之理具於中。則渾然一理。充塞徧滿。無有分界。及至四端發見於外而後。方有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之別者何也。特以物之感我。有四者之異也。而至於信則又只是有此者。聖人推其見於外者而知其具於中者。又有五者之理也。故於是有五性之名。而究其本則一理而已。亦何甞有間架分界。仁居東而義居西。不相干涉乎。如此則殆非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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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隨感而見。與夫一箇塗轍之義也。其說曰人性中只有仁義禮智四位。却無信位。如五行木位東金位西火位南水位北而土無定位。未知五性之在人。果有分界。一如五行之各位四方者乎。北溪之訓。恐無可議。今所說雖如是。抑於其中。自有一條貫通者。而愚未知深致意於其間耶。其論太極。有曰譬如一大塊水銀恁地圓。散而爲萬萬小塊。箇箇皆圓。合萬萬小塊。復爲一大塊。依舊又恁地圓。終又曰此理流行。處處皆圓。無一處欠缺。纔一處欠缺便偏了。不得謂之太極。太極本體本自圓也。說得㝡好。第念太極本無形體。無方圓之可見。只是此理周行。無處不到。無物不在。譬如流水。到得方處則方。到得圓處則圓。故賦於人則爲開通。在於物者爲塞蔽。理付於器者。其所以圓者方者。與其有開通蔽塞之異者。是亦氣然也。非性然也。太極之理。又無人物之殊也。夫焉有體形方圓之可指而言也。甞北溪旣以水銀譬而明之。又以爲本體本自圓云者。其做意果如何耶。其所論中則曰中有未發已發之異。以如允執厥中。爲已發之中。窃惟甞侍凾丈。敬承先生訓訣。以爲中者只是未發之稱。至於已發則可謂之和。未可謂之中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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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與北溪之說。似有牴牾。如何如何。北溪道崇學高。固非蒙學所敢輕疑者。而疑辭無質。古聖所誡。謹具所見。仰告先生。發之猥悚之至。
上南溪朴先生(癸丑)
春序將盡。海曲景物益佳。伏惟先生道體對時強健。瞻慕區區『無任下情。楺土疾旣痼。又經毒瘧。氣血虗脫。呻吟爲事。憐苦曷喩。』此呈禀目。恭竢指敎。『伏乞使有所開明焉幸甚。其』間有非斥葉註之說而語欠宛轉者。非敢以己見爲是。而辨說之際。自不得不如此。竦猥良深。近思之書。專論致知。而精粗顯微。無不詳焉。苟能沉潛於此而眞積力久。則固不足患無得也。雖然若因此而又入於大學。則誠恐遂流於徒知而不能行也。小學一書。固是日用常行之實事。而如楺幼而愚蒙。不曾從事於灑掃應對之節。則已失此一階。悔將何及。窃欲兼用力於近思小學兩書。致知之方則資於彼。踐履之工則取於此。略通其大義然後。遂及於大學。則大小本末靡不盡。而自無躐等之患矣。如何如何。志未甞忘學也。每爲疾病事故所移奪。旣不能一意推賾。靜坐讀書。又不能負笈摳衣。親承訓導。只以旬月之業。欲應萬端之侵。何敢望以此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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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究大業耶。優遊卒卒。以遣歲月。一曝之效。豈可以當十寒之難。一念之正。焉足以敵千慮之雜乎。亦甞反覆點檢於身心之上。病痛正在怠不自振。輕不重厚而已。惕然驚懼。乃對案看書。曾不半行。復自掩卷而起。酬應人事。故心志不能專靜。精神不能淸明。則惰慢之氣。又從而乘其弊矣。雖謂之應事接物。無非學也。亦可隨處而用工。近而驗之初學之士。自不無牽己隨物之病。退溪所謂觸境而異者。實先獲語也。自恐外物終不可勝則遂至於無聞而禽獸同歸。思之至此。不覺䀌然而心傷也。且今世之弊。莫甚於科擧。人雖有不屑之志。多不得自由。擧歸於一轍而莫之發。誠可歎也。奈何奈何。『每欲復進門下。留爲數月之計。憂故多端。苦未遂誠。今則渾家東歸之議。已决於開月。此後道里益遠則貧家資粮未易。每事且不得任意。似難請益於今年之內。故方欲獨爲淹留受業而去也。前頭人事。何可預必乎。若失此計。復侍凾丈。恐遅日月。敢陳悃衷。冀蒙砭藥。伏望憐而垂敎。千萬千萬。自餘多少。非書可旣。未發東行。當躬進而辭。惟冀動止神相。以副卑誠。』
按伊川所謂國祚之所以祈天永命云者。似是祈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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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以永命之義。而註曰祈天之永命。恐非也。(後考杜預春秋序。祈天永命註云求天之福。以永天命。與愚意同。)
砭愚或者謂出於心者云云。此章之意。盖謂戱言戱動則出於思作於謀。而乃反自諉爲己戱。過動則非其心非其誠而乃反引之爲己誠。是旣不知戒其戱言戱動。而又自歸咎於不出汝之過言過動。此所以長傲遂非也。其曰失於思者。失於思慮之間云也。而葉註以爲不出於心思。乃偶失之耳。又將不知二字始釋於歸咎其不出汝者之下。恐失本文義。如何如何。(又按他本作反歸咎其不出汝云云。有反字則註非明矣。)
窃甞按之。近思爲書。四先生之外。引錄與叔，顯道諸子之言。固有之矣。而或因與先生答問。或因道先生言語氣像。或因爲先生所稱說者而止耳。未甞特擧一人之言。錄於四先生之列。獨邢明叔言吾曹常須愛養精力云云一段。旣非與先生言者。又不明其爲先生所甞稱說其言而混錄之。其意何哉。
按楊雄仕漢爲黃門郞。仕莾爲中散大夫。而葉氏謂爲漢光祿卿。未知何據。
明道行狀斥異端條曰。窮神知化而不足以開物成務者。盖其所謂窮神知化者。非聖人精義入神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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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爲無不周遍而實則外於倫理者。盖其所謂無不周遍者。非聖人萬善具足之比。窮深極微而不可以入堯舜之道者。盖其所謂窮深極微者。非聖人盡心盡性之法。是以其所行。皆悖理而無實效。大抵窮神知化以下。至窮深極微。皆蒙上自謂之文。故明道之意。盖曰雖其自言如是。顧其實則皆反於理云爾。非以釋氏爲能此而不能彼也。今葉註以窮深極微爲過之。故不可入堯舜之道。窃恐其非然。聖人之道。自有盡精微極高明之事。豈爲過也哉。(若以自謂仍說下文則言爲兩字。爲所言所爲之義。而葉氏亦訓自謂。果如何。幷乞敎破。)
上南溪朴先生(甲寅)
自離凾丈。秋序倐至。瞻慕之懷。如何可言。伏惟此時。先生道體百福。楺歸庭之後。汩沒憂病。纔與直卿爲時文之會。事故種種。亦不專一。良可憐也。仍窃惟仰薰德焰。不爲不久。自顧無分寸之得。而世利牽掣。不啻若駻馬與銛鋒。以楺鹵莽。雖得日箒於門下而曲被警督。尙患乎氣質之厚蔽。况今涵養本原之日少而從事俗習之日多。果不得免於小人之歸耶。每一念至。心怛怛不能自已。抑又念前冬辨義利之訓。實是血誠開導之意。陸子靜所謂所習在利。斯喩於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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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實是親切學者之病。且今時虞世艱。决非士子干祿之日。而自不得透脫此關。甚可懼耳。未知處此地者。如何而後可得不喪其志耶。伏乞先生哀憐而賜一言也。禮書請益之志。終未自由。尤不勝痛歎也。
上南溪朴先生
兩度候書。已獲垂察否。伏惟冬寒。先生侍奉道體神相匀福。每念時事潰裂。內有塡壑之慮。外殷長驅之虞。彼輩不仁。方且縱禍於君子之林。而甘心魚肉之計。夫以上天之仁而乃容此類。使善人殄瘁。鬼蜮肆行者。亦獨何哉。我生不辰。目見如許氣像。言之痛心。愈往愈切。伏想先生平日未甞干乎世間。而今乃遽當其初頭。其理不可詰而事不可知者又如此。千般醜辱。雖無所損於先生之德。亦可見世途之艱人心之險。日甚一日。奈何奈何。自離凾丈。倀倀然益無以爲心。計於冬前。必圖人馬。往掃門下。而家貧使令奔走衣食。恐不可得其暇。是爲慮也。千萬不備。
上南溪朴先生(乙卯)
春生以後。不得起居狀。瞻戀方深。遠垂辱復。甚慰卑『情。第以駕臨邇地而病不迎候。爲悵恨耳。』下示云云。仰見先生不卽遐棄。哀閔迷方之盛意。感荷之餘。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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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慚忸。雖然人之所以眩於邪正之分。昧於是非之際者。以其難辨也。至於大賢則愚夫愚婦皆知其大賢。大惡則愚夫愚婦皆知其大惡。何者至易知也。如某人者。雖甞假名儒林而文之以言語。動之以文章。故雖高見明識之君子。亦不能無惑乎似忠似信之難辨。而與之太過推之太高。以噓成今日之禍堦。謂之何哉。謂之何哉。及其手足盡彰。面目俱露之後。營進之態舒慘之狀。苟非瞽且聾者。莫不目擊而心寒。耳聞而膽慄。况楺雖愚不肖。亦甞從事於古人之書矣。豈獨擿埴於若此其易知也。平日固疑其學識之雜而心術之危。是以生平足跡。未甞履其門。與諸父諸兄論。亦常執此說。故怫然之色。屢起於一家。獨異時侍凾丈。言覷見尊意。每以或被浸染。爲楺憂矣。而雖如先生之信且親也。亦不敢推說己志者。以彼甞托契於先王父。固非淺淺。不欲宣言於未彰之前。以傷全交之道。此楺之所以寧使先生疑我而泯墨至于今者也。今而後猶有可待而發者耶。『惜哉惜哉。』前書所云盖有激而言也。固甞說與述可。豈未及傳達於高聽也耶。然比擬非倫之失。只自噬臍而已。玆緣明敎。略展鄙意。一以吐憤懣之懷。一以推失言之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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覽後卽投水火。毋掛旁眼。恐以空言貽禍於彼此也。家親五朔病苦。元氣凘脫。頃又扶疾遠役湖西。此間煎撓。何可名喩。萬萬病瘡委頓。今已五十日矣。強起草此。不能一一。
上南溪朴先生(丙辰)
頃者伏蒙枉顧廬居。垂問死生。感念疇昔。無任哀懷。不審卽日。頓轡松楸。動止百福否。適見從騎單弱。何以得達。旣無人不得專候。區區瞻慕。不比尋常。『楺頑喘不滅。秋序漸深。觸目摧隕。無以爲生。奈何奈何。行旆何日果復東指。末由趍訴。益切嗚唈。』自餘惟在別幅。荒瞀不備。
『尸柩置于堂中少西而南首。靈床設於堂中。則正當尸柩之首而差東也。神道尙右。安魂帛似當以西爲上。而或云當東首。未知何者爲得。』
按家禮成服條。厥明五服之人。各服其服。入就位然後。朝哭相吊如儀。其下卽序五服儀度。又其下始及朝夕哭奠之儀。以此觀之。各服其服而朝哭然後。五服相吊(賓客相吊。亦當在此後。)旣畢。乃設朝奠。似爲得禮。而或曰若待五服相吊。賓客相吊然後。始及朝奠則太晩。而且家禮相吊如儀之下。旣列五服儀度。至於居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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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禮然後。始言朝夕哭奠之儀。若如上說則朝奠又當在其後耶。楺曰不然。此乃以類相從。特以見其禮耳。固非序列而次擧之比也。衆皆不以爲然矣。春初宋參判夫人之喪。楺適治其禮。使五服相吊然後朝奠。則衆賓無不駭罵。而獨主人堅信而行之。及楺身遭凶禍。賓客力主下說。而家兄之意亦如此。故楺不敢不從。爲己爲人。未免有異。不勝愧懼。伏乞證敎幸甚。
撤靈床當在何時。考之家禮等書。幷無明文。朴潛冶家必待三年而撤。第念旣葬之後。埋魂帛撤朝夕奠且卒哭。而生事卒鬼事始。則似於葬後當撤。而亦無理据。未知如何。
上南溪朴先生
所禀疑禮。俯賜撥蒙。無任幸荷。第其中先奠後吊之敎。愚膠之見。尙未免疑晦。敢用復瀆。更乞鐫誨幸甚。盖下敎所謂朝哭則奠在其中者。最所未喩。在儀禮旣是別事。而家禮亦無相次行之之明文。但曰各服其服入就位然後。朝哭相吊如儀云爾。則恐不可以此謂兼言哭奠。朱子之意。若果兼言。則着一奠字於哭字之下。義自明。何憚而不爲哉。雖以人事言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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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之後。不相吊而先行奠禮。則內外旣已共事於祭奠之時矣。退而始行相吊。禮無乃舛錯乎。且成服與相吊。自是一時事。奠禮自是成服以後事。今若先行奠禮於相吊之前。而與成服爲一事。則又恐涉於世俗所謂成服奠者(俗行殷奠)。而反失家禮之意也。如何如何。
上南溪朴先生
　王公以下至於庶人之子弟。皆入小學而敎之。
此王公自是王與公。而下子弟之文。自是蒙上王公而言。或云王公是天子之子。何者爲得。
　
若曲禮少儀弟子職諸篇。固小學之支流餘裔。
弟子職。見於管子書。固非孔子之所誦而傳者。似不可一例倫之於曲禮諸書。而此則泛然混稱何也。
　然後古者敎人之法。聖經賢傳之指。粲然復明於世。
曰法曰指。與上文曰道曰澤。似有間矣。然亦可見孔孟程朱實有君師之責矣。古之敎人者。有大學有小學。而及朱先生時。小學已缺。大學僅存。故於序文或問。特詳說之。明夫小學固大學之根柢也。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至於至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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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三者。自是段段說。不須連續作功効看。明德知也而所以明之者行也。新民行也而所以知新之者知也。至善兼知行說。如此看。不失其義否。親字於大文。楺欲如字讀。使讀及註然後。自著其義。未知如何。明德是性否。是兼心性否。觀其曰得乎天則疑於性。觀其曰虗靈不昧具衆理應萬事則疑於心。由玆觀之。似是兼統說。眞文忠直以爲性。敢請其義。
　知止而后有定。
謂所處而安。所處當釋作所於處之之術而安否。
　湯之盤銘。(注。)銘名其器。以自警之辭也。
或曰名是銘字之誤。果有所据否。楺意名字亦自意足。不須作銘字看也。
　小人閒居。(註。)此君子所以重以爲戒而必謹其獨也。
重字恐是重覆之意。而註云去聲。未詳。
　絜矩
絜字屬知。矩字屬行否。○明明德章。顧諟天之明命者爲工夫。新民章。日日新者爲工夫。止於至善章。爲人君至於仁五者爲工夫。本末章。無說工夫處。故集傳特以我之明德旣明。自然畏服民之心志。補其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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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致知章。因其已知而益窮之者爲工夫。誠意章。愼獨爲工夫。正心修身章。亦無說工夫處。故集傳又以敬以直之。補其闕義。自齊家以下。是推正心說。故不復詳焉。然自有所謂恕所謂絜矩之道者存焉。亦可見前賢後賢互相發而無遺憾矣。如何如何。
上南溪朴先生(近思錄問目)
　　　『道體篇』
　伊川語乾天也。(章。)
乾者天之性情。乾健也。健而無息之謂乾云者。莫是健爲性而無息爲情否。朱子曰火之性情則是熱。莫是熱者是性。而熱之炎乎外而能使物熱者則乃爲情否。(水之性情。亦當如此看。)
　明道語忠信所以進德。(章。)
按此所謂忠信者。恐是實着心胷。牢着跟脚以進之意。如無自欺不妄語之類是也。恁地看然後。便合於進德之義。而葉氏則曰發乎眞心之謂忠。盡乎實理之謂信。若夫發乎眞心而無一毫之或僞。盡乎實理而無一事之或私。則非聖人盡精極微之道。不可能也。似非初學工夫。如何如何。
　生之謂性。(章第五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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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道曰盖生之謂性。人生而靜以上不容說。纔說性時。便已不是性也。朱子釋之曰人生而靜以上。是人物未生時。只可謂之理。未可名爲性。纔說性時。便是人生而後。此理已墮在形氣中。不全是性之本體矣。若如此則所謂天命之性者。當於甚處看取。妄意以爲靜以上旣非性。而靜以後又非性之本體。則天命之性。正見於靜時。未知果然否。
　　　『爲學篇』
　伊川好學論。其中動而七情出焉。(註。)
葉註曰物感乎外而情動乎中。情動乎中字。似未然。周子曰五性動而善惡分。以是觀之。動於中者是性而見於外者是情。盖性者情之存乎內之名。情者性之出乎外之稱。有不可混者如此。而况伊川所謂中者正是指性。而且以文勢言之。旣曰其中動。而乃繼曰七情出焉。則其不可以情爲動乎中也益明矣。未知如何。伏乞下敎。
　人之情。各有所蔽。(條。)
妄以此章之意推之。盖張子之病。不能以有爲爲應跡。故乃欲定性寂滅而其患遂至於自私。不能以明覺爲自然。故惡外物之累己。而其弊乃至乎用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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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自私則是內而非外。用智則牽己而從之。而有求照無物地之心。故用智而欲其不接外物。有惡外物之心。故自私而求至無累之地。葉氏所謂自私用智。雖若二病。而實輾轉相因者。恐以此也。而其間小有一脉不可混者。如是解說則果無大悖否。伏乞特爲開示。以爲後來稽。幸甚幸甚。
　內重則可以勝外之輕。(註。)
葉註有造理之文。理可以造爲言乎。
　橫渠語精義入神。(章。)崇德而外。君子未或致知也。(條註。)
按君子未或致知云者。恐是言旣崇其德則所造已高。故不必區區致力而可至於極盡地位云。此橫渠文字之常法。而葉註曰不能致其力。故曰過此以往。未之或知也。其所云云。有若君子之所可致力而能至。固止於崇德。崇德以上則無有逕階可循者然。似非本意。未知如何如何。
　知崇。天也形而上也。(章。)
窃取此章之意推衍之曰。知之崇者。所以法天也而形而上也。形而上云者。言知無形狀可見也。禮以守之者。所以則地也而形而下也。形而下云者。言禮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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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可循也云云。恁地解之則似爲分曉。未知如何。
　未知立心。惡思多之致疑。(章。)
謹按此篇。盖論爲學。故此章自未知立心。至雖勤而何厭則言下工次第。自所以急於可欲。至以利吾往則言立心之不可不定。自遜此志。至非所聞也則言講治之不可不精。如此條別。果爲分曉否。
　　　『致知篇』
　伊川語學者要自得。六經浩渺。乍來難盡曉。(章。)
此章所謂路逕者。恐是易尙卜筮。詩事性情之類。所謂門庭者。恐是易何以求之。可得其妙。詩如何求之。可得其旨。知所以從入之路者。乃爲門庭。如此看。無悖於本意耶。
　春秋序第二條。(註。)
註曰以大聖人之資。豈不能一朝而盡興天下之利。而必待相繼而始備者。盖聖人之所爲。惟其時而已。窃恐其未必然。大聖之智誠。無所不通。至於制作之事則天機發見而後。聖人亦因之以設法。如河圖洛書之類是也。非心則已知而尙且不爲。必待後人而盡其方也。如彼牛耕宿麥之法。皆是後世之作。而萬世不易之利。則聖人何憚而不爲乎。豈古時不足爲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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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世則可爲利乎。
　　　存養篇
　伊川語震驚百里。(章。)臨大震懼。能安而不自失者。唯誠敬而已。(註。)
伊川所以擧誠與敬爲處震之道者。自有深意。而葉氏則以爲當大患難恐懼。處之安而不自失。惟誠篤云云。去敬字似未穩如何。
　蘓季明答問。(章。)
伊川曰賢且說靜時何如。季明曰謂之有物則不可。然自有知覺處。伊川曰旣有知覺。便是動也。怎生言靜(云云)。窃甞反覆於此。終不覺蘓說之爲病也。彼季明旣以爲有物不可。則其所以知覺者。非指知寒覺暖可知也。又以爲自有知覺則能知靜者。非矇矓一物可見也。盖靜時雖無思慮云爲。若無知覺之理惺惺于中。則近於老氏之寂滅釋家之入定。而特是一箇無用底物。及其動也而必錯矣。伊川之非之者。無乃未甞深究其本意而然耶。抑記錄之未瑩耶。
　　　『克己篇』
　濂溪語君子乾乾。不息於誠。(章。)
乾之用。其善是云云。朱子謂或曰其字亦是莫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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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其字誠無意謂。今欲以莫字讀。未知如何。註中用乾用損用益等用字。亦似未穩矣。
　伊川語人之視最先。(章。)
按程子以爲視聽言動。有先後之序。似是從人生初頭說。而或云是以日用常行處言之。果誰爲得。若如或說則閉目坐時。能無聽否。似未然矣。
　　　出處義利篇
　伊川語賢者唯知義而已。命在其中。(註。)
按葉註命者窮達壽夭出於氣質云云。質字未穩。似不若禀字之爲襯也。如何如何。
　
先生在講筵。不曾請俸。(章。)
遂令戶部自爲出券曆云者。是伊川之敎耶。諸公之命耶。問陳乞封父祖。(註。)○按註曰謂之不當求則不可。謂之當求則先生特召。與常人異。故難爲言也。特召之所以難言者何耶。若如朱子之說則恐無特召與應擧之間。未知如何。
　橫渠語不資其力而利其有。(章。)
此章文義難曉。恐當以不資其力者。謂不欲資彼之力也。利其有者。謂先利我之所有之意解之。而小書終不快通。若皆以彼字義釋之則利字恐爲利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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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豈有能忘人勢而泰然之理乎。
　　　『治道篇』
　明道語唐有天下。(章註。)
程子所謂權臣跋扈。非特䆠侍。兼指如林甫，國忠之類。而葉氏只擧閹竪言之。似未備矣。
　　　『政事篇』
　伊川語遯之九三曰係遯。有疾厲。畜臣妾吉。(章註。)
按係遯有疾而蓄臣妾吉者。此常人所以推姑息之恩。以待臣妾者也。雖吉而非君子中正之道。故程子釋其文而則曰君子之待小人亦不如是。盖亦有義。而葉氏於上註。乃曰君子用是道以蓄臣妾。私恩懷下者。便以君子許之。未知如何。
　明道語天祺在司竹。常愛用一卒長。(章。)
所謂將代指天祺而言否。天祺之所以愛用卒長者。必有所取於其人。及盜筍皮而罪雖已正。若不能改圖遷善則似不可愛用如初。如何如何。
　伊川語纔有意於爲公。便是私心。(章。)
磨勘之法。未知爲何如。今初入官者秩滿而升遷之類否。
　　　『敎學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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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渠語學記曰進而不顧其安。(章。)
妄以學記所云者推之。進而不顧其安者。謂策人之所不知而不思其所當安之地也。不由其誠者。謂強其所不欲而告諭之則恐至終無得也。不盡其才者。謂人之才禀不一。故各有所明。不因其已明者而益明之。以至於聖賢同歸。而或敎之不盡其道。取之不以其長也云云。正是夫子所以不憤不啓不悱不發之意也。人未安之。又進之以下橫渠之說。而反覆推明三者之義也。似是未甞有意於作段分釋。而葉氏則凡折爲三段。果是得宜否。(章內生此節目云者。節目是指三者否。觀可及處然後告之云者。恐是進而顧安之義。幷如何耶。)
　　　辨異端篇
　橫渠語釋氏妄意天性而不知範圍天用。(章第二條。)
按此章之義。謂釋氏不能推其用普萬物。而惡死私己則蔽於小也。不能實其心眞積力而樂虛空身則溺於大也。如是分解。未知如何。此意與葉註少不同故敢禀。
　浮圖明鬼(章第二條。)
人生妄見之見字。當訓現否。
上南溪朴先生(太極圖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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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圖五行圈下面<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097A_010_24.GIF'>。此所謂無極二五。所以妙合而無間者。故水火金木。各有小畫。牽合於<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097A_020_24.GIF'>。以着妙合之像。而土獨無小畫。未詳其義。若曰土而金金合於<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097A_030_24.GIF'>。故雖無小畫而土在其中云爾。則水而金矣。水若無畫。而水有小畫。牽合於<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097A_040_24.GIF'>何也。若曰土爲冲氣。故寄於四者。不必更着小畫而自已行於四者之中云爾。則圖說曰無極二五所以妙合而無間也。旣曰五則其並擧五行可知也。恐不可於此。便欠其一也。反覆推之。不得其說。未知果有微意耶。
句解不雜乎陰陽而爲言。註曰不外陰陽而爲言也。不外陰陽四字。是釋非有以離乎陰陽之意。而恐非所以釋不雜之義。
陰陽一太極。註曰陰陽之運。又只一太極之理。運字不穩。恐不如直下理字之爲妥矣。
太極本無極。註曰太極之理。本於無極。於字不是。盖謂太極之理。本於無極則是太極便爲承受於無極者。如此則無極太極。判爲二物。豈不大害於理耶。今若曰太極之理本是無極而已則似穩。未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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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合而無間。註曰妙於凝合無間斷也。窃謂未穩。妙合是微妙凝合之義。妙非善字之義則恐不可以妙於凝合爲解。且旣曰妙合則渾然一理。無有間隔。故曰無間。今以間斷爲解則是以流行爲言也。恐非本義。
所謂氣化者。以最初生人物時。天地之氣蒸合化生者而言。形化者。以人物旣生之後。牝牡形合化生者而言。朱子所謂氣化是當初一箇無種時。自生出來底。形化却是有此一箇人後。乃生生不窮底是也。今句解曰以氣之變化不可見者言。又曰有是氣則有是形。以形之變化可見者言。若以氣化對形化言。而特有顯微之分於其間者然。深恐未安也。
各一其性。註曰飛潛動植。各一其性。亦似未穩。盖此段並指人物而爲言。飛潛動植。實難盡該。而註意似以此單指物一邊。恐未深曉於立言之義也。(或問形化氣化。朱子曰緫言人物。可見其意。)
男女之分也。註曰陽而貴者爲男。陰而賤者爲女。男女之所由分也。萬物之象也。註曰是萬物形著之象也。此亦恐未安。男女之分此分字。當訓別。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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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所由分爲解。盖此段就圖象乾男坤女及下化生萬物而言。人之善惡則是圖象男女之分。人之萬事則是圖象萬物之象也。至於此天下之動所以紛綸交錯而吉凶悔吝所由而生云者。則特就動上爲言。以明其義也。本非以善惡明男女之意。以萬事明萬物之意。而註說如此。殊可疑也。
中也仁也。註曰中爲禮。曰禮曰仁感也。註曰禮屬夏仁屬春。此則便以禮字代中字。而下正也義也註曰正爲智。曰智曰義寂也註曰正屬冬義屬秋。若律以上文之義則此處亦當以智字代正字。而此獨不然。恐有差誤。
陽也剛也仁也。所謂<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098B_010_24.GIF'>也。物之始也。陰也柔也義也。所謂<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098B_020_24.GIF'>也。物之終也。此正釋陰陽始終之理。以<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098B_030_24.GIF'>爲萬物之始。以<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098B_040_24.GIF'>爲萬物之終。初非有所資須假借。只此陰陽之始終。卽是萬物之始終。而註曰萬物之所資而始。萬物之所資而成。若陰陽之外。別有萬物。資此陰陽以始以成者然。恐未安。(下太極動以生陽條解。亦有萬物之所資而始之說。而主意與此異。宜詳之。)
此所謂易也而三極之道立焉。註曰天地人三才之道。賴此而立。此說亦未安。夫陰陽天之道也。剛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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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之道也。仁義人之道也。故於此合而言之曰三極之道立焉。本不可外陰陽剛柔仁義而爲三才之道。而今曰三才之道。賴此而立。則未知所謂此者指何。而所謂三才者。果指何而言耶。
故曰易有太極。<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098C_010_24.GIF'>此之謂也。<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098C_020_24.GIF'>下分註陰陽二字。亦恐未安。此乃陰陽變易之中。有太極之理。故曰易有太極。今若止以陰陽釋此圈。則易字之義偏重。而太極之義。未免欠缺。太極之義旣缺。則亦非所以爲易也。且易有太極云者。自是指此<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098C_030_24.GIF'>而言則陰陽太極。並在其中。初非單指太極而言。而註說乃曰陰陽之中。指出本體而言。此則所謂易有太極者。又於太極上偏重而於易字上欠缺。非但與上分註陰陽之意。自相矛盾。誠亦未瑩於圖解之義。盖此圈中<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098D_060_24.GIF'>者太極也。外<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098D_010_24.GIF'><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098D_020_24.GIF'>者陰陽也。陰陽乃所以變易者。故曰易有太極。<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098D_030_24.GIF'>此之謂也。総指<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098D_070_24.GIF'><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098D_040_24.GIF'><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098D_050_24.GIF'>而言也。不可以單言太極。又不可以單言陰陽也。如何如何。
十八葉五行一陰陽。陰陽一太極。則非太極之後別生二五。而二五之上。先有太極也。無極而太極。太極本無極。則非無極之後別生太極。而太極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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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有無極也。此段說話似未安何者。二五太極。不無道器之別。而但渾淪而無間。故曰不可以分先後。而至於無極太極則直是一理。初非如二五之於太極。則今謂二五與太極不可分先後。又謂太極與無極不可分先後。一段之中。兩對說下。則觀者却疑無極太極之不可分。只如太極二五之不可分而已。無乃於無極而太極之義。反有所嫌乎。恐是記錄之差如何。
二十五葉勉齋語。太極渾淪之妙用。自無而入於有。自有而復於無。又只是渾淪一無極也。入於有復於無六字。似微有佛氏輪回之病。
二十七葉節齋語。無體之易之說。恐於無極之義不合。下條所謂易無體故曰有太極。有眹故曰無。此說亦有病。
三十葉勉齋語。無聲臭。只是無形狀。若少有聲臭。便涉形狀落方體。不得謂之無極。栗谷甞疑此段。而按圖解所引旣釋無極之義。而朱子又甞曰理在載字上。觀此則無聲無臭。似只釋無形狀無方體之意。恐不宜致疑。未知如何。
四十九葉西山眞氏語。燈燭器也。其所以能照物。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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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上之理也。椅卓器也而其用理也。此說恐未安。若曰燈燭器也而其所以爲燈燭者則形而上之理也。椅卓器也而其所以爲椅卓者則理也。似爲完備。若以燈燭之照物與椅卓之用。爲形而上之理。則無乃涉於佛氏以運水般柴爲性之說耶。然其所謂所以能照物之說則猶着所以二字。而其用理也之說則與佛氏妙用爲性之說無幾。恐未免爲語病。
五十葉臨川吳氏爲周子分解之說。恐非朱子本意。且若謂之分解則是涉於周遮之病也。豈聖賢之心乎。恐未安。
六十一葉北溪語。太極於無際五字。文義可疑。
六十三葉周子所謂二五之精。妙合而凝。正謂是也。二五上似脫無極之眞四字。
六十五葉勉齋語。生生之理。冲漠於太極之先。先字可疑。下條在萬古無極之前而貫於萬古無極之後之說同。
六十八葉問太極一動而爲陰陽。一動字可疑。若曰動靜則似穩。
六十九葉無血氣知覺而但有生氣者。草木是也。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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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草木雖無血氣。不無知覺。如灌之則知茂。伐之則知瘁。不可謂全無知覺。但其所謂知覺者微。如禽獸之知覺不如人。嬰兒之知覺。又不如老壯。豈可以有分數顯微之故而謂之全無知覺耶。曾見先儒論草木有知覺云。而忘記。當更考。
七十一葉南軒語。太極渾淪化生之根。(條。)所謂太極之動云者。恐未安。圖說所謂太極動而生陽者。非太極自會動靜也。動靜者陰陽。而其所以動靜者太極也。今謂太極之動。發見周流備乎己。太極下便下一之字接續說下。則分明是太極眞箇會動靜底物事。豈非未安之甚乎。且旣曰太極之動。發見周流備乎己。而又曰心體不旣廣大乎云。則又似以心專屬動邊說。亦未穩。
七十六葉周子之言。動靜乃就中正仁義而言。以正對中則中爲重。以義配仁則仁爲本。按圖解以正義爲主。而此以中仁爲主。似相矛盾。恐此有記誤。
七十八葉非謂靜處。全不用力。以上下文義推之。此靜字恐當作動字。
八十七葉且如造化周流。未着形質。便是形而上者屬陽。才麗形質。爲人物爲金木水火土。便轉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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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是形而下者屬陰。按形而上者。道之謂也。形而下者。器之謂也。程子旣以陰陽爲形而下者。而此以陰陽分形而上下。未詳其義。
八十九葉勉齋引易中庸而曰。敬義固未甞相逆也而敬爲之體。中和固未甞相違也而中爲之體。是亦無極而太極之意。初非有先後次序也。此語恐未安。敬義中和則自有體用之分。而至於無極太極則只是一理。不可以輕重分。不可以體用分。豈可與敬之於義。中之於和。一例而論之乎。今以敬義之不相逆。中和之不相違。謂如無極太極之初無先後次序。則無極太極。果有體用之分。如敬義中和乎。如此說則恐非小差也。
九十葉勉齋語。原始要終。故知死生之說。此申無極而太極。太極本無極之理云云。此段若以無極爲原始。太極爲要終者然。語意未瑩。
九十葉北溪語。人得天地之氣以爲體一段。語意儘好。而似與本文原始反終意不同。當更詳之。
九十葉葉氏語。在天以氣言曰陰陽。在地以形言曰柔剛。在人以德言曰仁義。此太極之體所以立也。死生者。物之終始也。知死生之說則盡二氣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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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妙矣。此太極之用所以行也。其所以分太極體用者未安。盖在天則陰陽各爲體用。在地則柔剛各爲體用。在人則仁義各爲體用。而陽也剛也仁也。物之始也。陰也柔也義也。物之終也。則又於其中自分體用。豈可以陰陽剛柔仁義。爲太極之體。而以原始反終。爲太極之用乎。似不但爲文義之差而已也。
上南溪朴先生
宗兄告行。作一書付之。以故未及發。自鄭生所傳致今月十二日下書。兼承二紙證敎。區區披豁。甚慰賤懷。下誨云云。誘勵昏魯。砭藥怠頑。叮嚀反覆。字字瞑眩。奉讀以還。感愧隨之。楺雖不敏。敢不服膺自勉。以報敎育之義。年來撓攘益甚。境不閑靜。輒拋書冊。動隨外物。旣遠門下。又無一人同志於此事者。而耳目所聞見者。無非妨工害志之事。年光奄苒。已迫三十。誠不知所以自脫於此者。今承尤悔山積之敎。在先生猶發此歎。况如小子。尙何云耶。不勝瞿然耳。朋友之不及曩時。自是世人常態。何足恠也。有見而進。有見而退者。其心已不誠實。雖有若此千百輩。恐難有爲於君子之業。朱先生晩遭黨禍。甞謂揀汰僞冒。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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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得力。豈非此等時節耶。前聞從者欲以冬前往返海西。期在何間。日寒漸嚴。第切瞻慕之至。千萬都在前書。此不復更布。
上南溪朴先生(丁巳)
隔歲不得聞問。瞻仰增積。頃因崔丈伏承六月十九日下書。伏審移次原州。眷聚各安穩。區區哀慰無任下誠。此亦曾裁候書付太平洞。以冀傳達。果免浮沉否。入秋先生道體動止萬福。楺跪奠苟遣。大計遷就。尙此未决。而又値饑歉。誠不知所以爲計。悲割痛隕。不自堪忍。先祖墓銘。伏蒙先生發潛顯幽之盛誼。庶得取信於後世。感拜無以爲喩。其間有一二詳略。合『經禀處者則俟直卿躬進耳。』楺不敢忘學。以負誘掖之意。而前此昧於知嚮。妄謂此道寄於言語之間。故自欺欺人。遂爲出入口耳之弊。今方䀌然反己。以爲得尺得寸之計。而志氣不強。疾病侵尋。殊無沈潛反復之味。愧懼何言。窃念病根已深。若非瞑眩之藥。卒難除拔。伏乞先生勿以撫愛見惠。痛加警責。使昏惰之姿。畏威懷義。則庶不至於荒蕪而無成也。至懇至懇。前冬直卿還自門下。以爲學之方圖相示。且言先生以倒書問學之意爲疑。故其時妄以淺見作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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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以示洞中同志。皆不以爲非。而終不能自信其必無差忒。窃欲求敎於先生而以占其中否。玆敢別紙錄上。切冀俯恕僭妄之罪而仍賜批誨。幸甚幸甚。且此圖之爲李先生手畫。果有明驗之可言否。似是爲牛溪爲學之方而仍成此圖。以示後學。而或疑其不出於李先生云。亦望先生於此。特加明敎。俾後生的知其所從出。如何如何。『荒迷不備。』
上南溪朴先生(庚申)
　　　
(此書以庸孟記疑中十四條往復者也。凡言自某止某云者。卽記疑中文也。當與記疑參看。)
　
子程子曰不偏之謂中註。東陽許氏曰云云。
(自)中雖固有(止)詳矣可考。○尹丈曰朱子固以不偏不倚。釋未發之中。無過不及。釋時中之中。然程子之意則安知其獨指未發耶。許氏盖謂程子之意。雖兼動靜言。而不若朱子之分曉云耳。非欲必以不偏二字。爲可以該動靜也。恐不須深斥也如何。○愚又按許氏之意。未必於程朱之說。分別優劣。而尹丈之言如此。未知何据。伏乞證敎。
　人物各循其性之自然註。雲峰胡氏曰云云。沙溪辨之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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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按胡氏之(止)胡氏之意。○尹丈曰胡氏之說。栗谷以爲非是。沙溪所言。恐是栗谷之說也。盖胡說上則有牽合之病。下則有分開之弊。二先生非之者。恐在於此。旣謂率性之謂道則冲漠無眹。森然已具。只是一箇塗轍。故云不可分而二之也。下欵之意則謂道與繼善成性爲對。故可分先後云爾。來示以爲失於胡氏之意者。恐亦未免失於沙溪之意也。所引各得各循各具諸各字。以明各具之旨者則甚該。然未知子思之論。必本於此耶。更詳之如何。○愚又按沙溪之意。本與率性之道爲對。則不可分先後之意。而尹丈云然。恐未及致詳於語意之間也。未知如何如何。
　無有著見明顯而過於此者註。三山潘氏曰云云。
(自)潘氏所謂(止)覺之時耶。○尹丈曰上文朱子所謂自家自是先見得分明者。正意也。潘氏說又一意也。來示是也。然潘氏說極警切。使人悚惕。雖非正意。深可味玩。何攻斥之至此耶。○愚謂凡解經。旣非正意。則雖說得善。未免剩語。潘說恐終有未穩者如何。
　致中和條註。自戒懼而約之。以至靜之中。無所偏倚。
(自)戒懼通動(止)中之靜也。○尹丈曰旣曰戒懼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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睹不聞則不可謂通動靜說也。來示所謂通動靜說故曰約之云云。所謂動時之工。亦謂靜時之動者。皆未可曉。○愚又按戒懼通動靜之義。先輩論之詳矣。而尹丈之說如此。恐未及致詳而然耶。伏乞鐫敎。(靜中之動云云一欵。淺見未敢自信。此則却望別加證示。)
　唯君子爲能體之註。與惟通。
(自)朱子曰惟(止)通者非是。○尹丈曰所示恐是。
　小人反是註。雲峰胡氏曰云云。
(自)此說恐太(止)當更詳之。○尹丈曰或問只釋仲尼之稱而無它意。胡氏之言。以備一意可也。來示所說。亦有意思。
　子曰舜其大知也歟註。於善之中。執其兩端云云。
(自)此善字與(止)紂之類是。○尹丈曰分解得二善字恐好。
　三者亦知仁勇之事註。陳氏曰云云。
(自)陳說可疑(止)非眞是也。○尹丈曰非知仁勇之極至者。故曰似與屬字之意無甚別。觀下文朱子說。若合中庸。便盡得知仁勇之意則可知矣。
　喫緊爲人處。活潑潑地。
(自)喫緊猶親(止)也。地語辭。○尹丈曰所解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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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之道四註。雲峰胡氏曰云云。
(自)或問曰以(止)與此不同。○尹丈曰此段固是責己之事。而以之爲勉人之事。亦無不可。○愚又按胡氏說恐非本文之意。而於文義亦不通順。如何如何。
　視之而不見註。雙峰饒氏曰云云。
(自)此說似若(止)物恐未瑩。○尹丈曰此段正是說鬼神之費隱。鬼神之費隱。卽道之費隱也。曰以此明彼。何不可也。○愚又按饒說終有病痛。而尹丈反欲分解。故自不覺歸於胥溺之患。盖旣曰以此明彼則有彼此之別矣。旣有彼此之別則亦不是一物。而乃曰鬼神之費隱。卽道之費隱也。窃恐說得未免矛盾。如何如何。伏乞先生鑿誨幸甚。
　夫微之顯註。雙峰饒氏曰云云。
(自)誠者只是(止)誠而言也。○尹丈曰所辨甚精。况陳才鄕問答尤分明。可以無疑矣。
　嘉樂君子註。東陽許氏曰云云。
(自)此條正是(止)故字可見。○尹丈曰雖是相須發明。而其義則大德必得之意也。上文天之生物一節。亦明大德必得之意也。恐無未穩。
　動而爲天下道註。雲峰胡氏曰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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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按動行言(止)爲至當也。○尹丈曰所辨亦然。盖以爲申言本諸身徵諸庶民。未爲不可。而原始要終之云則似乎拖長也。
上南溪朴先生(辛酉)
楺將赴秋科。而外祖母襄期。退定於八月十七。科日却在葬前矣。若以古禮言之。小功之服。似無不可赴擧之義。而我國於外親。異於中朝。俗多從厚。此義亦不可輕也。雖以朋友中已行者言之。去年李挺英，李彦緯皆遭外祖父母之喪。葬前適値有科事。武叔赴擧。士秀則否。其時諸議以士秀爲太過。而楺今身親當之。便覺士秀之爲。合於情意。故固欲廢擧。而但一家之議。未之許耳。不審果以何者爲得禮之中。楺之平日應擧之意。無他所望。只爲悅親之計。今於禮無害則窃欲勉循親意。若有害於禮義者則重輕之分。又不難擇。第昏愚謏見。未能自决。敢此仰禀。伏乞證敎。千萬幸甚。
儉齋集卷之六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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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南溪朴先生(壬戌)
拜違敎席。倐已一旬。方深瞻慕。匪意辱賜手書。伏承比來道體調候神相萬福。區區忻荷。有不可言者。楺歸後更進。自是素計。况蒙盛速。義不敢緩。第聞老人念三四間。當入城中。方計於明日出迎中半。故未暇『趍進門下。以得數日之誨。只增悵仰。』尤丈承命數月之後。始得赴召。庶可以遅留一月兩月。仰答　聖上好賢之誠。以爲收拾報効之地。而因一李䟽。遽爾去國。良可歎恨。昨適因事見左揆。欲於服制畢後。卽爲請對。力陳向來禮論不明取舍之意。因極贊召還之命云。其意恐不但已。君相之心如此。則尤丈似不免還入。如何如何。大哥傳或人之說。以爲左相今日之意。未必出於爲國。而特以名收召儒賢。自固其勢耳。此是兩戚爭權之會。不可輕有所左右云。而但左揆心事。初非爲爭權而發也。至於遽停辭單。挺身擔當。則專出於張丈之言。而張丈之言則又出於尤丈之書。究其根本。此是自我發之。而今若自我疑之。則爲左揆者不亦寃乎。今日之道。恐當姑許其誠心。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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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若有不義之端則卽可矯之。矯之不聽則潔吾身而已。何害於儒者之進退。而古之聖賢。亦何甞期必於人。而有許多少計較商量乎。抑此本非如楺一書生所敢干預者。師友講論。不害詳盡。且窃伏念先生所遭。實是千古變禮。豈有受國恩眷至於如此。而尙且堅卧不起者乎。雖曰時世之不可爲。　聖上方以誠禮待之。此不可不謂以賢者之招招賢者也。何可預疑其後日之難爲而自外於今日之誠禮乎。自古聖賢之出。盖有兩道焉。有先得其君。必其道之可行然後出者焉。伊，傅，太公，孔明之類是也。有因一時誠禮。庶幾其道之行而出者焉。孔孟程朱之類是也。未知先生所處。出於何義耶。且傅說，孔明雖是待時而出者。方其未遇高宗，昭烈也。假使小乙與獻帝尊其身而厚其禮。懇懇招徠。不致不已則彼將凂凂焉猶不顧乎。抑將感其禮遇。姑出而試之。見其不可而後始退乎。君臣之義。無所逃於天地之間。恐不當若是之决也。先生所被恩命。誠是古今所罕有者。特以時人熟習於尤丈之事。故視爲當然。然自我處之則無乃未安之甚乎。今日所不可以常道言者。雖有大義未明一款。然此與許魯齋之義有間。我誠有具不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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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義。(前此亦奉禀此義。)此楺所以爲先生眷眷而不忘者也。楺之此言。本非勸先生必出也。特言出處之義。而亦欲因是而承敎耳。且楺窃觀近日之論有二。一則以爲必可出。一則以爲必不可出。愚意兩說皆不得中。事未來而先自硬定則亦未免私意。只當徐視君相所處。合義與否而决吾進退而已。且先生與門下諸人。尤宜默觀。不可妄言。盖朝家所處。雖使十分正當。此與尤丈有異。不當先預其間少差。易陷於黯黮之境也。如何如何。『妄論至此。惶悚靡容。伏幸俯賜恕諒千萬。只祝爲道保重。以慰士林之望。不備。』
上南溪朴先生
頃日之進。雖似從容。歸來却有餘懷。迨切悵惘耳。伏惟卽日嚴寒。先生道體起居倍加冲福。區區瞻慕亡任下誠。西徙之計。承已中止。實是事宜。但念先生本欲遷徙。而未免姑爲事勢日氣所挽。則心與事自相矛盾。目前意思。必無貼著安穩之味。如此無乃反有所害於事否。伏乞更加商量而處之幸甚。日記參校之役。近爲家間病憂所閙。不得課校。極用悶歎。昨見太學士言其曲折。則以爲當定送役人云。而言語匆匆。殊無周詳之意。是可慮也。書面四字。太學士答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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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旣非經筵而止則事當改稱日記。而去經筵二字云。楺仍出示先生跋文。爲言一從手稿爲當之意則彼不釋然矣。盖此等事。旣有主張之人。則小小節目。只可任之。而於此必主意見如此可悶。元本白公一欵塗抹處。旣已覷得。窃欲改刊此張。依本詳錄。而略記曲折於上面。伏乞詳思下敎。或云若如此則恐有害於牛溪。必起爭端。此言亦如何。幷爲示破至望。元本尹公斗壽一欵。而斗壽居家不淸謹頗有受賂聲。自而至聲十三字。初被塗墨。而其上貼以赫蹄改書之。字畫生踈。分明是後人所爲。其間曲折。誠未可知。不審曾已照過否。白公一段。今亦欲依此添入。至於云云之說。似不足卹矣。千萬不備。
上南溪朴先生
日記諸說。奉悉敎意。謹當依此刊改。而第於經筵日記之稱。非獨李台疑之。人多以爲言。書未出而衆議已如此。則後來必惹爭端可知。亦不可一向揮却。伏乞更商敎之。且跋文所謂初欲只記經筵講義。而後以錄時事多。變稱實錄云者。亦無十分明白勘破人疑者。盖如跋文所云則此書似當首錄講義。而今則先載時事。有不暇及於講義者。而外面所書。未必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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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先生之意。則恐當只從手筆稱　宣祖實錄。而但初頭數年又是時事。則亦有所難處者。但謂實錄則似泛。若稱　宣祖實錄則非實狀故也。還不如從簡帖稱日記之爲得。如何如何。如此則跋文亦宜刪改。以存曲折矣。今若以第三第四合編而同爲卷四。則初頭旣稱經筵日記。而同編之內。再稱經筵日記。未免疊床之患。若去此四字於此則其下起至云云。又無段落。若欲移書起至於今　上實錄之下則又非凡例。未知何以處之。詳敎幸甚。別集墨本湖南所書者一張。窃欲得示寫手依㨾行筆。俾無字體各異之弊。下送如何。起　明宗二十年。至丁卯六月下。似當用凡幾年之例。而今此見闕。抑有意而然否。此亦量敎爲仰。入榟諸具。已倩藝閣磨鍊以待。回敎始役耳。
上南溪朴先生
頃進迫於冗故。不得留止數日。以奉敎誨。又見體中不安而退。區區瞻慮。方用爲勤。昨來獲接朝報。審尙以疾不能赴召。此雖素計。然亦窃想調候迄未全安也。下懷嚮慕。曷可勝喩。今番恩禮。出於意外。而辭旨勤懇。比前愈隆。自處之難。想倍一節。未知向後之計將欲何爲。旣以病告於吾　君。而又蒙回諭之旨。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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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西之行。義不可爲。且蒙被恩旨。至於如此。而一向退伏。又似偃蹇。欲進則不可。欲退則難得其中。區區窃爲先生慮之。恐莫如少待病間。差離私次。進駐忘憂之間。便以平日所執申乞。然後觀勢而處之則頗有曲折。不至無義。而亦恐又遭難安之節。然末如之何矣。聞朝紳之意則多以爲分義所在。不可不入朝云。而此則難繼之道也。不如審之於其初矣。不勝憂慮之誠。妄卛及此。悚仄無容。德涵聞遭內艱。驚怛無已。更乞默會。過六七日則必有所變。或至難處耳。千萬不備。
上南溪朴先生(甲子)
昨者用章來致辱下書。滿紙辭意。懃懃懇懇。直欲掉諸沈溺之中。而袵席於爽塏之地。其所以誘掖勸戒。無一字一句不出於誠意者。雖父之命子。奚以當玆。擎讀未半。不覺感淚之㘅眦也。盖楺之鈍瞢愚劣。自幼最居儕流下。而末及承訓於先祖之庭。耳目所濡染者。不過世俗論議間耳。當是時惟汲汲以功名爲心。又尙安知有向上事耶。及年稍長。始聞先祖之業。與世俗異。心欣然慕之。然顧視一家諸人。年強氣銳。耳目聦明。不如楺比者。不下三四輩。皆歉然退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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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以此爲意。楺亦自分愚鈍。固不可爲也。幸會與先生俱海西而比隣居。薰被盛德。若有從化。又以禍悸衰墮之餘。無意於世。仍不量其昏弊不足開發。乃得奉帚於門下。惟其本源無儲基可賴。訓詁名目。亦所昧昧。向者七八年間。又不以科業爲事。其心誠若少異於前。乃勤先生指敎。最深最厚。今得以擧眼振喙於朋友之間者。秋毫莫非先生之德也。縱不自知愛其身。勸則進策則厲。欲有所報於感德之地者。常情所同然也。何獨於楺乎無之。而至于今日。以親意不釋之故。復奪於呈身自媒之術。雖中心自謂有輕重。其汲汲於功名者則與少時異無幾。夫以先生敎誨之勤。私心期望之苦。積日月十數歲之後。乃復與幼少痴獃時無異。而禀氣最弱而早衰。自卄七歲之來。頂髮已有種種白者。如此而可復進於君子之林乎。楺之所以恐終辜負恩義。抽方冊而怵惕。對朋友而忸怩者。凡以此也。先生之慮我誠切。先生之戒我誠是。若有心知。寧不感動於斯乎。雖然楺之不能自拔於科業而歸者。顧其私情實有痛迫不敢言者存。惟當蚤决此途而後。可得專於平生之志。而至於留心詞章之說。誠不知致此之繇也。楺本病懶之甚。每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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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文做業之時。亦且屢被父兄訶督。然後始起。况復有餘地及於詞章乎。且其材力淺短。聦明鹵莾。雖欲爲之。有不可得者。時與人論文。以耳刺於家庭者。妄謂如此而得。如此而失云者則有。豈聽者不察。遂意其留心於詞章而乃至誤聞於崇聽耶。然下敎所謂浮誇驕吝等病。雖靡詞章。亦當有之。敢不務去此心。更以詞章爲戒。以効萬分之益耶。若夫比不以經義仰質者。顧此實無沈潛玩味欝積疑晦之功。而每於進見長者之時。隨文獵取。以資口耳。卒爲自欺誑人之歸。則必將重得罪於務實之君子。故不敢爲也。要必讀而思思而疑疑而復思。終不得其說然後。就質於先覺之前可也。旋疑旋問。又旋而忘之者。亦恐今日學者之病也。如何如何。荷眷愛之深。敢布其腹心。而便遽語猥。伏地惶恐。伏想有以務裁之也。千萬非書可盡。惟竢早晩躬進。不備。
上南溪朴先生(庚午)
自松楸還。有意趍拜。故新歲尙闕奉候。不意賜書先辱下問。區區感慰。亡任下情。第聞暬御已向海西。楺之睽違敎席。倐將期歲。而遂成濶遠。趍拜之計。又此參差。瞻望之餘。不覺悵然而悲。滿帋敎意。圭復以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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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見撫愛之渥。警捄之深。區區感惕。涕幾霣之。楺雖不敏。敢不矢心服膺。以無負先生之恩耶。楺之前此非不屢蒙先生義利之辨。至切至深。亦非不能有會於心者。顧不得命於親。又緣家貧無以爲生。實有塡溝壑之勢。自念應擧覔官。苟爲祿仕。恐無大害於義者。伊川先生言失節事大。餓死事小。窃謂應擧覔官。古人亦有爲之者。恐不至於失節。故不能擺脫。遂至於今。自禍難以來。自可退處田野。自肆於書籍之間。而顧瞻四方。無所於歸。猶未免抱罪輦轂下。日索長安米。則其形勢之窘急可知也。朝夕之計。一委於婦人。瑣屑汚辱之端。至不忍堪。未知古人處此等境界。何以爲道耶。楺之此言。非戚戚於貧賤者。每思善處之道而未得其方。故因此仰及之。冀蒙指敎耳。近讀小學。多有感會處。亦不無一二奉禀者。而未及寫出矣。敎法要旨。切中時弊。於楺益爲膏盲之針。卒業後當奉完。多少非尺牘可盡。姑不備。
上南溪朴先生(辛未)
尹交河世休氏未葬之前。其長子夏明繼亡。夏明之子得莘於交河之葬時。追服承重之制。以主其喪。此則前已仰禀於門下而行之矣。今交河之內室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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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交河及夏明小祥之前矣。得莘似當又服承重之制。而若以備要所引父卒則爲母䟽。父卒三年之內而母卒仍服期。要父服除而母死。仍申三年條觀之。得莘旣服祖以斬三年。未半而遭其祖母之喪。則父卒三年之內母卒。仍服期者。亦可以旁照如何。此則似可服期矣。或以爲沙溪謂爲母爲祖。宜無異同。而得莘在其父葬前。追服其祖以承重之制者。旣爲喪無主者。則今其祖母之喪。初終而飯含。塟而贈祭而祝。題主而旁題。皆不可以無主。亦與前喪無異。何可不服承重之制乎。二說何者爲得。伏乞鐫誨幸甚。(若依備要所引則今交河之衆子。當不得申三年乎。亦幸敎示。)今若服承重之制則其祖母初喪。便卽服之否。或疑其父小祥之前而卽服承重之服於初喪。尤於不忍死其親之意。有所不安。雖以塟祭無主。而服承重。退行於塟時。如其祖父時。乃爲少有委曲。或謂旣於前喪承重。則今便服衰。少無所碍。未知如何。亦乞下敎。
上南溪朴先生
伏惟亢旱。先生道體神扶鄭重。京鄕病憂。種種連仍。無有窮已。焦煎撓撓。以度時日。玆以久未承候。瞻悵之懷。不自勝任。頃禀父喪母卒。爲母服期之說。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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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考諸書。問解中杜元凱所謂父已塟而母卒則服母服云云者。誠恐合於情禮。盖父在則至尊在。故固不敢伸其私尊。而若以將竟之父喪而且有所厭降焉。則揆之人情。終有不可安者。是故沙溪亦以服期爲未安者。實本杜說而發。家禮源流中所云者。似未甞考及此。而但沙溪則以賀循父死未殯服祖周之議推之。而欲於旣殯之後則遂服三年。而元凱之意則必待葬然後方服母服。此似不同。而然以檀弓卒哭而諱。生事畢而鬼事始之義言之。未葬之前。父尸尙在。孝子不忍死其親之情。誠不可有所變在也。鬼事旣始之後則恐與未葬之前有異者。元凱之說似不爲無據矣。喪服小記父母之喪偕。其葬服斬衰註。其葬母亦服斬衰者。以父未葬。不敢變服也。由此觀之。父喪已葬之後。則葬母而服其服者。可推以知也。此亦非葬前葬後之有異者耶。若從喪服傳䟽而要父服除而母歿然後。乃伸母服。則無乃過薄於母乎。雜記曰如三年之喪則旣顈其練祥皆行。註云前喪後喪俱是三年之服。其後喪旣受葛之後。得爲前喪行練祥之禮也。此所謂前喪後喪俱是三年之服者。果不指幷有父母喪者而言耶。伏乞幷賜下敎。以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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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蒙。幸甚幸甚。出嫁女欲與兄弟同服諸父。有鞠養之恩者。以心喪三年。而或云嫁女旣於父母且降。則諸父雖有恩。不可無別。只服心喪期。似爲得懿。此亦於禮何如。大抵無父而不於叔父焉是依。更依於誰也。叔父而養諸子則不過是盡其道而已。若果不能者。是爲得罪於義。更何恩之可云哉。今謂有恩而遽服心喪則平日所待者。不以此望諸父者可知也。如此則其所以爲恩者。適所以爲薄也。害於禮亦甚矣。如何如何。切擬進謁以禀。而近患風眩。蹔有動搖。輒憒憒欲倒。玆不如意。當俟少間也。不備。
上南溪朴先生
霪霖跨月。濕欝異常。伏惟此時。道體起居神相益福。前月下書。久而後得承。其時慰豁。殆難勝喩。外王父墓道文字。伏蒙留念至此。感荷曷已。　章陵典禮。事在旣往。不曾深究。典禮問答。亦不得見。而以家間傳習之故。專於潛冶之說而已矣。今承下敎。始欲就加考證。而家無載籍。未易收聚奈何。綱目史斷中程子之言。考諸全書而未見。且䟽語亦櫽括殆盡。無數句完者。至於漢宣事。初未擧論而揷入如此。未知其於何取之也。潛冶集緣朴叔竟無續致者。故姑此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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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集中禮辨。殆成卷帙。其辨破沙翁之說者尤多。無紙不能傳寫。謹以本藁封呈。伏乞下覽後幷前去近思說還擲如何。加工後當復躬操以進耳。抑區區之意。有不可自隱者。盖　章陵典禮。固爲潛門莫大之是非。而尤於外王父爲始發之論。若得先生深考明辨。以定從違。則誠爲後學之幸矣。縱有不合者。其在外王父虛己樂善之道。有何諱忌。如其不然則今姑詳錄本末。令褒貶自見。亦一道也。未知如何如何。東儒師友錄謹依下示取觀。當隨見籤禀矣。萬萬非書可盡。不備。
上南溪朴先生(壬申)
遣奠。當依家禮不用祝否。
玄纁奠於柩東何處。玄纁序列當如何。聞同春先生甞言當奠於柩上東邊而上玄下纁爲序云。未知果得否。題主用顯字。非家禮意也。未知先生曾用之否乎。
姪爲喪主而初獻則叔父亦可爲亞獻否。無未安否。或有於扱匙時。掠飯少許。三度點茶中。以代點茶之意。果無害否。
夕哭時。奉魂帛入置靈寢中。朝哭後出置靈座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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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能無太褻之嫌否。潛冶先生家終三年不掇靈寢諸具。故至奉神主出入靈寢中云。亦如何耶。
家禮於小祥言止朝夕哭。故潛冶先生家。小祥後上食亦不哭。未知何如。
上南溪朴先生
初雪釀寒。伏惟先生道體神相百福。區區瞻慕不已。所賜下覆書。所以諄諄敎誨者。反復提撕。明白切當。使人讀之。若針刺身。眞所謂膏肓之對劑。慙竦之餘。不覺感涕之交下也。其間雖有楺之前書。辭不別白。以致崇嚴不深相悉者。此亦小子平日不得平遣而自立者。敢不益以惕礪耶。潛冶集一番披覽。而尙有未盡到。更欲訪集遺文於親舊間。且有須經面禀於門下者。故未及下手矣。不備。
上南溪朴先生(癸酉)
內外兄弟互相服緦。而禮經不言姊妹內外。姊妹固當無服耶。姨兄弟似無加於內外兄弟。而禮於姨兄弟則並擧姊妹。而獨於內外兄弟則否。似有意義。若曰姊妹在兄弟中則他皆曰兄弟姊妹。而此獨只曰兄弟則其不擧姊妹明白無疑矣。如何如何。
上南溪朴先生(甲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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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不得承候。下情瞻慮。倍切他時。便來伏蒙辱賜手書。憑伏審體中調攝神相萬福。區區慰感之至。今日先生所遭。可謂難矣。以時勢則决無可爲之望。以分義則又有違慢之懼。目前縱可以病爲辭。以情爲控。一旬兩旬之間。調治有時。而寵命沓至。近侍來守。則此眞孟子所謂迫斯可見者也。未知儒者進退。當此之時。果何以折衷耶。世人只以不出相責者。此未曾細思之言也。勢窮理極之後。豈無更容奉告以承者者。朝著之間。曾幾何時敗症已兆。金㙜時傑之䟽起而大臣以下紛紛投章。將何以收殺得當耶。今日朴司諫世㷪來此。問金䟽虗實則朴是終始參鞫者。而亦不敢不以爲實。被攻者之無狀可知矣。今不能裁之於天理之公。以行天討天秩之義。而畏禍二字橫着肚裏。其所猷爲。不但苟且而已。則懷私蔑公之習。不亦可惡之甚乎。窃觀有以頤叔之故智。隱然持人。而無識之輩。不能不惑奈何。今之再入也。暗昧之謗。無以自白。則已是莫大之恥。而獨復后一着。實乃超千聖掩百王之盛德也。社稷靈長。終必賴之。所恃者此耳。只此一着。又爲此輩所疑亂則豈不痛心乎。似聞館學儒生方議䟽攻敦寧府之會。承政院之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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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人心拂欝極矣。恐不但已。事端層生。爻象不佳。深恨大臣柔弱以致如此也。日後之慮。固人情所難免。而不入則已。旣當此局則豈可一向不顧國事耶。初頭用人偏主一處。不無人疑。而又於大倫大獄。不得其平。則前頭之事。可推而料可歎。此非愚之所敢知。而窃慮先生當此際而遭此命。故謹竭左見。以助默運耳。『竦息。直卿聞昨已進拜門下。能留幾日耶。君輔，直卿兩友禮說。依敎送上。下覽後還投如何。欲略效所見以反覆之矣。千萬只禱速臻勿藥。以副士林之望。不備。』
與閔老峰(鼎重○庚申)
昨日所禀沈家立後事。是乃人倫莫大之節。朋友所當兢兢致詳者。而朴丈之意。亦欲取正於匀慈。故不避僭猥。敢有所達。而第恨怱怱不能盡其曲折。玆用復溷崇嚴。惶悚無容。盖大典奉祀條曰若嫡長子無後衆子。衆子無後。妾子奉祀。此言兄亡弟及之禮也。注云嫡長子只有妾子。願以弟之子爲後者聽。欲與妾子別爲一支者亦聽。觀此則有妾子者。不敢取於同宗可知矣。若果許泛擇於同宗之子。則兄與弟當無所拘。而必曰弟之子云者。所以明夫有妾子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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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立後。故必其親弟之子然後始可爲後。而同宗之子則决不可取之也。今沈材旣有妾子。則本不當立後。而又有親弟數人。而方年少生子則雖以願以弟之子爲後之例言之。其必欲棄其親弟之子而遠取於從侄之列者。元無義意。不知朝家當何以處之。且沈承旨之漢在時。命其子材必以其次弟之子爲後。故材之從兄相氏(今材之所欲取者。乃相之子。)亦曾熟聞其說矣。今若以從弟之亂命。反棄其叔父丁寧之敎。而以其子爲其後。則此亦人情之所難忍者。在相之道。亦奚以處此然後能免於悖禮之罪乎。伏乞折衷於斯。一一鐫誨。俾得發蒙。千萬幸甚。
與閔老峰(己巳)
秋間上書。果免湛浮否。『比來冬令益深。伏未審此時。體候神相百福否。區區瞻慕。什百恒情。』火色尙此烘赩。然日月已久。或者天心悔禍否。日夜祈祝者。惟有蒼蒼耳。伏乞凡百益加自愛。禍福生死。順受其正。以壯士林之氣如何。楺閉伏窮僻。隨分作契活。家奴適往關西。俾之委進寓下。敢玆附候。然其遅速未可知。故不敢更煩他語。千萬伏祈起居納慶。不備。
與李西河(敏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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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違拜候。伏惟卽日台體起居神相百福。下情瞻慕不能少弛。頃日侍坐時。適見秘書郞來禀印書次第。下敎以爲金提學勸印剪燈新話。其時卽以鄙意略有云云而不敢盡也。顧今文之弊也久矣。條貫失序而音節謬戾。雖使雲韺韶濩日奏於耳。尙恐其闖然馳心於下里。而况忍以桑間濮上之音而導之於前乎。彼新話者。果何取哉。語其文體則骫苶而無法。論其辭理則妄誕而不經。只以供閭巷無賴談笑之資耳。學士大夫一經於目。也亦陋矣。國家之設秘書。其意豈偶然哉。而乃欲印此等書。播諸四方。以誤其人邪。若曰無取乎其文。只爲其易售云爾。則是亦懷利而誑人也。原其所失。不特爲誤印一書而止耳。窃恐金公偶未之思也。幸與一辨如何。秘書郞請印唐詩則固無害者。抑楺之所願。又有一焉。盖吾東方文獻之盛。侔擬中華。自麗及今。文章之士。比肩森立。而言語文字。仍其風俗最近而易斅。誠若荀子所謂法近王者。後之主盟乎斯文者。所宜䟽英掇華。裒爲一書。如文章正宗古文眞寶之例。用垂後人。以朝夕服習焉可也。尙未聞也。庸詎非我東方之欠事哉。雖有東文選一書。稍近於此。而以其編袠重大。揀選繁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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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之者絶無而覽之者易厭。今若自麗以下。至於近世。取其合作者。詩若文各數十百篇。要以爲數卷書。付諸秘書。印布中外。則非徒爲誦習者之便。亦將有得乎發潛推美。闡晦光幽之德。然此不可鹵莾而爲。苟非權度之精。衮鉞之嚴。亦難以徵遠而取信矣。當此之時。非有望於尊丈而誰望乎。區區之願。實在於此。如不至不可。相議圖之幸甚。輒有愚見。狂僭仰瀆崇嚴。死罪死罪。近作古詩五篇。雖荒拙無足觀者。若不仰質於先覺。亦非求進之道。敢此冒沒錄呈。却望俯賜匡誨『千萬。早晩當躬謁。惶悚只此。不備。』
與李恥庵(之濂○癸丑)
浦村奉別之後。忽忽歲已暮矣。望風馳想。不能少休。伏惟履玆陽復。起居萬福。楺自來都下。世故撓其外。病憂汩其內。心日益怠而學日益荒。恐終不得自進於君子而駸駸然人於小人之域。思之甚可懼耳。窃想高居靜寂。時氣亦淸。乃以邁往之志。久此涵養之功。其於踵前脩之業。牖後來之士之際。必多發明斯道。有功百世者。時推心得之餘。以及於人。而使後生小子得有所觀感而興起焉。亦區區所望於文丈左右者也。如何如何。朴丈待命秋部。歘已三朔。而杳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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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之期。憂悶何言。別紙二條。幸賜鐫敎。相去不遠。憂病所縻。末由卽奉警欬。無任瞻悵之至。千萬惟冀爲道自愛。以副士友之望。
仁猶水。恕猶水之流。愛猶水之潤。是故無恕則雖有愛不能用。盖仁之及於物爲愛。推出愛底是恕。然則先有愛而後有恕耶。有恕而後有愛耶。
以卦配月。剝當九月。坤當十月。復當十一月。剝之上九一爻變則爲坤。坤爲純陰。故十月盡而爲十一月。坤卦變而成復卦。然則自剝爲坤。自坤爲復。程子云剝盡於上則復生於下者何也。夫剝纔盡而復卽生則坤在何時。窃恐此所謂復者。非指卦爻成象者。以陽氣之復生爲言耳。謹以三卦相變相成而陽未甞盡者。成其圖如左。
삽화 새창열기
剝之陽爻分爲三十分。而十五分則剝於九月後十五日。十五分則剝於十月前十五日而成坤。則遂以坤卦配十月。復之陽爻亦分爲三十分。而十五分則生於十月後十五日。(剝盡爲坤之時。陽一分卽已生於下。)十五分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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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十一月前十五日而成復。則遂以復卦配十一月。盖剝之陽。一日剝一分。滿三十日而成坤。坤之陽。一日復一分。亦滿三十日而爲復。(剝之陽有象。坤之陽無象。)是故剝之上九一分未盡之陽。纔盡於十月前十五日之終。而復之初九一分方生之陽。卽已繼生於十月後十五日之始。此其剝盡爲復之義。而坤之卦。成於剝已盡而復未成爻之時也。雖然若謂之今日剝盡而明日復生。則亦或有間斷之嫌。乃以時分而刻別之則尤爲明備矣。如何如何。乞賜回敎。
答李判尹(翊○丁卯)
頃進穩陪崇誨。充然有得而歸。兼幽居靜散。常在心眼。耿耿瞻注。久而益切。匪意遽辱下書存問。伏承雨後寒緊。台體履神相萬福。下情欣慰。殆不自堪。『楺尙守齋居。而聞京寓隣近厲氣侵人。數日前舍兄至奉親奔避云。私心憂慮。曷可形喩。以此伻候往來。甚乏僮指。不得久承起居。罪歎而已。』閔生以升比數相從。又有往復論辨矣。博雅弘洽。儕流中尠見其類。而其刻志篤踐。尤有卓然者。盖其爲學。有意於務實。固非世俗人學他言語。以爲誇多闘靡之計者也。若此不已。其進有不可量。但不知向後能不退轉否耳。抑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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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而有感焉。楺以先人之故。獲拜於搢紳大夫者非一二也。率以簡貴尊嚴自處。而未甞有留意後生如范文正者。今尊丈閑居翫道之餘。又能拳拳於新學之士。意欲藥其偏而捄之也。盛德如此。孰不欽仰。區區感幸。不覺起立。『妄恃眷愛不泛。猥越及此。惶恐無地。窃想俯賜恕察。不以爲罪。』千萬不備。
與南左相(九萬○乙丑)
天氣甚熱。不審台體調候神相萬福否。日夕瞻慕。亡任下情。適從人伏讀前後箚子。辭旨嚴正。可以警動有司之臣。而顧世道難公。人心易私。乃反盛氣呶呶。隱然指斥。識者寒心。已不可言。而　聖上又從而直之。使凡庶僚。無所嚴畏。則究厥所從。體統之益壞實繇。執事引以自咎。决意退去。誠是事理之當然者。庶可以無媿出處之義。少尊朝廷之體。而昨又得見承宣之啓。知有將息承命之意。楺之愚惑。不覺憮然而失圖也。夫以今日之勢。處輔相之位。掣肘矛盾。無所伸於上下。其宜去也固久矣。今此所爭。何等小事。而亦且上不見納於　君。下不取信於人。因此爲名。遜辭以歸。豈不有恔乎微罪行之義耶。若其執志不堅。旋入旋出則誠非士林之所望於執事也。且聞有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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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簿責。實出於知申之請對云。盖不得已也。　聖上之意。固未甞以爲非也。執事身居鼎鉉。與庶僚校是非曲直。爭以去就。纔得其簿責而出則是大臣去就。只係於一有司微罰之間耳。窃恐其跡涉要君而益有損於體統之嚴也。如楺者固知盛意必有所指。其將何以解四方聽聞之惑哉。今以恩禮之重而拘於分義。不敢不出則亦非淺陋之所喩。昔韓魏公之乞退也。神宗至於涕泣而不可止。古人何甞以分義爲輕。而不苟去就。往往如此。人臣之義。不以承命爲敬而以守正爲恭。何必變其操守。輕於去就而後。爲不悖於分義哉。伏况近歲以來。君臣之間。恩禮太過。　聖上旣不度人之尊卑。勢之緩急。而敦諭逼迫。至或近侍來守而不去。諸公亦不察義之如何。時之難易。而一被異數。驚皇感激。承命之不贍。其無異於縛束之拘縶之者。盖無幾矣。此豈　聖朝優禮羣下之道乎。執事一身。實任世敎。誠宜於此深究義理之衷。確然自靖。麾之不去。招之不來。然後庶可見過當之恩禮。本不足以致人。而守志自信之士。亦將有所依据。永有辭於天下後世。伏乞更加商量。務合道義。千萬幸甚。若難已諾於　君父則稍待　玉候康復。復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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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服。亦或一道否。自顧平日受知最厚。不避猥越。輒肆狂率。倘蒙察其心而寬其誅。區區榮耀。將何可勝。自餘曲折。不敢盡布。
答權致道(尙夏○己卯)
瞻仰之私。無日不勤。而久闕書候。盖爲事冗敓也。便中遽辱手書。伏承向來令體道况。神相萬福。區區慰釋。殆不自勝。楺晩境一第。粗可悅親之外。本無他况。而又復紛氄如此。益恨不能早止。老入此等叢薄也。然外至者固當任之。而自家親切工夫。亦且白首茫然。此則當使誰任其責。可懼可懼。方欲收拾舊書。以卒素志。而精神日耗。思慮漸短。掩卷輒忘。不着胸次。只願愛我者時賜鞭策。以起其昏懶也。別紙所禀。幸鐫誨。
許魯齋曰天下皆以陽者爲天爲君爲夫。陰者爲地爲臣爲婦。陽尊而先。下求於陰。天先乎地。君先乎臣。夫先乎婦者。合乎理也。其在下陰求乎陽。止有二焉。一則爲臣在遭難中。不能自保者。一則童蒙求師發蒙者。除此皆不可求也。窃謂童蒙之求師。以易象言之。固有陰陽之分。而恐不可以女之於夫。臣之於君。一例論也。若夫臣之於君則其義尤嚴。豈可以遭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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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保而先有求於君耶。君子之或出或處皆有義理。今不言義理之如何。而只言遭難不能自保者可以先求。則不亦有弊乎。抑魯齋之事。胡元其亦以遭難自處者耶。
許魯齋曰人禀天命之性爲明德。本體虗靈不昧。具衆理而應萬事。與堯舜神明爲一。窃謂先儒之論明德者。或有以性而言者。或有以心而言者。盖各有所指。而今魯齋以天命之性爲明德。而又引虗靈不昧具衆理應萬事爲言。則語意窒碍不圓。盖旣曰天命之性。而又曰具衆理。則性與理。未免爲二。至於應萬事則又非性之體段。未知如何。且其與堯舜神明爲一一句。亦不曉得矣。
許魯齋曰德行是學問中大節目。不可須臾離也。聖人言論。勾勾是尊德性。有一失墜。萬事隳敗。窃謂此一段議論。煞有江西氣味。不可不察如何。
與權致道(己丑)
問聞隔歲阻濶。非緣戀德不誠。良以憂病嬲擾。未有暇隙及於修書奉候之禮耳。卽日秋盡冬生。天氣漸向寒凝。伏惟台道體神相萬福。楺窮居如昨。隨分支吾。而老益昏愚。不省世道險夷。向來卒罹語穽。喫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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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醜辱。時議斷齗。久而不已。未知將復止泊於何地也。杜門靜竢。幸無他撓。朝夕只尋理舊聞。殊覺日前於根本上全無依靠處。自家樹立。已不足恃如此。則外至紛紛。又何足道。深可愧懼。世衰道微。先生長者。後先淪沒。無人主張爲之標準者。故人不畏義。百恠層出。所賴以永斯道之托者。求之於世。指不再屈。窃想明公亦必慨然自奮於此矣。孟子論詖淫邪遁之害。而救弊之策。畢竟以經正爲要。盖在我者有所未盡則區區口舌。非可以得力。正如元氣實而後外邪不得以入也。自頃斯文有變以來。士尤以講學爲諱。師友之道滅已久矣。而泯泯棼棼。越至于今。爲今之計。但當一反其道。然後聖賢之學。庶可以復明於世。而非年德位望素爲人所信者。未易任此。不審明公近來敎人次第果何如。仍來垂示一二。以開講論之端幸甚。所欲言者甚多。非尺幅可旣。只祝爲道自愛。不宣。
與權致道(丙申)
楺齋沐裁拜白遂菴台丈門下。客冬之末。修一書付洛便。要仲台傳達。果免湛浮否。獻歲發春。台道體神相增福。區區瞻賀亡任卑悰。　上候諸症。一向彌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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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灼之忱。想彼此一般也。』楺孤露餘喘。贅疣於世。老昬將死。窃自思念。先人以直道不容於世。荐値世道陽九之厄。終不得展布萬一。而其平日志業之盛。行義之美。宜有所揄揚以示後世。而衣冠之藏。已經三十年所。在於國制。亦當登諸金石。以賁墓道。而先兄早圽。楺輩陋劣。龜螭顯刻。尙今闕焉。不孝庸懦之罪。安所逃也。盖甞以此奉請於先先生凾丈。旣蒙哀憐肯諾。而旋有黃蛇之禍。遂成千古之恨。嗚呼可勝言哉。伏惟執事以先生之嫡傳。道學文章。必將傳信於萬世。而吾先人與先大夫丈丈。契誼之敦。一世之所共知也。執事實早有通家之好。兩家子弟。義同骨肉。執事於此。必不肎惜其筆硯之勞。以闡發幽光。揚揭潛德。故楺之欲一造請於門下者久矣。而病冗牽挐。遷就至今。曩家姪在魯納拜而還。言執事果快賜肯諾。闔門感幸。庸有其量。初欲遣一迷兒。拜納狀草。兼執筆札之役。纔遭其妹喪。皆奔走葬埋。或係官於朝。不可速動。而顧楺家貧私力不逮。必欲趁在此時上石。則其勢有難復容稽遅。且伏念執事亦宜不以其未克躬請爲慢。故敢玆將家狀一本。並空冊筆墨入樻。具鎖鑰敬授使者。再拜獻于門下。伏乞頫加領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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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早賜惠。以爲幽明之光。千萬至懇。
與李子三(畬○壬午)
春日向暮。伏惟台體起居萬福。得接邸報。知未遂辭遜之請。未免復承嚴召。伏想非所樂也。然今日人才得失。陰陽消長之幾。正在執事。則　聖上之堅持不許。豈偶然哉。惟願益勉遐圖。勿激勿疚。惟義之比。以副上下之望幸甚。楺抹摋於世。無所用心。獨喜誦先輩文集。盖自輓近以來。簡易，谿谷最稱大家。譚文藝者指不先屈。久爲定論。而然其不能自脫於滄溟鳳洲之餘習。𨓏𨓏全襲其句語。故文則文矣而理或未也。楺窃不自揆。妄謂如先大夫澤堂先生之文。實數百年間所未有也。何則文與理俱該。言與意兩足。方其適於口而悅於心也。有若芻豢菽粟。不覺其甚異也而反復而徐究之則一字半句。皆有經据。片言隻辭。不落空虛。不求奇而奇。不求文而文。眞所謂有補於世敎者。文而至此然後方可謂之文也。然其句法簡雅嚴重。非老於鉛槧者。未易知也。楺嘗以此語於人。人亦莫之省也。或以爲詬病者有之。今以聞諸左右者。非敢爲近諛之辭也。將欲以所知。質於執事。占其中否。且意執事不以私好好惡人也。伏聞見行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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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外。遺文之藏在巾衍者尙多。倘蒙執事不鄙夷我而許賜卒業則又幸之大者。如何如何。楺路旁吏役。百病交攻。已决歸計。盖閉門窮巷。追理舊業。乃其常分故耳。末由奉誨。臨書增悵不備。
與崔相國(錫鼎○己卯)
夏令已半。天氣向熱。伏惟此時。台體匀候萬福。楺僅保官守。賑政粗完。方治文簿。非久當卷而歸矣。奉拜不遠。預切翹企之忱。輒有區區所懷。須至仰瀆者。潛冶朴先生之道學德誼。非執事之所深知乎。其文理密察處。固未知與前輩何如。而其盛大敦厚則有不可與繳繞文義而不顧本實者。比而同之。要之爲百世之師而　聖代之眞儒也。　仁祖撥亂之初。盖與沙溪金公同被召命。而其後以禰禮議不合而去。遂見扼於世。然向來見尤老亦甞以爲君子人。李生箕疇斥言其名則亟加峻斥之而誨以尊敬前賢之意。沙門諸人雖或有不相知者。其君子之論則槩可見矣。獨先生門下諸公。不幸無進用於當世者。未克褒揚徽烈。以示來世。有志之士。亦未甞不痛恨於此也。先生平日受知於先完城相公㝡深。咸陵，原平兩相公與楺之先大父。皆其門人。而執事又爲咸陵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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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出。則伏想我執事之心。殆與楺異勢而同符矣。窃見執事方尊顯於朝。主張斯文之責。將歸於誰。啓沃之暇。儻以先生行跡。一陳於冕旒之下。俾得蒙增秩易名之典則豈惟區區後生之幸。實亦士林之大幸。而其有光於　聖朝崇儒重道之德者。又難以言議形容。懇吾執事少垂財察而亟圖之幸甚。先師晩來必欲撰次其行狀。整理其遺文。待時以發。而皆未及焉。感念疇昔。益不自勝也。若台意不以爲可則亦須秘之如何。今世事易致指目。恐爲多謗之一助也。
與金領相(昌集○丙申)
竊憑朝紙。恭承　上候近復有加無减。賤忱憂灼。不可勝言。春序已晩。赤舃東山。體履何如。伏惟神相萬福。區區瞻戀之至。世道不幸。邪說肆行。以　聖上之聦明。尙未免蔽惑沈痼。以吾執事忠欵懇至而終不得有以挽回。天實爲之。謂之何哉。及其所謂擬書者出則是非邪正之別。尤不翅若列眉然何者。其以尊崇朱子。謂挾天子以令諸侯者。盖尤齋之攻其父。正以其扶植尹䥴(一作鑴)故。而䥴(一作鑴)之所坐。正以其慢侮朱子也。繇是深嫌於必稱朱子之言。而其心以爲若無朱子則彼將何所歸重而攻吾父乎。故不得不並與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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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嫉之矣。其以大義爲虗名者。盖尤齋之罪其父。實在於不死江都而得罪於大義也。繇是深銜於倡明大義之論。而其心以爲若無大義則彼將何所秉執而罪吾父乎。故不得不倂與大義而排之矣。此與李墪名義陷穽之說。同一心法也。此皆出於心術之私。而其禍至於流毒一世。可不懼哉。自古及今。安有侮蔑聖賢如此。排擯大義如此而國不淪於夷狄者乎。若使秉春秋者斷之。窃恐其罪在此。而背師則猶作第二件看也。如何如何。楺亦聞姓名日上下黨人口吻間而鬼撲尙不至。且媿且欝。吾輩退守東崗。隨分作粥飯活契。未必惡事。而然宗國之禍。迫在目前。戀君憂時之忱。亦何敢忘也。匪久必當面謁。姑先專伻仰候。不備。
答金領相
日昨便還。伏承下覆書。奉讀再三。何啻不若面蒙誨語。伏惟卽日赤舃東山。匀體萬福。區區瞻慕亡任下『情。　上候至今彌留。憂煎曷極。』時事輥轉至此。想此是陽九之會。非人力所能爲也。彼輩方齕齕於尤菴。自以爲扶正斥邪。恰似乙卯己巳貌㨾。殊可怕也。然尤菴一身六七十年間。屈伸無常。而其屈時是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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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節。其伸時是何等時節。不待多言。卽此觀之。可以曉然。而彼方墮在厚膠濃㓒中。亦可哀而不足怒也。『楺強疾出巡。』月末當還。其前若無彈射。勢將卽入控免文字。悚悶奈何。餘不備。
答申華仲(銋○庚寅)
昨俯詢父服中出爲人後者。釋前斬服後斬之節。此無書冊。不得廣撿。未有的据。然以司馬操所謂爲人後者。禮盡於彼。致隆於此。父子之名。定於受命之辰。加隆之恩。起於辭親之日。及沙溪所論立後於葬前後或練前後。則其袒括髮成服一如初喪者。左右推之則爲後之日。便是聞喪之初。何暇祭告其由。先脫前斬而後。始可以奔喪乎。使其兄弟告於几筵。而出後者成服而歸。哭除前斬。似爲合宜。而不敢質言。幸更詢於知禮者如何。
答申華仲
悄坐中伏承下書。憑審𫺛候因勞動有加。尙未復天和。區區慰慮。殆不可名喩。下詢禮疑。旣無明文可据。且此所當待舊斬闋免後。始可出繼。而今乃急於宗事。未免於服中立後則已非常道。到處罣碍。勢所必至。誠難以臆見妄斷。然旣爲人後則所重在此。揆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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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斬之義。决不可並服。日昨所引父子之名。定於受命之辰。加隆之恩。起於辭親之日者。正指此也。旣不可仍服前斬則何可一日苟安於非禮之地二統之嫌乎。雖以此呈於禮曹。窃恐禮曹亦無善處之道也。抑以今直請繼後之敎觀之。無乃本家未及得命於朝耶。若然則宗事雖急。姑立攝主。差待前斬變除後立後。則可以自伸於前喪。而又無兩斬難處之患矣。伏乞更與知禮者博議而處之。幸甚幸甚。
與任叔大年(元耉○甲寅)
國家不幸。　宮車晏駕。臣民恫割。如何可言。徂春奉袂。邈若河山。別後之思。益以爲苦。平日相離。亦未甞不黯然悲也。卽今年歲凶熯。外虞方殷。民有鬼思。人皆荷擔。而適與座下隔數百里。一家分散。落落若晨星。悲歎之情。豈但如異時而已也。不審入秋來。奉引起居佳否。楺甚苦疾憂。長事醫藥。自春夏涉中秋。殆無一日寧也。書籍盈架而塵垢沒之。性且悠泛。遂不得猛加循省。是故志不立而怠惰常勝。心不明而察理未詳。以此貌㨾。日趍於死。愧負師友。無以爲心。想惟座下篤厚誠懃。固非我輩流。方且日礪以道藝而不之已。相別久矣。必於道有見。於心有得。而何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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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相賜也耶。伏乞爲道自愛。以副區區。仲昌君徹想數與之遊否。戀戀之懷可知已。凾丈待命。尙無涯際。下情憂歎。不可言耳。適在親庭。得白川人歸。略布微悃。不知何日達座右也。諸惟諒察。
答任叔大年(丁巳)
日月易邁。祥事奄過。伏惟孝思純至。追號奈何。痛毒奈何。匪意白川人忽致辱書。滿紙縷縷懇懇。其疾憂困苦之狀。志氣蹉𧿶之歎。無非畫出此間貌㨾。宜其相憐之深也。且審山事有注意處。此是人家大段事件。如得邂逅順成。可以無恨矣。未知初出於何人之指導而又經幾人眼目。必須十分商量。無有後悔幸甚。楺頑喘苟活。時序屢易。心事未伸。荏苒至此。哀隕痛迫。當復如何。敎諭云云。眞是愛我之言。感荷感荷。不能相磋之責。尤見憤悱從善之勇。欽歎無已。第顧此身實無分寸之得可以互資於朋友之間。則是宜自攻而無暇。又何敢忍爲高言。以眩亂傍人耳目也。非徒爲識者所嗤點。其於吾心。實有𧹞𧹞。故平日之意。以爲除去話句。一事一物。每每反己。使不自陷於能言之譏。則庶得補過於餘日。前書欲道此意而辭不盡耳。冀見哀憐。曲加提警。而窃覸高意反欲借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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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𥌒者。何其不相知之甚也。令人慨恨。承留意庸學。甚善甚善。楺近讀孟子。已閱歲尙未卒一遍。卽此一段。亦可想其怠隋悠泛之態。殊無足向人道者。且楺元來善病。入夏轉甚。每至炎暑。長卧枕席。過了時節。無論資禀之庸卑。卽其精神筋力。亦且如此。何以自久於斯世耶。經書粗熟大意。肆力於朱書。以畢其未盡之年。少報朱先生罔極之恩則死而有辭耳。如何如何。近緣昏瞀。不得從事於文字。頃日洞中諸友錄示爲學之方圖。且有疑礙相確處。苦要一言。故不得不輒肆愚憃。而不欲示人。伏蒙下索。不敢相隱。錄在別紙。覽過證敎疵病尤幸。
答李君輔(世弼○戊辰)
乍阻瞻戀。人來賜復書。欣慰無量。且審兄政體萬相。『舍兄書來。欲到峽邑。相約爲穩承。失良晤爲之悵然。』近日　處分『何如。』殊慰人心。然未必以爲無罪。而特如赦宥之例。則所幸者只兩公脫歸耳。近來朝士見識都晦。不能覷破此意。每於義利分頭。只事媕婀。只此便是衰底氣像。奈何奈何。計非老兄不可與語此。故略及之。想亦慨然也。『覽畢毁之。』
答李君輔(庚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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曩遣復書後。未易續聞。瞻慕倍劇。乃者伏蒙此月十二日所辱手帖。憑悉比來閑居有味。調體冲福。區區瀉慰。不啻面晤一遭也。工力緩得效難之歎。在老兄未必然。而在弟實爲膏肓之病。圭復莊誦。深有警省於心。盖日前亦非不知此事非悠泛可爲。而只爲小小言動處。專不致力。一向放過。筋骸緩弱。志氣不彊。今日明日。以至於無成。始知此工夫尤在於尋常容貌辭氣之間也。及今方欲收拾得來。而習熟之久。多有戛戛之患。遂恐不得變質而日趍於桑楡之景耳。抑持敬之法。實難得中。太拘則生病。少緩則易失。求之方冊。如心勿忘勿助長。平平存在。略略收拾等語。最爲端的可据之地。目前雖見得如此。下手便似茫然。不審老兄於此作何活計。伏乞一語相誨。以發蒙蔀。幸甚幸甚。未涯奉晤。若於中間靜便蕭寺。與直卿兄弟相守數日。吐出胸中之沄沄者似好。而但念時勢不可耳。小學讀記。拜領如戒。箚記成後。亦當奉塵淸裁。萬萬爲道自衛。不備。
答李君輔(辛未)
『來時所贈陳玄。拜領感戢。』近來洛中有何說話可聞。幸乞示及。身在山中。欲聞世事。恐坡仙有靈。必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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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相浮。好笑好笑。病中適披國朝寶鑑。見吉冶隱上書。雖其不事二姓之志。皎然不誣。而至於稱臣而又以禑昌爲辛朝則窃恐未免於薛方詭對之譏矣。但此書誠有可疑者。冶隱擢第於禑朝而筮仕於昌。其以母老辭歸則在於恭讓卽位之翌年。(洪武己巳冬恭讓卽位。明年庚午春冶隱歸田。其間尙有日月在。)然則其所謂王氏卽位。卽歸于鄕者。未得爲不事二姓之證也。况使禑昌而果爲辛氏則是正國家之賊也。君子出處之義。豈從於賊而背其君父乎。若然則冶隱實簒賊之徒耳。其詭對又何足道哉。甞看雜記。(未知誰人所記。年久忘記。)以冶隱此書。謂魚無跡所幻做。意或有此。而但恐寶鑑之成。在於無跡之前。此又未爲實錄也。安牛山邦俊至以冶隱爲楊雄之徒失節之士。則又恐反歸於激而過之之失。未知如何如何。伏乞老兄裁度而量敎之。俾有一定之論幸甚。
答李君輔(甲申)
歲行遒盡。瞻戀益深。手書遽辱。伏承向來政候有相。區區哀慰不啻若濯淸風也。楺頑冥苟活。日月易流。練期只隔數十許日。罔極之痛。益復如新。小學讀記。想必漏失於中間可歎。必欲一見之。尊所謄本。幸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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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示如何。謹當卽還也。右明父子等目。考證明白。幸甚幸甚。諸家同用一例。則栗谷之不復識別。未必爲證。而朱子語類中陳淳問實明倫篇何以無朋友一條。据此則實明倫等目之爲朱子所定無疑矣。第此與庸學分章。意義自別。別是一例。而來敎槩以論之則恐不然。如何如何。未涯奉訴。只祝迓新萬福。
答李君輔(丙戌)
所辨未暇致詳。而只一讀之。已覺引據之宏博。論析之深密。實非淺見薄識所可容議。令人有望洋之嘆耳。其間疑義。直卿兄之論盡之矣。愚何敢復爲疊床之言耶。抑古今禮家。經幾聖賢。而尙有不得不待後人之追補者。以朱子之集大成。宜若無害於自我義起。而然於論禮處則必考據漢唐諸儒之說。盖如此然後可以無弊故耳。今此所辨。設令盡得經意。然賈䟽之說。勉齋旣取而載之於通解。朱子印可之。楊氏遵守之。黃楊二氏。禮之大家也。雖微賈䟽。黃楊氏言之則在後人之道。固當奉而行之。况有賈䟽以來。殆將千歲。曾經朱子之勘定。而經意簡奧則有不能知者耶。經言絰帶處。其兼包絞帶與否。今若不可考。則此等處惟當以闕疑闕殆之義處之。而遵用明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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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式而已。何可牽強湊合而求其必通乎。伏乞更加商量以敎之也。
答李君輔
小學僭說。率爾奉凂。過蒙奬許。感媿交集。不省云喩。顧自有小學書以來。註解之家。無慮五六。而至李文成集註而盡之矣。然其爲書。只就諸家說去短取長。而其自附己見者。僅僅數處耳。此盖出於權度之精謙德之盛。而顧諸家注釋。或與儀禮經傳通解所收者不合。或已有朱夫子成說而不免異同。且如孝經大義。固出於朱門高弟董氏之手。而殆無一言見採者。窃想栗老當時。只就諸說去取之。故未甞博考於他書而然也。昔侍師門凾丈。笑謂以栗谷之聦明博洽。豈不曾致力於儀禮耶。抑不欲於舊註外別添一語故耶。楺之記疑。實有所受。便成一書。然其不用舊註處亦鮮矣。實非求多於前人之意。而但其體格不得不與集註異。僭妄之罪。安敢逃也。用是爲懼。初欲藏諸巾衍。以示子孫而已。又復思之。若不一經鉗錘於並世知言之君子。何以自信於心而爲弊箒之千金也。此所以終不敢自隱於左右者也。伏惟知我者曲加諒恕也。今復有數條同禀。亦望鐫誨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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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君輔(戊子)
頃日直卿兄經由寓下。來言起居狀頗詳。兼致令手書一度。所以見念者深矣。區區感幸何可言。適有妻母會葬之行。歸後旋感寒疾。尙爾擁衾喟㾕。昏昏未暇寫謝書。非敢慢也。潛冶遺集頃因其後孫往湖右者。丁寧付囑。俾令收拾以來。而聞其宗孫已死。只有婦人守業。此等書籍。不肯許入借看云。故使以鄙意委曲開譬。期於覔來。來卽當轉呈也。楺病狀日深。方欲呈褫職名。而堂上苦不矜諒。撓悶撓悶。恨不定計『於鮮也。』領台所爲禮記類編。盛名亦在參證中。曾所與聞否。窃有所疑惑於其中者。盖其與先正之說。小小背異處。固不暇毛擧。而至若庸學。是朱夫子一生用力之書。微言奧旨。無復餘憾。此豈後人所敢容議者乎。且以類編爲名。則此是分類便覽之書。其體段本非五經四書之比。而乃反還編庸學於其中。庸學豈分裂而類聚者哉。且其表出單行。自爲一書者。凡幾百年。而今忽爲此。盖欲因此而附見其異議也。此心已非夫子之忠臣。而就其立異之大者言之。大學第四章攬以合之於第三章。而統之曰右釋止於至善。而去夫子釋本末之一章矣。中庸第二十八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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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截句語。鈲裂段行。移東而入西。繳下而就上。其爲僭妄。亦已極矣。而至於費隱一章。義理最深。章句所解。至矣盡矣。眞所謂百世以竢聖人而不惑者。而今其附註二條。果何意哉。其以爲夫子所不知而獨得於遺編者耶。夫以小見鑿智。窃得零碎光景於石火驚電之隙。便欲爭輝於日月之明。嗚呼其亦不量甚矣。一自黑水倡爲邪說。肆然立幟於夫子以來。近日西溪之說。大爲世道之憂。而此書又繼而起矣。侮聖鑿經。人不知恠。流禍之漫。可勝言哉。又引老先生列之於講確之中則尤所未安。夫以我老先生尊信夫子之篤。若知其有此。豈肯印可於分類之意。此則决知其無是也。區區之見。本自如是。故時對一二士友。不能不私憂矣。近聞時議。大以爲疑怒。增無衍有。其說多端。或喝之以禍福。或脅之以醜語。方是方非。不勝其紛紜。虫臂鼠肝。固當一任其造化。而昨者直卿兄又自寓下來。爲言令兄亦傳此說。未知令兄果能區臾於流言否乎。而令兄且言類編與西溪思辨錄。是非有別云。令兄之言似矣。然思辨自是其巾箱中之私書。類編則建白而印出。又將以參講於筵席。則其事體之輕重。又不侔矣。律之以能言距楊墨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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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其將孰先而孰後之耶。谿谷漫筆甞記中庸疑義數處。尙被先輩之論斥。昔我外王父。少與浦渚相厚。一日浦渚出其所著四書困得。外王父覽未數段。遽起曰生於朱子之後而與朱子異者。聖門之反卒也。浦渚挽之不得。後聞其卒。爲位而哭之曰吾終爲李某之罪人矣。其衛道之嚴。服義之勇。至今並傳爲美談。今欲以此奉勉於令兄與領台。未知以爲如何。若曰領台之書。何足損於夫子。則亦有所不然者。李覯之言。安能有害於孟子。而夫子亦甞爲之著說辨析。不少寬假者。豈不以楊墨之禍。亦起於仁義之差。而百年爲戎。可占於伊川之被髮故耶。世衰道微。異言交作。所望於一二同人者不少。而鈍根滯識。固不足道。其聦明才辯者。又多從別處花步。莫肯低頭着心於聖賢書中。求其同不求其異。信其師不信其己。則宜乎吾道之日孤也。窃想領台平日存心。非欲求異於夫子者。而自不覺其差之毫釐。謬以千里矣。亟欲以此奉䂓。庶幾其改圖。而未信而言。君子所戒。敢用私布於左右。所論如有不中理者。幸毋惜回敎。楺亦不敢吝於捨己矣。『餘冀爲道自愛。不宣。』
答李君輔(辛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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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條
家廟祠堂兩圖之別。來諭考證甚勤。而家廟之爲文潞公遺制者。未有明白可據。則今難以意度之說。創立己見。要之兩圖皆不合於家禮本文。則自丘氏以來。斷以爲疑。不亦可乎。
覆屋之制。必兩簷相聯然後。可無中間滲雨之患。而亦有關王廟丁字閣之可據。何必曰別作一屋覆之乎。本文本來簡省。別作與聯簷。皆無明證。則後學所守毋寧主二先生所言之爲無過。而且於事勢便穩矣。如何如何。
　
第二條
來諭所論似得禮意。盖如不遷之位。必無幷祔位百世不遷之理矣。然先生所言。未害爲一道。何必刪去耶。
　第三條
此條鄙亦甞疑之。盖婦人主喪。先生每力辨其非。而於此云然者。必緣問者。語雖未瑩而其實有不得不如此者故耳。
　第四條
外孫奉祀。本不可以正禮論。特出於後世不得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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擧。而其付祭之意。盖欲其不絶香火。則據禮辭遜於其初可也。旣不能然。而未免受人之宗祀。則乃反以常禮有服之限處之而祭止其孫可乎。此等處。恐當以俗禮參酌適宜而已。未知如何。
　第五條
此段惟宜以妾祖母當祭與不當祭論。不宜以有服無服論如何。
　第六條
此段先生所爲妾祖母承重服當否議中。引據明盡。辨析精確。竭其底蘊。此議之作在壬申。而其答張楦書。乃在庚申。則固當以前後爲從違之別。何必刪去乎哉。疑禮問解中亦有前後异答者而兩存之。盖存前說然後尤見後說之有來歷矣。至於來諭。必欲以有服無服。斷其世祭與否者。鄙見不能無參差者。盖喪服小記曰慈母與妾母不世祭也。註曰以其非正也。非正二字。乃是不承重不世祭之明案。崔汝和所謂妾母不得配體於府君。妾孫何得承重云者。說得非正之義。極其明白。更無去處。先生於服議中。首引此條此註者。其意豈不曉然。而但於捴論中不復繳說。雖似少欠詳盡。然上旣引此而末復以此斷案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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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尾相應。彼此相照。而非正之意。自在其中。然則承重與世祭。不可二而論也明矣。今來諭欲從汝和而反疑於服議者何也。程子所謂祭止於有服者。亦以正統言耳。若不論其正不正。而惟以服之有無乎則世祭者亦多矣。此豈程朱之意哉。但論禮貴於有據。而妾母不世祭。祔於妾祖母兩說。未免差互。而朱子所未斷。故先生所以兢兢致謹而不敢質言者此也。有何疑乎。
　第七條○第八條
此兩條。先生只據古禮而言。且其意欲與之反復詳議耳。似不必深致疑貳也。盖論禮异於論理。雖以程朱之學。亦多互相不同處。則不害於並存。以備一義。何必以己意斷其去取。或存或刪乎。且來諭所論止於初卷。其下許多條件。必多可疑處。切乞毋惜續示幸甚。
與李君輔(丁酉)
歲行且盡。伏惟此時。台起居益福。區區瞻溯。弟喪慘之餘。奔走勞攘。疾病大作。而民飢無粟。立視其死。此『亦焦煎難堪處也。今番』鄙䟽。盖不獲已。而末端所附。左見本來如此。昨春亦已略及於台。想必記有矣。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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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位進言者。亦據朱子所謂邪說害正。人人得以攻之。如亂賊人得以誅之。不必士師云云之義也。未知台意以爲如何。『萬萬非書可盡。只冀迓新多慶。不備。』
儉齋集卷之七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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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宗兄直卿(榦○甲寅)
頃日相逢。彼此俱忙。未克從容穩討而遂成此別。方切戀想。便中辱書。承諦懽侍起居對時冲裕。甚慰此懷。况以歲月易失。學術未就爲歎。縷縷辭旨。足見憤悱之盛心。苟充此以往。將何所不得。斂袵歎賞不能已已。第此訓誨輔導之諭。是何自卑之甚而推人之過也。無其篤於相信而不知其言之爽。乃至於斯耶。令人愧汗交頤也。至於謹飭不足爲楺之病。此實藥石之言。非兄主愛弟之厚義。何以及此言也。甚幸甚幸。下詢五行之性。旣有寒熱暖堅實之殊。則其帶氣質言。似非所可疑也。如何如何。楺若看室人解身。當卽歸庭。可得追隨於白雲之下否。預馳企幸。便忙不宣。
答宗兄直卿(丙辰)
曩者上山之日。迂屐枉臨。得聽高論。振發鄙蒙。感荷『感荷。第恨其行意匆匆。不能少挽。以倒其寶藏也。』卽日閑中學履何如。伏惟靜養有日。倍加珍福。楺支離苟視。歲新且迫。追慕痛絶。益不可堪。且念學不加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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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年不吾與。若無此十五餘日。居然已二十五歲中人矣。撫躬環視。實難爲懷。數日稍無外撓。得窺陳編。每見古人是何等資質。何等力量。而尙以任大責重爲憂。汲汲如有所不及。况如吾輩者。畢竟當作何狀人耶。讀至於此。不覺其心懷怵惕而顙有泚汗也。下示明德說。非但義盡。文亦痛快。看去看來。益有意味。何暇乎覔疵。其數處付簽者。亦不過文義長短之間而已。殊無所發明耳。楺常以爲所謂性者是德而情之中節者。亦可謂之德。至於明德則必以心統性情者言之然後。方爲完備。今高明之說。適與淺見相符。尤爲奇幸也。但吾輩自是己見而方且咲人誤解。然使具眼者見之。則其不發咲於吾輩。又如吾輩之咲人者耶。此則可懼。更須相與精思。以至於聖人復起必從吾言。然後庶不後悔。如何如何。爲學之方圖。累日潛玩。益見其立圖安排之意。决非淺學所可遽及。其爲先生所作。似無可疑者也。紬繹之暇。忘其僭率。謹以管見草草略成跋語。文拙意陋。適晦本義。無足觀者。而不敢相隱於左右。輒此呈凂。覽後指敎其瑕病。幸甚幸甚。『不得面討。不勝瞻戀。荒迷不次。』
答宗兄直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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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候珍重來敎。旣已領悉。大槩與尤丈之說無別。而淺見則旣異於是。其所不同。似無足恠也。謹以淺見立說之初意。略具在下。乞須更賜反復。以卒發蒙之惠。千萬幸甚。
　大凡人物之生。(止)下語未免儱侗。
愚說上面旣以爲度氏所謂燥濕剛柔實之性。其主意在乎氣質。故此處又轉解上文曰若以五行之理。爲五性之德則可矣。若直以燥濕剛柔實之性。爲仁義禮知信之理則不可。其意盖曰五行之理。五性之德。則指謂雖殊而其爲太極則一矣。燥濕剛柔實之性則旣是氣質之性。而仁義禮知信之性則又是本然之性。豈可比而同之乎云云。其於理一之意。似無所妨。若如來敎所謂性本一也而有仁義禮知信之性。五者以其由理一也而有水火木金土之理之異也者則又不無理五之疑。何必如此說。但曰性則理也。性本一也。而有是五者之名者何。情之發於外者有別。故推本而名之耳。然其渾然純善而以爲造化之樞紐品彙之根柢者則一而已。如此然後始免疵病。未知如何。
來敎又曰五行有燥濕剛柔實之性。故五性有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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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知信之理。此則直以燥濕剛柔實之性。與仁義禮知信之理。打成一片。尤非淺見所可遽曉矣。
　不能外太極之太極字。(止)實爲下字間些少病痛。
獨立字果爲未瑩。今改之曰所以爲燥濕剛柔實之理則亦不能離太極而爲理云云。則兩理字。與太極字自相照應。而不害爲一物。如此則能無大段脫落否。若非明敎。幾乎終守燕石。不勝瞿然之至。
大抵愚說旣以燥濕剛柔實之性。爲氣質之性。而來敎則似以爲本然之性。此則大義已自相與參差矣。伏乞於此更加深思。明白說破。則弟亦不敢固守膠見矣。如何如何。
與宗兄直卿(乙亥)
頃伏承下札。適困疾且闕歸便。不卽修謝。恨歎奈何。『日間體履佳重否。』敎意謹悉。此無明文。而禮宜從厚。師服雖重。旣已變除。友服雖輕。方此在身。則縱有心服一欵。不可與有服一槩論。竊恐姑從白帶或得之。而膚淺之見。安敢决也。『千萬不宣。』
與宗兄直卿(丙子)
新命豈不足以增吾黨之氣。爲朝家喜也。竊想從今自處益難。諭旨已到否。辭䟽須十分稱量。善爲之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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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弟入冬來。病不離身。雖無委席時。亦無淸快日。自憐奈何。頃遭前妻母之喪。而亡妻忌辰適在葬前。似不當祭耶。抑以非吉祭而依栗谷單酌之䂓耶。商示爲望。餘不備。
答宗兄直卿
昨者奴還。伏承辱復。殊以爲慰。日間大雪沒牛目。靜『中攝履益福否。區區瞻戀不已。』垂諭禮疑。顧此淺見。何敢折衷。第於昔年朴思憲之喪。老先生實主之。而過朞猶不輟上食。楺曾面禀其非禮。先生答以固知其非禮。而亡子之婦。以應服三年之人。不忍遽廢。故未免循情從厚。未知此事。於執事今日所處何如也。楺之淺見。終以爲未安。且令胤無應服三年之人則服盡輟筵。禮似然矣。而何敢曰必信己見乎。惟在博詢而量處之耳。抑有所禀。亡妻忌祭。旣因下敎略設而行之。而妻母之喪尙未葬。如墓祭茶禮等節。似異於忌祭。未知如何。切望仍速便回敎幸甚。『萬萬不備。』
答宗兄直卿(丁丑)
便來伏承辱書。就審日間寓中體履萬相。何等慰釋。第想日氣漸熱。寓次狹隘。將何以支遣。奉慮不已。下詢自處之誼。果覺難處。盖今此恩賜。旣因職名。則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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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於氓周之之例。而輔丈所云上書云云者。太奇難用。且念老先生曾任進善時。與兄長今日無異。而未聞有賜還納。則勢必隨衆拜受而已。未知如何。須問於述可輩。遵而放之幸甚。兄主雖遭捏兀之境。比諸老先生甲寅以後則亦有間矣。伏乞深量回敎。千萬千萬。餘不備。
與宗兄直卿(戊寅)
雨中起居超勝。『甲乙錄呈還。下卷更投如何。如有庚申時記著者。可蒙借示否。』適見白沙雜記。有論重峰，霽峰事曰。若曰死王事則可。節義則未也云云。殊覺駭訝。凡所謂死王事者。指本有職事。受命而行。遇難而死者也。兩臣則退伏田野。本無職事有係於軍旅。而糾奮義旅。孤軍抗賊。其心已辦一死。雖靡畢竟一死。其節義已自可尙。况終能視死如歸。七百義士無一人叛亡者。何謂因暗潰敗。死於亂兵耶。且旣謂見敗不奔。卒死王事。果可褒奬。而猶曰節義則未也。此果何說也。豈以其臨死之際。欠了北向再拜一節耶。此老之論節義。可謂太固。其許人可謂太吝也。此一段恐或爲他日惑亂是非之歸。誠不勝懣然。未知高明之見。以爲如何。剖示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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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宗兄直卿
久阻音書。方用瞻戀。昨迎親行在途。洪生袖傳辱䟽。披慰若一遭面晤。第承奉几奔避。方有戒心。區區之慮。又不可言。頫詢禮疑。蒙陋之見。何能折衷。只得依先生定論。可幸無過耶。抑草笠與蔽陽子。無甚間隔。而禮宜從厚則取其尤薄陋者。姑用蔽陽子亦無妨耶。愚意如此。惟在更加博詢而行之耳。出後子外黨降服之說。昨與仲和相扣。其見亦如愚見。故使之更考而示之矣。申奎頃投一䟽。請復　魯山位號及　愼氏追上縟典。自　上有博詢而處之之敎。方送太學士考江都實錄未還。還則當有百官收議之擧矣。此事至重且大。論說各異。未知兄長之意如何。幸示高見爲仰。
答宗兄直卿(己卯)
昨書未復。又伏領誨帖。縷縷辭旨。令人三復不能去手。其所以期予之意則又非庸陋如楺者所能企及。感戢之餘。不勝媿仰之忱也。拙詩實出中情。而祗爲家貧親老。未免爲塵臼中漢。今已鬢髮種種矣。每攬鏡自照。不覺長吁焉。此豈爲歎老而然哉。况今時世實是習坎之日。士大夫不早自引去。墮坑落𡐛。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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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夕。苟非樂蹈水火者。窃謂必不甘處而不知危也。如何如何。先生年譜。當於數日內奉還。然其精細工夫則恐非倉卒所可爲。當姑待畢役後。更得從容商確耳。便回如風。忙草不宣。
答宗兄直卿
頃閔甥歷訪。袖致哀札。兼受年譜草本。得以卒業。何幸何慰。向者尼山近處儒生數十人。投進一䟽。而侵詬尤老全不擇發。至有狠憾醞釀捏造等語。此則曾所未有。世道之變。一至於此。謂之何哉。又謂尼山專承家訓。若尤丈則特以父友。往來質問則有之云云。人之爲言至此。則尙何所不至哉。令人憤懣不平耳。曾見李三達之母爲子訟寃。而至謂尹䥴(一作鑴)非其師。無乃一套意思否。
與宗兄直卿(庚辰)
間濶頗久。伏惟僉哀履支勝。先生年譜。得以從容卒業。數次紬繹。而聦明不足以盡周。學識不足以精擇。終不能有所補益於其間。媿負平昔。何可言耶。第觀其文字體例。太涉浩大。律之以朱子及栗牛諸譜。未免有可議者。玆敢以左見務加刪除。各付籤紙頭。以竢執事者採擇。其添刪之意。謹開坐下方。並惟諒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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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賜還示。以爲更與諸友商確之地幸甚。此乃久遠傳後之書。不可以數三人之見。草草成書。廣採人見。固是事理之當然。如何如何。聞尤翁年譜草本。亦幾至三四冊。而其門人亦多以去取不精爲憂者。恐其必經刪减云矣。
凡文字如䟽章之類。自有文集。如非大關當時利害及吾道顯晦復雪大義者。不必多載。只錄其大意。以就精約。(亦不必言文見文集。)
凡係發明吾道。事關大義者。雖小必著。(如書武侯心書之類。似若不緊而深意有在。不可不特書。)
經筵入侍。其無大家陳白者。似不必盡錄。栗譜可見其例。
凡係世變及出處者。亦必特書。(如答尹子仁，林泳等書。)
凡事相類而不必各書者。分註以類從。(如眉巖日記一欵。移錄於荊川說下之類。)
答宗兄直卿
便至辱復。伏承道體增相。去就雅旨亦已有定計。甚用慰沃。今之爲執事計者。有二說焉。一則曰此等除拜。一切堅辭。則前頭自處愈益難。不如初以常調處身。一則曰君子出處。自有其道。不可苟就。二說者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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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有執。惟在執事者折衷之如何。而若楺則又有不敢與論於此者。盖此身初志。亦非不欲以古人爲准者。而當初失於計量。正爲常調處身之說所誤。旣已應擧。又復供仕。一年二年。至于白首。雖欲爲尋常俗子貌㨾有不可得。則到今何敢以自誤者。望其誤人也。况執事自處已不如楺等輩耶。幸望深思焉。萬萬非書可盡。姑不備。
答宗兄直卿(壬午)
『昨進恨未穩。伏承手札。審返駕在卽。慰與悵幷。』下示禮疑。當與舍兄更詳。而第昨年朝家所處。與出母又別。盖旣存爵號則又未見其絶之之意。甚難言也。出母無禫者。似有所謂矣。父在母喪。旣行禫矣。而今欲終二十七月之制者。是禫之外。又有禫也。而以心喪故從厚之意也。則前頭事。雖與卽今所處。大段不同。至於心喪則有何不可耶。伏乞更加十分商量下示。至望至望。朔日除之則是二十六月。便不滿一月。故弟意欲以初丁爲限。盖凡禫必以初丁爲限故也。望日則大延。未知此又如何。且大綱爲限而已。似無哭除之節矣。『不備。』
答宗兄直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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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承調候勝相。仰慰仰慰。弟寒疾猝㞃。方此叫苦悶悶。執事雖在辭狀中。所帶旣是行公之職。則進詣　闕下固無妨。而但以退陶所處觀之則官門脫服。少無不可。前冬鄭台論罪之啓。弟甞以爲非矣。惟在商量處之矣。餘不備。
答宗兄直卿
　權致道曰氣用事之用事。只是發用之意。非如權臣用事之謂也。盖如口者形也。食之飮之者氣也。飢而思食。渴而思飮者人心也。而其所以思食思飮者氣也。以此言之。人心謂之氣之發用時方生。有何不可乎。高見本自不差。只於作用字。看得太重耳。此致道向與李君輔往復文字也。覽後示其得失如何。
下示小紙。得以與聞。開豁多矣。然不見其彼此往復初說。只見此數句。何以决其得失耶。但就目前言之。致道之言。用事字似無大害。然用事亦有輕重。其重者何遽不若權臣之用事耶。飢思食渴思飮者。只謂之人心亦不得。盖思食思飮之中。亦有道心人心之可分。至於其所以思食思飮者氣也一句。亦似未安。旣着所以字則豈可專屬於氣耶。未知如何如何。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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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輔說幸更投示。以爲更加商量之地爲望。
答宗兄直卿(癸未)
　王風采蕭注。蕭科生有香氣。所謂科生之科字。何義耶。陳風篇題。周武王時。帝舜之胄有虞閼父者爲周陶正。武王賴其利器用。與其神明之後。以元女太姬妻其子滿。所謂神明之後者。可得聞其事實耶。帝舜之胄。何以稱神明之後也。
下示疑義二條。孤陋何以辨劈。科生義尋常以叢生知之。而此無韻書考檢。從當檢出以報。神明是指舜。舜是聖人故稱神明耳。此則似無他別㨾義矣。如何如何。
與宗兄直卿(甲申)
卒哭後旣不得依古禮廢祭。則當依栗谷所定四時節祀及忌祭墓祭。使服輕者從略一獻矣。如薦新及朔望參禮。當何以處之。亦以四時節祀之例行之否。先儒無定論可據。幸量敎之。
鄙家自主亡妻之祀。此則所祭者應服三年。似異於先世祠堂。依禮廢祭無憾否。抑當自依栗谷說行祭否。
凡祭。惟時祭每獻皆有炙肉奉奠之禮。他祭則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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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文。而今世多有於虞卒哭忌祀等祭。三獻皆各奉炙肉。而每獻有退酒退炙之節。未知何據。
虞杖不入於室。祔祭倚於階下。而卒哭則不言。當蒙虞祭之文否。抑自有意義否。
答宗兄直卿
頃禀禮疑。甚荷證示。亦以扣諸金哀仲和。所答殊與來示異。今玆呈往。覽至爲幸。追服之禮。弟亦不敢謂必可行。而第金哀所引記說兩條則俱未見其恰當。盖生不及祖父母諸父兄弟。而父稅喪則不服云者。指其父在異地絶域。而己之生也後。則生無逮事之恩。死無追服之義也。故過時聞喪而不得與其父共成之。禮意則然也。今也旣嫁於本服未盡之內。而只以其不逮事而不爲之服。則五服之中。廢服者多矣。設如有人。其居相遠。其姑死於此月念間。而却娶妻於月之晦。承訃於來月。則其妻之服之也當奈何。亦以其未及逮事而不與其夫共成其服乎。抑將服之也則其於不逮事之意何哉。爲殤後一節。細繹禮意。事勢亦容有不同者。並乞更加商量以敎。
與宗兄直卿
再度奉拜。俱恨不穩。別來體履萬相。區區瞻遡。罪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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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歸來。而觸冒大風。無處不痛悶悶。內弟李坰數昨始後娶矣。其妻之服。當爲小功。而月數尙未滿。未知今將追服否。若果追服則只服其殘月耶。抑必滿五月之數否。以稅服之例照之。則王鄭之說各異。而庾蔚之以鄭說爲長。見於疑禮問解稅服條。幸考見證示如何。嫁後追服一欵。頗涉疑晦。欲以出繼子追服例斷定。而輕重不侔。不可率易。此無書冊可撿。謹玆走人仰禀耳。不備。
與宗兄直卿
頃禀禮疑。亦以扣諸金哀仲和。所答與盛指異。故又以鄙意反復之。前後書幷轉呈。幸乞商量更示之。弟意則似不可不服。已令服之。未知無悖於禮。悚懼悚懼。
答宗兄直卿
　小學善行。武安侯田蚡爲丞相。中二千石拜謁。蚡不爲禮。黯見蚡未甞拜。揖之。以朝廷事體觀之。黯之此事。可謂無禮之甚。而朱子猶採入於小學何也。無乃田蚡以富貴驕人。而黯獨不爲之屈。故取之耶。果爾則後世三公如有以富貴驕人者。雖揖之亦可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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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者大夫士相見皆有拜。而大夫見士則不出迎。於其入也一拜。其退也送再拜。漢時去古未遠。想此禮猶未全亡。中二千石拜謁而田蚡不爲禮。則是蚡生貴甚。自失禮耳。汲黯之不拜而揖之者。似將以均其禮而折之耳。且朱子之採入小學。盖欲見黯戇直倔強之終始而已。未必有意於此等節目。以爲後法也。未知如何。後世則貴賤相接。禮貌尤截嚴。三公之見客不拜久矣。今或有挾貴驕人者則不見可也。違俗行揖。恐非得宜。愚見如此。幸賜回敎。
答宗兄直卿
向高駕之入城。竟孤一拜。至今瞻悵。日三往來于心。卽者便來。得領委札。就審歸寓調候康安。哀慰之至。甚釋此懷。罪弟冥頑苟活。此月亦將盡。初朞祗隔一朔。痛割益不可堪。示諭書院事體。不曾細量。固難倉卒臆對。而第九峰與石潭。䂓模自異。盖石潭則栗谷生時。已以朱子以下幷享立祠。栗谷下世後。至丙申始以栗谷追享。則與專享之書院不同矣。今九峰旣爲吾先生專享之地。而遽以栗谷追擧並享之禮。則非但當初專享之意。由此見殺。其於輕重先後之間。亦多有難處者。豈可率易以貽後悔耶。道峰本爲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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菴專享之地。而後來無端追腏尤齋。以起無限爭端。不可不慮始也如此。且紫雲幷享。至今頗有云云者。此事亦恐成千古難决之案。况今援尊幷配。自惹唇舌。則恐於先生平日自謙之意。亦有所不安者。愚見如是。未知如何。然罪弟此時。固不可輕涉斯文重事。惟執事知之。勿煩傍眼尤幸。
答宗兄直卿(乙酉)
楺稽顙再拜言。窮毒餘生。惟伯兄是冒是仰。積殃未艾。禍移同氣。奄見其傾逝。豈意先妣初朞只隔二旬。又遭此酷烈。楺不孝不弟。莫能百身代死。頑冥苟活。尙存視息。此何人理。叩叫痛裂。固知朝暮相從於地下。而未化之前。何以堪忍。伏蒙荐書存慰。辭旨懇惻。一讀一涕。哀感無量。寬譬之敎。儘出相愛之至意。楺亦何敢爲一切徑情之計。謹當仰遵誨諭。而第自慮之思頃刻而難堪之痛百端。對客之時可遣。而獨坐之處尤切。誠未知何以排抑。歲色又新。初朞此迫。觸處崩隕。直欲無生奈何。仍伏問新元。調候益福否。區區遡仰。孤哀等練祭固當待舍兄葬後。擇日行之。而朞衰諸人之釋服則似不必留待練朞。未知如何。喪服小記久而不葬者。惟主喪者不除。其餘以麻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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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者。除喪則已。註麻終月數者。期以下至功緦之親。以主人未葬。不得變葛。故服麻以至月數足而除。不待主人葬後之除也。此可以旁照否。哀遑無精神。不能撿攷禮書。幸證示此便也。舍姪代服。欲竢葬後卽行之。盖以練祭不可無主故也。此亦如何。
與宗兄直卿
秋凉乍動。伏惟道况調攝萬相。區區哀遡不已。玄石夫人奄忽違世。兼其宗事無托。主喪無人。追念今舊。悼痛益深。當其初喪。同門諸人。皆欲陳章請改立祖能之嗣。李汝仁以羣意來問於弟。弟以爲罪人此時何敢與論於此等事。而但此則係于師門。不敢不盡所懷。島中人之不敢主祀。公議同然。事勢亦有不可不變通者。若使陳章之後。得以順成則幸矣。而第量其形勢。順成未可必。若或不成則增一變恠。眞所謂無益有害。且凡係師門道德尊崇如書院之事則門生爲主。本家爲客。而至於宗祀則本家爲主。門生爲客。必須先得本家之諾然後可以陳請於朝家。本家不欲而徑先陳請。有若䝱成。則揆以道理。亦不知其合當云矣。不料同門諸人不復商量。成汝一，李秀夫輩又爲峻論於其間。汲汲上章。以至難處之境。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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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德門竟至於此耶。令人不欲聞不欲言。奈何奈何。
答宗兄直卿
　師門遷葬時。吾輩服制。哀意如何。尤春兩丈門人已行之制。其有所聞否。鄙意欲以白布巾帶行事。而經葬後卽除。盖白布巾帶。示變節也。經葬卽除。示降殺也。未知如何。
師門遷墓時服制。未及問於尤春門人。而鄙意一如來敎。前已以此仰報仲兄主之問矣。罪弟則方在憂服中。似不可以白巾帶變節。故欲以布直領深方笠。隨衆拜哭而已。未知如何。欲於初九日。自京發行。以爲趁十日夕或十一日朝入去之地。伏望諒此來臨如何。
答宗兄直卿(丙戌)
近日雖有往來便。不在家時多。久闕書候。心甚悵恨。再昨自苧洞傳到下札。慰釋不可言。不審日間道體復如何。懸懸不已。弟帶疾供劇。百無一况。又値秋風。愴感倍甚。思欲歸去田間。穩奉情話而不自得。未知『誰爲絆住也。自憐自憐。』君輔禮說已覽否。其說汪洋。愈去愈甚。以弟淺見。有難猝破。雖使果得於周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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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漢儒固不論。朱黃以下。一欲掃去。無乃有弊否。吾輩所守。誠爲拙法。而不敢效步邯鄲耳。如何如何。梁生德涵生時持示其一二篇文字。全然學莊。後來果能回頭否。金友病在固滯而長於持守。何遽學許行耶。此如江河之變移。勢之所趍。有非人力所可挽回。雖歎奈何。叔重云云。似有意見。而甘壞世界。何敢容易開口。似不如默默而已。朱夫子劉安鷄犬之願。眞箇經歷語也。『餘不備。』
答宗兄直卿(丁亥)
阻閡至此。日夕瞻戀。卽伏承下札。以審春寒。調體有相。區區慰釋。理衙書此亦得見。絶塞將有文翁之化。可喜可喜。安靜之示。令人羡歎不已。不覺此身之在京輦下也。父在母喪者。如虞卒哭當誰主之。其父當主之而但喪禮備要有孤哀子哀子之別。以哀子之稱觀之則與妻喪夫主之義不同。未知如何。幸詳示之。餘不宣。
與宗兄直卿
奴至雖不見書。槩審近日道况安廸。仰慰仰慰。弟兩兒疹後之症。尙今不離危境。而末兒之症尤屬十分可慮。煎悶曷喩。坡州文君書送上。作答速付來便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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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槩此事煞有曲折。乙亥年弟自南邑入洛。聞合享於紫雲而外議頗有云云。弟意亦以爲退栗兩先生書院。皆在三年後幾年。而今玆汲汲腏享。頗似急遽。凡事急則多悔。以先後輩言之。配享何害於先生之道同德合乎。今則異於初頭。盖合享本非大不可。只是些先後輩之嫌。而到今合享十三年之後。非有他端。又無斯文宿德主張世道。而因數三鄕儒之論。遽爾移享。决非容易之事。况今玆之議。外雖以南溪專享爲執。而其實則不滿於合享。必欲分之之計也。如此則便是黜享。吾儕惟當明目張膽以爭之不暇。况可以從之乎。坡儒再度來見。弟以此意縷縷言之。且曰坡儒之意。果以專享尊崇爲主。則何不不動合享之位。更立書院於南溪。以爲專享之所耶。答曰此則鄕議必不從之矣。弟曰若然則其意所在斷可見矣。此是不可者一也。以卽今士氣及朝廷風習觀之。萬無辦立書院之理。而君輩擔當輕擧。旣已始役而年久不成。則紫雲爲己黜而權寄之所。南溪無奉安之處。此何道理。此何擧措。此是不可者二也。鄙意則决不可云。而渠輩不從。斷然徑定。極可歎也。追見一二士夫言及此事。皆以弟見爲可。叔涵亦大以輕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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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矣。
與宗兄直卿(己丑)
近久阻閡。不審向寒政候何如。伏惟萬福。秋務其已略成頭緖否。賦歸之計。豈易如意。要令官事十分整『頓無缺齾處。始可動耳。如何如何。』時事如水益深。已成偏枯之症。未知蒼蒼者意竟何如。弟罷官屛蟄。雖一家不肎往來。宜其世與相忘。而齮齕之言尙未已。盖以甲戌之名義。今日之尊經。皆以弟爲倡首。必欲甘心而後已。任之而已。奈何奈何。惟鄕計差池。尙此遅回。殊乖初心。媿怍何言。時時繙閱朱書而隨看隨失。甚恨不能着工於少年時也。兼其間多有疑碍處。無與講討發明者。尤以座下逈遠爲歎耳。漸于幸得相近。未知有相從之便否。簿書之暇。望須時時討論舊業。使吾道一脉。不至消了。是所望於諸友者也。
答宗兄直卿(庚寅)
大雨連日。平陸成江。絶不聞問許久。方以爲戀。此伏承耑札。以審此時道體萬安。區區慰釋何可言。弟姑『保拙狀而但虎』食之患。咄咄逼人。未知將至何境。將落何鄕也。人謀不臧之敎。誠然誠然。此亦天也。盖所謂老論者。全無可恃之人。當局纔三四朔。已有分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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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形。而濟之以無識慮。挾之以多忌忮。不敗何竢。所可笑者。吾輩數人耳。心知其如此而力不能救。雖苦口而莫聽。又從而謗詆之。今而後益知世間事。决不可爲也。黨習二字。　聖敎至當。此二字無往而非罪狀。陳一事論一人。莫不挾雜帶泥拖沙。茫茫世界。便無一公論。豈不爲天道之所惡耶。弟則明知如此而時人方以峻於黨論。不欲置諸地上。豈非可哂之甚者乎。『餘不備。』
答宗兄直卿
近甚阻閡。卽伏承下札。就審乍凉。進德神相。仰慰仰『慰。第調候彌留許久。區區奉慮。亦何可言。』金仲和文集。果有玄石心學至訣記疑云者。而其下語頗不恭遜。尋常病之。盖此友非但於吾師門如此。雖其尊信如尤丈者。間間有不遜處。其氣質然耳。此與進御文字有異。則上章論辨。吾未知其可也。春間聞李季亨摘出此事。欲與禮類事作對。心竊笑之。未知何人又以此奉聞於左右之聽耶。設令仲和有意攻斥長者。只是渠欠却尊敬前輩之風耳。何與於朝廷而紛紛䟽辨耶。如栗谷直斥晦齋之短於經筵日記中。今其書見行於世。而未聞嶺人以此上辨也。前與同甫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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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此事。而和之文集。子益主張甚力。雖其兄相公亦不得輒與。况同甫何能有無於其間乎。童蒙先習明是朴公世茂所作。朴公乃潛冶之先祖也。以爲慕齋作者。似是傳聞之誤也。朴公墓銘在穌齋集中可考也。『萬萬不備。』
答宗兄直卿
消息之隔絶。未有甚於近日。方切瞻戀。卽伏承下札。穌慰何量。弟臂痛尙爾。寒苦日甚。是固可悶。而閉門靜蟄。看書課兒。頗有深趣。外間千百蚊蚋。何足道乎。數日與同甫期會於東門之外。半日從容。太半是執事邊說話也。恨不得同此晤語也。西來消息。一紙之外無他端。而廟堂驚動太遽。有若有冦在垣者然。殊可笑也。昔謝安石當苻堅張皇之師而尙且以雅量鎭物。而今之廟堂無冦自動。古今人相去不亦遼哉。其處騷屑。近來何如。若或輕動。虗費種食則不可說也。伏乞開諭村人。毋效他人如何。
與宗兄直卿(辛卯)
有一宗室以癘致喪。過數月之後行葬事。過再虞未及三虞之前。癘疾復起。遂各自奔避云。未知此後何以處之。三虞卒哭。勢將待癘息還入之後行之否。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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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之。
與宗兄直卿
昨因櫰弟歸。草草付上一書。想已關照矣。阻隔之久。莫近日若。不審炎潦。道體珍重。區區瞻戀。師門禮說師友卷。纔自同甫所見還。得以寓目。甚有難處者。盖篇目旣曰師友服。而高明所抄錄。却多泛論師友交際之義者。此於禮說服制。殊無所當。自與篇目未免差互。故鄙意盡欲抹去。只存其論禮條件。未知崇意以爲如何。但今世衰道微。師友一路。尤極狼狽。殆至於滅絶。先生所論。儘有發明貼肉貼骨處。若使此言得明於世則豈非斯道之大幸。以此抹之亦可惜。而然終於本書義意。無所干涉。此愚所以奉禀於執事者也。如同甫之見則又以所抄錄尼懷事。有踈漏不緊猛爲欠。使弟更考本集中與德涵書而添入。而鄙見今乃欲並與曾所抄錄者而去之。則同甫必以爲大恨。而亦無如之何矣。幸因來有以鐫誨也。餘非面難盡。姑不備。
答宗兄直卿(壬辰)
積雪嚴寒。馳想政切。耑使晨至。奉致手牘。所以鐫誨警發者。至懇至縟。一句一字。罔非吾輩今日境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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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莊誦。殆欲涕零也。如楺者又不能蚤自斂藏。爲講誦博約之計。而妄有斯世之志。其所究鑽。多從身外去。歲不吾延。白髮滿頭。而卽今世道人心。比之庚寅間。亦不啻一落千層。雖有程朱之學管葛之才。恐無所施之。况於楺者哉。六十之年。始知向來所爲。盡是雕龍無益之工。而回顧本分。茫然無涯畔。則其有味於韓子之言。豈特如執事而已哉。『體中欠和之節久而未已。此固衰年例事。而區區奉慮。何可勝言。弟病遇寒有加。時時頓劇。閉戶擁衾。有同袁安貌㨾。無足道者。禮說舊本依受。鄙意必欲益刪冗疊。務從簡約耳。曉窓明滅。眼暗胡草。殆不成語。惟在恕察不備。』
答宗兄直卿
便中伏承下札。就審一陽初動。道體安重。仰慰仰慰。『弟方添得感冒。涔涔度日悶悶。』下示妻喪改葬服。考之先師禮說。無明白可據。以鄙意論之。妻服雖具三年之體。自是朞服。則只用朞服遷葬之禮。素服加麻。似爲得宜。盖王肅曰無服吊服加麻。丘氏曰餘皆素服布巾。老先生謂加麻素服。皆以朞而下言也。此似可用耳。如何如何。後便示其可否。
答宗兄直卿(癸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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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陰未解。時候不齊。此時思人益苦。卽伏承耑伻下札。仰審道候神相。區區慰釋不已。第所以見奬者。甚厚且重。無乃爲君子知言之失耶。然所引南冥說。眞是一捧一掬血。箇箇刺心格語。令人三復莊誦。直欲鏤諸肝肺也。世道之不可爲久矣。奚待金有慶而知之。比之於數年前。亦不啻十八九壞落。盖其風霜震撼之餘。士夫風習。已大變矣。相對說話。只知有利害。不知有義理。如金者又欲爲他日立功之計。而朝紳中一半折而入於其中。非以其人爲可貴。誠以利在其間故也。如弟者又何足道。從前爲虗名所累。世人視之若猛虎鷙鳥。百計去之。雖平生親舊亦已稍稍畏而厭之矣。雖欲爲國。疇與爲之。如此則不待南冥之說而自無晦齋之譏矣。如何如何。苟究其弊源則莫非師友之道已絶而義理之學不明也。果誰當其罪耶。思之慨然悶塞也。『然金䟽之有助於弟則大矣。何敢怨尤也。萬萬不備。』
答宗兄直卿
頃日寓次拜叙。忙且値客。不得從容。至今悵恨在心。卽玆伏承下札。凭審歸稅後體中頗失天和。區區慰慮交集。弟白首登瀛之選。輓近所罕。况此情勢何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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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脚於睢盱之中。自畫久矣。未知將費幾許撕捱而後已耶。悶蹙。兼且家姪葬期此迫。而家弟風丹之症猝重。凡百茫然不得相管。悲苦痛悶。殆難爲心也。年譜本草呈上。須速賜修正。以爲趁卽入梓之地。如何如何。日昨下詢吉祭不當仲月。不可行事。輒以平日所甞講者仰對。而執事肎可之矣。尹金山澤大祥在正月。故正遭此疑。與君輔往復。則輔台力主踰月之論。以爲不問仲月與否。當以踰月爲主。所據則問解中愚伏及沙溪之論。而弟等所主則續問解中愼齋及老先生之定論也。輔台又引禮注說而此則可以東西看。而輔台偏以爲己證似未細察矣。尹君懇弟仰質於執事而回示之。幸乞十分細考以敎之如何。餘不備。
與宗兄直卿
頃日伏承下札於濟洞喪次。悲撓無紙筆。不得回敬。至今悵歎。不審卽日體候萬安。仰戀之至。弟四日之內。八違嚴召。昨始因大臣所達。纔得坐罷。稍可幸也。此身本不合進取。今日所欠。只是歸田二字耳。坡山書院事。何人能開喩挽止耶。此事實緣當初率爾不思之致。而到今紛紛未已。若追配沙溪而以年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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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自然變通。則夫誰曰不可。而若干儒生意在東而言在西。其通文中措語之不美又如此。吾輩决不可參涉於其間。况觀此頭勢。非吾輩公言所可勸止。奈何奈何。禮疑弟見亦然。而君輔力主愚伏說。此友每每不欲謹守老先生之論。殊可恠也。萬萬不備。
答宗兄直卿
近頗阻聞。方以爲悵。卽伏承下札。憑審道體有相。區區仰慰之至。弟一向縮伏。而辭䟽特命勿捧之後。尤無可遞之路。有同櫪馬籠鳥。長思豊草雲天而不可得奈何。坡院事再昨見院長。力言䟽擧之率爾。且言其意思之不佳。則院長之意。殊與弟輩不侔。盖其意本來以道峯紫雲事爲不是矣。弟以更令坡儒廣議於斯文諸人。待其歸一而爲之。無若前日並享之倉卒爲言。則院長頗有傾納之意矣。坡儒忽生別建書院於廣灘之議。其詳在於朴弟書中。謹此呈往。覽此則可知矣。弟意此輩當初䟽意。外以文元追配爲言。而其實則欲因此而降配先師也。到今樂聞別建之議者。其意益曉然難掩。固可惡。而第此議旣生之後。院長之意亦與之合。以吾輩若干人之力。其可調娛挽止乎。尙今不能陳䟽者。只以弟持難故耳。今番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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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若無弟則誰憚而不爲乎。故反復思之。無寧姑許別建之爲勝於降配。盖別建移安。自有同春黔潭前事故也。弟則以別建勝於降配。已答朴弟之問。未知如何如何。
答宗兄直卿
瞻仰中耑使至。伏承珍翰。備悉縷縷示意。良慰阻懷。禮說編目。只依執事所定。絶無以鄙意移動者。中或有一二甲乙處。而此則欲以類相從。便於考閱而已。盖此書體段。旣異於五先生禮說疑禮問解等書。且其編目。亦有不得不增减者。則有難一例從家禮矣。然其有大段未安處。更望錄示。以爲反復歸正之地幸甚。坡院事。朴弟所示如此矣。再昨驪相忽以䟽草投示。盖直以追配文元。降配先師爲言。而其意向則觀此驪相書可知矣。大抵驪相本來於此事大不滿。故樂聞數三坡儒之言而主張如此。無如之何矣。來諭云云。大體固是。而第紫雲是栗谷丘墓之下而爲其專享之所。事體自與他院有異。且先師以白休菴之並享。苦口力爭。畢竟移奉休菴於坡山。其微意雖似有在。而其言則以丘墓專享爲主矣。頃年以先師並享。似非先師平日之意。此則某亦尋常歎惜。而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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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以後輩並享於前輩爲不安。則此皆不識書院舊例而言者也。何則坡山則聽松，牛溪以父子並享。煕川牙山則寒暄，靜菴。懷德則沙溪，同春。皆以師生並享。羅州景賢則寒，靜，晦，退並享。而或不拘師生。或不拘年代先後。淸州莘谷則栗谷，牧隱道學相懸而並享。此外父子師生前後輩並享者。指不勝屈。以中國書院言之。亦多此類。而今日士子不知古例。嘵嘵多言。一人唱之。百人和之。良可歎也。况此係陞黜。至爲未安。則前日見驪相時。某旣極言之。驪相亦不敢不以爲然矣。別建之議。以吾輩事力。亦何能率爾創始耶。姑待他日鳩聚財力。別建而移安。如黔潭同春例而已。如何如何。至於執事書中之言。某頃對驪相。承其問而細告之。盖此非可屋裡密語者。所當明言正議。以辨其是非。故某面對書問。皆未甞遷就其言。若有謗言則某當先受之。執事勿憂也。某之再昨答驪相書尤峻。至以不知稅駕於何地爲言。且曰昨者坡儒以別建䟽草送示於此矣。今忽以此草奉覽於執事。亦未曉其意之所在云云矣。今執事以宣漏書意。爲之驚悚。如某當若之何。始覺其太不愼發也。某又入苦海。朝纔違牌。悚蹙靡容。萬萬便急。呼草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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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宗兄直卿(甲午)
昨楶弟之歸。適有冗未果拜書。方深悵恨。卽伏承下札。披慰倍恒。第審天和欠安。此是衰暮例事。幸望厚『加將攝。以膺遐祉。千萬千萬。』弟意外寵陞。惶感則深。而方以休官退默。爲晩節自靖之計。與此心左矣。不免以文字略陳本情於備局。而適値三公俱不行公。尙未得題。若終不準請。遠近燥濕。何敢避乎。惟當以馬革裹屍爲義耳。區區私戀。斷置久矣奈何。太學䟽批。少勝於前批。而猶不快可歎。聖經見鈲。大義又排。世間事眞無所不有矣。館學湖儒䟽不以大義之陰排爲主。而每以先正之被誣爲重。可謂失其先後之序矣。未知高見以爲如何。
答宗兄直卿(乙未)
昨仍金山過便。伏承下札。就審道履起居淸勝。區區披慰不可言。　上候進退無常。苦未有差意。而今日又是移御之日。撼頓之餘。不害有傷。焦慮之忱。曷可『形喩。』近思錄康節語。果如來示。而第日昨奉拜時。盛敎以爲近思錄中至載邢恕語而獨漏康節語何也。弟答以他山之石一欵。是康節語也。盖邵邢兩語。皆以載二程全書中。故抄入之耳。非以其人而特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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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近思只是四先生語。豈容他人言語耶。幸望更考其本末如何。魯西集果有好處否。幸轉借一示之。近者西溪集又已刊行。而聞其中有遅川集序。以擧義追崇與講和。爲三大節云。令人惶恐。累日不已。講和事。自丁丑以後有敢爲如此說者否。信乎學術之差。不特流血千里而已。思辨錄豈其印板哉。萬萬不宣。
與宗兄直卿
小學中大臣以道事君一段。集註集說皆用本註。而鄙意論語本註則以子然所問旣在二子之相從。故夫子所答亦重在於此。而註以此爲主可也。今旣單行此句則恐當以事理當然之意註之。如庸學諸書引詩書亦多如此。曾以此質之仲和。仲和却牢守本註矣。今見大學衍義。眞氏果不用本註而別以理之當然爲訓。然後自幸淺見之或不失前賢述書之意。未知高見如何。
答宗兄直卿
方切瞻傃。便來伏承下札。仰慰則深。而第審體中欠和。不勝驚慮之至。幸須善加調攝如何。下示云云。頃因書略及於同甫。而一如答執事語矣。其覆札昨始到。而申生所見者。乃丁卯年間擬與凾丈書而論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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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事。凾丈以爲魯丈之不絶䥴(一作鑴)無害。故尤丈引朱子賊邊主人邊之說以答之。此則弟亦曾於同甫所抄中見之。本非侵攻凾丈之語。而申生年少錯認也。申生見同甫。自服其錯認云。今無一事。而申生事直可一笑矣。同甫原書多有說話。欲奉呈而弟方以病患適在衙內。同甫書置諸外軒。未暇搜出。後便當奉覽耳。滄浪事亦煞有曲折。未易立斷。付托爾瞻。亦非實狀。乃仁弘也。
答宗兄直卿(丙申)
卽於便中。伏承下札。憑審春暮。道候加衛。區區披慰奚啻若羾天門也。弟喪慘之餘。賤症越劇。廢食呻吟今已數月。而尙能行坐。實是恠事。向後事一任造化矣。時象如此。斯文之禍。似將目見。只恨生丁不辰而已。晦菴當初編此家禮時。亦豈料流禍之至此。童行却解事。不然則石上精魂。復發於今日耶。好笑好笑。來諭尼山事。統體言之。不過不明。而然自其擬書出後。其心術之巧密。不特不明而已。眞朱子所謂自然之公論者也。何者尤丈平日所以持美村者。不出於江都不死而得罪大義。扶護尹䥴(一作鑴)而背馳朱子。故今乃以明大義爲空言。崇朱子爲挾令。其他一言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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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非發於逞憾護過之意。而又恐公議攻其因墓文私怨而背叛四十年父事之師。故乃爲義利雙行。王覇並用。本源心術之說。列其罪狀。鍛鍊爲案。有若出於公心者然。此其處心之密設計之巧。執事以謂不明而已耶。執事所謂不明固滯者。律文所謂公罪也。弟之所論。卽律文所謂私罪也。此乃人鬼之關。天壤之判。而執事乃欲滚而一之。窃恐爲知言之累也。如何如何。如有不合於理者。幸告有以反復之。且美村雖有江都之失。後來所成卓然。吾先生甞謂功過相準。而其前後䟽語引以爲咎。終始不出者。乃江都事。而今尼山曰先人之不出。量時也量人也。非以江都事也。雖以同春之知己。未能詳知先人之心。至於家禮源流則美村自作市南行狀。明白以爲市南之書。而今尼山曰乃先人之書而推美於市南。若如此言則美村爲何如人耶。平日所以告於　君父。言於師友。發於文字者。皆是虗假。腔內一片心。終身掩匿。不使人知。士君子行心處事。當如靑天白日。人皆可見。古今天下。安有心事黯黮如此而爲君子者耶。以此觀之則尼山自己心志。自來屈曲黑暗。故其言與事。無一不如此。此非世道之禍耶。吾先生半世爲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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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欺。晩年始大覺悟。屢言於門人子弟。伏想執事亦必屢聞。而今之所以論尹者。若是歇後何也。且聞執事以館學生引用吾先生言。爲大悶云然否。若因此而有益於斯文斯世則正吾先生之志也。豈可畏其或召毒正之言而惴惴然惟恐其見行於世也。設令以此致有一邊之攻擊。豈不足爲吾先生之光耶。李士亨之言。不滿一哂。身爲方伯。乃與道內章甫爲黨論耶。此友從事學問。不爲不久。而全未脫俗下科臼可哀也已。『餘萬匆匆胡草不成說。都付諒察。』
答宗兄直卿
便信稀濶。一味瞻戀。前月中自京傳到下札。備悉多少示意。百回披讀。甚慰此懷。比來秋色漸深。伏惟道候增福。上天默佑。　聖心悔悟。一二處分。乾斷廓然。積數十年抑欝之公論。一朝見伸。此誠斯文世道之幸也。然未知在朝諸公所以奉承而推行者。其能一一得中而無拂於天理人心之正否也。垂諭明村雜錄。弟亦未見。而向者李友同甫錄示其中數條干涉老先生者。無論其誣陷尤丈更無餘地。僇辱老先生亦罔有紀極。其中多有明有文字證據而白地做出者。人之無狀。胡至於此。極可痛惋。羅是目不識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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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聞條列此等說話。往示尼山。則尼山大加筆削。以成此書云。卽此一事。亦可知其人矣。尼山平生外似忠厚而中實危險。示之以恭遜而行之以虗誇。故每以私意欲置美村於粹白無瑕之地。其徒之推尊尼山則又幾於聖人。不亦可笑之甚乎。春間弟之內弟李坰來見。渠甞於尼山葬時往會。盖弟舅母與尼山夫人四寸兄弟故也。李弟言自喪家多造吊服環絰。不問何等人。如有着黑笠而來者。皆令持服。故吊服加麻之數。號曰五百。而多是不知本末來歷之類。甚至赴役面任裁穴地官。亦在其中。李弟亦督令持服而費辭却之。僅得免焉。其從兄墀則順從云。此與倡做尼山歿時。酉峯山鳴之說。要主倅狀報者。同一意思也。其法門之虗罔乃爾。何事可信乎。在吾輩之道。不必深攻於彼。只一反其道。向裡着工。講學明理。有以自立。則外間許多假僞。自然退舍矣。孟子所謂經正者其意盖如此。如何如何。『弟情勢危蹙。方力乞罷免。未離之前。欲刊先生年譜。方欲始役。序文從速製送。幸甚幸甚。頃見耽羅書。文集淨本已送于座下云。果到否。餘不備。』
與宗兄直卿(丁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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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阻甚。不審體中調候若何。區區瞻戀之至。　聖症溫泉返駕後。諸節更劇。似無益有害。煎慮曷極。前日下札承慰。而無便未復。迨今怍歎。弟連遭朞戚而不得往哭。情禮缺矣。悲痛益深。兼民飢日棘。已到百尺竿頭。無糓可接。日夕焦心。衰敗頓劇。未知緣何墮此業障也。先生年譜其果校正否。尼山事今成大是非。而申生暻以先生宅相。尤主添入末年論議之說甚力。且今則趙得重錄足爲自然不滅之公議。而出於尼門。添之似無大害。渠輩亦何敢以爲非實狀乎。更須深諒去就幸甚。
答宗兄直卿
頃者楶弟傳致下書。得悉令孫參䟽曲折傳言詿誤之狀。極以爲慰。恨無便未及復。今日雲菴僧又傳手書。纔者所賜長牘。自在姪所付撥而至。區區披豁。曷可勝言。弟老病無餘地。而焦勞於賑政。馳走於北使。『百病俱生。無計自振奈何。』下敎辭意可見愼重之意。不勝欽歎。然李供所引老先生語。皆非本色。此係斯道汚隆。將爲萬世之案。門下諸人不可無一言辨暴。而其知之詳細者。莫如吾兄弟。弟則方在外職。蹤跡臲卼。而然爲師門辨誣。雖草野亦可爲之。故自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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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後。艱得簿牒之暇。起草如此。欲以奉禀於座下而今已晩矣。有難更爲等待。故方令門生善寫者淨寫訖。初七當封殿最。其日欲同進爲計。未知果無大段差誤否。然皆據文字而爲之。間附自己所聞者亦皆有據。彼雖指以爲做出。無足懼也。况彼輩之言。將何所不至。雖在印冊上說話。豈肎以爲實狀乎。甲子䟽蒙此謄示極幸。然弟於其時與祖能撿寫。故頗能記其說矣。初頭則固爲尼山地。而末後尼見勢盛之後。益肆其氣。然後老先生之深以爲非者。累見於言辭。至曰吾初以子仁爲無大段過失。尤丈爲已甚矣。今而後始知尤丈果有所見。外人不可得與云云。言猶在耳。何可忘也。鄙䟽中亦有彼此得失。不欲苟同等語則亦可見其有所參酌矣。『此是撥上漏萬不宣。』
與宗兄直卿
因校理復書及歲便書。次第關聽否。歲行已暮。伏惟此時道體起居益勝。區區瞻戀。弟一疾三旬。了無差意。賑政等事。亦未免權行倚閣。公私狼狽。如何可言。鄙䟽想已下覽矣。所論未知何如。一邊之怒。固已任之。而此邊亦未必一齊以爲至當。世道已低了奈何。大義之說。是弟素所畜積。而無人言之。安得不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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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李供之辨。此無可考文字。只就可據者析破。似欠詳盡。而其未備者。惟在於執事續之矣。最是初晩所見。不啻南北。故不能一味直截。彼亦必以此爲言。而然其是非軒輊之衷則亦不啻較然矣。安可誣也。　批旨中儘好二字。可謂優縟。而然悅而不繹。亦何益於事。恨無人因此推明。使吾　貳極益知其說而益堅其志。以爲萬世無疆之本也。東儒師友錄近看。非但多誤字。亦有未及修整處。以此入梓。似覺太遽。欲移刊禮說。不審禮說則別無可更修者否。幸毋忘示之。餘不備。
與宗兄直卿(戊戌)
前後辱復。至今披慰。伏惟春寒。道體增福。區區瞻戀不已。　上候一味彌留。憂煎罔涯。弟兩月在途。日馳百六七十里。以此大家受傷。去晦還營之夕。宿症復發。一似辛壬兩年之症。出入死生五日而少定。方此昏昏。賑政時急之事。亦不得酬應。公私切悶。奈何奈何。鄙䟽之不滿於朴弼傅。固已料之。初以草本往復朴學士謙之。其後來見曰未知相議於本家否。其意亦慮此也。世間安有如許變恠。朱夫子之憂李誠夫。豈料復見於今也。朴一和年來所爲。弟所不知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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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不過爲附托少論之計而已。有何難知之事。惟當一任其所爲而已。執事之移書勸止。恐未免多事也。尼山擬書。執事以爲老先生曾於甘露已見之。而其實則不然。設令其時來示長書。非今之擬書明矣。何也。若是此書則權以錠傳言之後。先生何爲驚恠而走問於尼山。尼山亦何不以曾示長書中辭意云云。而更報其說。始有許多說話耶。其時書弟亦卽得見之。果有大義虗假之說耶。且李供亦言先生累書迫問。故不得已復之云。則其非甘露相示明矣。執事謂某令䟽中不曾見云云。未免爽實云。果何所據耶。幸乞詳示破惑也。况大義一欵。自係此漢本來意見。何與於師誣。而弼傅輩幷此紛紛耶。可笑可笑。君輔答書。爲尼發明其無排斥大義之意。而曰尤丈大義。尼山亦甞稱許。而只言其無內修外攘之實。書末曰台近來在外。故彼此無所干涉。今猝爲此。弟甚惑焉。無駭字矣。然楊墨亦非排斥仁義者。而其歸至於無父無君則况以大義爲虗假者乎。其見殊未可知也。『萬萬不備。』
答宗兄直卿
頃日便回。伏承復帖。滿紙辭語。無非憂道憫俗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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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復感歎不能已也。卽惟春寒。道履增重。區區瞻戀。弟又遭長婦之喪。昨纔成服。數月之內。連見此戚。慘毒痛割。只恨老不卽死。喫此悲苦也。賤疾尙不離危『境。一任造化處分而已奈何。』申生䟽事。何至今寂然耶。世衰道微。百恠層生。何足以動吾一髮也。然老先生一生苦心血誠。只在於公平二字。而所謂公平者。本非不擇曲直。兩是兩非之謂也。是其是而非其非。以極義理之衷而已也。今玆懷尼是非。苟有眼目者。皆足以見之。况我老先生之公心炯識。而依阿屈曲於其間哉。只爲當初尼過未甚。懷議太峻。故不免爲兩非之論。而及其尼過漸顯。忠告不入。則權衡之論。不得不隨有低仰。至於晩年則其所是非。不啻明白。發於凾丈之間者。非止一再。楺之不肖。親承謦咳。言猶在耳。尼門私記。雖主於詬辱老先生。而其言論實狀則因而可見。眞朱子所謂自然之公論也。惜乎莘傅輩以後生末孫。不能通知先祖心。乃與申生輩匿跡潛形。做出變恠也。於楺固無所損。而其爲老先生之不幸則大矣。凡事自有宗主。鄙䟽若出於攻斥師門則外雖推尊如孔周。子孫門生羣起而噪可也。鄙䟽本爲辨明師門之心而發則設令有些少失實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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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豈上章駁爭之端乎。以初頭未定之論而掩晩年之眞見。以調和委曲之言而亂是非之正理。此果出於護黨毒正之偏心乎。出於爲師爲先之誠意乎。所可恨者。以我老先生之盛德而山頹纔二十年。後事之凄凉。一至於此也。雖以利害言之。與尼山一隊。必無相合之勢。而今又披出初年兩非之說。騰諸章奏。則尤門諸人亦將羣怒而起矣。東敗於齊。西喪於秦。莘傅輩何忍爲此耶。况老先生己巳以後所見。昭揭日星。有不可誣者乎。申生求見年譜書。楺未甞見。設令見之。尙未爲定本。何可人人而示之。以此含怨。侵及師門則其人可知矣。盖楺平日於申生。素不服其爲人。故其遭故。一吊外無往來尋訪之事。面踈甚矣。到今畏其作恠而忽然抵書求解。决不可爲矣。如何如何。一和事未易决其眞僞也。遺集或已推還否。聞傅與其姊婿多所添刪云。人言未必信。而以近日事觀之則亦有未可知者。果有此患則執事恐難免托非其人。而爲老先生泉下之恨也。可不懼哉。『䟽草奉覽儘佳。而似太繁矣。不備。』
答宗兄直卿
便中忽辱手書。憑審憂患尙未了訖。調候尙未快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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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慰慮不可言。申友書略綽看過。全不成說。有何可辨之端乎。鄙䟽何甞攻斥魯西。而其所爲言如此耶。行狀之過。先生答兪顯叔書亦言之。楊寓問答。此外無他說。其下則不復一擧魯丈。而申書云然。極可笑也。設令鄙䟽有一二失實處。此豈同門之人紛紛作仇。出力䟽辨之事耶。無端生出變恠。便作一世譏笑之資。終至鄭䟽出而侵詆師門無復餘地。是誰之咎歟。申友亦欲䟽辨否。不然則是何勇於攻弟而㥘於攻鄭歟。其心所在。斷可見矣。前春渠書。弟未曾見。想必漏失於中間可恠。一書不能答而便卽相絶則世間安有全人乎。如許道理。亦未之前聞也。弟家爲世正鵠。上累於師友淵源而擧闔門而論之。令人驚怖。奇禍在前。未知稅駕於何所。奈何奈何。不宣。
答宗兄直卿
日昨作一書付京中。昨於撥便。伏承下札。憑審伊時『道體萬安。仰慰萬萬。第憂患尙未快凈。馳慮亦切。』鄭䟽事。前書略陳之。而弟家所遭則成避尤加一層。驚痛何言。聞以凾丈從祀䟽。疑弟所主掌。故以致如此云。良可笑也。顧此一腔爲師之誠。雖百顚萬倒。固無所恨。而前冬一䟽。無益於事。內爲本家子孫所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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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時議所怒。此豈弟一身之不幸而已。斯文世道之憂。實不可勝。吏判則以外面觀之。似必干預。而其書來。盛言臺書大小兩事。俱是意外。世道不幸。仰屋而已云。而下欵事則至曰今日風習之偸。台所熟諳也。親父子之間。寧有盡如其意乎。宗令(鄭承旨必東)來傳令胤有所云云。何其不相諒云云。人或致疑於閔台兄弟以凾丈從享爲不足而致此云。而疑季台之主張矣。季台書來。尤以輕論重事。累牘慨恨。此事恐不出於頂玉以上。而自有中間憑藉鄭閔兩台而生出變恠之人矣。可怕可怕。關西儒生事。極爲奇恠。『而只益弟之疑謗。寃矣寃矣。兄主之推諉於士秀。已是不思之甚。而秀又推送於一和何也。和於弟䟽事。已知其心之所在。而必委於此人。誠未知秀友之意也。』忽然拔去兩宋先生。而只擧凾丈。果是何義理耶。及其政院之退。却又更擧三先生。天下安有如此擧措乎。處事之無據無理如是。而每欲收其後。安可得也。『只恨兄主當初推諉於秀友也。一擧而誤付文集於一和。以生無限變恠。再擧而推諉䟽草於士秀。以致無前之事端。傍人之竊笑輕侮。固其所也。奈何奈何。』盛䟽措語。未知欲如何。而必須十分平說。使之理勝爲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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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弟則自身所遭。極其罔極。何敢一言於其間乎。『聞先除弟父子者。亦爲從祀一事而發云。其計成矣。痛矣痛矣。抑以老先生之道德學問。雖百世之後。萬無不得從享之理。而時人之若是紛紛。其心所在。誠可痛也。餘不備。』
答宗兄直卿
昨自京裏傳到下札。欣慰何量。楶弟言癘氣延及於閤內。方在憂遑中云。而來書無此語。但謂又避五馬里。無乃書後有此患耶。極用驚慮之至。不審此時寓次起居有相否。區區瞻戀不如恒時也。弟情地轉蹙。三䟽未遞而批旨加隆。惶感不已。數明將又入文字。『而撕捱至此。惟增踧踖耳。』今日之事。何可勝言。莫非一二勢家慫惥而至此。右相見逐。亦係一般事。如痴如狂。一不合意。輒欲擊去。如此而能服人心而能長久者。未之有也。邦禮一反尤丈而無一人言之。老先生則甲戌一着。其於倫紀。可謂千匀之力。而到今反以爲禍根。故不可不剔去云。鄭台平生意見。常在利害上。如頃年崔相合啓以藥院爲重者。亦此意也。且聞某相方主辛巳獄反案復爵別廟之議。不久將陳達云。若爾則老論自前所執名義二字。今安在哉。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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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南柳兩相爲後日地者。果何歸乎。邦禮如此。名義如此。自稱士論者。只是力排尼山一事耶。可笑可笑。『餘不備。』
答宗兄直卿
端午便及京便連上書。其已入覽否。楶弟奴來。伏承下札。憑審避寓中道體萬相。而第聞嫂主所患非細。其爲驚慮何可勝言。今已快安否。今年癘氣無處無之。而十家無一得免。惡風連吹。兩麥將無。此何時運。眞所謂無處求生者也。弟四䟽有還送之命。惶蹙冞深。顧此情地。何以仍冒。行將更上辭本。而撕捱至此。其爲未安。亦復如何。今日邦禮。决知其異於尤丈。而昨見舍姪書。亦以爲無所異俗見殊可笑也。輔台精於禮學。宜其爲非也。同台何能出氣乎。不可望矣。萬萬不備。
與宗兄直卿
頃修慰狀付楶弟傳之。想未及達也。伏惟卽日起居增相。區區瞻戀不住。弟幸得脫濕。而交代之人在遠。替龜未易。亦一苦境也。泮䟽云云。未知如何出塲。世道一變。百恠層出。何事不有。任之而已奈何。禮說今始畢役。一件粧呈。其間必不無誤字。而弟不得親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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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末兒與數三學子。對讐再三。而安知其凈盡也。序文初欲奉質矣。以病遷就。畢刊之後。臨急撰出。略記其事實而已。至於文字之好否。初不留意矣。然如有未安處。幸乞速爲回敎如何。　聖候彌留如此。弟之前頭自處。亦不敢預定。而只以目前言之則切欲到城外。替納密符。直歸儉溪。未知高明之見以爲如何。又欲用朱子辭官例。請收還方伯資級。而此則人必謂之沽激猥越。然爲士而行藏進退。不法前賢而又誰法乎。末俗悠悠之言。本不足顧念。此亦如何。幷乞十分思量指敎爲望。不備。
答宗兄直卿
日者祭駄便拜一書。奴來伏承下札。憑審向來老炎。道體起居萬相。區區瞻慰之至。弟旣遞久不得歸。其苦難狀。而大義之說。大爲一邊之怨怒。開城之二䟽。詬辱狼藉。而至以大義爲嫁禍毒正則天地閉塞而人理滅矣。固無可言者。而弟之日後之禍。有不可旣。危怖奈何。禮說誤字甚多。盖弟不得親校而付諸小兒故然耳。來紙卽令修正。此後者幸乞付示速便。至望。希丈等說。明允抵弟書亦然。而朱子書中稱秦丞相。或曰會之或曰秦老者亦有之。雖尹與秦有間。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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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當時事存之。益見其公心實狀。何可追改其面目乎。論禮處。與尤齋相異處。明允亦欲修潤。此則尤不可矣。如何如何。不備。
儉齋集卷之八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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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宗兄直卿，仲固(栽。○甲寅。)
病中思人益苦。續承手書。甚慰此懷。敎諭云云。引古證今。辭嚴義截。誦讀以還。瞿然自失。無以爲心。嗟乎此身。果不免爲小人者流。而其終得罪於君子之林乎。平日讀古書講古義。臨一利害而遽喪素志。使知我如兩兄主者。亦且致疑於其間。楺誠愚懦。亦何能自解於左右之人也。雖然若以爲人不我知而終無一言則是外兄主也。請申其情而令左右者擇其是非焉。人來庶有復之。期與同歸。亦愛人以德之意也。左右疑楺以依違之態。君子觀人。固當察其心而論其跡。不宜若是其好言語也。嗟乎。人且鄙不肎與之言。而乃欲自托於勉齋和靖之間者。其爲僭妄。亦云甚矣。楺誠愚昧不識古人言意矣。夫所謂致死者。將有害於父兄。無益於師長。而亦可捐身以取名耶。楺於今日之事。不勝血氣之使。亦甞有意乎言者。昆弟以義裁之。慈親以禍憂之。殆不得近乎膝下。當此境界。雖有兩兄主之風采。恐亦無以自樹於其中也。子約之事。尤不與此相近。甞觀朱先生稱道之辭。有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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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約此擧。不失爲臣之義。未甞以爲師言爲許可。見其意之所在。况黃李陳張諸公。於朱先生門最爲高弟。而何無一言。肎使踈如子約者專其美而自爲義門之罪人耶。子約自是有官守者。不當擧而比之於一寒士也。楺之所甞自守者素如此。未知高明將以爲如何。適有寒疾。奄奄欲死。強起把筆。言辭顚倒。不能一一。
與宗兄直卿，仲固。(己卯)
昨復想已達。伏惟日間僉孝履支勝。區區瞻戀。蒙示師門年譜。得以卒業。平日謦欬。宛在心目。奉書以泣。益切安仰之歎。嗚呼。此後幾百年間。當復見此學問道德耶。其間天意人事。有未可知者。信乎吾道之不振也。匆匆看過。不能細密。隨以淺見付籤紙頭。而此亦十之一耳。字畫訛誤。亦不復一一整頓。大體病於太多。似當大加刪减然後可以示人。立文名義。亦多齟齬處。有難種種容議。伏乞再經梳洗之後。更示之如何。以朱譜作准。以牛栗譜作羽翼取凡例則似得。此外諸儒先年譜。亦不可不廣聚。以備參互。至於朝廷論議取舍之處。尤當十分詳愼。切不可輕立已見。而此等處。往往不免有之。爲今之道。只宜據事直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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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褒貶自見。善惡自著。想執事亦必深量此意。而以襲能述兩友之餘套。故似有所不得自異焉耳。不能深沉縝密。此正兩友病處。豈可駕而蹈之耶。切告深思。勿爲草草幸甚。此是傳之無窮之書。决不可輕脫。又不可輕以此草本示人。盖慮有紛紛之弊故耳。秘之秘之。雖親如輔友。姑勿之示如何。弟之此言。或亦易惹唇舌。更須爲之深閟。是所望也。恨未得面禀多少。不敢盡。
與宗兄仲固(癸丑)
一自解携。月再圓缺。望風馳想。不任嫪矯。入冬來。天氣凄凜。起居佳否。頃在白雲時所論動箴習與性成之性。左右乃以爲天命之性。而當旹倉卒不果硏思。妄謂左右得之也。歸來更尋前業。仍出原文。玩復數三。精心究繹。然後渙然開悟。始知前說之决非也。何者。一理混然。無往不具。其在乎天曰命也。則所謂無極之眞而命之賦於人者則謂之性。以其人物同有而不雜乎形氣之私者言之則斯謂天命之性。吾夫子所謂成性存存而道義出者是也。孟子之言性善是也。橫渠所稱天地之性。朱夫子所謂人物之生。莫不有太極之理者是也。理無不善。凈凈潔潔。純粹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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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初未甞有增益而欠缺也。故善反之則存焉。能率之則具焉。夫是之故先儒之論性。不曰加其性而曰全其性。不曰長其性而曰養其性。由是觀之。天命之性。本自完具。反之率之而已。夫豈復有與習俱成之理耶。惟其此理已墮在形氣之中之後則不全是性之本體矣。則所謂在人曰性也。而程子之論生之謂性是也。濂溪所謂五性感動之善惡分。橫渠之言形而後有氣質之性者此是也。氣有淸濁偏正之殊也。故開之則明。化之則善。夫是之故先儒之論氣曰氣淸則才淸。氣濁則才濁。又曰人生氣禀。理有善惡。又曰德勝其氣。性命於德。由此觀之。古賢所以眷眷於淸治之道者。顧不在乎氣質之性耶。小學之作。將欲使斯人變化其氣質者也。而朱夫子書之首曰而必講而習之於幼𥠧之時。欲其習與知長。化其心成。其所曰知曰心曰習曰化者。其與動箴之意不同者。亦無幾矣。且習與性成之說。本出於太甲之書。其所謂玆乃不義。習與性成者。果謂天命之性耶。但爲程子所謂習則習於善也。伊尹所謂習則習於不善也。習於善而與氣質之性成則淸明而久與聖賢一矣。習於不善而與氣質之性成則昏者益昏而卒無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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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日矣。故其所以成性一也。而或以之善。或以之不善者。特其習善與習不善者之不同也。觀乎此則其謂氣質之性也。又何疑焉。盖此自前儒之見。已有不同者。其見於葉氏之說則以爲天命之性。見於陳氏之說則以爲氣質之性。吾鄕栗谷李先生則以陳說爲長。今左右之言。幸與葉氏同。而不佞之意。决有所不然者。故又欲相與之反覆而歸于正也。甚矣義理之辨論議之合。若是乎其難哉。抑又聞之。古人有言曰凡觀文字。當觀其文勢上下之意。夫顔淵之問。夫子之答。程子之箴。無非所以制於外而養於中者也。而朱夫子所以列之於克己之篇者。何莫非欲使後之學者。從事於斯。以期乎變化氣質之偏而求至乎純明之域之意耶。玩味乎作箴之旨。沉潛乎文義之間。參考衆說。以會于吾心。則自當見其本義也。大約所謂天命之性者。亦不可外氣質之性求之也。或只擧理而言之。或幷與氣而言之。故於是有二者之別。而本非有兩物者。猶夫太極之卽陰陽而指其本體也。論此說者。亦豈可不知此耶。區區之見。旣有如此者。敢用展布之左右。凡此云云。或者有取耶。抑其無取耶。如有不可於意者。幸毋以鄙鄙之。卒賜往復。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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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麗澤相資之義也。如何如何。不佞前途悠邈。學不加進。歲暮矣。徒增年不吾與之歎耳。潘南丈遭此意外之患。無非運邅。謂之何哉。千萬惟冀遜志務敏。勉旃我問學。擴充我德性。日趍於大君子之道。不宣。狀。
答宗兄仲固
歲云暮矣。窮陰益驕。遡懷高風。徒切悢悢。忽辱手書。承審侍旁佳健。甚慰卑情。况蒙不鄙。終與反覆而繼之以瞑眩之藥。滿紙辭意。勤勤懇懇。不啻若提耳而面誨之。甚盛義也。玩而復之。不能已已。楺幼而泛泛。長失芳年。日入於小人之域。中夜而思。心骨竦然。思得反之於不遠之地。而猶且擿埴中途。莫適所之。計將此情。乞哀於左右之人。而冀或不棄而卒引之也。方自悲歎之不暇。何敢有意於發前人之旨。而逆乎高明之意也。雖然竊聞於古訓者則有之。請得悉布之。而令左右者擇焉。盖成性之說。本出於易繫辭傳。而張子引而明之曰知禮成性而道義出。此與易之所謂成性存存而道義出者。語意相類耶。不相類耶。易所謂成性者。天命之性耶。氣質之性耶。知乎此則可以知楺之說矣。復何多言。朱夫子亦曰成性如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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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也。其答或人知禮成性之問則曰。性者我所得於天底。栗谷李先生亦曰性成之性。氣質之性也。成性之性。本然之性也。觀乎此則其與性成之說。同耶不同耶。願且虗心平氣。不主其先入者。而徐究文勢上下之義。庶乎其得之也。至於違栗谷而從龜峯之意。楺誠愚無知識。尤未可曉。况龜峯甞以性成之性。爲天命之性矣。亦欲從是說耶。甚欲聞之。願有以敎之。堅守先賢之言而不可容我思量之敎。甚非所望於左右者也。若使此說得行於人世之間。將令學者掇拾遺言。騰理於口舌。不欲涵養其本源。而反求於吾心之上。幾何其溺天下於洪水之中也。千萬不是。速宜改之。吾輩不曾從事於敬以直內之功。而觀理未明。心氣麄粗。故其於觀文玩義之際。千罅萬漏。莫知眞妄。從今以往。但當除去許多說話。只得靜坐收拾放心來。然後可以論古人之意。如何如何。近試此法。盖有深味。妄作一銘。已付座右。漫錄寄去。體行之久。當有沛然地矣。『如其不欲幸還投之。恐惹他人指點耳。何時定得連床話此懷耶。只自瞻仰而已。自餘便急如風。忙遽草此。不究所欲言。』
與宗兄仲固(甲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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敎示物格說。近日適緣冗擾。雖未得熟復詳味。然文義俱到。痛快精確。有非庸愚十駕之力所可企及。不勝歆歎。第於其間。槩以愚見。不無一二所疑者。今請略陳。以爲承敎之地。盖其所引退溪說。自是與盛說之意不同。未知當初引据。果以何意。况其語意之可疑。亦恐與尤丈所疑者一類。無乃爲擇焉不精之病耶。至於誠之者吾而誠者意也。正之者吾而正者心也一段。雖於物格之爲主物言者。似若可明。而却於意誠心正之本義。反有所害。何者。天生蒸民。有物有則。以其則言之則物我固是一理。以其物言之則豈無彼此之別哉。故格物者。格彼之理。而彼之理旣至則吾之理亦至矣。此物之理。所以不能外於吾心之理。而其所以格之者。亦非有兩道也。若夫心意之於吾則不類於是。意則吾之意也。心則吾之心也。不可以理義同。亦不可以顯微分。初非如物格之物字。可對我而言者也。盖今若曰格之者我而格者物則實有彼此之可言。若曰誠之者吾而誠者意則吾與意爲對矣。若曰正之者吾而正者心則吾與心爲對矣。若曰修之者吾而修者身則吾與身爲對矣。其所謂吾者何指。所謂意所謂心所謂身者。又果誰耶。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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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有不可以吾誠之吾正之吾修之而謂吾與意與心身爲二物之文。此又與不可以吾格之而謂物與吾爲二物之意。同條共串。乘快說下。則意心身之與吾。判爲二物。眞若物我之彼此相對而不可渾也。此窃恐深起觀者之惑。而於盛說亦或爲白玉之瑕。如何如何。幸賜回敎千萬之望。凡此非敢求多於高明之說。淺拙之見。每於文字言句之間。過生疑澁。不欲放度。故平日看書。甚無快活之味。旣以此自誤。今又欲相挻而入於其中。亦可咲也。伏乞恕諒。(李士秀云首句所引諺解之說亦誤云。考覽幸甚。)
與宗兄仲固(庚午)
阻閡許多。伏惟侍履萬相。區區瞻注不已。弟縮閉堇支。而食事大窘。號饑滿室。昨日室人忽謂曰人皆有恃賴者。吾家獨無所恃。安得不如此。吾謂人之所恃者小。吾之所恃者大。何謂無所恃賴。室人固請其說。吾謂吾之所恃者天。凡物寧有大於天者乎。室人不覺失笑。此言雖若出於諧詼。天下之理。實有然者。知兄長亦困於貧賤。聊復及之。以發一笑。
答林德涵(泳○壬戌)
昨便回。伏蒙手書辱覆。過賜奬許。此雖相愛之甚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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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覺其不似。然恐未免爲知言之累。愧悚兼至。承又有新除。可見鄕日玉堂之命。不但爲慰塞言者之地。而　天意於此。盖亦已昭釋無間矣。此在　聖德亦甚有光。區區贊揚之忱。不暇爲老兄致私幸也。俯詢多少。謹悉盛意。所以自處者。已極精詳。顧此淺陋有何別㨾意見之可言乎。兼老兄今日所遭。元非平常進退之比。形跡之難。誠有如李生所慮者。而昨來又見都下書語及老兄。以爲汝和諸公皆謂不可不速來云。可想朋友之意大抵皆如此。雖楺之愚見。勸起之外。無他道理。但念一出之後。世事便成絆住則深恐轉動不得。又旣以退去爲心則目前意思。長時忙迫。當官處事。必有因循苟簡之患。於進於退。兩無所据。而爲日後悔吝之端者不少。此則區區不能不爲兄過慮。且老兄每以退爲義則其心必有所前定者。而數年以來。在朝時多。在野時少。中間雖曾一二退歸。皆於無職命時。乘閑出來。未甞於急流中飜身出脚。似與雅志自相矛盾。幾何其不流於世俗圈套乎。恐亦不如熟講於其初。如何如何。仰恃眷厚。且念所以托契於老兄者不泛。故傾倒至此。不避僭易。千萬恕察。又是幸之大者。若果赴召則且欲只供史事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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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作活計無妨。第觀今日士林之間。無甚凝聚氣像。此亦可慮。而老兄之不供銓職。自是小小嫌忌。不可一向守此。長作礙阻。近來如函丈陞資。公獻被擢等事。不無望幸之幾。雖難遽以爲恃。亦不可自决於　聖朝。老兄旣已赴召則可且仍供銓職。甄別激仰。以盡一日之責。因此乍爲之兆則前頭未必無得力處。此或一道否。幷須諒會『爲可。洛耗甚荷勤示。拙作二絶錄在別紙博粲。却賜和敎幸甚。千萬非書可旣。不宣。』
答金仲和(昌協○戊辰)
近日屢蒙應敎老兄寵臨直次。得以奉扣起居。便中忽荷手敎。伏承比寒。政候佳勝。幸甚幸甚。楺學不加進而今歲又將盡矣。不知他日何以相見。蒙索往復書尺。輒此呈禀。近看亦多錯說。盖不合以統體徑加小圈。以致紛紛也。其中說理氣處。却宜商量告爲。一一斤敎不鄙。鄙近作文二篇。知兄曾經歷北路。別紙漫錄。想一笑也。靜裏有何文字。便來幸寄一二。末由瞻晤。惟萬萬保練。冗中草謝不備。
與金仲和(甲申)
風色化不佳。雨後想哀履支勝。某頑冥苟活。偸過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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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痛毒悲苦無可言者。喪禍以來。百念灰盡。惟欲收拾舊業。少償宿志。精神消亡。心力淺短。思索不起。記存不留。此是衰年例症。無藥可救。亦復奈何。伏惟哀跪奠之餘。不廢講誨。近來作何次第。末由面扣。祗增悵惘耳。別紙所禀禮疑。幸勿鄙夷。有以敎之。
有人於出嫁姑。已降大功。而第四月卽娶妻矣。妻爲夫姑應服小功。而今姑之喪。小功月數尙未盡。未知其將追服否。若果追服則當服其殘月而已乎。抑滿五月之數否。以稅服例照之則鄭玄云當服五月。王肅云宜服餘月。而庾蔚之之論則以王說爲未允。幸賜鐫誨。(此條與金直卿書同。)
長子父在。其第一子死則當何服。或曰當服朞。或曰當服斬衰。何說爲長。近日朝士中有服斬者可疑。亦乞證示。
答金仲和
昨禀禮疑。方以僭率爲懼。伏蒙辱賜俯答。證示頗詳。荷意勤縟。幸甚幸甚。追服之禮。某亦不知其必可行。而第所引記說兩條。雖考據精博。左見尙有疑晦。不敢自隱。輒此申扣。(別紙與直卿書同。)
亦曾以此扣諸金直卿。則答以婦人旣嫁之後。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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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爲重。似當依稅服例行之云。此亦如何。
與金仲和
哀苦無人事。書候亦闕。伏惟窮寒。哀孝履神扶支勝。區區哀遡。某頑喘苟活。日月易失。練期只隔此月。攀慕痛毒。益復罔極。夏秋以來。舍伯患症『篤厚。近幸向差而』尙負寢席。危厲薰心。奄迫五朔。兼有賓客酬應之繁。跪奠之暇。全廢書冊之工。只看得小學一秩。往來玩繹。似覺舊註有未盡處。雖經栗谷梳洗一過。而只就五家解取舍。其附已見才三數處耳。或有朱子定說而不見採。如所引孝經則鄱陽大義大爲當時所許。其有得於師門者。想不草草。而諸家並不見一二。竊恐此書未顯。諸公未之見耳。今敢僭率輒欲博採類入。以補舊註之未備者。早晩當一奉禀耳。別紙謹扣鄙見。幸賜鐫敎。
按儀禮圖式。練服要絰當用葛。而三重四股。未知哀家亦用四股之制否。
絞帶未詳云。當何以處之。似宜用練布如何。
正服䟽家旣有不變之文。家禮則於練服殊不明言其制。而聞知舊所傳。哀家並練正服云。未知只據橫渠說否。罪人家自前不練正服。今亦欲仍舊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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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之服。用大袖長裙。家禮只言截之。不言練不練。今當用練否。抑依正服不變之例耶。
家禮用書儀去負版辟領衰。與古禮不同。哀家於此孰從孰違。亦欲知之。
小學扞格二字。栗谷作如字讀。而考之儀禮經傳。朱子旣取鄭註凍洛之說載之。則似當從之而已。未知如何。栗谷或未曾博考耶。抑必如字讀然後始爲襯切耶。今欲並載二說。以備兩義何如。
大臣以道事君。不可則止註。只取論語本註。恐未安。盖論語則以本爲季然問二子可謂大臣而發。故緊在從字上。註却以不從君欲。必行己志爲言。前後照應。其體固然。小學旣截去上下。單載此句則法當只就道字上平說。從古註解之體。如此處甚多。如敬止詩作語辭。大學作知止。虗實頓異。緣文生義。不得不然矣。此註似當依引君當道等義釋之。亦如何。
非祭非喪。不相授器條。此言男女授受不親禮也。而喪祭是急遽之時。故不以爲嫌。然必以篚受之者。猶嫌其太逼也。若無篚則男女皆跪奠置地而後。就取之也。不相授其相授二句。自相繳解。其意甚明。而東匯陳氏則以爲非此二者。姑穌陳氏則以爲非喪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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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時。二註皆以其相授以下。爲常時不相授受之禮。竊恐其不然。如何如何。
善行末章汪信民一條。此是言語。宜入嘉言。而入於善行何也。亦訂示之幸甚。
答金仲和(丙戌)
朱子之論太極陰陽。每不敢顯分先後。至十分不得已處則只曰理在先相似。其謹嚴之意可見。而理氣先後之分。自在其中。盖分之則有不相干涉之病。不分則有喜合惡離之病。此處至難言也。今謂此理已具於天地未生之前。萬物未生之先云。則下語太有痕跡。有若太極先天地萬物而兀然獨立者。然恐未安。如何如何。上段太極先有而便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及太極在陰陽之先。陰陽生太極之後等說。亦微有病矣。上文旣曰天地之理爲天地之極。萬物之理爲萬物之極。而曰捴天地萬物之理而言之曰太極。若然則在天地萬物者。不當曰太極。而必待捴會而後可名曰太極矣。切恐未安。朱子亦有捴天地萬物之理。便是太極之說。此則承上極是道理之極至之語而言則此捴字較輕。宜活看。今乃分天地萬物之理而繼之以捴天地萬物之理云。則此捴字却重。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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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以捴字然後其意始明。如何如何。下段亦然。
朱子曰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猶命令也。以一天字。籠頭說下則氣以成形理亦賦焉。似並在天命訓釋之中。而但其下卽曰人物之生。因各得其所賦之理云云。此則單拈性一邊而言矣。故先儒之言。有天命之性之說。而無天命之形之說。今若曰其所以賦形與性。莫非天命之所爲云則未知名義何如。雖有所以二字。而形與性旣對擧而爲說則終覺未瑩矣。
此段之義。可謂精矣。從古以來言理氣者。只是如此。無以有加矣。雖然推極其原。則理有造化。故氣有造化。但理無形而氣可見耳。苟無造化之理。是氣亦何自而爲造化乎。
太極動便生陽靜便生陰。安有非陰非陽。混合無眹之時耶。竊謂冲漠無眹。所以形容無極之體段。離陰陽而爲言。故曰動靜陰陽之理。已悉具於其中。盖圖解自其著者而觀之一段。言有是氣則有是理也。自其微者而觀之一段。言有是理則便生是氣也。所以明道卽器器卽道也。今謂之陰陽混合。冲漠而無兆眹則昧道器之分矣。朱子曰無極而太極。只是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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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冲漠無眹。畢竟是上面無形象。然却實有此理。又曰太極之體。冲漠無眹。何甞以冲漠無眹。釋陰陽混合之意耶。
旣曰五性之殊則是指氣質之性不同處而言。故朱子曰才到有陰陽五行處。便有氣質之性。得其秀而最靈。是氣質以後之事。陳氏曰五常之性。感物而動。陽善陰惡。各以類分。是又形生之後。氣質之性矣。故五性之殊。發爲萬事。以此觀之則殊字正指五性之體。而今以其用萬殊爲言。下一用字似未安。
與李汝九(箕疇○戊午)
楺頓首。李丈汝九足下。楺窮居失學。惟以記誦章句。進取世榮爲務。顧其病懶之甚。必不能遂究其志意間。幸賴先人餘業。若有開悟其心者。而獲從諸先生長者游。竊聞今世有李君汝九者。發憤經業。年方富學方究。眞佳士也。或曰彼其以此學爲己任。其進未可量也。楺時喜甚。固已心嚮之。然無由得其詳者。則徒常切切往來于心不忘也。比年李友士秀不鄙愚魯。相與講學爲事。竊甞恠其淳謹警悟。能發於流俗之中而自進於聖賢之學。則扣其所從來而後。知足下切劘之力爲甚鉅也。因詢訪足下所以平日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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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詳。於是仰德之忱。日以益深。而益知向者所聞者眞不虗。而足下道之尊學之正。有非尋常所敢幾也。年來憂苦餘喘。亡以自振。引領之懷。徒增耿耿。士秀擬進高隱。爲旬月計。相對必能及此意也。今因其行。略布區區嚮慕之私。庶不至於斥外之則幸甚。悚仄不宣。
答閔彦暉(以升○丙寅)
來此密邇。拘牽事冗。莫遂源源之樂。僮指單少。亦不得亟走人相候。惟有一念往來兄邊。昨者貴便來致辱書。憑諳閤內憂患尙無差意。一慰一慮。不能自弛。而又以日昏。不卽回敬爲愧。夜改矣。伏惟眷聚各康健。敎諭云云。莫不精到的確。益見所學之正所存之富有如此者。披復以還。不覺疑團之快釋也。仍竊自念平昔雖粗聞古人爲己之學。而志氣不彊。義不勝利。未免爲從俗俯昂之計。今此齋居。方且與一二士友。汩汩擧業。出頭出尾。每相與話及尊兄。超然塵表。邁往不已。未甞不欽歎自媿也。今承來敎。其所以許與之意。甚厚且重。實有淺陋萬萬不敢當者。是何高明之不愼語嘿。乃至於此耶。必將爲傍人指笑不貲。伏乞從今以往。切勿以此等相加。務相警責。卒掀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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滓泥之中。千萬千萬。所禀疑義。土之爲中氣而寄王於四行之中者。淺陋亦已知之。而但圖圈中土旣居中。則此義可謂十分明白矣。雖着一畫。聯接下圈。恐不害於管涉四行之義。而適足益爲妙合之明證。故敢生妄議。而當初記疑。只欲備一義。以爲思索之資而已。亦非敢自信已見也。來敎辨釋。儘善且明矣。第所謂圖說旣謂之妙合則是以其流行而言。亦與直指本質者異矣一欵。竊恐不安何者。圖解所謂此無極二五所以妙合而無間云者。正所以解剝圖體。直指五行下小圈而言也。豈可謂不指本質而但言流行耶。此又與圖說固並擧五行之敎。自相矛盾。且五行不得不相生一欵。語意似欠通暢。必須更着一轉語然後乃可完備。幷乞於此更加消詳。如何如何。其他疑義。却望於憂患之暇。一一斤敎幸甚。『今行不得以圖說自隨。故末由繙攷詳禀。只以目前淺見。略此仰復。想多繆戾。亦幸諒察。性理大全世間板本多有脫落。至於唐本尤甚。未知兄所畜者何如。而恐亦不免此弊也。見行單刻圖說則似是善本。而非有加於大全也。適對客怱怱只此。』
答閔彦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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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拜長牘。許以講劘。此誠十餘年來所未得於朋友之間者。而何幸得之於尊兄。區區投分之意。實非偶然。伏乞毋替此心。卒賜警拔。楺雖無似。亦將竭其膚淺。樂承裁敎。倘蒙尊兄虗心遜志。擇於無取之地。不以其狂率難誨而遂棄之。則互長之益。雖不敢云。其爲愚陋之幸則曷可以筆舌旣耶。千萬至懇。所被駁敎。乃學者第一義。雖以老師宿儒。尙有聚訟之憂。况如楺者。何敢容易論難乎。然此不必更引他書。只以圖說觀之。則其所謂無極二五所以妙合云者。兄果謂惟指流行而不干於理氣不相離之象乎。此一圈正指太極之本體。以示二五終不能外於太極之義而已。何甞有分別流行定分之意耶。夫水火木金土各爲一物。其形質雖不相渾幷。而其理則未甞不同。故着此一圈以明之。盖以五行之氣言之則其氣固不能外乎太極。而以五行之質言之則其質亦未甞外於太極。此其所以妙合也。而今謂五行之氣。可以妙合於理。而五行之質。不可妙合於理可乎。若然則理之於氣。判爲二物。獨可相涉於流行之時。而不能有管於定分之中也。理之爲物。何甞如此偏枯乎。且詳來敎。謂五行一圈。只指形質。而未甞指氣而言。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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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火金木土之列位。爲指形質。而下小圈爲指氣而言者。如此則此亦未安。五行之所以分氣與質者。特以具於地行於天而言。則五行列位之中。自已兼此兩義。觀者只可就中而分其相生相行之序而已。初非更着一圈。以爲分氣分質之地也。兄果謂列位之圈。只指其生之序。而下圈始指其行之序耶。如此則何不於此更列木火土金水之序。而只着一白圈。以自嫌於太極之象耶。聖賢立象之義。必不如此鶻突也。且來敎欲以<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165A_010_24.GIF'>爲繼善之節次。而(成男○成女)爲成性之地位。是何高明之不細考耶。夫所謂繼之者善成之者性者。以圖象言之則太極之動而陽爲繼善。而太極之靜而陰爲成性矣。至於成男成女則是乃理氣凝合。萬物氣化之象矣。何可與上一圈分爲繼善成性之別耶。<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165B_010_24.GIF'>爲繼善而(成男○成女)爲成性。則<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165B_020_24.GIF'>(萬物化生)爲何節次而爲何等地位耶。來敎所謂惟其指氣而不指形質。故可用妙合無間字十七字。兩人意見不同。正在於此。伏乞於此更加詳究。却以回敎。若於此而合則其他瑣義。自可次第而釋矣。如何如何。楺非敢自信已見也。特以求敎。幸加矜察。毋惜反復。奪志之戒。謹當書紳。夜來閤內憂患加减何似。下情瞻慮不能少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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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食節兄若無松楸之行。其時當更出來。庶可圖叙乞示之萬萬。方有所事。怱怱不多及。疑目還呈。以爲剖敎之資。不宣。
答閔彦暉
比日荐承手記。縷縷敎拔迷途。何以得此於高明。感愧交幷。自顧鹵莽滅裂。雖令抱書靜究。加以旬朔之功。尙難有發於奧旨。况此汩沒塵冗而驟得霎時間隙。率爾仰對。宜乎語之舛而意之多未達也。土之不別着畫。旣聞命矣。今不必更論。而獨恨尊兄便以聯合之圈。認作流行之義。而使先賢立言作圖之旨。反有所不明也。夫五行之各帶一圈者。所謂各具一太極。而其下小圈則所謂統體一太極也。兄乃不分各具統體之義。而只欲以各具一圈。包盡理氣渾合之妙。各具之義固明矣。而其於統體之義則無乃欠闕耶。今請只以水火言之。水不可爲火火不可爲水。而水有水之理。火有火之理者。各具太極是也。水之理則火之理。火之理卽水之理。而本無彼此者。統體太極是也。愚前書所謂其理未甞不一。故着此圈以明之者。自謂緊的。而兄謂之贅。竊恐未有以盡乎人言也。至於繼善成性之說則尤有所不然者。夫以太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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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則動而陽爲繼善。靜而陰爲成性。以五行言之則水而木木而火火而土土而金金而復水。變化而流行者。繼善之節次也。水自水木自木火自火土自土金自金。一定而不易者。成性之地位也。豈可以<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166A_010_24.GIF'>爲繼善而(成男○成女)爲成性乎。(成男成女之中。亦自有繼善成性之分。)尊兄旣以<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166A_020_24.GIF'>爲流行之象。則其以爲繼善節次者。固無足恠也。今若以<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166A_030_24.GIF'>看作統體之象。而所謂流行定分者。不必別求一圈。只於陰陽五行之圈而推出其義。則今日辨論。不待兩言而决矣。不必牽引上下。強分繼善成性之別也。如何如何。楺何甞以成男成女爲繼善。而萬物化生爲成性耶。前書實無此意。乞爲更考。圖說之說字。似是筆誤。改作解字如何。此是義理頭顱處。决不可草草立說。伏乞平心虗氣。姑舍己見。徐以彼此所論。反復思量。務歸至當。却以見敎。理到之言。不敢不服也。『千萬至懇。妄論至此。惶恐不已。不備。』
答閔彦暉
伏惟卽日。靜裏翫索起居益勝。頃者辱復。披讀再三。益知盛意所在。而淺陋之見。尙未釋然。恐是蔽固已甚。卒難開導而然。悚悶不可言。來敎雖滿紙縷縷。要其歸則每以各具者爲統體。各具與統體。固無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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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然其立言之旨所指之義則豈可謂全無分別乎。全無分別則將無以發明乎天命之性氣質之性矣。是豈完備之道耶。兄謂若必牽合之然後爲統體太極。則亦必有分裂而破之之時云者。恐未深思而爲此言也。何者。太極若以統體者言之則所謂陰陽五行。同一太極是也。固不可分矣。若以各具者言之。則所謂陰陽五行。各一太極是也。旣曰各一則雖謂有分裂之時可也。朱夫子亦甞有合而言之分而言之之云。則其義豈不曉然乎。但其所謂各具者。亦隨陰陽五行之異禀而言。而太極則何甞不同乎。此又所以終必以統體爲言者也。統體各具之說。此正朱夫子解釋此段之文。而兄以爲見於先儒書中。此亦恐尙未深考於本文之義也。圖說妙合云者。正以解理氣渾合之妙。而而凝二字自是別意。故朱夫子解剝圖體則別下無間二字。盖凝是氣凝。非兼理言。理亦賦焉則是氣凝後事。朱夫子解釋此段。段落甚明。而兄曾不細究。必欲只作流行繼善看。無乃未安乎。此楺所以守其固陋而不敢變者也。土之有畫無畫。元不相涉於統體各具之義。而兄反以強從爲疑何也。伏乞更加商確。回敎至懇。適到齋所。爲公事所敓。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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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忙草。語多不詳。聖學十圖適有得呈去。以爲書室壁上之資爾。
答閔彦暉(丁卯)
昨復照未。夜回齋况何似。相望莽蒼。未卽盍簪。戀極以悵。客春所論太極之義。屢經往復。竟未歸一。㝡後一書。藏之篋笥。盖將歲周矣。迄今無一言仰復者。非敢慢也。尙冀時月之間。或有所豁然而承敎也。膠固之見。久而不變。亦安可嘿嘿而已。來書所論辯博宏肆。出入有無。令人有望洋之嘆。然詳而察之。只是不欲分辨統體各具之說。而今愚之所言。却是分別統體各具之意。則恐又參差而終不可合也。夫五者之各帶一圈。則是各具太極之象也。旣謂之各具則水火之性。非金木之性。金木之性。非水火之性。故必桃出太極於其下。別添聯畫。以統五者然後。太極之本體於是益明。而水火之性。卽金木之性也。金木之性。卽水火之性。而初非有兩太極者可見。此之謂統體太極也。方其各具之時。雖若不免各爲一物。而及其統體之後。各爲一物者。未始不同爲一物也。竊謂妙合之旨。至此乃著。而兄謂之剌謬則亦異矣。若愚之所謂天命氣質之說。則自以爲深得乎言外之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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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五行之各具太極而不相渾幷者。性之雜乎氣質者然也。終歸於統體一太極而非有兩物者。性之離乎氣質者然也。而兄之所疑。尤在於此。更乞詳之。來敎所云五行異質。羣物殊生。而理未甞不一者。卽愚所謂統體而<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167C_010_24.GIF'>之象也。來敎所云旣有異質殊生之不一則理亦具於各物而爲各一其性者。卽愚所謂各具而<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167C_020_24.GIF'>之象也。來敎各具與統體。只宜於此認取云者。其與愚意無異者。盖無幾矣。而乃反有疑於愚言。則豈只欲認取而不欲求之於立象之間耶。竊恨吾兄言之於口而不能反之於心也。兄但知各具與統體之初無二理。而不知有時不得不分者也。故曰若欲二之則且將爲萬。嗚呼。兄何爲爲此言耶。夫若以統體者言之則固是一太極而已。若以各具者言之則奚特爲萬而止哉。亦將爲兆億䄺京而不可窮矣。亦何傷乎千變萬化而同歸於一轍耶。若謂五行之各帶一圈者。已是統體之太極。而不必別立一圈以聯合四畫。則濂溪於此。只着一圈<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167D_010_24.GIF'>足矣。又何必分二分五。自生許多層節乎。濂溪之於此圖。可謂大故分明。而尙有如吾兄者疑之不置。則立言之難。吁亦甚矣。各具者未始變。統體者未始虧等語。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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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泛論太極則可矣。非有干於今日之辨也。至於繼善成性之說則朱子之論盡之。而兄謂宜活看。未可用地位二字。初出於兄。而楺非固欲作節次地位於其間也。抑兄乃欲活看於朱子之論。而放下地位字不得則未免欲以<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168A_010_24.GIF'>(成男○成女)二圈。苟充其數。未知老先生有知。果能曲從兄意否也。兄欲以<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168A_020_24.GIF'>爲造化發育之初。人物生生之源。而又謂不只爲理氣之不相離。兄於是乃下得不只字。則兄之所以固守己見者。已不能十分牢確。而至若四畫聯於下。此見萬物一太極之敎。則直是統體太極之論。何故依違前却。掩遮舊見。不肎快釋。乃至於此耶。兄之所疑。正在於而凝二字之連接上文。而却不知於此正用活看之法也。可勝惜哉。統體太極之說。朱子解中果用於氣化形化之後。而竊謂陰陽以下。皆可用之何也。陰有陰之理。陽有陽之理者。所謂各具也。陰陽同一太極者。所謂統體也。盖分之則爲各具。合之則爲統體故也。兄若謂未安則請改之曰五行各帶一圈者。五行各一太極也。四畫會於一圈者。五行一太極也云爾則如何。此義山陽度氏之論似精矣。願兄取而參考焉幸甚。信筆寫去。語多不周。媿仰不宣。
答閔彦暉
兄之不以統體二字。徑加於<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168C_010_24.GIF'>此圈者。固亦不失於圖象。楺不欲多辨。故前書旣已改之矣。兄猶以此爲流行賦與之端。人物生生之源。則非圖象意也。此圖只是明無極二五妙合之象。而所謂合而言之。陰陽一太極。五行一太極者是也。若謂人物之生。由於無極二五之凝合則可也。若謂此圖直是明流行賦與之妙則决不可也。如何如何。前書急於相辨。每患語繁而反晦。故略此回禀。以竢印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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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閔彦暉
昨裁覆未上。而乍有花田之行。使兄虗枉。歸來悵觖。若有所失。第承留牘。足替面談。甚荷兄厚意。今日所辨。緣當初兄以此圈爲流行之象。繼善之節次。楺以謂理氣妙合之象。而流行繼善。非所論也。以此爭論起矣。遂至於騈拇枝指。反晦本旨。今不必多談。只於此處反而求之。以爲究竟之地可也。本然氣質之性之云。楺雖昏陋。豈謂有或合或離之時也。前書所謂雜乎氣質離乎氣質云者。盖以爲所主而言者。有雜乎氣質時離乎氣質時耳。兄以濂溪以眞與精對擧。爲流行繼善之證則亦舛矣。夫眞與精旣已妙合。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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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處爲理。何處爲氣。此所以粹然一箇理而已。盖濂溪方欲明千千萬萬都一太極之義。而其所圖。亦只是一箇<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169A_010_24.GIF'>。白圈則與㝡上一圈<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169A_020_24.GIF'>同一凡例也。其言五行各一太極之象。亦只帶<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169A_030_24.GIF'>則<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169A_040_24.GIF'>爲太極者可見。若如兄言則凝字㝡重。濂溪於此。亦宜着氣凝之象。而何故只着白圈。以自嫌逼於太極耶。山陽之論。雖非朱子本說。恐自不失於朱子之意也。伏乞更加商確以敎之。『數日後當一進面討。姑不具。』
今日須以彼此辨論及朱子解說。權置一邊。只將濂溪圖象。反復詳玩。次就本說。往來參究。然後自可融貫會柝。而朱子作解之意。亦可以不拘於文字而獨得乎微奧也。如何如何。
答閔彦暉
兄書謂非所以明統體則爲流行。非所以明流行則爲統體。此甚未妥。夫統體與流行。初非對待之象。豈有非此則爲彼。非彼則爲此。有若流行與定體然哉。豈以統體看作定體之意耶。兄之高明。焉有是也。且楺之終不欲刊去統體字於此者。亦有說也。盖此圖初爲易有太極而作。則只陰陽五行一圈足矣。以不可不極言太極之義。故上推而作<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169B_010_24.GIF'>。下推而作(成男○成女)<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169B_020_24.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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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化生)所以極太極之義而無餘蘊也。故擧此圖全體而言則統體字。固可用於男女萬物之後。而只就中間陰陽五行之言則陰陽五行。各具一太極。而<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169C_010_24.GIF'>爲統體太極之象。楺前書所謂分之則爲各具。合之則爲統體者。自謂下得分曉也。然不若且依本解妙合無間之云。爲不起爭端。故欲改之耳。抑兄方攻楺預加統體於此圈。非朱子說。而朱子解中言流行繼善。正在說陰陽處。則似不可移易也。兄反取下於聯合之圈。何其責人而不自戒耶。豈以天下之理。有不可局着故耶。
答閔彦暉
昨進做得半日之穩。而尙有餘懷耿耿。要非合處數日難盡也。所論蒙兄累累卞明。終不能強從。甚矣爛熳同歸之難也。請依辱書。逐條開陳。伏願更賜鐫誨。第一條兄之所見。幾於融釋。而猶有一膜隔之矣。幸刮去此膜如何。盖自五行之各帶一圈而言則爲各具太極。故着此<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169D_010_24.GIF'>圈以明之。自五圈之一般樣象(樣字不如意字。而姑依來書。)而言則爲統體太極。故着此<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169D_020_24.GIF'>圈以明之。其義則兄旣知而言之矣。但於<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169D_030_24.GIF'>。前旣以爲流行繼善而先入之見。已實其中。故知各具統體。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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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不分則乃欲兼取於各帶之圈。不欲反求於聯合之象。豈不糢糊之甚耶。此其作膜處也。兩性字云云。此處若能相符則不待多辨而合。故今不更論耳。且兄前言。弟徑加統體字於氣化形化之前。而今忽欲移上各帶之圈何也。豈如遠公之渡虎溪。正自不覺耶。好笑好笑。
第二條。只是前段之意。別無可論處。而發育等字。終做病耳。
第三條。當着氣凝之象云云。盖以兄書發育生生之說。專由於重看而凝二字。則凝字旣重。此處圖象亦宜主重處故云也。凡立言作圖。皆有賓主。豈可舍重而就輕乎。如陰陽之圈。已不得不有黑白兩㨾。盖以動靜爲主故也。中間一<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170B_010_24.GIF'>。却是太極五行各帶之無別㨾者。正以只明太極也。男女萬物之圈。亦以只明太極也。而合而言之爲統體。分而言之爲各具。何害於一太極之義耶。統體太多之敎。竊恐急於攻人而不暇察乎人言也。可嘆可嘆。
第四條。所引訓皇極爲大中之說。未能覷得兄引此何意。而弟本無使兄強同之意。承敎踧踖耳。大凡論說道義。乃天下之公理。豈可自是而非人乎。講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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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誠得朋友相信。德不爲孤則幸矣。若其欲面從者。非誨諛則私也。私之一字。生出千般罪過。卒不可與入於堯舜之道。竊觀近世爲學者。率常高占地位。主張己見。惡人駁正而喜人稱譽。此所以自欺欺人。而古聖賢大公至正之道。蔑蔑而無聞者也。吾輩於此。正宜唱率朋儕。痛矯此習。以爲障川廻瀾之計可也。尙何忍躬駕隨之而不自知非乎。願兄共相勉勵。毋忘此意。至懇至懇。『不具。』
答閔彦暉
昨者辱復。伏承攝養違和。不勝馳慮。亟欲走人相候而未果也。乃賜長牘。申以辯誨。就認愆度少佳。而能及於此。欣慰之忱。殆不可言。所諭雖甚勤至。相合益難。不知尊兄之精密。何故不曾細究至此耶。夫水火金木土之不能相通。則豈獨其成質之物哉。其氣亦然。而土之爲冲氣而通乎四行者。則非獨其氣。雖指物而言。亦無不通。兄試思水火金木。何者不資於土而能成其質乎。此則土之管涉四行。不必論物與氣也。弟之所謂統體者則不在物不在氣而特指其性一邊而言也。今兄無端欲以其物其氣等說嬲之。以此疑人亦難矣。務相切磋之敎。敢不自勉。却望兄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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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以此相惠則豈不有麗澤之益耶。千萬千萬。聖人所謂愛人以德者。正如是也。更乞毋泛『來使告』歸如風只此布謝。
答閔彦暉
比來覺有春意。此時靜養何似。伏惟萬福。楺忽聞京家比隣癘氣大熾。昨間舍兄奉親奔避。憂慮之中。心氣不平。兼伻候往來。僮指無暇。闕然不相問。聞祗增『悵欝耳。』頃惠辱書。勤勤懇懇。責誨兼至。媿怍之餘。不勝感激也。然膠固之見。尙不自釋。且念不可不使吾兄益見其愚迷之實狀而捄藥之也。故輒復一言。幸賜矜察焉。竊謂天下無無理之氣。亦無無氣之理。有理此有氣。有氣此有理。則固不可分之矣。然有不可不拆開說者。故朱夫子曰非有以離乎陰陽也。卽陰陽而指其本體不雜乎陰陽而爲言也。(自古言太極者。未有若此言之精切著明者。盖極本窮源之論也。)夫旣曰不雜乎陰陽則太極之單指理一邊可知也。(楺前書所謂特指性一邊者。未知何失。而兄攻之甚力。至以物不能外性。性不能外物爲言。恐有喜合惡離之病。)理豈有他哉。凡其所以然者是也。故天下之物千變萬紾。莫非此理之所爲也。然理無形而氣有形。故必卽其有形而推其無形然後。可見其理也。此所以言理而不能離氣者也。兄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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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其不可離。而不知其有不雜乎陰陽者則眞所謂知其一而未知其二者也。竊恐吾兄於本源上。尙有不明。故言語之間。未免有認氣爲理之弊。可勝惜哉。(五行之理賦於人者。爲仁義禮知信。而來書曰五氣之賦乎人者。爲仁義禮知信。恐未安。一篇之中。此意甚多。)且夫理則通而氣則局。氣則變化而質則一定者。愚夫愚婦之所共知也。然若主其不通者而言則非獨質也。氣亦然。非獨氣也。理亦然。(理不相通。如陰之理非陽之理。陽之理非陰之理者是也。五性亦然。如仁作義不得。義作仁不得之類。氣不相通。如水之氣非火之氣。火之氣非水之氣者是也。)故土之氣。雖曰通乎四行。(通字雖本兄書而言。終不如管涉字。)其間自有截然不可相通者存。(兄甚駭氣不相通之說。而不知有土之氣自土之氣。金之氣自金之氣者。盖理亦有不相通。則氣安得獨自通耶。土之管涉四行云者。非謂土渾無形氣。只以其寄王於四行中。如五性之信也。盖土居中而於四時。無專氣無定位。故云耳。然土每於四季。寄王十八日。則四時木火金水之數。各五十二日。而通筭四季。土數亦成五十二日。其義亦妙矣。古人以五行木火金水。配於元亨利貞仁義禮知者。特言其義象如此耳。兄欲使楺必求信之情爲何㨾。則楺固不能言矣。兄謂五行四端皆氣也。而何以或爲五或爲四也。四德五性皆理也而何以或爲四或爲五也。信旣實有此而已。則土亦是實有木火金水而已。而無別㨾耶。兄能言此則楺亦能言信之情矣。)若主其相通者而言則非獨理也。氣亦然。非獨氣也。質亦然。(氣之相通。兄所詳知。質之相通者。土旣該載四行。故四行之生。不能外土而獨立。四行之成質者。莫如金木。而金木得火而爲土則可見其質之相通處。且陰陽家以水土同宮。益見水土相合之妙。果若不相通則水將何以成質耶。豈亦但資其氣而已耶。此㝡易見。盖氣者形之微。質者形之成。氣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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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通則質安得不通乎。何必剝割而和調之。如藥丸相似然後謂之相通耶。若如兄言則五行初生之時。禀得土氣。而成質之時。却脫去此氣。獨成其質矣。所謂質者。於氣之外又有別㨾耶。此何造化。此何義理耶。抑土之管涉四行云者。取其該載之義。非以其氣之相通也。兄以聯合之圈。作氣凝看。故主張氣字。而於楺性一邊之說。不勝其恠駭。可歎。)特其所主而言者何如耳。(所主字。請勿泛看。)苟不拘於言語而只觀其理趣則固無彼此間隔矣。何必謂氣則通而質不相通乎。抑理通而氣局。故氣不相通。先儒之說。不趐明白。而兄乃必欲言其相通者亦何耶。若於此處。反而思之。則必將有躍然者矣。且統體太極云者。卽所謂指其本體不雜乎陰陽者。則於此固不可儳入氣質而言之也。而兄於氣字看得太重。每每依違遷就。暗中摸索。不成道理。旣以自誤。又欲以誤人。楺雖愚懦。豈肯舍其所聞而從之也耶。從今以往。誠宜除却許多辨論。且就圖說沈潛反復。磨以歲月之功。怳然有得。然後復相講劘。則非兄有合於楺。卽楺有合於兄矣。如何如何。切祝切祝。又有一說。楺於義理。本無所見。前此書冊之工。亦甚鹵莾。每下一字。再三審量。不敢恣意說去。故所言多局促以尠快活。吾兄讀書甚多。自信太過。故其言渾融磅薄而却欠縝密之味。其弊或流於泛。此不可不知也。又論辨之際。不能虗心平氣。使胸中無一物。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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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之意。常橫在肚裏。每觀人說話。先已討他不是處。旋旋說來。故私意勝而反惑。自以爲是而未必是。謂人不是而未必非。似此氣像。雖使聖賢提耳而詳說之。恐無地可入也。此於德性。所妨亦不少。切乞改之。兄旣警我而楺今復以此言進。不知者將以爲相訐也。然楺雖鄙淺。豈爲是哉。豈爲是哉。敎戒云云。已銘之心肺矣。自得吾兄。始知朋友之益。私心喜幸。殆欲忘食也。以其相信之篤。故不避僭越如此。未知兄以爲何如也。『適困小疾。艱草只此。』
答閔彦暉
頃蒙強疾遠訪。宜有候謝。而齋中適有公役。甚乏使喚。故延就至今。惟日馳神。意外又辱手書。若非眷厚。何以及此。區區慰瀉之餘。不勝銘感也。所諭云云。何不用弟加工歲月之言。而必欲強辨不置耶。兩人之言。旣相背馳。則譬如適越者漸向南。適燕者漸向北。而恐不可卒然同歸也。雖然兄旣發之。弟何敢不言乎。質相通之說。乍看雖似生新。若主相通而言之則其理實有然者。特其所以相通者。質不如氣。氣不如理。自有微顯之殊耳。至於理不相通之說。尤不難知。而兄又疑之何也。陽之理陰之理云者。旣曰陰陽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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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帶氣質。而旣曰理則又初非有別㨾理也。且仁作義不得。義作仁不得之類。兄亦欲作氣質之性看否。各具之理太雜。統體之理太高之敎。尤非所望於兄也。兄何不思雖若雜而實純。雖若高而實近。其所謂各具者是統體。統體者是各具耶。然其有各具統體之異者。乃所以逐節分解。以窮其源流也。如此則又焉有截爲二層之弊耶。兄之見解。有若隔靴爬痒。甚不痛快。令人悶懣耳。出處之義。承欲從容講究。甚善甚善。『開初當卽脫歸。未前計一進穩討。便促只此。』
與閔彦暉
日間兄候沖廸否。區區懸戀。昨復其蒙領會否。吾輩相辨。爛熳同歸。固不敢望。每於語句。生枝生葉。無有了時。兼令講論本意。別向他歧蹉去。殊可歎也。然理不相通之說。前書却有未盡。盖氣質旣有所不相通。則卽此氣質不相通處。便有不相通之理。若理無不相通則氣質何自而有此不相通耶。兄宜作此思量。如有不可者。幸以見敎。抑有說焉。吾輩平日不患見解之不精。而㝡患躬行之不力。設令目前說得不差。向後却不能充行。上蔡鸚鵡之譏。甚可畏也。尊兄固無此憂。如楺志氣懶弱。一向放倒。昔之所聞。寢遠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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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且見人以此學相期。則心歉面騂。不熱而汗。念忽及此。不覺媿懼交集。方欲猛加振厲。而又恐此言復歸於不誠耳。悚悶悚悶。聊此及之。想兄爲之惻然。必不惜隨證投藥也。當拱而竢之矣。
與閔彦暉
示諭縷縷。備見深探窮索之盛意。反復誦讀。不勝欽歎之懷。然竊恐於鄙書。未甞審其本意。而只向外面瑣瑣底打過。故彼此說話。支離畔援。愈多而愈紛。今願只就太極圖解所謂五行之生。各一其性處看破。度氏註說所謂各一其性。如火燥水濕金剛木柔土實之類者。果謂本然之性乎。氣質之性乎。若能於此透了得當。餘外紛紜。自當次第消落。庶無許多遮礙矣。大抵曰性曰理。其爲太極則雖無二義。而自我立言之意言之。則恐不可一槩論之何者。性則有就氣質而言者。有離氣質而指其本體者。故有氣質之性本然之性之名。而至於理則自古聖賢。元無氣質之理本然之理之說。盖其雖爲太極則一矣。而所指而言者則不得不異。前書所謂性則有本然氣質之異。而理則一而已。本無二理者。亦自我所指之異而言也。至於以燥濕剛柔實之性。比之於人之情者。誠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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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安。而若看得燥濕剛柔實分明是氣質之性則亦知愚言之有在也。(比字請詳之)大抵若謂其所以燥濕剛柔實之理。是本然云爾。則此卽所謂卽陰陽而指其本體者也。儘無害矣。若直以燥濕剛柔實。配却仁義禮智信則終恐未爲至當。夫仁義禮智信則初無形體。而只是理之目而已。曰燥曰濕曰剛曰柔曰實則已有形氣之可言。其精粗顯微之判。譬若黑白之不可亂矣。安可比而同之哉。朱夫子甞曰五行之氣。如溫凉寒暑燥濕剛柔之類。盈天地之間者皆是。亦可見其主氣質而言也。如何如何。伏乞更加硏味。如有不中。却望批敎。此外多少。不及詳禀。幷賜恕察焉。
答閔彦暉(庚午)
古人千里命駕。吾輩相望於一舍之地。睽違顔采。歲將三周。雲樹之懷。與日悠積。前年三度辱書。汔用披慰。第辱書旣自數處飜傳。不得値其歸便。而家間僮指甚乏。亦不能專使以謝。踈慢之罪。安可辭也。每以爲媿且悵也。溽暑歊熱。蒸欝異常。此時兄學履增重『否。區區傃仰不已。』楺行世昧方。幾觸奇禍。幸賴　聖恩天大海涵。曲加生全。罷廢以來。閉門自遣。惟以鄕無可往之處。且爲老親在京。故因仍苟度於輦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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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恨無優游閑曠之趣耳。外至紛紛。旣不足道。方且收聚舊業。庶幾追補於桑楡。而顧此志氣不彊。聦明已銷。舊汩新茫。提掇不起。誠恐終至於無得而已。自憐奈何。吾兄近作何工夫。方讀何書。『晩暮收拾。專靠於彊補。懇乞隨處策厲。無忘此鄙拙。幸甚幸甚。前秋聞兄與朴大叔相守山門。想富有新得矣。大叔近住何處。此友立心不凡。而但於格致上不甚得力。未知近來成就到何地耶。』近來此學爲世所賤。人多公言排之。深可憂歎。此雖習俗漸下。亦吾輩有自取者。爲今之道。正當不爲禍疚。不爲毁屈。一力撑夯。屹然自立。有以深服於人。然後方可賴焉。而誰肎任此乎。言之只增慨然『耳不勝憂欝之忱。謹走一奚相候。所欲言者甚衆。萬不盡一。惟默會。』
儉齋集卷之九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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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同甫(喜朝○癸亥)
久出郊外。貽阻至此。一味瞻仰。昨以舍兄病劇入城。君輔傳示所被盛札數度。其所以反復商確於今日自處之道者。可謂詳矣。又有借視於𥌒者之意。則益見周採博訪。臨事不苟之心。乃如此者。不勝贊歎而繼之以愧荷也。今日之事。李㙜若立。竊想諸賢必不爲疊床架屋之擧。固無足慮者。不然而必欲出於擧幡之計則尊兄自處之難。果如所敎者。不能無仰慮之忱。第揆以義理事勢。朴臺所爲非有媢嫉之心。此乃不過一時妄發。下語之際。不能詳愼之致。而又自刪改則亦不可不謂之知迷復路。而中間却被朴益茂所提拈。已作公朝之案。極可浩嘆。今若自朝家施以薄罰。以警其卛易之失可也。若自諸公輒爲䟽籲。名之曰辨誣則誠不知果合於義否。今此之擧。非直如館學之䟽。事軆重大。所關非細。幸乞相與十分商量。俾無祗悔之患。如何如何。况尊兄則尤有所不可者。盖尊兄平日自於尤玄兩門。幷有師生之義。則今日所爭。雖欲宛轉爲之說。竊恐不能無左右。若不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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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於初則尊兄他日處身之卼臲。有不可勝言者。此則明甚矣。願兄細思之幸甚。旣辱俯詢。不敢不盡所懷而語無倫次。愧悚不已。千萬非書可旣。只俟早晩奉悉。姑不宣。
與李同甫(丁卯)
隔數歲阻面。中間兄遭重戚而又不得相問。雖緣病憂所敓。不敏之責。烏可逃乎。卽惟晅淑。兄侍外政履益勝。古人詩云出宰山水縣。讀書松桂林。兄亦有樂於此否。第聞今歲飢荒。峽裏亦然。想未免勞神賑乏。又爲之馳慮也。楺堇保宿拙。惟是學日退而齒益添。韓子所謂聡明不及於曩時。道德日負於初心者。每念之凜然耳。頃在齋所。與閔君彦暉頗有講磨之益。今失之矣。尤可歎也。時事如水益下。何足道者。想兄亦不得不爲之嘅然千萬。適聞仲氏將啓覲行。草此附傳。只冀若序增重。以副區區。不宣。
答李同甫(戊辰)
渴詠次忽辱手敎。披慰不已。且審窮陰。兄侍奉外起居淸裕。弟汩汩如昨。媿向山中人道也。頃見伯祥爲言。與兄相叙於東村。甚恨不相報聞。然亦想高意耳。兄之謗議。弟亦得耳剽之。然㙜閣恐無可慮。而館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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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弟亦不敢知。近來論議。尤爲析裂。猝發於一人之口。何可預料也。凡百只當任他而已。長牘果曾寓目。雖有所見。豈可容易騰之於筆翰間乎。要當早晩面悉。弟則知兄本心。曾與君輔相對否。此丈自來知兄者。每與一咲耳。凾丈聞欲徑走　陵下展哭云。想得『與尤丈一會矣。要之』今日世道。一向翻騰。其於大處。拋忘已久。昨間偶與一友人讀丙丁錄。不覺流涕。追思十數年前。論議。何可得也。弟之論尤丈。每以此爲主。其餘固不暇及矣。其情可謂戚矣。想兄亦於此爲之慨然也。『便促不宣。』
答李同甫(己巳)
世事紛紛。不欲言久矣。斯文不幸之後。非不欲一書相慰。而無緣値便。不謂辱札遽枉。驚喜欲狂。亟披疾讀。眷眷之意。亦同於我。尤用感戢。弟杜門以來。絶不往來交游間。或京或鄕。隨分支吾。而老人自今年以後。氣甚不和。康寧時少。私憂曷言。閑中無事。刻意收拾舊業。而聡明筋力。已替於曩昔。讀書多遺。作事易怠。亟欲親近疆輔。以資切磋而亦不易得奈何。仲和在楊時。適緣親病憂撓。竟不得往吊。入峽以後。尤無相問之路可歎。禍難之餘。作何活計。雖不敢自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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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只自已合行底事。本無不可爲者。跪奠之暇。益親經書。以毋負父師之望。固是君子處蹇之道。未知兄意如何。如以爲可。因書及之。朋友間大段可望者。少見其比。故每念之不忘矣。不宣。
答李同甫(壬申)
頃在墓下。仲用傳致兄十月卄三所賜書。寂漠之濱。蘇慰益可知也。至寒益驕。不審兄侍履增福。承軆中調攝久而未穌。區區每用瞻慮。弟纔經祖母初朞。旋以兒少痘患。入洛省視。悲撓無可言者。叙九之亡。尤是意外。尤翁後事。全屬此友。今乃奄忽如此。不知誰任其責。縱有兄與致道輩必能盡心。終不如其子孫詳得細密耳。前聞年譜頗爲屬草。果就頭緖否。吾儕運氣如此。將欲何爲。念之愴然也。頃至灘上。聞兄纔還。恨不得相値。仲和令公近日工夫如何。長者或慮其詞翰上加工太過。果爾否。爲學之方。當損其過益其不足。不當只於長處理會。未知如何。弟今日之道只在閉門省讀。而汩沒貧病。甚不着實。前頭之計。亦可知矣。奈何奈何。承兄懇欵敢及之。君輔丈頃被一再歷訪。雖以其病困不能快譚。而白首之年。矻矻論學不置。豈易得哉。千萬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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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李同甫(辛巳)
弟求罷得罷。幸便身計。勿罷之命。出於意外。情地惶蹙。更無轉動。不得已以再昨還到官次。大旱之餘。得雨太晩。田疇强半陳廢。前頭民事罔知攸濟。未知或被河潤之澤否乎。仍想此日兄政履多福。雖曰挈境。相望落落。末由得盍簪之樂。曷任馳悵。弟無事中頗欲收拾大義文字。名之曰尊周錄。纔已下手。而復此汩沒朱墨中。兼聞見孤寡。無以卒業。此可恨也。竊惟尤菴先生平生文字。尤多論及此義者。而遺集未行。要非尊兄無由致之。幸告命記室。逐次寫出。堅封投示如何。不敢容易傳洩。勿慮勿慮。適憑公便走草。不多及。都付默會。
答李同甫(乙酉)
暮春屈軒盖赴葬。厚意何敢忘。謹已銘之心肺。固當拜書叩謝。歸卽汩沒憂患。遷徙東西。兼情事昏錯。未暇寫出。尋常歎竦。頃因人聞兄擸堤倅入東峽。歷覽想富矣。悲隕之餘。不能不懸懸於行役間也。匪意辱書忽墜。急披疾讀。憑承歸後政履超勝。區區哀慰何可言也。君輔相對。有何說話。吾輩於文字從事許久。不可謂全無見到處。而每當事務利害紛氄時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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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免落草之嘆。此最可惧。未知能以此相勉否。異論日勝。吾道日孤。而殊未見擔當闡明之人。近來惟覺此意轉切。而末由奉質於高明之見。瞻悵益深耳。先兄大字。蒙此遠致。撫摩以還。悲咽不忍見。依敎卽與舍侄輩。感荷委曲矣。玄石年譜緣楺病昏。尙未修正。刊集一欵。平川有意主張而姑以役鉅力綿。趑趄不始可悶。尤齋文集已淨寫否。得兄與權台在一處。誠難得之會。若蹉跌此幾則難可復得。如何如何。下惠白紙。及於罄乏中。感領無已。朴友頃於過路蹔入。故握叙多少。而歸期似在八月。盖師門遷厝。欲於八月定行故也。吊狀當傳致收答以呈耳。楺暑症久而不已悶悶。餘萬便回如風不備。
與李同甫(戊子)
卽見京報。始審兄有就理之厄。區區驚歎。奚獨爲兄故也。玆事首末。弟所詳悉。而鋒鏑之慘。至及於山野。世道至此。謂之何哉。記昔黑水之方有儒名也。偸葬於松都。以金佐明之勢。爲畿伯而發之。雖至掘移而亦不敢請囚。朝家所以見待者異也。况今不爲黑水而無其失者乎。慨嘆不已。且聞其末後避辭。又擧兄先墓事云。尤覺痛歎而已。兄所賜去臘卄六書。傳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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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仲。承拜慰豁。餘冀安時處順。以慰士友之望。方患寒委頓。草此不備。
答李同甫(己丑)
網羅震薄之中。一念惟在兄邊。乃者辱札遽枉。就承靜中進德超勝。披慰不可言。第審又遭一家夭戚。驚怛不已。弟游於羿彀中久矣。早晩顚沛。固已料之。而亦不料駭機遽發於談經也。一行固不可免。而尙不得出塲。此亦運蹇事事不順而然也。然自此絶意世事。尋理舊業。益見朱書之有味而異言之害正。則今日陽九。未必非玉成我也。如何如何。想兄亦爲之一咲也。萬萬非書可盡。不備。
答李同甫(己丑)
累牘怱墜戀頭。就承日間道况珍重。披慰何可量也。弟方困暑伏枕。如在火宅。而兄書有薄有凉氣字。可想湖亭爽塏。不受埃欝也。益令人馳神。蒙示游錄。記勝之妙狀物之工。曲盡纖悉。不待東華塵土人。已覺九竅生風也。快事快事。弟錄非敢相靳。病不能脫藁。今始呈往。比兄錄大煞草草。恨不早得兄錄而步趣之也。且追記必多誤處。亦幸一一點潤以還也。來冊面題。非但見方病卧。以弟拙筆。何敢爲佛頭安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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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跋語忘陋率易。錄在別紙。以俟去取。淮陽書角昨已入便爾。揭板事弟書亦申之矣。不備。
答李同甫
曩拜遣一書。未及達而問書至。居數日又承辱覆札。前後披慰。何可量也。信后秋氣已闌。不審兄道况何似。伏惟萬福。水落一游之計。經營久矣。而顧此汩沒憂病。尙未之遂。每見兄書。歎怍不已。東郊之行。盖亦出於無聊之計。然天下之理。固無大小。各有分限。何必取其大而遺其小乎。晦間之約。行當謀之。而第弟方欲盡室歸田於衿川。多有趁未冬前周旋之事。恐或日力不足耳。淮陽倅卽已歸去。崔君事依敎及於書中。但此友於事。素無奮迅之意。未知能速圖否也。聞新方伯必欲辭褫云。褫代之際。想費日月。或可及圖於彦令在時也。題名記印本納往。朱子或問小註還呈。以字細故碍看不得卒業可歎。其爲僞書無疑。世衰道微。百恠競出。此乃時運不好而然奈何。近將節要看見而多有疑晦處。尤丈註解。兄有謄本。幸相借如何。至懇至懇。
答李同甫(庚寅)
垂示知覺說。義理本來精微。而諸說之中。最是兄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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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和。尤各有明据。實難容易厝舌於其間。是以屢被吾兄督報。而裵回數月。尙無一言仰對也。然而愚陋之見。終不可不一吐求敎於左右者。玆敢仰誦所聞。以俟發蔀。夫仲和之以虛靈知覺。爲貫動靜兼體用者。誠獨得之見。而前此先儒分虛靈屬軆。知覺屬用者。恐未深得乎朱子之本意也。何以言之。朱夫子之言可据爲證者。仲和所引潘謙之，林德久兩書外。孟子盡心註曰心者人之神明。所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其曰神明曰虛靈。同一語意。而此已倂言軆用矣。至若書大禹謨註則直曰心者人之知覺。主於中而應於外者也。此非以知覺二字。貫動靜兼軆用而說者乎。仲和所謂虛靈云者狀其德也。知覺云者指其實者。精到端確。何可易也。雖然知覺是心之軆段。而朱子以心謂之氣則知覺之爲氣從可知矣。知覺旣是氣則氣安有兼軆用之氣乎。而朱子之言云然者。誠以心統性情者。故以其所知覺者言之則曰主乎中。以其能知覺者言之則曰應乎外。主乎中者非性乎。應乎外者非情乎。朱子甞言性是未動。情是已動。心包得未動已動。卽此觀之則其義亦已分曉矣。其答潘謙之書所謂知覺卽所以具此理而行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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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盖亦與此一般意思。而以言其心統性情之義而已。旣曰性則其所以知覺者。爲仁乎義乎禮乎智乎。於此必有所指矣。此吾兄所以斷然謂原於智者。誠的確之論。而能所知覺之分。亦可謂大家昭晣。更無去處。甚善甚善。抑此非吾兄之言也。朱子於仁說圖中已明言知覺是智之事。又甞曰只把元亨利貞春夏秋冬看。便見知覺自是智之事。又曰所覺者心之理也。能覺者氣之靈也。今亦何可盡拋此等明訓而別求他說乎。且夫理者何也。不過曰所以然而已。不過曰有條理而已。在人爲性而其目有五而已。而天下無性外之物則能知能覺者。必有其所以然矣。推其原本。亦必有條理之可言矣。而今乃不欲言知覺之原於某性則只曰知覺上面所乘載而運用者莫非此理云者。無乃大鶻突乎。至其所謂氣之虛靈。自會知覺。初不干仁義禮智事則尤大是差異。天下又安有不干性理。兀然獨立之氣。能會知覺能兼軆用者乎。若曰知覺雖不干於仁義禮智。而自有所原之理云爾。則性與理判爲二物。而心之統性情者。亦將於何得見耶。此非愚心之所敢安也。第智是五情之一。心卽統性情者。而知覺自是心之軆段。則以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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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知覺者。只謂之智。似乎偏而不大。窃想仲和合下疑端。盖起於此。而此又有不然者。智之爲性。專主於鑑照分別。而其用爲知。五性七情皆待知而可見。故仁亦以智知。義亦以智知。禮亦以智知。故朱子曰智本來藏仁禮義。惟是知恁地了。方恁地是仁禮義藏在智裡面。又曰智知得便了。更無作用。不似仁義禮三者有作用。智只是知得了。便交付惻隱羞惡辭遜三者。又曰仁與智包得。義與禮不包得。又曰論語只說仁。中庸只說智。(中庸是論心之書。而今曰只說智。則其意亦可見矣。)其論易貞固是以幹事則曰在人則是智至靈至明。是是非非確然不可移易。不可欺瞞。所以能立事也。此皆言智之所以周徧包絡。而其爲知覺。無處不貫也。如此則果可謂偏而不大乎。况其所謂至靈至明者。與虛靈之稱。殆無二義。至於輔廣問知是心之神明。似與四端所謂智不同。曰此知字義又大。然孔子多說仁智。如元亨利貞。元便是仁貞便是智。四端仁智㝡大。無貞則元無起處。無智則如何是仁智之所以爲大。以其有知也。此段答問。其於知覺心智之辨。固已說破出來。似若爲今日準備。豈不幸甚。夫仁亦四德之一。而孟子謂仁人心也。則今雖曰智人心也。蔑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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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何則。以其無智則無以爲知覺。無知覺則無以爲酬酢萬變之主故也。盖心者氣之精爽也。昭昭靈靈。統攝性情。語其伎倆功能則知覺是也。而知覺之所以爲知覺則實原於智。此其爲兼軆用貫動靜者也。使其無智則何處着得軆字來。今且將許多辨論。權行倚閣。但就吾心上緊貼軆認則亦可以分明見得矣。如何如何。雲峯之以知訓智。終未見其穩當。而直卿彦暉主張太力。何能抵當得仲和精深之論乎。况彦暉之以性謂不可謂形而上等說。尙未知性之爲理。他何足道哉。潘林兩書。細究問答語意。自有脉絡界瓣。與夫子平日之言。兩不相妨。亦告更加反復焉。諸說彼此語句之間。似有小出入處。而有不暇悉論。盖謂大領旣擧則小者次第裘順焉耳。楺於此理。實無所見。而強其所不知。信筆說去。想多不當於理者。須勿見外。更詔以所不及。尤大幸也。不宣。
答李同甫
　曾見老先生答宋文哉兄弟所問改葬禮疑曰。靈床之具。旣曰如初喪則何可不設。如無舊時衾枕。則備用新者似宜。然閔台兄弟以爲同春堂改葬時。無設衾枕之事云。故問於稚擧則答云遷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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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寢之設。尤菴先生所敎。果如兄示。而事勢所拘。不得新備。只設寢席巾帨之具。莫非不肖等貧無以爲禮之致。非有更禀而承敎也。閔台見此曰鄙家前後遷奉時。皆不設靈寢。且於外家未曾見設枕席之事。而內兄書如此。豈弟精神迷錯而然耶。弟意則不設恐終得宜云。盖念此台兄弟精神過人。决無錯記之理。且雖新備不可闕。則設令貧甚。何可不設。苟不能設則又何可只設衾寢帨巾耶。世俗皆不設。同春，驪陽宅所行亦如許。令欲依此行之如何。
鄙家昔年遷墓時。奉議于玄石丈。亦曾不設矣。
　備要云前期一日告于祠堂。厥明日內外諸親皆至。各就次。主人服緦。餘皆素服云云。問解同春問父喪未葬改葬母告廟。酒果遍設諸位否。答酒果本爲告事而設。只設本龕可也。葬畢告廟則有哭泣之節。當出主也。又按玄石答人問曰。旣無家廟龕室之制則勢難獨行告禮於當位。恐當請出正寢而行之。行時只用酒果一獻。如參禮而已。又按玄石晩年所述緬禮儀。前期一日告于祠堂。下註曰詣祠堂。奉出所當遷葬之主于正寢。序立啓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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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云。据此沙溪玄石諸說。祠堂有龕室各奉則就祠堂內。只設酒果於本龕而告之。若以交倚列安則奉出所當遷葬之主於正寢而行之可也。今鄙家祠堂亦不能備制。似當依玄石說奉出以行。而只爲告辭而奉出正寢。亦誠重難。且其禮只以酒果行單獻。亦甚草草。若更略設餠麵湯炙等物。如三年內殷奠。葬畢告廟時奠具。亦依此爲之。似無不可。且其奉出神主時。恐亦不可無端奉出。亦當焚香後。以口語略告以遷葬欲行告禮。請出正寢之意。葬畢告廟出主時亦然也。未知如何。又按朱子之言。旣曰行葬不必出主。則臨啓墓告廟時則不出主而告於本龕是常也。以非龕室而行於正寢是變也。如何如何。
設饌多寡。隨其家力似無妨。奉出時。果似當有告語矣如何。
行葬二字。似指葬時。非指告時也。
　出柩時父母先後。鄙意則此與下棺有異。似當先父後母。而玄石緬禮儀註曰。鄭崑壽問答同葬父母則先輕後重。奪情故也。改葬啓墓時。亦當先啓母出棺。改斂亦當先斂否。退溪答曰亦當先。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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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固當爲奪情矣。其以出柩謂之奪情者。誠有未曉。尋常疑之矣。今考老先生答閔士昂問曰出柩是伸情之事。似當先父云。果符淺見矣。然改斂先後。猶欠分明。豈亦依在道之例。先重後輕爲是耶。
退溪說。鄙亦疑之。如有改斂之節則似當依先重後輕之義。未知如何。
　老先生答宋文哉兄弟書曰。葬畢只以小祀哭廟者。朱子之意也。其設一虞者丘儀也。二者各是一義。而今人旣虞又哭廟。恐失二禮之義也。愚意則以爲當只從朱子說。而世俗每並行丘儀已久。似難卒變矣。又答或人曰据家禮小註則無虞祭文。而還歸本家。設奠而哭於神主而已。其後丘瓊山儀節有一虞之文。旣行虞祭於山次則歸家哭奠。似當闕之矣。据此兩條。先生之意。似謂旣行虞祭於山次。則不當又行哭奠於家廟。而然區區妄意有不能無疑者。盖朱子之言曰葬畢奠而歸。又告廟哭而後畢事方穩當。則葬畢之奠告廟之哭。皆不可闕。所謂奠者未知行於墓與神位與否。而旣云奠則非大祭明矣。而丘儀之以虞設行者。未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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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儀亦非創說。乃因王肅旣虞而除之文。而沙溪又採入於備要。世俗遵行已久。恐不可廢。
　尹美村問內外兩喪。几筵各設。奠上食先行於外。次行於內似當。而日勢早晩。饌物冷暖。似未便穩。不得已分獻饋奠。喪人四人行朝哭奠於外殯後。哭拜於內殯。四人行朝哭奠於內殯後。哭拜於外殯。上食時亦如之。未知如何。愼齋答云來示無妨。但聞兩几筵雖各設而只隔障。奉祭之人則無所隔障云。喪人旣不能自奠。使執事行祭。則不必分獻。一時並行饋奠如何。此非見於禮書。而只以意起者。斟酌處之爲當。今鄙家亦方作祭廳。欲各設兩殯而隔障其中間。喪人之無所隔障。當如愼齋之說。故竊欲依此敎行之。但拜禮一欵。覺亦難處。豈或兼行無妨耶。若以爲未安則各行拜禮爲宜耶。主人外參祭者則亦當隨主人或兼行或各行耶。
左見諸人固當隨主人。而若其兼行。終覺未安。如何如何。
　老先生答李顯稷問曰改葬。朱子以爲祭告時却出主於寢。未知此只謂葬畢告廟之時耶。抑兼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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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告廟而言耶。問解則專指葬畢而言。未敢信其必然。恨未及質問於摳衣之日也。据此先生之意。以爲當初告廟。亦當出主於寢而行之耶。朱子所謂行葬更不必出主。祭告時却出主於寢者。常意行葬指啓墓時。祭告指葬畢後矣。今先生書意如此。無乃不然耶。沙溪則似謂旣奉於龕室。只奠本龕無妨。而先生之意以爲雖奉於龕室。旣在一堂之內。亦不當只奠一龕云爾耶。然則雖違於問解。依玄石緬禮儀。前後告廟時皆奉出。爲得禮意耶。爲告辭而奉出。終似重難。然亦奉出之外。無他道矣。若繼禰之家則亦當直就祠堂。或告或哭。可無請出正寢之事矣。如何如何。玄石緬禮儀中此一段。無乃未免闕漏耶。
語類本文。改葬須告廟而後告墓。方啓墓以葬。葬畢而歸又告廟哭而後事畢方穩當。行葬更不必出主。祭告時却出主於寢。據此則出主之並指葬前葬後可知也。玄石儀非有闕也。幸更考之。
答李同甫
　第一條
遷葬用初喪禮。追備衾寢。固爲委曲。而先輩旣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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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則雖不新造。似不至失禮如何。
　第二條
旣有朱子說則只當依此行之而已矣。
　第三條
禮所當爲則何可以事勢窘急而苟簡爲耶。
　第四條
黃江重複之慮恐不然。來示得之矣。
　第五條
旣各設几筵則此與古各廟之義同。拜禮之兼行。無乃未安乎。前旣奉告矣。
　
第六條
此所謂行葬更不必出主。窃意初喪之時。例以魂帛隨之。今遷葬時亦似當出主以行。故朱子明其不宜出主。而記者欠詳也。以下文所謂出主於寢。必須更下於寢二字者觀之則可知也。盖旣曰祭告時却出主於寢則上所謂出主者。非止於寢明矣。如何如何。行葬之文。出自禮記。亦幸更考本文。
答李同甫
瞻戀中拜書之辱。喜審日間兄履用增福。兄之去就。想有成筭。非弟所敢容議。而第向來囹圄之厄。實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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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之羞。而尙無爲之一言者。此甚可慨然。兄若以西監爲義而輕於一出則此事便成糢糊。所係不止爲兄一身事。亦不止爲今日一時事。未知如何。前書挌言云云。欲兄自以平日胷中之畜一誦之。而今乃蒙俯問其所當言則非淺陋所及也。雖然窃觀近來以喜怒黜陟。爵祿與奪而君德日亢。法制紛更。賦役繁興而民生日困。師友道喪。五品不遜而風敎日頹。正理不明。異言層生而吾道日孤。名器淆襍。濁浪懷襄而倖路大開。顧瞻禍福。計較利害而忘身徇國之節已不可見。爲今日大臣計。莫若肩鉅負重。屹然爲搢紳倡。以韓魏公所謂凡爲人臣者。盡力以事君。死生以之。顧事之是非何如耳。至於成敗天也者爲之心。而勸得　主上振厲淬磨。濯去私意。擴充善端。進退用舍。一聽於四方之公論。則桑楡之功。庶可收其萬一。而絶請託之門。公好惡之端。以反前日之轍。尤今日之急務也。如何如何。僭率及此。惶悚惶悚。知覺說頃見金叔涵。立談略論。未暇扣其曲折矣。聞韓山倅欲與兄會話近山蕭寺。弟雖在重服葬前。此與閑漫探討山水有異。若無大段疾故。用昨年子益例。欲與翼仲聯轡馳往。乍抒多小而姑未决耳。自餘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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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同甫
近日因翼仲。連得兄往復之帖。不啻若對面穩討。此又伏承辱賜札。就審雨餘。靜裏道况淸勝。區區慰沃何可勝量。副本前後詳覽。殆無餘蘊。蓮相及兵判之言。亦似有見。而鄙意則終有所不然者。盖頃年書尺事。見嫉於彼輩者。只在論辨羅䟽中美村事故也。至於牛溪云云則乃是彼輩以此藉口。詬詆吾兄之計也。書尺尙在。非可誣也。牛溪之孫四字。何甞一毫近似於詆辱先正乎。此則本不足辨。雖有彼輩一時云云。此豈到今提起。上徹於　聖聦者乎。聞翼兄之言。皮哥通文。只是匿名狀。乃從中做出者。非有可指的云。如此則此一欵。尤不足據以爲言也。彼輩之持兄積怨於中。其忌諱必欲一洩其忿久矣。若使誣辱牛溪眞有可執。則昨年某㙜何憚不爲。而乃以兄先山爲罪耶。彼亦自知其言之不足以成罪故也。且係私書故也。而兄今忽然自鳴於䟽中。則便成公家文案。他日不悅者執此爲左券而攻兄以誣辱先正之罪。則今日自辨。果可以得力乎。决知其無益也。若以書尺事全不擧論爲不安。則直言以此見忤之實而已足矣。如何如何。復科之議。未知終何如。而白首得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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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何益之有乎。萬萬紙縮不宣。
答李同甫
知兄帶疾還寓。日夕憂念不已。此承手書。憑悉軆中尙未快安。區區慰慮不可勝喩。若不得遄收勿藥則大事當前。難於奔走營辦。尤非細慮也。敎諭云云。至當至當。第非不欲勇决。而實無初頭接跡處。以此至今留在城中。非弟本意也。至於食事則亦不以爲大係着。盖城中與鄕曲無異故也。日月錄連有忌故。不得在家。尙未推還。當俟後便耳。直卿所言心學至訣記疑事。弟意與直卿相左。故不欲奉凂於高明。弟答盖謂春間李士亨甞對人言同門諸友。力攻禮類。而至於農巖事則不敢一言。非公論云。盖其意欲以此作對故耳。且設令和台有意崖異於師門。此是私自箚記者。何可推而上之於朝廷乎。但觀其所記。下語之際。頗欠恭遜。此則是渠欠却尊畏先輩之風耳。何害於師門乎。同甫則元來不得輒干於農集。雖欲善處。何可得乎云云矣。未知兄意以爲如何。子益輩若聞之則未必自反。而或不無一塲說話。姑不備。
答李同甫(辛卯)
前書久闕回敬。而辱書沓至。奉讀以還。益覺向來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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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之罪。且感且懼。殆不自容。信後歲換。伏惟兄進德益膺多福。區區獻賀不已。來敎所云與翼仲酬酢之語果有之。而弟與翼仲。言同而意實異。翼仲盖未深知弟意而以聞之過也。竊謂近來儒者自處之道。與古人殊。古之明良相遇。出而行道者固無論。自孔孟以下。至於宋時諸賢。未有不以世道爲己任者也。其間如邵康節諸公。雖或終身不起。此非吾儒正當底道理。况其時亦無盡禮召致之擧故耳。使康節易伊川之地則未知其果於忘世否也。至於朱夫子則前後顚頓。非止一再。不可謂得時而駕。而眷眷於世道者溢於章奏。見於尺牘。則儒者之道固如是矣。我東儒賢亦甞有以堅卧不起爲能事者乎。而如今之某相者。君臣之間。未甞有一日之誼一言之効。而超資越序。致位輔相。自唐虞以後所未聞也。致道以尤門高弟。其爲道必與某相相背而馳。而考其所以自處則反一遵其塗轍。愚誠淺陋莫曉其所謂也。吾兄自處雖少異於致道。而其逡廵退遜。不欲以世道自任。朋舊之是非得失。邈然不加於心。則却與尤春兩先生初年之事。不能無剌謬。深恐吾儒法門。從此便至差異。故頃與翼仲略及此意。仍言欲一奉扣而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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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耳。非欲兄不量時勢。出位强聒。如宋牼之爲也。此語甚長。非寸幅可悉。要當俟後面論也。『日月錄乍看殊無次第。若得兄整頓出來。庶可觀矣。其中石潭日記之見漏。想本書自如此。非韓城家之所刪也。餘姑不備。』
答李同甫(辛卯)
戀仰次承此累牘。區區慰釋。何可量也。示意皆是前日所仰聞者。雅意本來如此。而其於子益之不肯點頭何哉。凡固執若擇善則好。而不能擇善則便是無用之固執而易至於執拗矣。雖歎奈何。李生書前書詳言曲折。而弟於遷次時不知藏去何處。今番則只申前說矣。弟則本以無事爲主。每欲鎭定。而如李諮議泰壽輩不快於禮類之事。乃慫惥朴君等曰至訣事重於禮類。不可不一辨云。故頗有惑志。反疑弟之緩論。是可慮也。通倅書覽完。兄所撰文字儘好。而與黃守往復之言太多。幸略刪之如何。且崇禎　御筆沈友所錄則言書之前面。兄以爲陰。似失照管。而　御畫在面。原刻在背。則非立石本意而失賓主之軆。至於花浦語。終覺不妥貼。於此或宛轉下字否。依敎還呈。再明水落之會。幸復持來面商。如何如何。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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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悉。姑不備。
答李同甫(壬辰)
近殊阻閡。疇昔之夢。與兄同翫水落飛瀑。覺來方馳戀仰。此際手書翩然而至。十回披復。慰釋之懷。實倍他日。第承臂痛尙爾。何其支離耶。區區奉慮。弟病亦尙未離席。前月中又經氣瘧七次。以此眞元更落一層。未知造物者意竟何如而侵軼乃爾也。加以室人之病。有同虛勞。日事醫藥。沒頭憂患。誠不可堪也。科啓之停。實是意外。而經年醜衊之餘。寧有一分名利之念。窃欲與榜中諸人。上章請還收。而諸意落落。勢難獨爲。又欲呈于銓曹。還納紅紙。而堂上適與之有嫌。不敢以文字相接。欲呈春曹則不如銓曹之緊。方此趑趄未决。未知如何而可耶。切乞兄細入商量而回敎也。此等自處。雖似差異。不入俗眼。求欲盡分自靖而已。他不足顧。京中諸友則雖親如翼仲諸人。姑不與之相議。惟望速賜回復也。旣無世念則紛紛呈遜。雖似多事。而以得正斃焉之義揆之則有不容頃刻自安者故耳。如何如何。姑不備。
答李同甫
阻餘乍奉。只增悵恨。卽伏承兄下札以審。別來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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尙無减損意。區區慰慮之至。弟病狀依舊。昨出郊外。迎哭寧台。存亡之感。夫復何言。水落之行。當與翼友申約仰報也。老先生文集事。弟亦見朴生言之。頗以借人爲難。弟以一向藏去不示人。似非道理之意喩之。許以相借。而弟近日以家兄行跡纂集事。無暇及於他事。兄須先爲取看。還送于弟處。如何如何。欲以文集更修年譜矣。海州李生書可慰。其書每以農台譏詆師門爲言。弟以好意答之。而今又縷縷不已。實不知所以爲答也。要之此事恐爲畢竟閙端。深爲子益諸人惜之也。如師門子弟輩頗向農台有不遜之語。未知此果農台視師門。如涑水之於鄒聖而必欲不相容。故子益輩看作大議論耶。後輩之輕議先輩。已非美風。而今乃鋪張刊布。無事中生事。雖歎奈何。非但李生之言如此。忿忿竊議之言。稍稍而起。至曰農集有譏切栗谷尤菴事云。此則文集所無而謗言乃爾。世間事何事不有。深恐不識事之徒。若或偏袒一呼則門下中平日異見者。遂挾此題目。與尼山合勢。有不可禁遏也。弟已微見其幾。故深憂過慮。無所不届矣。兄意以爲何如。餘不宣。
答李同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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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昨陪游之樂。山水之勝。至今耿耿在夢境中。便中伏承辱札。甚慰餘懷。况隱仙游記。文與境俱壯。恨不少遅。相拉而同躋也。已與翼仲諸益。約待楓丹水生。更着布襪芒鞋。未知能如計否也。通川碑文兄所刪尤精約。甚善甚善。陰記只如此恐無妨。然爲其落莫而應副之。恐聖賢必不爲也。如何如何。萬萬非書可盡。不備。
答李同甫
便中伏領辱書。憑審日間道軆安重。忻慰何可量也。夸字代以壯字之敎。非弟本意也。若曰欲解不見之失而故爲此遷就之說則可矣。謂之不信則非實狀也。要之以文字爲戱劇。亦失東銘之戒。殊可媿怍也。聊發兄一咲。此亦戱劇耶。通碑改定之文儘好。無可更議。而弟每以太多爲嫌。今欲就中去盖以與仲連同意也八字及理則然也四字及闡發二字。未知如何。幸乞更入商量也。前書云云。固是一時偶發之言。而吾輩於待人接物之間。多有苟且彌縫。循俗應副之失。朋友責善之道。尤忌如此。况如弟者。困於多口。稜角漸剜。幾何不爲毁方瓦合之歸耶。深可懼也。從今以往。世間譽毁得失。一切勿置於心。惟觀義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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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寸守尺繩。要無媿於所學。則庶幾寡過。未知兄意謂何。撥忙走草。不盡所欲言。
答李同甫
阻戀如渴。令胤來見。袖傳辱札。細審近來道軆安勝狀。區區慰喜。何可勝言。弟情病兩難。不獲已七違嚴召。親舊或有責言。而聞令兄獨以爲未過。流俗之言。自當退舍矣。玄石遺集。朴生久有借送之諾。而至今遷就。殊可欝也。今則其齋所密邇高居。幸時時催督借見。畢竟復送弟處如何。禮說姑未就緖。而方爲五大卷。若釐爲可刊則似不下六七卷矣。令從初朞奄忽已過。愴悼益不可堪。令之蹤跡。從今似難入城。奉拜尤無涯期。悵如之何。春暖隱仙之計。常在心頭。而未知果能不爲冗故所敓否也。子東家服制變除事。頗多差互。弟以朱子先滿後滿之說及答曾無疑書所論爲主。欲以成服日爲限。而令兄言聞訃在同月之內。當以初朞爲限云。然否。未知此有可據之文否。本家斷從鄙言云。恐或誤人重禮。不勝惶仄。必欲速知定論矣。小學已經栗谷梳洗爲集註。則固非後學淺見所敢容議。而第其間多有與朱子定論差池者。豈或栗谷未及致詳而然歟。且只就五家注取舍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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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至於五經本註及儀禮經傳朱子手勘之論。亦多不取。則此與栗谷自爲釋義者。其軆不同。故曾在草土時。妄有增刪爲一書。而至若栗谷之說。不敢移動一字。以存嚴畏之意。然終涉僭猥。不敢示人矣。却念不可不一禀於令兄。故今玆呈往。幸乞詳覽回敎。如以爲僭汰不足觀。則當卽毁之無難。如或以爲不無可取則須一一斤誨。亦假以一篇文字弁諸其首。用爲藉重鎭家之資。如何如何。萬萬走草無倫脊。都付默會。
答李同甫(癸巳)
昨於便中伏承令下札。凭審新元。進德萬福。區區慰賀之至。弟病益痼而齒益加。每誦韓子所謂聦明不及於曩時。道德日負於初心者。不能不悼歎耳。禮疑具諸別紙。伏乞鎸敎幸甚。
子東令公家服人變除先後之節。臨小祥前一日。兒子忽來問。故未暇博考。泛以平日所聞答之。後聞令敎不無參差者。心甚瞿然。敢有昂稟。今承令諭。所謂參差。恐是中間錯傳者。然縷縷敎意。考據明晳。有難輒容駁論。而第問解之說尤翁之論。弟亦旣習知之矣。今之或欲以聞訃爲斷。或欲以成服爲斷者。大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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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據朱子答曾無疑書。而旣曰今日練祥之禮。却當計成服之日。至今月日實數爲斷云。則到今何必棄此明證而必欲以聞訃爲斷耶。尤翁所謂無疑。難以指的某日爲聞訃之日。故不得已以成服爲斷者。旣無明文。且念無疑。雖於日月久後。始爲成服。而豈無聞訃之日哉。玄翁所謂遠近間。必有聞訃之日矣。何不令於此日行練祥。而反令行祭於太晩成服之日耶者。可謂太煞說破矣。其他答姜櫟諸人之問。亦以成服日爲準。而答南判書二星之問。尤爲詳備。其答具鼎爕書則直以爲服期以成服日爲準。乃朱先生說。則玄翁之意。確然可知矣。令敎所謂玄石於此亦無决辭者。誠恐考之未詳矣。盖於中國之地。南北濶遠。相去有萬餘里者。聞訃奔喪。動經四五朔。然後可以成服。而必以聞訃日爲準則是受服實數。將有許多不滿者。而其服大功者僅如小功而止耳。不亦未安乎。令敎欲準成服則窒碍甚多云者。或恐未之深思也。然疑禮當從儒賢之論。而尤玄兩丈之說旣如是差互。何敢輕有所從違耶。有此云云。亦欲各據所聞耳。
有人遭其有子賤妾之喪。必欲立主而令其壻奉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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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壻來問題主云何。未知以妻母某氏書主而闕旁題否。只以某鄕某氏書之耶。或謂賤人不可書氏。此亦如何。幸望回敎。
答李同甫
服期從成服之疑。得蒙鐫誨。何幸如之。老先生平日之論。謂在家者從家禮以忌日爲大小祥變除之外。其餘皆當以成服爲準云矣。朱子答曾無疑書。沙愼兩丈容有未考。豈可以此致疑耶。來諭謂服大功者安有不成服而奔喪之理云者。恐令未及詳考奔喪篇而言也。除非有故。豈有不奔喪之禮耶。若從聞訃日則小功緦奔喪者。或有成服而卽除者矣。無乃未安乎。幸乞更敎。
答李同甫
楺啓。私門不幸。家姪都事遽爾夭折。痛苦悲噎。不自堪勝。伏蒙令慈特賜慰問。哀感之至。無任下誠。且承春寒尙峭。令軆履萬福。仰慰不已。楺喪慘之餘。益覺憊劣奈何。末由面訴。徒增哽塞。所留思陵書。昨纔承領。而此與銓相分甚踈。同巷之後。僅一二見。何能發口相託乎。頃日翼仲轉示令兄書。欲以有志未就者。便擬相絶。令何太遽耶。假令鄙無金䟽之碍而未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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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遂吐胷中之蘊。則其將見讐於門下耶。似無此道理。盖伊川之於呂公著。朱子之於劉珙諸公。何甞告絶不通書耶。令兄一動一靜。將爲世範。幸愼重勿自輕如何如何。子東緬禮在明。而不得往見。幽明之恨。不自堪也。餘不備。
答李同甫
昨拜令辱札。憑審春和道軆增相。區區慰荷。數昨大諫筵奏近來儒風不振之弊。仍請敦召令及黃江。自　上傾納。縷縷爲敎云。前頭恐不能安守東崗之陂也。第以此令若致疑於弟之助言。則恐又被前日之敎。是慮是慮。禮疑謹領。當依示遍示輔直兩兄。此事弟非有他明證。只是以朱子答曾無疑書爲據。此外雖有許多說話。有不足破疑。必得朱子說不指成服日之證然後始可曉然矣。如何如何。姑不備。
答李同甫
私門不幸。姪女夭逝。顧此支離人世。半年之間。再遭此戚。殊非人理所可堪。悲悼痛裂。無可言者。卽玆伏蒙令慈俯賜慰問。仰感之至。仍審軆中有𫺛度之候。『不勝驚慮之忱。』弟之情跡。自與他僚不同。而未見區別。一例敦迫。筵敎至嚴。故不計廉隅。不顧顚沛。冐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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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命。仍此就直。此何人哉。媿怍靡容。竊覸　聖心虛佇。頗有振厲之意。而第世道人情。日落一日。大小私意。已成窠窟。無人肎淬勵承休者。眞所謂上作而下不應者也。若非草野養德爲世所重者。上勉下戒。屹然爲之望。則以弟輩之庸調蔑望。難以措力於其間。以此惟望令兄幡然捨東崗之陂。以應吾君側席之誠耳。如何如何。千萬深思。自古聖賢。何甞預期其必可爲而後起耶。此理甚明。幸須量之。如黃江出處。自當別爲一道耳。非吾儒之正法也。晦菴語錄。幸於後便投送爲仰。盖欲觀勢達於筵席。刊板於外方矣。『餘不宣。』
答李同甫
阻戀如渴。兼潦後酷炎。令人難堪。尤馳戀想。與日俱深。翼令出後。無緣數聞令起居。時時發於夢境。卽者伏承令初二初九所賜兩紙。披慰倍萬之餘。就審道軆珍勝。仰喜不已。弟當初應命。盖出於情窮理極之致。仍因蹲據。終覺未安。不得已昨又違召坐罷。雖於私分粗安。而惶悚則深矣。時事誠無下手之地。盖大小私意窠窟。牢不可破。　聖上雖有振厲之志。一事不如意。二事不如意。而當國之臣。終無導達承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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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則其勢自至於怠惰而弛廢矣。如弟者自護之不暇。何能及於國事乎。况假令有可爲之具。其處地固無足以上信於君父。下信於同朝。此時若得草野養德素爲上下之所信者。則庶幾可爲。而令與致道邈然無意於斯世。而辭狀之許褫。亦大不滿人意。莫非世無主張之人故也。奈何奈何。淳台䟽頃日筵中爲諸人所格。說話未曾謄置。前見淳台有謄本。幸求見如何。理學通錄未及問諸玉堂矣。語錄不來。無乃臨遣忘却耶。問諸來使。以不知對矣。此雖小事。若不陳達。亦恐無人刻行矣。萬萬非書可盡。都付默會。姑不周。
答李同甫
日東郊之拜。巖壑幽勝之趣。話言欵洽之幸。歸來數日而耿耿不能忘。又仍來便。得奉累牘。備悉盛意所存。區區披慰何可量也。弟之不欲令兄之輕於出處者。盖不敢以世俗常情奉期於平日故也。令兄試看古今士君子出處。何甞有　敦召不至。而及其許遞職名。未有召命之時。反自無端造朝者乎。令兄雖以先尊丈已行之例爲可據之端。然其所處之地所遇之時。大相不同。有不可比並倫擬。而今乃以一二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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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近似之迹。尺尺而寸寸之則無乃爲牽強湊合之歸而失其天然自在之軆乎。夫一出一處。惟當看義理之如何耳。方孔子轍環天下之日。顔子堅守陋巷。不出一步。而未害其同爲時中之道。則今令兄之以不可而學先尊丈之可。正所以遵先矩也。何必泥於其跡而後爲善述乎。區區妄謂以先尊丈之嚴於出處。設或當令兄今日之勢。則其不爲軍銜謝恩之計也必矣。噫吾儒法門。自有其道。而尼山黃江位躋卿相。荐被恩數。而惟以不出爲高致。自此吾道將成喎斜偏枯底物事。此弟之所甞憂歎者也。今令兄之出謝。弟宜樂聞而奉勸。而斷以爲不可者。亦欲令兄進退行藏。一出於正。庶幾爲他日千匀之弩耳。如何如何。幸乞深量其苦心也。萬萬不備。
答李同甫
日昨仰復書。語多僭猥。方深反仄。便中復賜回敎。旨意愈懇。三復感慰。殆難容喩。來喩雖多曲折。大抵求其肎綮則只在於不欲自重而以一謝軍銜。爲渾世之計也。然令兄今日職名。當初何爲而至也。以門蔭耶。以科目耶。乃以儒賢被召而欲以常調承命。則前日弟所謂以親戚受封而國人計功者。固已說破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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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更無去處。令兄何不深加省諒而有此云云耶。至於先師之論。只見令兄初頭蔭仕時言耳。到今亦何可據此爲合尖之欛柄哉。抑先師此言。嘉奬之說耶。責勵之意耶。令兄宜反顧怵然。思所以自重之道。而令乃引以爲證何也。深恐此非先師平日期待之苦心血誠也。俯問將來處身行事之宜。固非如弟庸陋所可及。而然古人出處之節。布在方冊。可師可法。將第一頭讓與別人。非所望於高明也。若夫先師之請解職而進者。不欲以職事自當。而伊時　聖上特許遞職。復加敦勉。至遣近侍諭意。恩禮之至。可謂極矣。此所謂迫斯可見者也。令兄解職之後。果有是否。妄率之言。幸有以諒之。餘不備。
答李同甫
便中又辱手書。開示雅意。至爲勤欵。三復感歎。不能自已。伏承從者將有駒城之行。當此向寒之節。何以跋履。區區奉慮不淺。雅意所在。前此非不仰悉。而君子出處。不可不重。倘令兄欲一謝恩命則向後豈無其時。又必欲以軍銜出謝則亦宜於實職時。預及此意於䟽中而爲之兆。令君父曉然知其意向可也。今於置散累月。朝家殆於相忘之餘。忽地出謝。旋又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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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徑歸。無事中生事。則　聖上亦必訝其無端。而譏議之言。將不勝其紛紜矣。未知高明何故欲爲此耶。來諭縷縷。儘多引据。而淺陋之見。未見其與今日相符也。况事與時變。義隨事異。不究其實而徒泥其跡。則程朱亦將轍環而歷抵矣。何必費辭遜讓而難於進步乎。愚見如此。不敢一一條對盛敎。跡涉草卛。惶仄靡容。伏乞深諒而恕其僭妄也。弟方圖海峽之窠。庶幾得之良幸。今日纔入文字。略卞徐䟽所詆。　聖批將謂何。拱而竢之矣。餘望行李增衛。不宣。
答李同甫
此地之僻左。不特嶺東西北。京洛往來。至爲稀濶。到官後尙不得以一字相問。居恒瞻悵。有若食物不化。數日前傳到令去月望後賜書。披慰之餘。知令駕方爲翼仲所要。往向淸平。則此心飄然往來九松影池之間。昨又伏承辱札。一番憑審。以還稅太極亭。而淸平探眞之賞則爲騰六所阻。一欣一歎。不任區區。明春妙香之約則須預加刷勵。無若淸平然如何。閔台若果作覲行則同行無妨。其間雖有些少難便。所重有在。世間事何處得圓滿無一欠缺者乎。今書所敎一謝之意。前旣稔聞而稔講。夫豈更有他見可以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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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者乎。凡以　上候不寧。不敢在鄕者。乃卿相近臣之事。令兄動止。曷可以此輕爲。令兄今雖不一謝。與致道不侔。盖令兄曾已出世故耳。前頭如有勤召之命則始出而爲之兆。不可則歸。似合於古人進退之義。未知令兄終以爲如何耶。第時象漸成乖舛。恐無可出時節耳。萬萬風便不的。只此不備。
答李同甫(甲午)
頃者自洛下傳到令兄辱札。披慰方深。未久而得見翼仲書。知令兄以　上候向蘇。卽已旋歸靈芝。竊想稅駕已久。靜中趣味。日益超勝矣。　上候彌留。焦熬之餘。得此轉頭。　宗社之慶。孰大於此。然區區賤慮。猶有病加少愈之憂。不敢以目前乍勝爲幸耳。致台前聞欲進駐近畿。果爾否。令兄或有所往復否。如有說話可聞。示及爲仰。聞令兄欲抄寫尤齋先生文集。方且始役云。未知其卷秩當作幾許。弟意此固善矣。然若只得抄寫一番而止。則遠久無甚利益。莫若借出活字。印得數十本。分俵於知者。各自藏弆。日後以此入板刻。尤似省力。如何如何。仲和心之知覺不屬於智之說。令兄近日之見。尙無回轉否。弟於此事。常常不忘。有同禪家話句。思之思之。又重思之。心統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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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而性中只有仁義禮智四者而已。豈有知覺而不本於智者乎。如此則性外當別有一件能生出知覺底物。碨礧贅疣於方寸之中。及其發也則又別行作用。不干於是非之情矣。三頭四緖。成甚造化。朱子曰孟子知覺二字。却與上蔡意旨不同。盖孟子之言知覺。謂知此事覺此理。乃學之至而知之盡也。上蔡之言知覺。謂識痛痒能酬酢者。(仲和所謂知覺)乃心之用而知之端也。二者亦不同矣。然其大軆。皆智之事也。(此句明白說破)竊謂朱子此語。盖已八字打開。更無去處。仲和平日亦必熟讀此語。而無乃泛然看過。不曾深着思量故耶。抑朱子之言。別有所指。而非此之謂耶。以仲和之精識。於此頭腦處。似無差謬之理。此所以不敢遽以己見爲是者也。幸令兄有以鐫誨。發此蒙蔀也。適困寒疾。老草不宣。
答李同甫
便還伏領辱復書。恭審令閑中進德勝常。區區慰釋。弟非敢爲無端棄歸之計也。盖以伉拙之性。不見容於上下。情跡轉益臲卼不妥帖。故不得已出於求外自靖之義。今則私分庶幾少安矣。逶𨓦轉歸鄕廬。以送殘年。不復與世相關涉。多少怒目切齒之徒。自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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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第休歇。白首久於朱墨。非我志也。如何如何。翼令之病。聞甚彌留。劇令人危厲。不能食息忘也。看此時運大家不好。將何事不慮耶。示諭知覺之義。儘精密。欽誦不已。從前論者只爲將智字小看了。不似仁字大。故遂疑其不足以包得心之用也。夫五性雖曰各有界限。不相渾雜。而其實何曾有方軆間架耶。只以其感於外者。推而知之耳。天下萬事。無一不出於理之一字。人心萬變。無一得外於性之一字。其所知覺。若曰不原於智則未知性外又有何㨾性能生出知覺耶。若曰別有一般自作軆自作用。不干四性七情之物事則窃恐不成道理也。况智自是人之明睿。而知事覺物。正是其用。則不本於此而惡乎本哉。智字甚大。本與仁字相對。故稱聖人之德則曰仁且智。又曰上智。周子亦言德愛曰仁宜曰義通曰智。通字則卽知覺之統稱。幸詳味此等說如何。栗谷說曾亦見之。此正農台說之根本。如四端七情理發氣發之說。退溪以語類爲據一㨾也。此無書冊。只從目前淺見說去如此。想多謬誤。倘賜反復幸甚。餘不宣。
答李同甫
家姪痰症數月彌留。昨聞有加。往省而還。兄札虛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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曷勝驚歎。令兄入城。今幾日矣。尙不得相對。此亦事之不可料者也。夜來旅次。起居何如。伏惟益勝。輔台會話之約。令之事勢如許。恐難諧。而此台入城。先於令。汔今不克往見。殊可恨也。弟情地危迫。自昨夏以來。斷不欲復進榮途。盖不惟徐䟽之醜辱難洗。亦自顧區區之志。只欲隨事積誠。誦其所聞。庶幾有一分之補而已。至於分外榮名。非所願也。而乃不見信於上下。徒喪其身名。已知其不可爲則不如辭內居外辭尊居卑。漸次斂退。期不負師友平日之責焉耳。今若以　聖候不寧而不揆一身廉隅。昧冒徑進。則未知於出處之道何如也。古之君子。尙以因難圖進爲嫌。今　聖症雖甚危厲。比之兵難時則不亦有間乎。若曰情禮之所不可已則情禮之輕重。豈係於肅命與否乎。記　仁祖末年及　顯宗朝。　玉候有時遑遑。而其時朝臣何甞以此不顧情勢。率皆趍班乎。是故尤春兩丈亦未聞以　聖症造朝。而今令兄與輔台輒爲此行。此愚淺之所疑也。弟之自處。固不可比並於令兄諸人。而目今時義。已成如此。身又在城。故子賓翼仲諸親友。皆以爲不可不趁速恭謝。以伸分義云。而迷滯之見。終有所不釋然者。故姑此遅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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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靳點之下。自作齟齬。頗似不安。竊欲與令兄一論而决之。伏乞商量見敎幸甚。古人臨一節拍。輒相講確。以歸至當之地。切仰細加剖析。無使迷途也。再明果返旆否。不宣。
儉齋集卷之十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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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同甫(乙未)
所示與靜台別紙。有以見吾兄留心世務。無事不講之實。不勝欽仰。弟所論結布。本非謂極至之法也。弟論末段已及此意。兄未之詳察耶。然今日軍布之弊。必將亡國而後已。其勢已極矣。必至於有所變通而口錢儒布戶布等法。皆與軍布無異。而亦有難捧之患。不如結布之簡約易行。而此勝於彼。故不得已爲此論也。(口錢非蓮洞之言也。癸未年間。平川冊子已言之矣。且口錢丁布不同。而兄以爲一者何也。)兄所謂不可加賦者。自外觀之則似矣。而實則不侔。兄何不細觀弟之文字。以盡其意。而輕諾於靜台之言哉。結布爲加賦則軍布獨不爲加賦歟。兄且謂軍布是何名色耶。自三代以來。果有可以彷彿依倣者耶。事不師古而克永世。非愚攸聞也。而兄與靜台必欲就其中爲方圓之計。窃恐以兄之明。亦未及根究本源而狃於耳目。以軍布爲不刊之典也。兄所謂每當秋冬。田稅大同各㨾還上及許多私債。一並徵責。囚繫鞭扑。民間索然無好况。况添此結布。其追呼監禁之撓。豈不倍甚於前乎。(來書止此)此言可謂深得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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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哀痛之情矣。然有田者爲實戶而尙有此難堪之端。則况無寸土之藉。而重之以徵布者乎。兄只看多田者結布之寃。而不思無土者剝膚之禍何也。孔子曰不患寡而患不均。夫結布之法。盖欲多田者多取之。少田者寡取之。無田者無所取。則不行限田之制而裒多益寡。役自均矣。今日軍布之弊。曷爲而生哉。不以其不計貧富。而惟問丁數。故窮鄕殘民。當秋無食。而不幸多産丁男則一年出布。或至數十疋。懦者離井失鄕。顚仆於道路。強者薰眼折臂。自經於溝瀆。爲民父母而使民至此。此豈仁人之所忍爲哉。今何忍於此而不忍於彼也。至於簽丁操鍊之擧。三代之所不免也。兄謂十六井共出軍一百二十五人者。其不抄選而得之哉。其裝束糗糧。亦於何取之哉。如兄之言則爲國者將不取一錢。不用一民而後。可以無怨矣。深恐雖使堯舜在上。亦不能如是也。兄試看井田之制。其區畫畎澮。果無一勞乎。勿論法之善否。當其新行。誠不可保其無怨。而若謂之倍甚於軍布則未敢信也。兄又以守令之瞞報爲不可行之證。此亦不然。聖人之制法也。當爲君子謀。不可爲小人慮。豈可以預憂其相欺而不敢爲哉。兄謂多田者必百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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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沮之。弟亦已反復慮此矣。然此則計功謀利之說。而非正義明道之言也。兄又謂罷一軍門。誠爲得宜。若就各軍門皆各定數减去。則其益必大。斯言也弟於頃年。甞與李判書季章極論之。以爲必也减數然後。可抒一分之弊云爾。然此亦苟且彌縫之論。不過數年。其弊猶前矣。雖以弟見今所莅隋城言之。軍額漸增。自五千今至七千餘。故數十年前。甞請以五千爲限。旣得朝旨。而今無其効。且聞减數之時。亦不見其有益云。盖自减處言之則所减誠多。而自益處言之則不足爲有無。如當凶歲。國家每有蠲賦之令。一年所蠲以巨萬數。而俵之八路。一戶所蒙。少則以合龠計矣。今之减額。恐與此無異矣。靜台自謂爲之兆而有效者。未知何事。無乃指良丁査正而言耶。弟在西邑。甞與尹汝張言其無一利而有百弊。其說甚長。今難一二談。而靜台認以爲有效。良可歎也。當今練達事務者。無過靜台。而第未經守宰。故尙未盡知物情而然也。兄又欲就京兆帳籍。査明八道監兵營各邑私捧之數。兄屢經郡邑。熟諳事情。而何爲出此言耶。凡外方良丁之類。身兼數役者多。而必以最勝役名入藉。如以砲保兼官軍官則以軍官立戶。或非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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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而自稱軍官別將者多有之。盖取其名號之稍高。而亦常情之所不免也。今若一從帳籍而指以爲準。則大亂之道也。况外方私捧之類。閑丁無幾。大率是兼役者也。雖令括覈。將何益於軍布哉。兄乃欲以此折半充移。則不思之甚也。兄又慮黃口白骨之難査。至欲設嚴法而得之。此亦與弟意異矣。夫黃口白骨之弊。豈由於不能詳知其數歟。只以其未能充代而身布無可徵之處故耳。此豈守令所樂爲哉。朝家非不知此而莫之變者。亦在於閑丁之難得也。今若許蠲黃口白骨之布。而又不責代。則外方何惜而不以實告哉。如此則不待別設嚴法而盡得之矣。何必屑屑許民訴。何必使守令自首而都事專管乎。但恐査得之後。朝家無所蠲减。又責其代則雖黥罪日積於市而終無其效也。(兄不能爲多得閑丁之道。而只欲明知黃口白骨之數。將何爲哉。)兄又欲於內外各處十分中。存九而减一。以爲省費之道。此言非不美。而亦恐難行也。兄知結布爲多田者之所沮。而不知减費爲各衙門之所持。則可謂得於彼而失於此矣。且各衙門財力多寡豊儉。各自不同。若欲一例以存九减一爲道。則窒礙不通。將不勝其紛紛矣。且此論與上减額同意耶。然則此是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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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論也。不然則凡軍布皆有額數。當何减何存耶。欲於旣捧之後。始欲存减則省費則有之。而亦無益於生民之寃苦矣。此等處當細入思量而爲之說也。至於年分豊凶爲上中下三層。上歲盡捧。中歲捧三分二。下歲捧三分一云者。誠爲捄弊之良法。幸甚幸甚。盖此非吾兄之言也。大典已有此說。其所謂年分十等。上歲一結出米二十斗。隨歲凶歉。遞减二斗。至於四斗而止者。其法正如此。而特後世廢而不遵耳。若果申而明之。何幸焉。抑結布之法。豈亶爲軍布設哉。永蠲身布之弊而抄選丁壯。團爲精兵。一國約三十萬四十萬。輪回番上。如唐之府兵。則近年新刱軍門如訓鍊若御營精抄等項。皆將不勞而罷矣。(旣罷軍布則雖不欲罷。自不得不罷矣。)旣罷此軍門。只存番上之軍。每番不下三四千名。則是只當卽今一軍門之數耳。其數旣少則養兵之費自省矣。養兵之費旣省則雖一結半疋。亦有餘裕矣。弟誠思之已詳而不敢爲葛藤之辭。亦不敢先發此言。以益時人之難矣。凡此所言。弟非敢自是己見。誠感兄不以爲鄙而許與之商確。故略抒悃腷。惟兄恕諒焉。
經界先王已行之良法。而以朱子之亞聖。尙不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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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千載之前。况今衰末之世。黨論蔽錮而言出於弟乎。今此所論。可謂無用之空言矣。加賦之說。又有不然者。雖以　宣廟朝嶺南一路言之。通一路田結。爲四十五萬結。其時方行一結二十斗之法。而栗谷西厓尙以爲我國田役。有同貊法。而　仁祖甲戌改量時。嶺南爲十萬結。則减舊四分之三。而卽今田稅一結常以四斗爲準。雖有大同結布之增益。田之所出。視　宣祖朝尙不及其半矣。如是而謂之加賦。謂之難堪。謂之傷農可乎。且多田者尙以出布爲怨。則無田而出布者。將何以堪之哉。兄謂我國勿論兩班常漢。富厚者不過十之一二云。若然則以結布爲怨者。當十之一二。豈可畏此十之一二而不爲十之八九者地哉。聖人未必以輕賦爲正。觀孟子答白圭之問可知也。
客有從石洞相公座上來者。言見兄文字則末端又以閑遊人簽丁徵布。爲捄弊之策云。而來紙刪之可欝。未知如玉汝䟽說否。玉台說亦有所本。盖出於兪市南。而此則决不可行矣。
與李同甫
數昨裁謝入洛便。能免湛浮否。卽惟春和。令起居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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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卽見榜眼。令胤果得中之。獻賀亡已。科擧儒先多譏之。而然敎子以文。得此亦非易事。爲父兄者安得不喜。曾見尤齋丈席以叙九之不成名。甚以爲歎。及其登第。喜動顔色。可知其人情之所不能免也。如何如何。姑不宣。
答李同甫
官便自駒城回。得令兄手書。其後汩於憂冗。闕然殆數朔。日有停雲之思。裭中伏承敎帖。忙披疾讀。何啻若羾天門也。信後積日。未委道候增重否。　聖症彌留至今。近復添劇浮氣不退而別症隨生云。日夕焦灼。殆無生意。弟纔見兒孫之夭。痛刻不忍言。此乃子東之外孫也。暮境喪慘。尤何以自堪耶。別紙縷縷。深感兄不鄙之意。謹以淺見繳禀。幸一覽覆瓿如何。自覺有不遜處。此是辨論家口氣。想有以諒容也。然在空地上爲此不急之辨。亦涉多事。自此以後。姑且權行倚閣如何。
　第一條○第二條
弟之本意。非欲必於變通也。盖見軍布是萬古所無之弊。而爲生民莫大之患。故君臣上下。必欲有所變通。而乃以儒戶布口錢。爲必行之法。故弟不得已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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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田結出布。爲有可據而此勝於彼耳。而兄若謂軍布是良法。决不可變。則弟亦閣舌而無言矣。今則不然。曰軍布之弊。若不變通。其必至於亡國無疑矣。夫旣知其不變而亡國。則兄何不言其善變之策。而惟事攻擊變通之論而已耶。兄謂儒戶布口錢則家不呼寃。人不含痛。而獨於結布而必也家呼寃而人含痛耶。(家家呼寃人人含痛。來書語。)
　第三條
口錢之說。實始於平川。所進冊子中。其語甚詳。兄不曾見耶。朴台䟽弟未甞經眼。若如來示所云則朴乃誤認。而兄必欲合丁布口錢爲一說。此等昭然有證灼然易見之言。亦且不肯快舍而牢守前說可歎。
　第四條
弟旣歷引井田及租庸調之制。以明其不爲加賦。而兄乃不欲細究。以加賦二字作題目而籠罩之。弟安得不云然也。軍布是所謂庸也。而今之大同。庸在其中。觀大同事目。役民則計日給價。亦可知矣。旣有大同而又徵身布。此非加賦耶。兄以尺數之多寡。屑屑計較。以明其不爲加賦。則弟所未曉也。若如兄言。今玆結布。亦减其尺數。則兄果亦不以爲加賦耶。(尤丈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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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國典綿布尺數。請以三十五尺爲準之論。元不干涉於加賦與否矣。)
　第五條
來示以荊公新法持之。則弟何敢言乎。朱子甞以井田法若非大禍患之後創業之時則爲難行。來示云云。盖出此意。而然朱子欲行經界於南康。栗谷縷縷以改貢案爲言。何甞必待創業中興之時耶。胡氏甞謂限田及禁奴婢買賣。不可以王莾所爲而非之也。朱子取而書諸綱目。聖賢至公之心也。今若見人引一周禮則曰此王莾之論也。見人論一新制則曰此王安石之術也。不究其實而務箝其口。恐非吾人平日氣像也。無乃務勝之心。有以致之歟。
　第六條
弟若無端欲變通軍布則兄之言似矣。不變則必亡。兄亦言之。而今之廟堂。必欲變通。故弟始爲此議耳。此條之意。前後反復。言之已盡。今不敢更爲疊床之說矣。第多田者猶可而少田者可矜之敎。弟亦不能曉然何者。出布之多少。係於田之多少。則有何寃苦之多少乎。昔無今有四字。乃兄持難之主意。而亦有可言者。若使軍布之法。足以架漏度日則兄見是矣。今乃不然。必至於亡國則安可媕婀姑息。載胥及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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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思其所以拯救之道乎。况　聖上哀矜惻怛。必欲變通之意。發於筵席。形於絲綸。爲今日臣子者。其將將順之耶。遏塞之耶。
　第七條
祖己曰惟先格王。正厥事。孟子曰人不足與適也。政不足與間也。惟大人爲能格君心之非。夫先格君心之說。是自古儒者之第一義。豈不美哉。然小人橫恣而曰吾將先格君心。害政肆行而曰吾將先格君心。不肯出一言。不肯發一策。則未必不爲便文自營者之資斧。未知聖賢本意果如是否。
　
第八條
前日兄以守令欺詐。爲不可行之證。故弟以爲當觀其法之善不善。不可預慮其奉行者之不善。此當爲君子謀不爲小人慮之說所以發也。弟若曰必無守令之欺詐則兄之所引先覺爲賢之語近矣。彼此言意。本不如此。而今乃以此不襯之語相駁何也。幸更察彼此原書如何。今書所謂旣知其終不能行。又何必爲無益之空言者。乃是兄前書本旨。而若以今書意言之則似未免上下不相應矣。
　第九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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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則兄須以當罷一軍門丁數及各軍門各衙門收布數。一一對勘。又計逐年逃故量可幾何。然後更爲之說如何。凡事决不可從皮膜斷定。迷鈍之見則終未見其爲永久有益之擧矣。
　第十條
靜台所謂有效者。兄旣未詳而未聞則何爲徑加應諾而贊美之耶。奉呵奉呵。
　第十一條
此等事。不可以一邑一處之事。律之於八道。斷以爲同然矣。雖以校生言之。曾見龍岡額外。殆近千數。而如安峽等處則又無以充其數。且羅州之匠布。義城之火布。乃通國之所獨多。而今兄只聞羅州匠人之數。而翻意三百六十州盡如羅州則恐失事情也。谷山有除番軍官四五百而無一非兼役。如兄之言則弟亦謂三百六十州盡有除番。盡爲兼役耶。以大槩論之則兼役者多而不兼者少。弟前書多是二字。自有斟酌矣。方伯管一路之財貨。以例用累千貫孔方。有何足道。而兄乃追惜至今耶。頃見領相爲慮。若行結布而罷軍布則監兵營亦必難堪。須令有財貨然後。緩急可籍云。故弟以爲當量其大小。劃給結餘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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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營一年可萬疋或數千疋云。則領相亦頗肯可。弟退而語人曰吾乃今日。始知魯望之作宰相也。兄之䂓模。反欲居領相下耶。想兄讀至此。必爲之噴飯也。
　第十二條
兄旣果能爲多得閑丁。易於充代之道則何慮夫黃口白骨之難査。而必欲令都事專管査出耶。閑丁多充代易則爲守令者。其以何心不首其數。而兄又謂槩慮守令難於充代而不肯盡報云者。果何說耶。一條之中。略相矛盾。恐有錯誤矣。且兄所謂多得閑丁之道。亦未見其果然矣。
　
第十三條
兄旣欲就各軍門中各减額數。則所存者當是實數。而所捧保布。皆只足以自養而無餘剩矣。又於保布中存九减一。則此豈可行之道耶。减額尙難。况於减額之中又减其數耶。如御營禁衛等衙門分番處。猶可論也。如訓局則雖不减一。猶患不足。况又减其一乎。况收布非獨軍門也。各衙門皆有名色。剩縮不同。而一例以存九爲準則果可行耶。兄謂各衙門雖不樂聞。朝家旣令則雖無識之人。必不敢不行。兄方以結布爲必爲豪要所沮。則兄何以知存九减一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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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不敢不行。而結布之法則雖出於朝令而不以爲不敢不行耶。此等處。切須通物我合彼此而公聽並觀幸甚。
　第十四條
此條不必更論。
　第十五條
卽今八道軍丁。兄謂幾何耶。合戶保及各㨾閑丁及束伍則盖通一國無民不兵而尙不大擾。今欲盡行割免。只存三四十萬則反致大擾乎。若曾不爲兵而今始刱簽則兄慮然矣。今於見兵中揀選而約之則何擾之有。且兄所謂减額者。將不問其實不實而减之耶。抑將精加揀選。存其實而减其不實耶。揀選等耳。兄何不慮其大擾耶。格君心之說則前條已仰復矣。所論者政法也。只就目前言其得失可也。若每以格君心之說格之則話頭高矣。誰敢抗衡。然細究脉理則此是隔幾箇公案之說耶。兄若曰先格君心則弟又曰先正其心。如是輥轉。將到何地耶。
　第十六條
趙重峯事。與此不侔矣。
　第十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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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廟以上田結。比卽今田結。盖加四之三矣。地豈有古今哉。縱於其間有荒墾之異。而又有新起之處。則參互乘除。大略無甚異矣。土地之廣狹無異而結數之多寡不同。則田役之比舊减損。亦可推而知矣。兄謂何可以　宣廟朝爲準者。弟實未得其說也。當其多結多稅之時。栗谷西厓尙以爲我國田役。近於貊法。則况今减結而减稅乎。弟意欲言此以明雖加結布。比之舊時田役。猶爲輕歇之意。而兄乃不復舒究。奈何奈何。兄每言卽今田役。合稅大同。爲米十六斗。已難堪云。而大同乃變貢案而爲之者。兄試謂　宣廟以前則只有田稅而已耶。不得不曰有田稅而有貢案則田之所出。又將幾何耶。觀大同後民心之悅則貢案之重於大同可知矣。且欲行結布者。盖將以减身布則結布乃身布之代也。非加賦也。兄不思大同爲貢案之代。結布爲身布之代。而曰大同後田稅倍重則是只論大同之重而不思貢案之爲尤重也。曰結布爲加賦則是只見結布之可苦而不知身布之爲尤可苦也。或擧其新而遺其舊。或得其半而失其半。而可乎哉。
　第十八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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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皆曰結布之法。多田者之所惡。而來示反以爲貧賤者之所難堪。可謂拗說也。輕賦之說。大非弟意。幸更看弟之前書如何。若截去上下。單行一句則何言不爲罪乎。
　第十九條
此說李謙叔親聽石洞相公之言而傳之矣。今承來示。必是謙叔聽瑩也。
凡此所論。非敢自以爲是也。只欲披竭淺見。以備高明財擇其可否也。若於此一一勘破。則弟實無固守己見之意。謹當快捨而從之耳。
答李同甫
今初十始承令初五所賜下札。仰慰則深。而知從騎入城。不得握討。悵望不可言。下示申生錯認曲折。令人渙然氷釋。今無可言者矣。其書則弟亦曾見之。而寧有毫絲干涉於師門者哉。申生之錯看。可謂誤甚。而年少輩事可歎。自今以後。不復更置胷次間如何。弟書不必更寫故已之矣。結布說。弟何敢牢守。令言亦非至論而自謂以俟聖人而不惑。則竊恐自信太過矣。盛說有送示之語而不來。無乃忘之耶。抑秘之耶。翼令書來。見謂令言弟書頗有怒意。故不得相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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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令何待故人薄耶。弟豈生怒於此等事者耶。平日自謂令知我。今而後知其未也。此則不得不怒而又爲之爽然自失矣。如何如何。直卿兄已略及令書之意。相與一咲。又謂設令申生所傳。實有是事。亦不宜疑怒。况申生自謂錯看乎。此雖小事。吾輩當作戒自反處也云云矣。直卿兄書。謂結布有不可行處。而此兄於事務上識見。不如文字上。其言未必得之。而令乃樂聞如此。何其喜同而惡異耶。呵呵。萬萬不宣。
答李同甫
西下之後。卽發廵役。忍死驅馳。迂回千餘里。未暇相候。方切瞻悵。裭中令辱札忽枉。急披疾讀。其爲慰釋。殆難以筆舌旣也。翼仲云亡之痛。何忍言何忍言。未知此後幾十百年。當復見此等人物耶。弟平生情誼。實非尋常。世間知己。惟有此令。今旣失之。踽踽人世。將誰與語。自今以後。無復生世之樂。恨不得與令握手一慟也。右箚固是變恠。而家禮源流事。止泊無期。時節不好時。何事不有。令輩每論尼山頗重而不能深中其肎綮。弟則常謂其協力己巳奸黨。必殺舊時師門而後已。以致貽禍於國家者。乃其斷案也。而拘於時諱。不敢發之。今奎䟽乃先發此言。此後則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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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門及館學儒生。何可不一番明言洞辨乎。其心術綻露處則己巳爲都憲時䟽。無一言及於金墉事。而辛巳則輒上䟽右袒。其所重在於名義乎。在於己巳人乎。然此一欵則有所碍逼。不敢索言矣。如何如何。萬萬便不的不備。
答李同甫(丙申)
久阻聞問。日夕瞻戀次。便中令辱札忽臨。伏承春和。道候加重。區區慰沃。有難名言。　聖症近復有加。浮氣復作。憂煎不可形喩。時事何足道乎。尼門䟽出後實跡愈彰。爲尼右袒之論。每以父師輕重爲言。今則此亦落空。不知更何倚靠耶可咲。館學䟽太多詆辱。終不如此䟽之自呈露耳。如何如何。弟喪慘之餘。衰病頓甚。久欲乞歸。而辭䟽留院。已迫半歲。不䟽不坐。一向廢蟄可苦。然聞時議首數。庶可以不求而得之。何幸何幸。聞德令之族自請擔當黃江與令云。弟亦何害聯書於奸黨碑乎。弟之儉溪蝸室。花紅草綠。澗水潺潺。每思閉戶却掃。與數三村秀才。尋行數墨底滋味。不覺欣然矣。仲熊亦亡。時運如此。此豈章子厚所能爲哉。痛矣痛矣。不宣。
答李同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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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拜謝書。未達而令札又臨。伏承春暮。令進德起居益勝。區區慰荷何可言。　上候近復有加。憂灼罔涯。時象日入險境。禍網彌天。今則於老先生肆加醜辱。無少顧籍。數十年來所未有者。此豈但一人一時之憂而已。弟之欲䟽之說。何從聞之。弟辭䟽留院已過五朔。　批下無期。雖令有迫不得已可言者。已無其路。况無可言之端而猝然進言。非弟今日坐地所可爲者。自古未有先失其自處之道而能感動人者矣。令何不思而有此敎耶。近觀彼此皆引玄丈爲證。若因此有辱及師門之事則一䟽申辨。據實敷陳。亦一道也。至於被其齮齕。此已束裝而待。然虫臂鼠肝。一任造化。亦豈可置智巧於其間哉。愚見如此。如何如何。山野相從之樂。奚翅百倍於汩沒東華塵土中耶。每遇憂樂欣戚。輒思翼令而不能已。奈何奈何。不宣。
答李同甫
前後書俱緣匆擾。久稽修敬。昨於便中。又承令下札。憑審酷炎甚潦。起居淸勝。慰倒萬萬。　上候一向彌留。康復尙遅。煎慮罔涯。弟方在鍛鍊中。虫臂鼠肝。任之而已。速歸有期。其幸可言。前書敎意。弟所曾知雅旨者。今何更論。弟亦一生以不參䟽爲義。與令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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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同。不知之言。何足道也。弟之前所云者。非謂此也。館學諸生。欲聞曲折於令。而過於畏愼。不肯酬酢。欲見玄丈書而秘之不發。故年少輩多不快云。似是中間謗言。故略及之耳。明村問答。欲得見而遠莫致之。今承抄示。多荷多荷。此輩是化外之人。其所醜辱。有何毫髮所損於兩先生耶。然其說話則眞所謂自然不泯之公議者也。却有補於世道矣。至於令之長書云云。曾所未聞。又必有其時往復於灘上者。似只欲以此辱令之意也。自以爲辱而其實榮也。如何如何。餘不備。
答李同甫
上候至今彌留。進退無常。憂煎普深。向者令辱札。晩後承讀。而汩沒憂病。未卽奉復。想必以爲訝欝也。秋『氣早動。卽日令起居萬勝。區區瞻遡之至。』　天心快悟。英斷赫然。積數十年幽欝之人情。得申於今日。其爲斯文之光世道之幸。何可言。弟之春間書中崔錫文䟽所引擬書。爲自然之公論而情態之綻露。倍勝於館學申辨之䟽云者。幸而得中。尤爲奇矣。渠輩雖自以爲辱尤齋之根本。而以吾　君之聡明。寧有不察於是非之擇之理乎。黃江寵眷。比前尤隆。此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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陂之勢固然。而律以伊川西監之義。似不可不一謝　恩命。兼無負於師門途轍似宜。故因書略及鄙見。未知其能轉動也。令亦乘此幾會。一言之如何。心尤齋而跡尼山。終必爲後世之疑。故弟每眷眷於此矣。下示禮書事。此處儒生欲受去分寫云故。非但不實。單本之冊。分拆於遠村。亦所未安。弟亦歸計已牢。勢難周旋於其前奈何。餘不宣。
與李同甫
阻甚戀渴。頃日謝書覽否。伏惟此日秋高。兄道况益勝。　上候進退無常。煎灼難狀。弟之所遭。决難仍冒。而左揆不相量。箚白太過。令人無轉動之地。勢將冒沒廉隅。忍過賑事。此何義理。慨恨奈何。方始刻玄石年譜。晦初間當訖役。不可無弁卷之文。回顧一世。當此之任者。無過於令兄。盖兄有門人之義。兼之以親情從游之久。詳知本末故也。幸望着意撰送於未畢役之前。如何如何。儻或謙遜退托。則非所望於兄也。兄豈爲是哉。惟速爲幸耳。爲此略寫此入撥便。不備。
答李同甫
閱月廵遊。前書未復。李君至。又承令惠札。以審向來令道况安勝。區區慰荷不比尋常。　上候一向彌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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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退無常。憂灼罔涯。新命想費撕捱。前頭　聖症儻或有加。未知令欲入城。一謝趍班。以遂頃年之意否。觀今世道人心。無復可爲。恐非君子投足之日也。如何如何。先師年譜。匠拙之故。姑未訖工。而至於剞劂之必後於文集。未知有古人定論否。弟意則似不必深拘。欲考檢前事。而此無書冊奈何。懷尼是非。前聞兄敎德涵書中。雖有明白之論云。而頃見直卿書。全集纔自島中出來。遍考不得云。無以添載。且其初頭事不如備載。以俟公議於後世。且以見先師之心公不倚於一偏也。然此書若出則彼此當益紛紛。故欲深藏於書院。不許人印看。只得印出數三本。送於直卿及本家。雖於令兄不敢輕示矣。此地章甫欲追享沙尤玄三先生於石潭。大擧入城。想必往禀於令。令何以指揮。此中一邊之人。洽然於沙玄而不快於尤丈可咲。餘不宣。
答李同甫
李生還。伏承台覆札。就審至寒。台履增重。仰慰仰慰。台之陞擢。可見　天意所在。其爲喜幸。豈但一時栢悅之情而已哉。宜卽奉書以賀。而近來病狀益痼。遷就至今。可恨也已。　上候一味進退。憂煎曷極。玄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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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譜。台敎雖如此。旣始之役。有難中輟。且見申生暻書則玄丈自有定論云。故仍令完役矣。不欲奉分於台者。實非相外之意。誠恐易致唇舌故耳。况台不肎一揮筆而作弁卷之文。則台之無誠於此丈可想矣。心竊慨然。更不敢以此丈後事望於台。惟當收拾遺文。潛深伏奧。以待後世之子雲而已。何敢刻布文字。强煩於世哉。此弟之苦心也。幸俯諒勿咎如何。弟家門不幸。奄遭季父之喪。悲苦痛隕。不能自堪。千萬非書可盡。姑不備。
答李同甫
日於朝紙上。知台有腫患。至勤　聖念。覔送藥料。不勝憂慮。適因風便。付呈一札及人蔘。卽於裭中承拜台翰。始審向來疾症若是之重。而今幸出於危途。一驚一慰。何可勝喩。台亦衰年也。一經重痾。元氣輒落一層。補保之道。不可不什百加意。省思慮節起居。是所望也。　聖候近復有加。苦不退减。遠外煎灼益難堪。示詢前頭去就之節。以古人所處言之則如此亦不爲妨。而第君子之義。亦貴於隨時。自尤玄兩丈以後。國家待儒者之禮。可謂重矣。當之者亦必待如是而後謂之致敬盡禮。敬禮未至而動則非但人以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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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輕。於吾心亦有所欿然者。幸審量而處之也。鄙見每以黃江之終不一動。爲異於吾儒法門。而於台之問。獨此云然者。誠以台非初不出者。君臣之義。不可謂不一伸。故欲其持重於後耳。盖裁量游移。自是義之所當然故也。如何如何。別紙所喩。備悉雅旨。弟非敢疑兄也。亦非敢外兄也。弟之奉請序文於兄也。年譜之成久矣。實未知兄之不曾細看也。兄若曰更加細看而後可爲。則弟當以草本奉覽。而乃反不然。其所以爲辭者。在於凾丈之因兄取謗而不欲參涉於後事。則是兄恐其因此屢憎於人而爲避嫌自營之圖也。弟何敢强之以其所不欲乎。弟所謂不敢以後事望於兄者。不亦然乎。今兄又以懷尼事。不曾詳載。異於盛見爲言則非前書之旨也。意在此而言在彼。以弟之不聦。何以揣知乎。兄何不明言顯議。以發蒙蔀。而今乃云云耶。然則兄外弟乎。弟外兄乎。懷尼事亦曾屢承兄敎。前書亦果略有云云。而此則弟非有他意也。己巳以後。老先生意見。與當初大異。屢見於言辭。子弟門人孰不聞而知之。而但無可據之文字。則爲年譜者。何敢以己意任自添增。以惹無限紛亂乎。且竊謂所載書札。雖於初頭亦已顯有軒輊。如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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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之分。尤未甞一毫饒他。其勸尤翁則至引伊川邢七事爲證。豈不曉然知其意趣之所歸乎。况己巳以後。一二書札。尤極明白。盖初則欲其保全。以存大倫。後則嚴其扶抑。以垂後戒。乃所以益有力於淑慝之分。而老先生至公無偏之心。亦可得而見矣。何必追添文字而後可哉。至於台所謂德涵書。果得其本文。則今雖畢刻。一二板追改。何難之有。而兄終不能覔送。家藏文集則未免見逸云。弟將何以處之。而台乃每以此爲言耶。且此非弟之所獨斷者也。自有主張者存。台又責之於弟何也。大抵懷尼是非。何待費力辨析。不患不勝。而惟患吾學之不明。孟子所謂經正者正如此。幸乞諒之。年譜安敢終閟於台。一本呈往。姑勿煩洩爲望。弟方爲戶判所持。數日後爲上章請譴計。孱脆之質。何以當其氣勢。可苦可苦。欲探近候。專走一力。惟迓新益福。調况遄安。不宣。
與李同甫(丁酉)
近久阻閡。伏惟此時台履增福。區區瞻戀不住。　上候進退無常。水剌一節减少於前。煎慮曷可勝言。弟才能疾病。俱無擔荷重務之勢。而意外　寵擢。當此匪據。慙懼難容。而此處喪帥之餘。百事棼如。無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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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况此極備。又有凶歉之漸。前頭民事。亦不可期。搔首而已奈何。台兄新除。朝家相處。可謂得其正軌。而想費撕捱。黃江作相。昨見其史官書啓。有許遞則復起之意。台亦與之同進。豈非士類之幸也。無已則台素有一游妙香之意。趁此秋風之動。掉脫韁縻。惠然西來。弟尙爲良主人。二者擇一而處如何。玄石年譜與厚齋相議。有少修改。改張印呈。幸就前去本。卽爲改入爲仰。所改得失。亦望垂示。不宣。
答李同甫
八月初八十八兩度辱書。日久之後。次第承讀。至今披慰。伏惟卽日。起居益勝。職名尙未辭解。想欲掉脫也。弟夏秋以來。疾病頓劇。舊患痞症。凜凜有復發之漸。而月初又聞小婦之訃於千里之外。慘毒不自忍。在外三年。兩見此戚。此豈人理所可堪。悲疚之餘。精神筋力。日就耗損。非復昔我。而道內凶荒。振古所無。一路生靈。無粟可救。前頭賑政。實非弟所可堪當。罔知攸出矣。書中域外之慮。誠有然者。然目前民事之急如此。眞如碁譜所謂我生然後殺他。何可念及於天山伊吾之間乎。良苦良苦。兄之副本。晩後得見。爲之可也。不爲亦可也。有何容議者乎。玄翁年譜事。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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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曲折。非面難盡。而當初卽以來書幷譜本。送示直卿兄。使之添潤以還。而淹置半歲。及弟移拜諫職之後。始爲還送。略不改動。只示其意於書中。弟於其時。一邊檢修重記。一邊看刻先碑。無暇及他。而第念若不全改則無以副兄前後縷縷之敎。不得已略依直兄意。匆匆改潤入板。其尙有差誤。固已自料。至於兄之前日所示。則其書直兄又不遣還。故不得對準添入者此也。兄乃以不聽信爲疑。可謂不相諒矣。來書所謂有問而不答者。未知何事。至於直兄之孫參䟽後。直卿云云之說。弟亦略因風聞。頃纔以書相戒矣。此兄豈有他意哉。不過過於軟美。不欲露示圭角耳。尋常竊疑兄亦微有此氣象。幸相視爲戒。如何如何。兄不欲效誠於弟。而弟則以此效誠於兄耳。呵呵。萬萬不宣。
答李同甫
頃承復札。披慰當面。卽惟窮陰。台起居增重。瞻戀不已。兼帶新命。此正吾兄之任。何爲過謙至此。恨不得與左台同起造朝。朝夕納誨於　胄筵。以爲萬世之基本也。　上候彌留至今。日夕憂煎。殆不知此身之寄在地上也。弟勞心於賑事。奔馳於惡客。精力都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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顚仆無日。而淸北已多飢死之民。罔知攸濟。焦悶而已。台前後所問。弟未甞不供對。至於近日所見則今盡於副本中。自此可無疑責者否。好咲好咲。弟䟽末所附。左見本以此爲重。台䟽亦只辨師誣。略不及此。雖知雅意所在。而若以能言距楊墨者聖人之徒註觀之。則恐亦不足以避嫌。如何如何。然鄙䟽一出則一邊之怒罵。固不足道。而吾儕中所見。亦必有參差者。亦復奈何。願聞兄見則足矣。萬萬強草不備。
答李同甫(戊戌)
私門不幸。長婦夭亡。慘毒不自堪忍。伏蒙台慈俯賜慰問。哀感之至。亡任卑情。仍審春和。台道履超勝。不勝慰釋。而第閤內患症。旣危旋安。一驚一喜。不任區區之忱。弟喪病之外。踪地窮蹙。未免冒陳危悃。而批旨靳允。方欲更申。以褫爲期。而一日在職。如坐針氊也。前頭一番人得意則踰嶺之行。固所自必。而曾不料干戟忽起於同室。其所操切。殆甚於丙申春間也。聞以玄石從享之論如此云。此亦意慮之所不到也。曰可曰否。只當付之公議。又何必推而及之於門生然後快於心歟。况玄石有何過失。而不但曰不合於從享。而加以僇辱。至用株連之律歟。去秋聖猷來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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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見平山士子。言將欲爲玄石陳請從享云。台亦聞之否。弟無心率口而答曰未聞也。豈欲單擧玄石耶。曰不曾細問。而其意似欲單擧矣。曰單擧則非矣。且勿論單並。無乃太遽耶。曰吾意正如此。閑漫酬酢而罷。其後更無所聞。冬間見直卿書。言畿儒欲發此論。弟其時方在灣上。亦未卽修答書。春初又自灣歸到鐵山。見營中書。其中有石潭院儒行資求請書。而又請抵書方伯。使之給糶。故行資則遠莫塞望。而抵書則從之。此實海儒之所共知也。台於海士。亦多習知者。必聞其詳矣。䟽草則弟未曾得見。聞入京後得於某處。此豈弟勸送之事乎。設令弟出力勸送。且助行資。是固人情之所難免。以此得罪於時人。果何說耶。此外紛紛之說。無所不至。而皆是弟夢寐不到思慮不萌之事也。未知何人主張是。而不亦奇奇恠恠乎。甚至分門之疑。大䟽之說。盛行於世。秋台書來。勸弟勿變。猷台書則勸於下語審量。不亦可咲之甚乎。讒人罔極。交亂四國。于今眞見其狀矣。某台又言無人爲之一言可慨。此又不識時勢之言也。平生情同一家者。皆有下石之意。私室之間。若發救解之語則奇禍立至。誰肯不顧一身而爲弟言乎。曾見以台之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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忤於世。負望於時。醜辱之言。又出於一邊。可謂救之甚易。而光台一言。辛勤動得。况弟樹立素卑。多仇寡助而變出於同室者乎。弟在千里外。於時事同於聾𥌒。而空中做言。自作紛紛。非獨弟之一身。指目甚廣。無人不疑。此豈好景像耶。含恨旁觀者。不勝好咲。三敗徵四敗徵之說。至發於私書云。可媿可媿。此言亦涉於多辨。而欲台知其事狀而勿動於浮言。故及之耳。覽卽丙之如何。弟前䟽無他副本。未及謄呈。兄之冊子。不爲請見者。非有他意也。汩沒喪病及賑事簿牒。未暇念及故也。以此觀之。弟之本狀。可以推知矣。人反疑之以勸成儒䟽。分門立黨。不亦外之外乎。凡事皆有苗脉。而今日所遭。百爾思量。莫知其故也。弟䟽及兄冊。留待歸後相示未晩。下示兩冊當圖之。而第恐未及於歸去之前耳。萬萬非書可盡。都付默會。
答李同甫
日者裭中。伏承辱復札。備悉多少敎意。且慰且感。　上候近來復不如前。煎灼之忱。如何可言。卽惟夏熱。台起居益勝。徐李兩䟽。專事醜辱。於台尙然。况如弟者又何足顧籍乎。但此身彼此得罪。腹背受攻。眞成可咲底人矣。今日從享之論。弟之本意。以爲太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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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積以年歲。稍待公議之益欝。故或有來問者。每以此答之。及至湖儒䟽出。只擧兩文正。則士論益激。必欲並擧玄丈。在弟情義。其可以挽止乎。其以不勸不沮爲義。正如兄見。故䟽草之請。亦辭而不應。可想弟意矣。設或勸送。此何大罪。而不問事之虛實。言之眞僞。慫惥年少不識事之㙜官。先行搏擊。如不欲置之地上。此則淳台輩所爲。實未知其穩當也。况其心每每出於利害計較之私。以玄丈甞力主名義。必將爲後日之禍根。故欲及今排擯。以示相貳之意。渠方以尼山之背師。全出利害爲攻。而乃反躬駕而蹈之。外懷川而內尼山之疑。今果驗矣。此非弟之言也。苟有公心者。皆言如此。衆口其可防乎。欲以一時氣力。箝人口而迫蹙之。安可得也。自今以後。惟當抱此抑欝。以俟百世之公議而已。他復何言哉。兄之處義。未見其失當。設令弟易地而處。固當如是矣。第鄕儒輩來言兄之子弟。亦隨俗詆斥玄丈云。若然則誠世變也。幸加嚴責如何。弟若自外於兄則亦不出此言也。必欲兩門之相合。弟之苦心血誠也。憶昔癸亥年間。玄石在蘆開里。時弟與君輔同進。請於辭䟽。不及㙜諫事。而用章至作恠擧。兄之所知也。况在今日乎。默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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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意。必欲離而貳之。未知玄丈何負於此輩而慢侮若是耶。弟之今䟽。自覺未免太偏。將無助於某台輩乘勝之勢耶。恐爲日後難處之端也。如何如何。世事至此。益思翼仲矣。不備。
與李同甫
頃覆書披慰至今。伏惟卽日。台起居增重。區區瞻戀。何日不勤。弟旣遞之後。以替代未易。尙此遅留。苦狀萬端。似亦業障未全除而然也。然心地已覺安閑。頗能溫理書冊。時有會心處。益知外間紛紛。眞不足以動吾一髮。惟是自己根本上。未有倚靠處。可懼可懼。南溪禮說一帙九冊呈往。此丈事近來作一大禁。此書之行。其不爲益其怒者。亦未可知。切幸台十分秘藏。勿輕以示人。如何如何。
春間邦禮。若律以四種之說則已違於尤丈所執。而擧世動於禍福。莫敢一言。已是識者所羞。而今此嘉禮之請。又非禮也。考之禮經。其義甚嚴。而辛酉尤丈之論。盖出於不得已。其後因以爲例。則恐大非尤丈之意也。自今以後。禮經將廢矣。左揆獻議。誠未滿人意。未知後世公論以爲如何耶。　上敎中廢經二字。尤覺不安。經其可廢耶。漢儒反經合道之說。程朱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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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之矣。况廢之而爲權乎。
答李同甫
頃復迨慰。卽惟秋令。台道履增重。區區瞻戀不已。弟來初當得交龜。而當自城外直歸儉溪。末由卽得奉叙。預切悵恨。前書僭有所禀。未蒙皁白。想所論未允於雅旨。在所不答也。竦怍深矣。然有問不答。乃師生間禮。恐非朋友間事。未知如何。旣有所疑。故不敢不盡。曾見朱子於張呂兩先生。互相違覆。至有切迫之語。而不以爲嫌。故弟亦爲此言而不自外耳。如何如何。下敎勉齋書札卷印呈。餘不備。
答李同甫
便中伏承台辱復札。憑審日間台軆萬安。區區慰豁。何可勝言。弟不能堅守初計。動於諸議。率爾入城。惟事違傲。進退無據。益覺識不明而力不固。七十之年。尙無定主如此。從前談說義理。盡是空言。媿怍之心。不但爲一時仕止之難而已也。水落之計。盖欲奉展積阻計。而計其道里。足以朝往夕返。不然則暮往早還。其間設有牌臨。可無窘束之患故也。至於高亭則非費兩日之力。不足以往還。何敢爲遠出計乎。台若以近崔爲嫌。則崇駕稍進爲中半之約。蔑不可者。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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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商量而更敎之耳。下敎事。弟亦扣諸右相所答。以其伯台爲難。此則自有所執。何可強之乎。旣是首擬則在外與否。恐非可言。近來人心澆薄。動輒造謗。弟亦難於出力相勸矣。今後惟有台不拘格例。連䟽連狀。則必蒙軆諒矣。如何如何。千萬不備。
答李同甫
政爾渴詠。十九卄五兩度賜書。疊到於一日之內。伏承比來道况萬福。區區披慰。曷可勝言。弟迫於嚴命。不得已冒出。仍掌柑製。眞所謂強顔耳。殊可媿也。量才量時。實無報答　恩顧之望。下負素心。上孤委任。將成進退無據之人。何以有辭於後世。中夜思之。不覺慨然。奈何奈何。下敎令姪事。當試力言。而第若有先屬意處則似難動得。盖觀其托辭。意其如此矣。泮中以從祀事。極紛紛可歎。此事何如是汲汲耶。况尤丈追配　廟庭。必不可成。而某台家主之云。似不深思矣。萬萬不備。
與李同甫(己亥)
歲新矣。伏惟道軆益膺萬福。區區獻賀之至。弟齒日增而病日深。求遞不得。歸計參差。心口不相應。媿怍不可言。中半相會之約。亦難指期。未知何日脫此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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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追隨於山間水厓如昔年也。萬萬非書可盡。不備。
答李同甫
卽伏承辱復札。以審新春。台軆起居萬福。區區慰豁。恰當一晤。弟所苦尙未快。而爲參候班。黽勉復出。首席必欲遞。引入不動。左僚見擬沁都。今日當失之。此時獨當政席。一動一靜。皆爲謗囮。無計速脫。愁悶難狀。所可勉者。惟有信道直行而已。至於顚沛。今已置之度外矣。國子之命。台雖謙遜。當此之時。非台而誰。若以誤相信見責則非弟所敢知。而若以政軆責之則弟不受矣。前頭玉台若遞而弟仍在銓。則如子益亦欲以臺憲或國子處之。其言將必如台。而弟於斯文諸公。力所可及。必欲褒奬。以勵一世。區區之心。庶幾以此爲報效之一端矣。厚齋一再見。而其所患甚重。尙不能與人酬酢。殊可慮。銅湖云亡之慟。久益難遣。况弟則托契四十年。相知甚深。而一朝失之。尤覺有亡質之痛矣。別紙下詢令愛之病。驚慮不已。况台遠在不能親捄。尤何以作懷。然以此入城。終覺未安。幸乞深思而處之。卽今則　上候又不如前。至有浮氣。極爲煎悶。此時台若近城則踪跡尤不安矣。盖以令愛之病則入城。以　上候則入城而不爲起居。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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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公私之分。而亦有輕重之別。更須細量。如何如何。弟則於出處之義。全然循俗。而所以待台則不敢不以第一義責之。可謂自期者輕而待人者重。殊媿殊媿。餘不備。
答李同甫
卽伏承台辱札。就審日間道候珍重。區區慰釋。弟一味憒憒。病且深痼。自悶奈何。令愛所患。昨見禮參。詳聞症情。殊可仰慮。下示辭意謹悉。台之坐地。與昔年逈別。卽今　聖症雖云有加。亦非遑急之比。而無端入城陳䟽。則觀者必不以爲穩當。人心之所不安。卽義理之所不便也。不知者若曰外假陳情之名。而實爲令愛私情所動云爾。則台雖以第二義自解。人未必相信及。如何如何。台每以自處不以儒者。而朝家之所以待之者則用待儒賢之禮矣。一邊倚閣尊禮之節。而自處執下曰我非儒者可乎。如弟可謂不文之最者。而朝家旣以文衡處之。不得不以文衡自居矣。世間事類如此。退栗自處。亦隨時而異。伏乞細量而審處之。幸甚幸甚。千萬不盡所欲言。
答李士涵(濎)，徐子和(文淑。○甲寅。)
前書良謝。汩沒憂病。不得入城。以致久失淸誨。冬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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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正好對討。思懷兩兄。尤切勞神耳。近日時事。令人短氣。不欲言不欲言。至於畿儒之竄。亦出意慮之外。未知前頭又將有何許光景也。雖然此於吾鄕甚有光。而斯文之憂則有不可言。想洛中儕流亦必不欲袖手傍觀。媕婀退縮而已也。古人有繫頸而自囚。排闥而痛哭者。百歲之下。凜凜有生氣。今日火色雖甚可畏。尙不至魚肉之境。士氣雖甚委靡。豈全無好義之人耶。顧患無人爲之倡耳。願兩兄相與激礪。繼起而圖之。上以明大義而扶斯文。下以出氣力而救斯人。則不徒無媿於吾心。亦將有辭於君子之林矣。如何如何。
答姜叔重(錫朋○丙戌)
湍山一晤。怳若夢境。顧以罪逆之蹤。倉卒拜訴於旅次之中。末有以展攄積阻之懷。則至今未甞不以爲悵懊也。玆於便中。俯賜辱問。滿紙辭旨。勤縟懇至。責勵之意。又非淺陋所敢當者。感慰之餘。冞增踧踖耳。楺頑冥不自死滅。偸送日月。奄經再朞。攀號莫逮。五內崩裂。罔極之痛。益復何忍。承留意於老先生遺集。多有領會之益。吾輩今日所以追報敎誨之恩而毋負期望之意者。外此而誰。所示名理之正知行之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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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軆大用之學者。誠知言哉。信乎不待後世之子雲也。恨不得致身席左。得聞討論發明之緖餘。第其所諭宗胤之禍。爲千載之汚衊者。窃覸盛意若以此慮爲老先生道學之累。如坡仙所謂㐫衰不祥之書者然。此誠近日世俗之見也。區區不肖每與人苦口力辨而不能自已。豈意高明亦未免爲此言耶。夫以朱均爲子而未聞爲累於勛華。管蔡㐫逆。危亂宗國。天下之惡。蔑以加此。而文王之聖。不少貶焉。至如宋之李誠夫趍利背義。附麗侂胄。朱夫子至憂其戕害士類。而未甞以此汚衊於延平。則今以宗胤科塲之罪。相累於大君子之德。果何說也。幸兄深思而詳察之。又從以痛辨之。未必不爲衛道之一助也。小學記疑。未曾示人。只作巾衍之藏。未知老兄何從聞之。媿懼不容已。然楺之爲此。抑有說焉。盖自有小學書以來。註解之家無慮五六。而至集註而盡之矣。可謂殆無遺憾。而然其爲書。只就諸家說去短取長。其自附己見者。僅僅數處。而亦只略加點掇而已。至其諸家註釋則或與儀禮經傳通解所收者不合。或已有朱夫子成說而不免異同。且如孝經大義固出於朱門高弟董氏之手。而殆無一言半辭見採者。窃想栗老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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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只就舊註而去就之。故未暇博考於他書。則終爲小學之至恨。昔侍凾丈。咲以謂以栗谷之聦明博洽。豈不曾致力於儀禮耶。抑不欲於舊註外攙入他語耶。楺之記疑。實有所受。而初非欲求多於前人也。至栗老之說。無一毫轉動。而亦不敢輒以己意妄添。如此則庶幾得免於狂卛之罪。如何如何。切告毋惜回敎。以爲終始承誨之地。理到之言。不敢不服也。年譜頃纔脫藁。爲君輔取去。盖採錄尙繁。必欲更加刪落。早晩當奉禀於座右也。千萬未涯奉叙。惟冀益懋崇深。以副士友之望。
答朴祖能(泰殷○丁巳)
阻濶益久。思仰益深。卽惟承顔歡侍。學履慶福。伏聞閤門已徙原州。未知彼間土地傜俗果如何。而亦有頭緖爲久住之意否。因竊伏念尊家自前未有定居。數年之內。盖甞三四易次。此雖事勢之使然。亦恐於計筭未免不審之歸。其間瑣瑣固不足顧。而安舊愁新。又是僮僕之常情。其在撫下之道。安可一槩不念。以喪其樂生之心哉。形勢一散。收拾必難。愚魯過慮恐不如於此且爲長久之計。以使家衆各就寧息。未知如何。侍次幸以此意禀告。因便却望見諭。前冬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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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回辱復。承不輟爲學。甚慰瞻仰之懷。窃想吾兄明穎有餘。見解文字。不甚費力。比來益有日新之功否。恨末由親承緖餘也。第念明穎有餘則每從輕輕地打過。以資談論而已。都不肯鞭辟近裡。愨實做工夫。故却無田地可着脚跟。此正近來吾輩膏肓之疾。而且恐吾兄氣質之偏。亦在此裡。切告猛加警省。尊聞行知。旣以自立。復推所得。樂與朋友共焉。則楺雖愚魯。亦幸與有聞焉。妄恃情義。傾倒至此。僭易僭易。楺哀苦不死。復見秋序。觸緖悲痛。不能自堪。秋夕如到安山。乞須賜過。千萬不盡。
答朴祖能
曩者便回。奉致長牘。滿紙縷縷。無非以氣質之難變。學業之不進爲歎。充此以往。何爲而不成哉。三復贊頌。今兄旣以輕浮褊急。自謂氣質之病。則何不以重厚端嚴。爲救此之藥。而顧乃委之於不可奈何而曰决不敢有望於此事。何其自期之卑耶。顔淵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爲者亦若是。吾輩之所當學者。非顔子而誰歟。顔子豈故好爲此大言。以爲觀聽之美而已也哉。誠以皇天賦與。聖愚同得。自暴自棄。仁者不爲。故自重之士。寧爲嘐嘐以取狂狷之名。不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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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最貴之身。一日安於卑近而流於暴棄也。願吾兄立志必以顔淵爲法。爲學必以大舜爲期。循循切切。以氣質不如古人爲吾恥。學業不及古人爲吾憂。十二時中常存此心。氣質何由而不變。學業何由而不進哉。來敎又以禀氣虗弱。疾病綿綴。不免有衛生之意。頗欲搜求其書。此又未善。尊兄於此學。不曾有年歲之功。而已踣於旁蹊之中。亦可見其立志之不牢也。今欲衛生而不求益加莊敬。定養性情。以順受天命。而反欲區區取資於二養編之類者何也。豈以學道與衛生。視爲二事而終不可同。故有此說耶。小學敬身篇之於衛生之方。可謂詳且盡矣。而其他如易所謂節飮食愼起居。孟子所謂養心莫善於寡欲。程子所謂以忘生循欲爲深恥者。俱是衛生之要訣。而學問之道。亦恐不外此。若必以此爲不足以衛吾生。而乃以熊經鳥伸。龍飛虎伏。爲可以長生而久視。則何以異於不知有自家光明寶藏。而反走燕郊。拾珷玞爲奇也哉。却望尊兄且將衛生之意。權行倚閣。試甞從事於數夫子之訓。戒其所戒而養其所養。然後反而視之則公私之判。邪正之分。昭昭然如指諸掌。雖有勸之者。吾知其必不屑矣。朋儕之間。有志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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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或拘於氣質而不能超然。氣質淳美者。又不肯回頭此邊。惟吾兄富有其具。發軔正道。而又不以愚魯無似爲不足與語。而獨相推挽。若將進之於君子之林。故區區所以期待者。亦不淺淺。是以忘其僭猥。有懷輒盡。伏乞恕其狂而諒其意。如有不可於高明之見者。卒賜反復。又是幸之大者。
答朴用章(泰晦○丁酉)
前在海西。自何傳到兄手書一番。滿紙辭語。令人一讀一涕。宜卽回敬。而汩沒喪病。且困簿牒。尙此闕然。情非然也。或蒙恕諒否。此歲亦已盡矣。遠惟兄謫裏起居益相。島中逐歲飢荒。土着者亦多流亡云。以兄孤寄。何以支遣。區區瞻戀。何日敢忘。老先生文集兄乃不惜遠送。可見誠意所在。而弟方遠來。尙未得見。極可欝歎。竊欲竭力繡梓。弟替按兩西。不幸皆値㐫歉。不敢生意於他事。且念文集早出。易致紛紛。深欲姑抄論理文字有益於後學者。先爲刊行。而抄選之任。無人當之。此亦未易。極可歎也。老先生於尼山。非不相愛相信。而忠告不入。惟行私意。及至末年。益見其郞當。深以爲非。屢發言辭。門人子弟孰不聞之。而今忽爲李世德所誣引。以爲右尼抑懷之資。故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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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一䟽條辨。亦將爲無限駭機奈何。弟老且無才。而冥陞至此。負乘之懼。當復如何。所欲言者甚多。非千里尺書可盡。惟冀萬萬自愛。不宣。
答朴用章(戊戌)
在西時得承手札。披慰十回。而汩沒喪病。未卽奉覆。至今爲恨。卽惟秋生。海國纍履神相。區區瞻戀。何日敢忘。弟已年迫七十。兄亦踰六。自料人世無幾。而會合未涯。中間變恠層生。至於申命蓍事而師門後事無復餘地。益恨兄之不在洛中。確然持論也。奈何奈何。弟危言醜謗。左右交至。頃纔入城而職名荐加。掉脫無期。罔知所以攸處也。先生文集。爲朴一和設計取去。仍給申生。爲抄出陳䟽之地。直卿兄屢推而不得。弟則尙未見其面目。况能入梓乎。其間說話。何能盡煩。惟在默會耳。不宣。
與元鳳來(夢翼○庚午)
僕留山中五十日。昨始還洛。去時怱怱不得告別。及歸兄又搬移驪江之上。不見顔采以來。火已改矣。悠悠瞻戀。何可勝言。竊想新寓齟齬。凡百草創。果能隨遇支遣否。僕屛廢來。謝絶參尋。惟於兄時時合席。以散欝結之懷也。今又失之。僕將何所適耶。僕之爲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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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久矣。尙此躊躇輦轂下。始知貧鬼不獨驅人於死也。亦能絆縛人不得動也。每見他人歸田。未甞不引領歆歎也。譬之若籠中之鶴。聞雲間之淸唳則不得不頓翼哀鳴而思自奮飛也。遊川觀魚之樂。想日益深矣。能無離索之恨否。今當復歸沙川。留此書嗣音。臨紙益增悢悢耳。雲瑞而弼各致問意。忙未各書。雖書亦不外此也。不宣。
與元鳳來
比來歊赩。振古所罕有者。不審兄况佳否。頃日所辨獸石炭之說。今始考見事文類聚。益知兄說之誤。而楺亦不能明記。恨不得痛析於當日。益愧讀書不熟之過也。且此非僻書。而其日坐中諸人無一記得者何也。類聚有曰晉羊琇性豪侈。乃擣小炭爲屑。和物作獸形。溫酒火爇。獸皆開口向人赫赫然。諸豪貴皆效之。則此正楺屑炭和作之說所由本也。而兄所謂刻石炭爲獸者。不待辨而破矣。又曰豊城萍鄕兩縣。皆産石炭。於山間掘土。黑色可燃。有火而無焰。作硫黃氣。旣銷成白灰。觀此形色。恰是白川所生者。楺之指此爲石炭。豈爲謬耶。兄之執臆見務勝於人。比之楺之讀書未熟。攷證未精。其失又有浮焉。恐非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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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語言之害。幸乞思而改之。此亦非欲必申己說。誠見兄自來有固滯之病。故敢因此而獻其忠焉。千萬諒其悃欵。率易爲悚。不宣。
答李士秀(挺英○庚午)
『昨者欵宿之幸。殆不可裁。所可媿者。吾輩相聚。宜有講劘之益。而盡日半夜。無一言及此。至於象戱。尤爲深戒。而兄旣隨俗着手。楺雖自誡不復作此。而昨者又不免傍觀助戱。歸而思之。殊切瞿然悔責之意。此是何等細雜伎倆而乃爾難忘。况大於此者。豈易斷置耶。』吾輩志氣之不疆。已不足言。而世間物累本來易染『如此』。浮屠不三宿桑下。有以哉有以哉。且吾輩平日不能立脚。多爲不欲作乖崖近名之事。故姑欲爲諧世應副之計。不知不覺之頃。遂落於猖披流漫之境。此不可不深省而亟改之。告兄亦須快洗舊習。痛自刻厲。隨時隨處。惠賜敎策。至懇至幸。『伊洛淵源錄付借此便爲望。』
答金叔涵(載海○丙戌)
昨自鄕還。兄書留案。披慰十分。不審卽日旅候佳勝否。還旆定在何日。瞻傃不任。卽欲進拜。而此月之內。不欲出入。故未遂微誠。遂成濶別。此悵如何。年譜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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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然無一處付籤。殊非辛勤奉托之意也。此書要是傳遠之書。必須廣議博論。無所欠闕然後。可以見信於後。如吾兄亦一覽而已。則將何望於人耶。無乃有不槩於心而不欲干涉於其間耶。若爾則亦非所望於兄者。此非私事。天下之義理無窮。何害於往復商確。務使先生平日心跡。曉然於天下後世。此正吾輩今日之責也。後日幸更取閱。詳加櫽括。如何如何。餘非面難盡。姑不備。
儉齋集卷之十一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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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鄭仲淳(澔○丙申)
瞻戀正深。便中忽辱手書。就審進駐圻甸。起居萬相。區區披慰。何可勝言。副本因邸吏錄示。得以奉讀。辭意之間。絶無媕婀苟循之態。足以一洗向來㙜閣顧瞻偸靡之習。何幸何幸。凡天下之事。固有隱奧難知之理。故雖平日見識過於人數等者。未免於誤認錯解者有之。而至於此事則苟非得失之慮蔽其前。怵迫之言驅其後。有何難曉難見之端。而初頭㙜閣惶恐退伏。莫敢明言讜議於其間。以致一邊人乘勢生氣。做出無限變恠。可勝歎哉。其終始堅持。發於書札。見於言語者。獨台兄與子賓。而年少之輩。殆無一人可恃者。弟之所深憂。盖不在彼而在此耳。如何如何。副本固無可疑者。而第其中陷於術中一句。恐未免失之太寬何者。一邊人之所以爲此紛紛者。台兄其謂誤信其學而誠心尊奉耶。抑欲備數充隱而助其黨勢耶。由前之說則不過爲識見之陋而所謂公罪也。由後之說則專出於計較之心而所謂私罪也。二者之間。差若毫釐。而相去千里。幸須更加商量。却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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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敎也。近日　聖上所以處分者。明白直截。有非羣下所能及。世道之幸。孰大於此。然吾輩於此。務求太快如己卯之㙜諫。或苟欲調停如建中之忠宣。則皆非義理之正也。此則所當相與勉勵者。而抑今日之所大患者。後進之士。莫肯留心於學問也。惟其不學而習於世路。故利害禍福之說。易撓其中。在㙜閣則不能當官盡言。在廟堂則不能忘身徇國。此皆數十年來師友道喪。人不知學之弊也。弟甞妄謂尼山之罪。浮於桀紂。正如范康之論王何者此也。近見其所爲雜錄者。醜詆之言。旁及於玄丈。一篇萬言。無非邪氣所做。殆不欲近眼也。自台兄立朝以後。恩顧之隆。無如今日。何可一向退步。以孤吾君美意耶。况　上候進退如此。尤不可不入參候班也。末由面討。臨書增悵。餘不宣。
答鄭仲淳
示及大尹侵逼栗谷之言。看來不勝駭憤。比方蘇學之說。此地章甫風聞來傳而未得其詳。至於先從上達云云。尤爲悖謬而全未有聞。台如有所謄。幸錄示全文如何。此處石潭書院雖是栗谷杖屨之所。而以朱子主享。靜退栗牛配之。故名曰紹賢。其意可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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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院儒欲以文元公追享。往禀於尤齋凾丈則特相頷可。至親製祝文以與。且曰文元於栗谷爲師生。若配於文簡下則似便云。此盖一時之敎也。今秋士子輩始欲陳䟽。而又以尤齋玄石並擧。盖以兩先生皆有功於栗谷也。此地所謂少論者頗有氣勢。排擯尤齋而以並擧玄石。故不敢立幟。盖少論輩率是昔日玄石門下人之子姪。道內書院玄石亦多追享。故此地士論。自不得爲異論矣。以此發論於學宮。完議上去。試禀於黃江則黃江遽以爲文元之處於西三位文簡下。旣有師門定論。學宮之䂓以東爲上則尤齋又不可配於東三位。且尤齋同春並世同德而不爲並論。未免欠闕。姑單擧文元爲可。至抵書於䟽儒。故不敢違其言。遂單擧文元。已有令該曹禀處之批矣。弟於此窃有惑焉。黃江之意。若謂尤齋終不可配。則非弟淺陋所敢知也。尤齋以文成公嫡傳。其發揮後事。非一非再。則尤齋而不得列於紹賢之位。而其誰可乎。失今不啚。而黨習益盛。則此後恐無可配之日。况欲奉於東三位則曰位次高於文元。欲奉於西四位則曰師生不可並列。除非得一年代德望高於文元者而奉於東三位然後。始奉尤齋於東四位。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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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無處所可安矣。太學從享位次。姑置勿論。雖以朱子滄洲書院例觀之。濂溪明道並列而不以爲嫌。則師生不可並列之義。果安在哉。此不過尤齋先生偶然取便之敎。而方以爲定論則恐非先生之意也。異論之輩。譁然爭起曰黃江名不虗得矣。不以私意許配其師於紹賢。公議安敢誣云云。惹起不好之端。可歎可歎。至於同春則非有所優劣也。特以尤齋曾作紫雲碑文。有功於文成故也。雖曰並世同德。栗谷從享之院。牛溪多不並腏。一國許多書院中。或同春獨享。或尤齋獨享。無所不可矣。何必一一並擧而比論乎。亦未可知也。雖然黃江必有所見。而非他人所能知也。幸台試以此扣問見敎如何。
與鄭仲淳(丁酉)
玉候動駕試浴之後。諸症頗减。慶幸難狀。而眼患尙無見效。憂煎亦不可堪。昨見朝紙。台乃肅命赴朝矣。其爲喜慰當復如何。不審卽日。旅舍起居勝常否。區區瞻戀。弟家門不幸。六朔之內。三遭朞戚。痛隕曷極。兼道內飢荒。入春倍棘。炒迫日至。而無策可濟。日夕『焦心。衰憊益甚。無可言者。』文元公從享之請。打愚丈申白之議。次第蒙允。斯文之幸大矣。從前台示以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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癉之不嚴爲歎。今日於彰一邊。可謂殆無餘蘊。而於癉一邊未免不快。豈尙多却顧之慮而然耶。然左見則有異於斯。攻尼者每以背師爲重。而此則猶爲第二件事。若其因此而以大義歸之於空言無實虗僞不誠之科者。其爲害豈特師生之倫晦亡而已哉。將擧天下後世而驅入於夷狄禽獸之中也。此義不明則何以有辭於萬世而自立於天地之間乎。若明此義則　聖祖之見誣。先正之被捏。不期辨而自辨。而其忍爲此說者雖欲不罪。何可得乎。惜乎世人每從小處紛紛。莫肯將大處作家計也。然師生之變大義之害。亦非二事也。反復沉痼。皆從自掩其失身處生出來。先破其頭腦則肢脚亦自從而刊落矣。如何如何。餘非此書可盡。不備。
答鄭仲淳(戊戌)
日者裭中獲拜覆札之辱。從審從馭復路。起居多衛。『慰釋無量。』弟情地危蹙。三上辭本而汔未蒙許。明將復入文字。瀆擾至此。惶悚靡容。今日所遭。親舊之來。多謂因玄翁請享事。見非於台兄而致之。今承台諭。台果不能無惑於流言。不勝慨然。從享軆大。先正如退陶。亦不敢定其當否。况台與弟乎。至於資裝之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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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設令弟眞有是事。未知其爲大罪。况初無者乎。不問其是非虗實。徑行搏擊。株連累贓。無所不及。是誠何義哉。自古君子之相與。意見雖有大段不同處。必反復論確。務歸至當而已。一不合而便相排軋。實非和平中正底道理。不料世道之至此也。『來諭所謂在洛諸少。指誰歟。若指弟之兒輩則㙜書所謂麁厲之目。亦以此耶。殊可笑也。兒輩俱以其母病。自秋冬來。守在此不遑他事。雖欲指揮得乎。多少曲折。非不欲詳悉。而無益於俗不信。只違於無辨之戒。故不復縷縷。都俟早晩相面。朴少書云云。何其誤傳歟。亦不滿一哂也。餘不備。』
與徐領相(宗泰○辛卯)
淫潦跨月。老炎尤酷。伏惟此時。匀候動止神相百福。楺縮蟄窮巷。一味畏約。末由趍走門屛。仰承誨語。區區瞻戀。曷勝卑悰。因人得見閤下所爲李判書正英謚狀。其中論先人在㙜時事。語極醜謬。且多爽實。伏想閤下信其子孫。如晦菴之於南軒。遂一依其本狀而不少斟量故耳。不然豈以閤下而有是哉。今已經淵覽。殊非屋裡文字之比。若不上聞請改。則幽明之間。痛迫無窮時。反復思惟。不得已爲陳章暴白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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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孰甚焉。玆敢以草本仰禀。未知匀意以爲如何。如以爲不可則亦不敢不更入消詳。惟望十分量度。指示善道。毋俾孤露餘喘。長抱罔極之痛也。支離苟活。遭此境界。尙復何言哉。狀中所謂事亦無跡等語。亦非實狀。盖伊時諸公之論及行査時事。甚多曲折。皆有可據。有非以一時氣勢。所可顚倒也。鄙䟽非不欲詳陳委折。而彼之爲親自明。容有可恕者。故不復提論耳。『餘不備。』
答李養叔(頤命○丙子)
頃付書邑吏行未達。自京傳到台下札。感慰殆不可言。信後春寒猶峭。伏惟台居守軆履神相萬福。下敎辭意。仰認台眷至深。不知何以得此。且感且媿。繼以竦蹙。區區爲此祿仕者。意實有在。勞逸燥濕。義不敢擇。况得托幈幪。朝夕承誨。誰則不願。而敢以爲恥乎。第平生不欲向人求除拜。一家人爲之先容者則或有之。而雖兄弟之間。亦未甞自我口發之。今不欲自毁其所守。且念自外移除。事體尤別。又方圖解縣紱。屢送辭狀。而復求轉拜。皆所未安。恐涉於巧占便宜。未知如何。『餘不備。』
與閔靜能(鎭厚○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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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寒威益緊。向西行李。比以南尤難。伏惟此時。台『跋履體候神相。』病淹床席。竟孤拚別。作此萬里經年之睽。悠悠此心。與而西矣。中華文明之地。雖非昔日貌㨾。然與小邦不侔。必猶有瑰詭之觀隱異之聞。幸詳問而歸語之。以慰我匪風下泉之思也。有李霈霖者甞著一書。名曰四書朱子異同條辨。前此數輩使行。販買到來。見禮書李振裕者序其首而書康煕四十四年。則是數年間事也。其中有聖天子右文稽古。一以朱子爲宗。近又命儒臣纂輯朱子全書之語。想於大全之外。裒稡爲巨秩。以成一統之書。切乞廣加搜訪。貿以東歸如何。朱子之道。大明於天下。樹憞殺耕之輩。亦且尊信如此。而近日紛紛。果何人哉。此欲面懇而不得者。故玆馳告。惟加意焉。『幸甚餘祝愼其馳驅。爲國自愛。病倩不備。』
答權有道(尙游○乙未)
日台復札。披慰何量。新凉乍動。伏惟台起居萬相。區區仰戀不任。　上候大勢差减之後。小小進退。尙此未已。賤忱煎灼。有不可言。弟憂患沒頭。子女之在洛者。俱有急病。久欲往省。而身亦感暑。長夏呻喟。入城之後。將未免束帶着帽。歷抵公卿。爀炎之下。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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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以此趑趄至今。計於數日後始動耳。黃江門下一『向安穩否。今有書拜問。煩爲傳達幸甚。』風聞頃日三公請對時。有身役變通。商量更禀之敎云。而要以戶布口錢爲歸趣然否。愚窃以爲此事實不可容易行之。不量而行之。若或於事勢相碍。民怨朋起而後。又欲變通則譬如治久病者。輕試針焫。遍身瘡灼而無一效然後。又顧而他試也。瘡灼之痛。不可追補。而元氣之敗。已落於數層矣。初不如不治之爲愈也。雖在年少氣壯之人。有不可輒試。况於八九十篤疾之人乎。今日之事。何以異此。夫口錢戶布。有尊卑貴賤之端。故蓮相箚子。欲以王子大臣爲限。然則一品以下當不免矣。自古安有卿大夫爲身役者乎。今若計戶計口而責錢責布則與軍布果何異哉。我國兩班。進不及於勞心。退不倫於勞力。游衣游食。固若可惡。而然各顧念門戶。愛惜身名。而散處村里。互相維持。故大盜巨猾無所容其間者。實兩班之力也。曺南冥謂我國士夫有封建之義者此也。而今若待之以待軍丁之道。則自顧門戶無足念。身名無足惜。而相率而起。奮其怨忿之氣。則存亡之幾。未必不决於此矣。(我國大盜何甞起於下流耶。如林巨正，李夢鶴，徐羊甲等。亦皆士夫庶孽也。)爲國長慮者。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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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不念乎。此則然矣。而一二式年之後。戶與口大縮矣。將何以處之。設令不縮。爲守令者亦何由收捧乎。今以軍兵言之。通一邑多不過三之二。而尙患不得準捧。白骨兒弱之弊。於是乎起。况欲盡一邑之民而盡取之乎。朝廷雖嚴法峻刑而督之。必不可得矣。且以租庸調言之。戶布卽調也。口錢卽庸也。今之大同。庸調已在其中。故國家役民則計日而給價。而若又徵戶布口錢則豈不爲疊役乎。弟之欲以田結出布者。非謂其正當不刊之良法也。只謂若比之於戶布口錢則無君子野人之滚。無逃故盈縮之奸。無收合徵捧之難。而布之多寡。隨其田之多寡。則多田者爲富。寡田者爲貧。其裒多益寡。稱物平施之道。亦有得矣。故曰此善於彼。而聽之者不甚深究本末。一例謂之不可。問其所以不可則亦未有明言其彼此利害者。而卿宰惟台兄猥賜領會肯可。士友中慨然保其必可行者李謙叔數人。領相則心以爲可而外畏異議。不欲堅主。至於李同甫，金直卿則又立說相攻。同甫槩欲只於見今軍額中。减其十之一。以充其白骨兒弱之數。此則俗所謂凍足放溺之論也。不過爲一二年計。直卿欲括聚八路監兵營諸處諸邑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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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充白骨之數。(兒弱則不論。)此則處士踈濶之言。亦不曾參究見今白骨與各其私用之實而言之也。至其攻之之說大相同。而同甫則雖不察大軆。拘於時俗。猶有所執。直卿則直是可笑。盖直卿於文字上見解。勝似同甫。而世間事務則大不及於同甫故耳。要之兩人非有私心而尙且如此。則有意於攻擊者。又何足道哉。以是已撥置一邊。不欲復掛口吻。伏乞台兄亦曲諒此意。切勿擧結布之說。爲我藏拙。千萬大願也。『餘容面悉。姑不備。』
與權有道(丙申)
數日前仍歲便付上一書。妄有所懇。其已照未。窮陰益深。卽惟台起居萬相。區區瞻戀。鄙情病兩苦。日思解歸而不得其便。今幸賴台之一言。有獲罪脫韁之期。非小惠也。何感如之。䟽草呈凂。覽還如何。然此本微事。何至枉用氣力如此耶。鄙誠昏暗不悟。德門名位之日赫。而徒恃世誼。妄自托於朋友之列。不自覺其得罪之重而見外之深也。冥行如此。其困也宜矣。日者台相戒以不善修辭。故尋常佩服。未知如台今日之言而後。方可謂之善於修辭耶。古人云位益高而心益下。願台加之意則未必不爲進德之助也。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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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妄發。悚息悚息。歲盡矣。惟迓新益福。不宣。
與李子賓(觀命○戊戌)
『趙醫去時付一書。想已關徹。卽惟潦炎。台起居益勝。』得接政眼。知台入㙜。一喜一慮。喜者以兄必有老成持平之論。以鎭浮俗也。慮者卽今搢紳風習已壞。雖以兄之正議讜論。未必見信。而祗足以別生閙端故也。如何如何。『弟解職之後。所患亦覺少快。而但替代未易。以是爲欝耳。多少說話。都在前書。不復云云。玄石禮說一秩。新刊印呈。領納爲仰。良臣之許遞。何其倉卒耶。可歎。然此令好爲以火濟火之論云。殊非所望於平日也。』
『玄石事近來作一大禁。殆甚於尼山。盖其方生之勢然也。弟於白地橫被資送䟽儒之謗。平生親舊亦皆樂聞而推波。上辱師門。下累子姪。宜其知戒。而今又雕篆禮書。公傳布之。窃恐此事亦將必爲無限禍胎。盖前謗則虗罔而猶足以相害。况此則眞實而明有右券。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可怕可怕。幸乞台姑勿煩洩。卽爲收藏深處。如何如何。且有一事。連見政目。鄙名時有檢擧。深以爲悶。若未免罥<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1774_24.GIF'>職名。則將又費了許多辭免。其於閑退之意。甚有妨碍。或以此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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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戾。亦未可知。欲望兄曲爲之周旋。力言於銓曹諸公。俾勿檢擬。以遂其願。至祝至禱。此非外面文飾之言。寔出誠懇。兄必諒其眞情也。』
小祥前改娶。雖有二番已行之例。而元非禮經。何可每每引用。以壞大防乎。　上敎中廢經二字。已極未安。而無一人爲守禮之言可歎。此事固出於萬不獲已。而守禮之論。亦不可無也。且揀擇自丁丑至辛巳。士夫家豈有此許大年紀底處子。宜有所陳達變通矣。如何如何。
與李子賓，仲剛(健命。○己亥。)
『夜來色憂加减何如。伏想孝思所感。日臻勿藥也。』昨蒙諭孔子之誅少正卯。亦不曾先格君心者。面論之言。殊有未盡。而窃覸僉兄之意。亦終有所不能曉然者。此則非徒僉兄所以資諸見識發揮事業之原者。將有不勝其憂者。其於尙論聖人處。亦未免爲私智相窺之歸。未知僉兄亦已自覺其非而悔之否。夫不能先格君心而苟就一朝之功名者。乃伯者之事。而正聖門五尺之童所羞稱者也。曾謂以吾夫子之聖而爲之耶。以論語中答定哀之問者觀之。則寧有一言一事不就君心上說者乎。况其誅少正卯也。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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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請於其君耶。抑將擅而行之耶。以定公之昏弱而能奮然行之。殆與堯之所以去四㐫者同一䂓模。則其有得於夫子之格心者。焉可誣也。如此而曰不先格君心可乎。若使夫子久於其位而得以朝夕啓導則定公之心。必有日遷月開之效。而惜乎其一暴不足以勝十寒。而終使夫子有冕而行之擧也。今僉兄徒見定公用夫子之不卒。而遽疑夫子不曾以格君爲先。則是豈知言者乎。且聖賢之事君也。雖曰先格君心。而未有一格便格者。亦未有待其格盡而後始及於政事者。二者固當並行而不悖。故夫子之誅少正卯也。乃其政事之一端。而僉兄遽以此爲事君者不須格心之證。果如是則孟子所謂人不足與間也。政不足與適也。惟大人必先正其君者。何爲而發耶。近來正學蓁蕪。功利之說肆行。學士大夫能超然自脫於此途者。盖無幾人。區區所以期望於僉兄者。誠不淺尠。而僉兄之立言持論。又復如此。則安得不愕然深憂而亟竭其愚哉。切告僉兄勿以其勝於世俗者。自滿自多。而益懋其遠者大者。實朋友之望也。抑有不然者。願有以復之。
與李子賓，仲剛。(辛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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纔者所論金正言東弼家行禫與否。鄙意死者雖於祭者爲母。而於喪人爲外祖母則是小功服也。旣殯之後。恐無不可行禫之義。故略以此仰對而不敢自信。歸而考見疑禮問解則其中一條。正論此禮。始知鄙見不至大誤也。謹玆錄呈。未知僉意以爲如何。
答李士秋(晩成○戊戌)
今日之事。反復循省。莫知所以致此也。親舊書來。多言因三道儒生玄石從享䟽而發云。若然則亦極可笑。玄石設有不合於從享者。則大學根本之地。不應足矣。何必募得稚昧不曉之人。橫加侵詆輕侮而後快於心哉。此而不足。餘波至及於門生。無人不疑。無處不怒。若治私讐。抑何意歟。雖令弟親爲此䟽。互相辨其是非。明其謬誤而已可也。不宜以惡言相加。况以士林之䟽。致疑於不可疑之處。不問虗實。攻擊之迫蹙之。危言怕說。無所不至。而擧朝視以爲當然。謂之何哉。近來朝紳氣像。本不萃聚。而同室之中。戈戟日尋。任國事於渙散之境而莫之恤。謨國之猷。亦不知其爲得也。弟則無意於世久矣。惟當斂退於不爭之地。以爲自靖之圖。而若夫乞憐於梃刃之下。強笑於詬辱之塲。病于夏畦。徒失其身。誠不知所以爲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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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哀將何以敎我。荷相愛之厚相勉之勤。略此布露。言近於辨。媿恧增深。
答李士秋
日昨伏承辱覆札。就審制履神相支福。區區慰豁。何『可勝言』况。縷縷勉戒。亶出於開示迷途之至意。噫朋友之義。廢已久矣。得此於今日。豈特弟一人之幸也。實古道之光也。再三圭復。不覺感歎之至。所叨亞銓之任。雖甚不似。猶可處於僚席之間。挨過大政。引疾卽遞。而最是文衡實無速解之勢。日夕所祈望者。惟在旁觀者不止於窃議而顯發於彈章。則　聖上庶幾曉然知公議之嚴而卽賜處分也。區區此心。可質神明。豈敢一毫假飾也。來諭不曾周旋館閣之云。弟之書本亦已自列。而然古人或有由緋玉而進居者。則在弟猶爲歇後語也。無其實而窃其名。上累淸朝之明簡。下媒一世之嗤點。古今以來。惟弟而已。弟雖甚愚且迷。豈不欲抵死牢辭。期於得罪。而無司馬之力量。(司馬亦不得終辭。)遂至於冒出。意謂司直之論繼發而永刊於文任之籍。則其有快於公私。非特逡廵辭遜。而猶有後慮也。其至今寂然。亦坐兄所謂媕婀成習而然耳。以此益知世道之不可爲。而惟以一退字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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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法者也。『科題果失照檢。而然考之前事。如以黥布，劉歆，桓溫等請謝爲題者。不一而足。俱不爲嫌則以此爲謗。弟亦不服矣。泮儒事。干弟何事。而世人必欲賺連此身耶。爲泮任者是弟十寸孫。而居在鄕中。相面甚稀。今以十寸孫爲泮任之故。謂之弟之指敎。則不亦可笑之甚乎。』近來尤丈從享則疑鄭仲淳。春丈從享則疑閔靜能兄弟。玄丈從享。輒疑此漢。初則出於一邊媢嫉之口。而終爲擧世鮑魚之肆。弟尋常慨然於斯矣。窃觀來書辭語。亦不能無惑於人言。命也奈何。凡事久則虗實自著。願兄姑待以年歲。觀其末終也。先正之可合從享與否。兄與弟所見未必同。付之於公議。斯可矣。何必攘臂奮袂於其間。必欲奪彼而與此哉。昔退溪不快於靜菴。栗谷不快於晦齋。及其從享議發。言於知舊者則有之。而何甞以此各自歧貳。推之於朝論也。今玄丈之從享。有何利害於弟。而乃欲強拂不齊之論。汲汲硬定乎。(來書語)弟則本以今日從享之論。爲太忙迫。而春間鄕儒之䟽。仲淳無端致疑於弟。齕齕不已。雖以利害言之。弟豈肯任怨任謗而挺身主張乎。使弟賢也。必審其事理之衷。不賢也則惟當畏謗之不暇。而世人不察。從而嘵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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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可異也。來書又謂尊奉斯文。台輩至願。此亦有不然者。可尊而尊之公也。不可尊而尊之私也。門人之事其師。不以公而以私則已失其師之道矣。殆近於以夫子之道。反害夫子也。弟何忍惟私是循乎。朝廷擧措。未知何事爲私。何事不厭人心耶。弟則公故之外。閉門窮巷。不聞外間之議。幸隨聞下示。如其力所可及則當相勉於諸公間也。然恐非朝夕得罪者之責也。盛意不可孤。略布悃愊。想蒙諒察。『歲行已盡。伏希順時保重。不備。』
答李子東(海朝○庚寅)
阻閡許久。瞻戀之懷。與日俱深。便來忽奉辱書。伏承『向來政候佳勝。其於披豁。何可勝量。』官務其有頭緖。不至如昨年間否。但邊海魚錯不産則恐無可救之道也。弟窮廬之歎。逢春轉甚。西疇方動而尙未歸田。惟以日索長安米爲事。心跡緯繣。何以堪遣。旣未能搬鄕則只得閉門却掃。看書課兒。往往有深趣。覺日前奔忙。都於身心上無少利益。朱子恨盲廢之不早。弟亦有敺擊不早之恨矣。兄旣被湖選則遞付京職。明有前例云。而卽今在外者。只兄與煕卿及林象德耳。林則爲親求外屬耳。其他無汲汲引入之意。前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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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拋在笆籬邊。兄自可賴此撑過日月矣。『兒子險路往來本不易。况欲待春開令。與一家兄弟。做得小科之業。其卽今所就文才。固不可及此。而亦欲漸次學習。不至爲失本分底人。以此以彼。俱難遠離膝下。切乞反復思量。姑勿率去如何。』百淵隱士相遇。有何奇語。亦必有相酬詩什。便中幸略示及。以滌此塵坋也。
答趙定而(正萬○丙申)
兒子還。承讀兄手書。以審春暯起居萬相。區區慰荷『不已』。今玆之行。果能得諾於方伯否乎。或恐得遞未易。而然豈若弟之不得自由乎。弟則卽今所日望者。惟在鬼撲之速至。雖流竄亦所甘心也。觀湖西伯䟽批。輔相以下直以鬼蜮目之。此豈士大夫立朝作宦之時耶。一邊之人惟知其　君上扶右之爲幸。而不知平陂往復。自有其理。况國亡之後。何利於渠輩乎。今日所爭。雖有是非曲直。要之皆是士類。萬無一邊皆君子。一邊皆小人之理。而彼此䟽啓。據義理辨析處少。極口醜詆處多。弟每以爲不是矣。况此言出於君父乎。自聞此事。憂歎之極。至於夜不能寐也。『惟兄知之勿爲他人道也。萬萬不宣。』
答趙定而(戊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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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辱帖。僅一修敬。雖緣冗敓。迹近於慢。而兄札又臨。古人所謂窮途見交情者。眞箇有味也。就審春和。兄起居超勝。區區慰賀之至。日昨書下覽否。弟之所遭。百爾思量。莫知其故。凡事虗實間。不無苗脉。而今之紛紛。皆是空中蜃樓。不料世道之險。至於如此也。平生知舊。亦多外浮惜而內陰擠奈何。兄書謂移書於芝台云。兄何不諒世情而輕於言歟。兄謂芝台是智人耶愚人耶。决非愚人則必不欲參涉於滔天之勢也。弟則於世無朋。固多不理於口。而每恠兄屢見侵碍。尋常以爲如定而之溫粹和順。何以有此。今而後始知其所以然矣。弟於鄭書上欵事。雖無兒事意見。却在不必䟽辨。而世人喧傳某台大䟽上來。遍攻一隊。又曰怒而分門。猷秋兩台亦動於訛言。猷則勸以下語審量。秋則勉以勿變。兩台如此。他尙何言。詩曰讒人罔極。交亂四國。信乎其交亂矣。弟於朋友。或以世誼。或以僚分。而心所信者。不過一二人。而芝台在其中。當此之時。爲之發明心事。固非所望。若不如猷秋之聽瑩則幸矣。此則兄須相勔如何。萬萬非書可盡。姑不宣。
答趙定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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裭中連承兄札。以審仕履增相。慰豁可量。弟連上辭本而汔未得許。顧此情病。萬無仍冒之勢。而誠淺言拙。未足以動天。惶媿冞深奈何。兄示金直卿謗言。世俗之見。類多如此。不須言不必辨也。多少之辨。雖似碍眼。而朱子於讜議序中。亦有此意矣。以此兄之謹愼。豈無所本而輕發哉。至於門人不可參涉師門從享之說。尤無所據。自古因其門人推隆其師者甚多。而不暇遠引。只以我國事言之。曾在麗朝安文成之從享也。駁議頗多。而門人辛德齋力爭於朝而成之。　中廟朝靜菴在玉堂。與冲菴諸公啓請寒暄之從享。　宣廟朝白休菴累䟽請以靜菴從享。頃年文元公從享之請則實始於尤齋。此皆以門人而爲之。而己不爲嫌。人不爲非。今直卿辨論於士論齊發之後。而獨譁然訾之。果成義理乎。栗谷從享之議。初發於士人邊就正。再發於鄭守夢。而其後楸灘以牛溪門人。力主並擧之論。始得追擧牛溪於海州士人吳瀸之䟽。未知其時楸灘亦有謗言耶。世衰道微。正學不明。世人各以私意紛紛好議論。曷足與道哉。如鄭仲淳亦尤齋門人。而勸其族姪敏河上䟽於前。又令宅河論之於後。而乃以弟在西方而兩西章甫追發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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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從享。故起疑移鋒。公肆駁擊。以爲脅持之計。何足以服人心乎。可笑可笑。餘不宣。
答李光仲(澤○戊戌)
右相所遭。比之於弟不啻十倍慘毒。此何景象耶。毁院終覺已甚。右相之言。淺見則未知其不厭於公論矣。况人之意見。各自不同。一不合則必擧其一生而驅之於罔測之地。此果君子耶小人耶。今日逐一人。明日逐一人。如此而不亡者未之有也。奈何奈何。今番邦禮。兄見以爲如何。尤丈至死不變。只是四種之說。而今乃棄之如土梗然。午地之人。至謂之西人今則何敢非吾輩乎。宋某之罪到今益著云云。不亦可媿之甚乎。且吾輩近來所秉執者。果何物耶。非名義二字乎。玄翁是名義主人而侵攻不遺力。則今之君子自前力排南柳兩相者。抑何宗耶。道內守令之自京還者。爲傳洛下消息。以爲某公倡言今番改封之墓。當復爵位別立廟。滿朝靡然和應。獨未及問於花田。不久將筵奏云。此言果有苗脉否。其然豈其然乎。若爾則此爲深長慮耶。後日地耶。將置辛巳諸臣於何地。南柳兩相亦必發笑於九原之中矣。誤邦禮與午人同。捐名義與少論合。畢竟只成就箇固寵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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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計。則獨不畏後世之公議哉。今日之遑遑急急者。乃懷尼之戰而已。此果可爲萬世必伸之論乎。淺見尋常謂此事雖百年之後。必將紛紛爲未决之公案。故爲今之圖。莫若以大義爲主而攻其虗假之說耳。彼雖抵死右袒於尼。不過爲之分䟽。而必不敢幷大義而倒戈矣。然則我手裡之大義固自若也。故弟於前冬䟽末。特闡此義。而世人不察。奈何奈何。台兄深思富貴易得。名節難保之義。屹然砥柱於頹波之中。千萬至望。弟於世事。已無一分意思。而獨自聞此言。深憂永嘅。夜不能寐。托契於吾兄非如一朝名利之交。故敢此披露。
答申翼仲(鐔○癸巳)
數次奉唔。煩擾未穩。方以爲悵。此承令下札。仰慰仰慰。張令之行。果在明日則安可無一別。况與之有宿約乎。同令數紙亦詳覽。弟姑無可言之時。而以虗聲絶交可乎。山巨源之外。吾儒門法無此䂓模。惜乎此令不深思也。牛溪時牛溪爲第一人。同甫時同甫爲第一人。但觀其時節耳。何必一一自較量於古人乎。若然則孔孟之後。更無人擔當世道者矣。是豈理也哉。幸令以此復之。勿使弟終見絶於平生故人也。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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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面悉。
答申翼仲
頃遣書後。久無復音。秋氣又轉深。區區瞻想。什百恒情。便來辱書頫答。滿紙辭意。委曲勤摯。無異當面軟語。慰豁何可勝言。且審舊患比在京時頗佳。神氣大勝。肌膚漸向充健。此誠莫大之喜報。幸願簡除朱墨。隨力酬酢。親近藥物。令病根節次退减。勿至於春風吹又生也。弟痞症逢凉有復發之漸。凜凜支吾。而年事之㐫歉如此。朝夕調度。茫無計策。求縣之意日急。而顧環一世。無愛我者。其孰能爲之周旋。且　上怒未解。一切靳點。賤心悚惕。殆無以自容。以政軆言之。靳點之下。似難出補。而然以直言見忤則固不可曲奉　上意。以妨言路。弟則無一直言仰塞隆恩厚澤。今玆靳點。莫知其故。窃自惟念　上聖至明。深量其衰醜不似之實狀故耳。而一向檢擬於三司極選之望。有若故爲違拂者然。不亦未安之甚乎。令兄於此『想亦未暇深究而有此云云也。抑』弟固無與比數。而若其平生之志則實不在於餔餟溫飽之末。故自在擧子時。亦未甞汲汲於决科。半世蹭蹬。諒由於是。及今白首之年。忝叨榮班。得以平日所講於師友者。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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筵披效。庶幾以此爲萬一之報。故終不敢枉其所學以媚於世。其得罪於上下者。正在於此。雖使弟復進。其能變其素志而刓方爲圓乎。至於同錄數人。尙未承命之時。以弟之情地。輒先出脚者。誠以人臣分義。非退處田野。確然自守。而身居輦轂。惟以違召爲能事。非古義也。此義此言。弟之未入淸途之前。亦甞累告於令兄。令兄亦必記有之矣。實非身當其地。貪榮戀寵而輕進者也。而不悅者乃以爲難洗之累。則弟何以自暴其心乎。况弟自少不量菲淺。有志自好。雖於朋友交際之間。未甞口出惡言。身被疵點。而不幸自禮記類編之後。爲世所憎。醜辱狼藉。至今徐䟽而極矣。而其執以爲左契者則不過復科也榮選也。夫阿衡武侯。爲人所服而世不敢疑者。以其有千駟不顧。不求聞達之實。足以素信於人故也。然則弟之素志。無乃實在於進取榮利。故爲人所鄙。而今之醜辱。正其自取者耶。往者難悔而來者猶可追。弟若力求外縣。以伸惶恐不自安之意於吾君。仍又逡廵歸卧於東岡之陂。以自放於不爭之地。則雖有巧讒善毁之口。將無由復及於此身矣。此實此身合尖之得計也。未知令意以爲如何。『悠悠時事。不欲泚筆。都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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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
答李士冬(晩堅)，洪仲熊(禹瑞。○癸巳。)
『夜來僉直履益福。』昨承士冬兄復札。以弟請罰言官爲過。不勝瞿然。而反復思之。未得其說。玆用更申仰質。幸有以發蔀也。凡天下之事。只觀其是非而已。不詢是非而曰言官不可罪。則無乃近於無星之秤耶。凡所謂言官不可罪者。言雖過激而實有可尙耳。豈謂其大家顚倒而莫之敢斥乎。設令挾言官之名而專肆郞當者。亦一任其所爲歟。在他人猶可論之。况以言官而論言官乎。雖以近日事言之。洪惠伯之請罷尹汝張。汝張之請譴金德裕。以其事而各持長短則有矣。何甞曰言官不可請罪乎。抑兄或以金㙜之䟽。謂本無可論耶。天下安有侵侮勳相之罪案乎。以霍博陸韓魏公之大勳大功。而或斥以跋扈。或斥以無人臣禮。其言之近誣甚矣。而當時未聞爲罪。後世傳爲美談。則安可以侵侮勳相。作爲終身之累。而追論於三十年之後。不欲置諸衣冠之列乎。况以勳相與儒賢。並擧共論。點鐵作金。欲以侮賢非聖之罪。一例加之。則自今以後。人將咋舌而不敢一言於勳戚矣。似此言議。其不爲世道之憂耶。安可不一請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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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爲履霜堅氷之戒哉。且黃之所爲䟽者玄石丈也。今若崇奉勳相而追罪黃䟽則將置玄石於何地耶。勿論玄石道學之如何。甲戌以後。苟無玄石則士類能得有今日乎。金㙜一家。常懷侮蔑之意。其所尊慕。反不若勳相。隨處闖發。不少顧藉如此。其漸亦不可長矣。此事雖小。關係至重。而僉兄居公論之地。左右佩釰。不能折之以義理之衷。而乃以鄙䟽爲過則不思之甚也。玆抒悃愊。以求回敎。理到之言。不敢不服。不宣。
答李士粹(彦純○庚午)
日月不居。練事已過。伏惟孝心追慕。哀痛奈何。曩遣書妄有云云。私窃以僭率爲懼。乃者辱賜答。辭意累累勤縟。敎以平日用力次第。傾瀉肝隔。殆無遺蘊。始知足下上之可以與入於堯舜之道。下之可以立功名垂不朽。幸甚幸甚。僕之托契於足下。非不舊矣。而前書所云。不識足下意無恠乎左右者訝而責之也。足下所謂二害誠是也。然此亦生人之所宜有。旣不可擺脫得免。亦不可汩沒相徇。則要當隨分平遣。不失夫理之正義之當斯可矣。爲學得力。正在於此。而今乃視之爲妨功害事則過矣。足下方有跪奠之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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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朝夕不得不有所經理。若以此終爲心役則不已病乎。足下方當縱駕於正道。而遽以精力不逮爲嘆。嗟乎如僕尙何言哉。僕少甞有意於爲學而未知其方也。妄謂家貧親老。苟爲祿仕。亦或一道。故俛首於衣食之途。甘心乎名利之塲。一年二年。卒無所成而禍溢於世。自見廢錮以來。遂欲閉門讀書。以償宿志。而頂髮已種種矣。撫躬環視。寧不悲歎。足下纔踰一紀。年方鼎盛而亦爲此言。則嗟乎如僕尙何言哉。僕窃甞思之。爲今日計。惟在乎自強不怠而已。自強則精力固。不怠則學業進。昔衛武公以耄期之年。猶不忘箴戒於國中。僕之齒尙不及其半。况於足下乎。我國李文純先生亦奮翼於桑楡。而所成就如彼卓卓。失學晩晤之士。固當取以爲法也。先儒言晩學者㝡要守約。足下旣知貪多務得之爲病。則何不以守約爲務。僕非敢有助於足下也。窃愛足下精明之資。邁往之志。有若注水於千仞之壑。而不至則不止。故樂誦其所聞而冀足下之採之也。博雅精粹之稱。僕非其人也。然所以砭藥者則實爲愚陋之大劑還丹。信乎足下之知我深愛我厚也。朋友之道。曠世湮絶久矣。今乃於身親見而得之於足下。則僕之爲幸。何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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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道哉。僕聞之責厲者愛之府也。姑息者辱之源也。樂義者世之的也。慕譽者衆之棄也。僕雖不敏。甞聞君子之風矣。幸足下勿謂其難敎而時賜德音。以警不迨。承讀禮之暇。有所箚記。須因速便投示。以爲往復之資也。此亦有一書而爲李丈君輔借往。當竢其還奉凂。拜別已久。瞻戀曷極。所欲言者甚多。非書可旣。惟冀順變自愛。
與洪掌令(景濂○庚寅)
相望而久不相見。曷勝瞻仰。伏惟此時。兄靜履益佳。楺屛蟄之中。職名尙在。添一不安。而雨後園綠日深。庭前方丈地。種菜其中。看書倦時。荷鍤繞之。見其次第抽葉。生意藹然。何遽不若觀鷄雛也。恨不與兄同此趣也。不宣。
答李延安(肇○丁酉)
瞻想次。忽承令惠札。連紙累牘。敎意勤縟。亦以見當賑憂民隨事竭慮之盛意。且慰且感。迨若接席而軟語也。仍審春寒。令政履有相。尤沃戀渴。　聖症近來一向彌留。苦無退减之候。而浴溫之議。亦未出塲。遠外焦慮。不可勝言。弟病狀日痼。轉輾推入於危惡之境。兼踪地亦復卼臲。一路飢餓之民。相率來炒。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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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一言酬答。卽此一事。亦足以早被譴誅。而苟且脫免。公私狼狽。此心懔懔。當復如何。示諭諸說。窃恐令兄多未諳本道事例而有此敎也何者。詳定米一萬石上納之令。乃指餘米之留在道內者。而今玆本邑上納之數。乃年年應行貢物等價也。條件各異。本不相滚。至於江都米五千石則當初所請得者。本爲分糶之計也。與上納米相換則五千石無受來還納之勞。而自在道內。爲民所食。且餘米則爲改色。江米則爲還糓。秋來償入。亦可無添耗之費矣。一萬石中只以五千石作錢上納。有何所損於民乎。以江米充納軍保米。非不知其爲益。而各軍門一切阻塞不許。此非營門愛而作錢也。此等曲折。隨卽行關。而令兄未之見耶。何爲出此言也。逐年上納之數。旣不可擅格。而今年灾結大省。所减亦多。新米不足則以舊米充送之外。有何善策乎。硬定减削。無所顧念之云。反復思惟。實不知指謂何事也。前書所謂各邑皆爲此言者。近觀列邑之狀。皆欲推送應行之事於他邑。而不知他邑亦復如此。故及之耳。大抵令兄不思一萬石之作錢與本色上納。爲二項事。而每每認作一片。故有此許多敎語也。天下之事。不可只據我底目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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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通融思量。周遍無碍然後。可以得其情矣。如何如何。營需退捧。言之雖易。行之亦難。本營需米自來不多。而都事以下諸般朔料。皆仰於此。支過一年。常患不給。未免移用於各屯。而今年各屯皆折半捧糶。且多雜糓。實無推移之路奈何。若有可以推移者。豈敢憚於自己惡食而不爲仰副。設令弟飢餓死。苟有利於民。有何所惜乎。遍考前例。雖於庚辛乙丙之大凶。營需米無一退捧之時。豈不以事軆亦不可不顧故耶。書末所引朱子浙東之政。令於是乎失言矣。君子擬人。必於有倫。如弟者何敢望此。然中國事勢財力。與偏邦不侔。有難引繩於今日。而又朱子於是時請留綱運常平等米數百萬石。則與今日之有請輒阻者。何可比而同之。况令所引豊歉分數。人口多寡下有通商勸分之語。未知今日亦可爲此否。抑弟本來迂踈一措大。平生所習者。只在尋行數墨而已。至於錢糓出入。眞是夏虫之語氷也。此弟所以力辭於初而朝廷不諒。強其所不能。觸事憒憒。終必得罪而歸。夙夜悸恐。徒增悚惕。只此不宣。
與李進士(翊夏○戊辰)
每欲一詣欵接英論。卒卒無暇。雅度必察其非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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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寒起居康勝。載叔窆事無進退否。値此嚴凝。凡百想益難辦。尤可懸念。此友生質之美立心之篤。雖古人未足多過。而今忽窮阸早夭。悲夫悲夫。獨幸於親懿中得與尊兄托爲知己。果蒙仁者不廢舊誼。隱卹終始。此似少慰長逝者之魂。甚善甚善。仍念其平生雖未及行道著書。爲可傳於後。其在家庭朋游之間。想多行美。决不可使泯沒者。而聞其子年少。未必詳知乃父心。恐不能慮此。敢望尊兄爲問其家。如有可錄者。俯賜留念。錄爲行狀如何。尊如不欲自作者。楺雖不文。亦當竭其力耳。惟望早爲收拾以來。倘得取徵於當世之君子。以爲表銘壙記之類。亦足爲死者圖不朽。且使千載之下。知有李載叔者亦非小事。萬乞尊兄圖之。以卒大惠。自顧與載叔契舊不泛。不可無一言。本欲面告。冗迫未果。幸恕察不罪。
答洪于海(萬宗○庚寅)
下詢爲長子斬衰之服。喪服䟽旣曰繼祖及禰三世卽服斬。則非四代不可斬之說。何所据耶。嫡嫡相承可以服斬者。玄石先生之論果甞如此。盖以四種之說爲正耳。金直卿改服事果有之。而此似與老兄所處有異。盖直卿是繼後子。當爲體而不正。不得以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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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相承論故也。如何如何。
答朴景久(泰遠○甲申)
下詢禮疑。非淺陋所敢率爾仰對。然揆以左見。主喪者遭喪有故。不得行禫。過禫月則過時不祭。禮有明文。而今日尊之所遭則不可以遭喪例律之。只是主人不得自祭而已。而差過不祭。恐非情禮所宜。略具措辭。令令胤攝代行禮。無乃可乎。然亦姑觀近日到晦間。决知其前不得自祭然後。依此爲之似得。幸更問於知禮而處之如何。
答朴景久(戊戌)
卽承委札。就審政履增相。區區慰荷。弟家所遭。極其危怕。任之而已奈何。耗糓事簿責至及於守令可歎。戶判所爭。在於新捧中折半。而其時則用元數中折半。此亦狀聞而爲之。廟堂不察矣。兄則只答以依營門分付施行云似可矣。正方碑未知是寺碑否。若是爲僧徒而作則弟平生不作寺刹文字。若是山城事則當觀勢勉副。然卽今則無暇及此矣。萬萬不宣。
答洪士能(致中○戊戌)
昨蒙不鄙。委送禮吏。俯詢疑節。感悚亡已。第禮吏迷不能細達令指。且値客擾。謹隨其言。略對所見。其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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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傳告否。客散後夜始反復考檢。儀禮通禮曰爲妻。父母在不杖不稽顙。註云尊者在。不敢盡禮於私親。䟽曰此謂適子爲妻。父母見存。不敢爲妻杖。又不可爲妻稽顙。喪服不杖期條曰大夫之適子爲妻。傳曰何以不杖也。父在則爲妻不杖。註云父在爲妻不杖者。父爲適子之婦爲喪主。故不敢伸而杖也。又曰世子爲妻。與大夫之適子同。註云世子天子諸侯之適子也。喪服小記曰父在則適子爲妻不杖。不杖則不禫。以已上諸條觀之。則春間喪制之不杖是矣。惟杖期然後始具三年之體而有練有禫。而今旣不杖則體不具矣。疑若無練。故昨日下問之意。似出於此也。雜記曰期之喪十一月而練。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註云此爲父在爲母爲妻亦伸。窃見古今禮無父在爲妻不練之文。而至於禫則雖斬衰之喪。過時不祭禮也。斬衰之禫。尙以過時而不祭。則况不杖之禫乎。其不可以禫之有無。推之於練也明矣。盖其不杖者。特以父在而爲之主。故不敢伸耳。然則今日之道。惟當依禮磨鍊練服而已。如何如何。妄論至此。難免汰哉之誚。是懼是懼。
與申明叔(思喆○癸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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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承牌就直否。夜來直况增重否。區區馳戀。卽於朝紙得見備忘。　聖上特捐內帑數千之金。用爲三道賑民之資。有以見吾君憂念元元之至意出尋常萬萬矣。今日朝臣有能仰體此意者否。有君如此而使民憂國計至於此境者。臣下之罪也。三復綸音。愚衷感激。不覺涕泚於眶。直欲披竭淺慮。少塞宵旰之念而無路可得也。今日次對。尊或替入否。數日內必有晝講或召對矣。須仰贊　聖上不惜私財。曲恤民隱之盛德。以爲開導善端。挾助美意之萬一。且言　聖上旣自捐內帑之財。則諸道監司兵使統制使。下至守令。宜軆此意。縮節費用。各出嬴餘。以補賑資然後。民可以廣被惠澤。又必預備糓種。待春頒給然後。嗣歲之憂。亦可抒矣。盖聞今年年事。被灾處或有全無所收者。而雖在尤甚地方。其中稍有水泉去處。無異常年云。若令監司守令精加審驗。虗實不相蒙而各別料理。善爲賙賑。要以至誠行之。則捐瘠之患。保可無矣。至於當秋。已爲流離之類。非但目前無糓可食也。率皆以糶糴難償。身布難備之故。預爲逃避也。被灾尤酷之戶。亦令待明秋退捧。使之安保井里。爲開春耕作之地可矣。以此數件。別爲下諭於諸道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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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以卒我　聖上惻怛愛民之誠幸甚。幸以此意一陳於　淵聦之下。如何如何。僕於世事。本不欲干涉。而此則異於論議間事。故略及之。惟諒察焉。
答趙子以(尙健○丙申)
今日之事。竟至於此。殆天所以玉成尊也。何足爲嗟勞語乎。居謫難於居家。須十分檢括。凡於酬應辭受之際。切勿放過。只將志士不忘在溝壑。勇士不忘喪其元一句。頓在目前。朝夕觀覽。然後自有得力處。區區平生固無足道。而然不至於大段動心於禍福得喪之際者。多於此句上用工。故今以奉勉於尊。如何如何。赴謫時留書。至今十回披慰。不覺紙之盡毛也。辭語平和。絶無撓屈底意。何其壯哉。尤用欽歎不已。生姓名日上下惡吻中而尙此寂然。想以在外故勢緩而然耳。『向者尹䟽批中鬼蜮等敎。此何言歟。一言喪邦。非此而誰。然沈繼祖彈朱子之文。有如鬼如蜮之語。伊川亦被五鬼之目。時運如此時節。鬼蜮二字自是吾輩應被底題目。亦何足驚心哉。慶州使君數得相對否。恨不致身於其間也。千萬非書可盡。只祝履險自愛。不宣。』
答黃聖徵(龜河○癸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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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服小記庶子不得祭殤與無後者條。註曰庶子所以不得祭此二者。以已是父之庶子。不得立父廟。故不得自祭其殤子也。以此觀之則所謂庶子不得代爲之後云者。卽庶子不得立父廟。故不得代爲之後而主宗殤之祭也。所謂族人中與之爲兄弟者。乃別宗。
所謂庶子不得代爲之後云者。卽指宗殤之子姪行。以其殤亡無父道。故不得代爲之後也。其族人中有與之爲兄弟者。卽指宗子兄弟行。用兄亡弟及之例而代之主祭也。而此只據祭殤之禮而言之。故未暇及於宗家主後之說。而特就主祭而言也。其曰族人中者。宗子殤死則其無親兄弟可知。故曰族人矣。如何如何。喪服小記庶子不祭殤條。亦宜旁照矣。
答李生(東英○壬午)
頃領長牘。縷縷勤縟。足見所存之富所學之正。有非尋常所可及者。宜有以詳復亟請。而適値分糶擾擾。信筆寫遣。有若題牒之爲。殊欠相敬之禮。追思至今。媿恨靡容。乃者不罪其慢而又辱手帖。諭以不能降屈之意。奉讀感荷之餘。繼之以憮然也。僕若踵門造請。推以誠懇。則尊未必拒門踰墻。而顧此公私冗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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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卒無須臾之暇。見今差祭　齊陵。將有行色。兼其間使客沓至。策應繁重。不克遂其私願。伏想高明亦必頫諒於此。而然其區區願見之誠。末由自暴於左右。何敢望貶損履屧。惠然肎顧於朱墨之地也。必須面對講究者。非不切急。而尊不肎來。僕不可往。漸次參差。是可恨也已。書末所敎。僕非其人。何言之過也。非惟有玷於君子之知言。亦且易致指點。彼此俱損。千萬勿復以此相待。幸甚幸甚。至於後時云云之說。固知尊意有在。而毫釐之差。易落於功利之途。古人王覇之辨。尤於此等處加意。亦告更加深思。如有不安者。幸以回敎。未害爲反復資益之階也。所欲言者甚多。非造次可盡。不宣。
答李可昇(萬翼○丙申)
日昨聞尊來在淸廟。意謂歷枉。竟失所望。方用瞻悵。此承惠札。就審起居佳勝。慰荷不已。僕數日後當發廵役。而未前末由拜晤。瞻注而已。　上候近復不如前。而進退無常。有難預度。書院等䟽。似不至見却。然何敢必也。沙溪追配於石潭。旣有尤翁定論。今亦晩矣。而第淺見則尤翁與玄老。恐不可不並擧䟽請。盖兩丈道學。未必下於溪老。而人心世道。月異而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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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今若單擧溪老。而後欲追擧兩丈則恐無可成之日。以此土士類中異見者言之。若並擧玄老則必無敢生異議之人。凡事何可草草輕擧。以貽後悔乎。切乞博議深思而爲之如何。聞遠卿以溪老於栗谷先生。位次不安爲疑云然否。此友識見豈不明敏。而但欠縝密工夫。且此等事自有前例。非一人一朝之見所可輕議。何其率爾耶。曾考我國書院攷證則師生並享父子並享者。非一非再。安可掩此明白可據之例。而拗生他議。以爲異論者之嚆矢乎。相對幸責其失言。如何如何。
答李遠卿(緬○辛卯)
示諭守夢書。此適無有。未得以詳考得失。而原發二字。實栗谷獨見道體開示微奧之言。而守夢疑之。此自所見不逮耳。何與於先生製進人心道心說。愚亦未見其可疑處。未知守夢指何等處而有此言也。抑此豈守夢初年之書耶。
答李遠卿(甲午)
三月卄五所賜書。昨始傳到。承審伊時道况超勝。區區慰沃何可量也。至於縷縷示喩。足見所以見屬者勤摯。不比尋常。自顧菲薄。何以得此於高明。且感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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媿。殆無以自容。坡山同門之疑。皆不深思而妄揣者。不須云云也。令胤書來。志氣不凡。以高明家學之正。不欲以俗習自累如此則斯已所向正矣。切乞勤加敎導。勿令退轉。如何如何。多少有志之士。初則自奮爲學。而終末爲名利之習所敓者多矣。此㝡可懼也。朴生資質極粹。年少中少有其比。惜其不能久留也。祭及四代。程朱所定。而國典從古禮。故栗谷要訣中兩存其說者此也。如家禮爲母齊衰三年。不論父在與否。而朱子平日定論則以父在降期爲是也。
墓祭非古。晦翁栗谷各隨時參酌。自不得不異。老先生三禮儀。只於寒食及十月初一行祭。則又異於此矣。鄙家從栗谷矣。湯之多設。老先生曾辨其無所據。而此亦出於時王之制。未易論斷也。鄙家不能遵三禮儀矣。
忌日各祭。程朱定論不啻日星。後學只當遵奉而已。朱子裒稡兩程遺書旣爲全書。而程子遺事中亦無祀先儀。朱子語類語錄等書無一見處。則其非程子書明矣。如何如何。
答李遠卿(戊戌)
　奉棘人日臨父葬。以癘疫未定早晩。而母喪練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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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五月。其不能練則可知。而十三月之祭。將無祝一獻如忌祀否。葬前忌祭可廢則此亦如何。此家葬事速不出七月之後。過期則無十一月之練耶。十三月之祥。當卜日如禮耶。家無禮書。未得考出。幸下諒明示如何。
所詢疑禮。曲折差互。又無古禮之明白可據者。固難折衷。而前喪練期在後喪葬前。則待葬後練祥次第卜日而行之。似合於禮。若於其初忌略設酒果。使服輕者行之耳。仍告退行之意。自有先儒之論。如何如何。
答趙生(鴻猷○乙卯)
阻戀如渴。便中忽承手帖。急披疾讀。甚慰此懷。古人『所謂驚喜茫如墮烟霞者。眞實際語也。』所詢禮疑。孤陋之見。何以仰對。第勤意不可孤。略以所聞報去。幸垂察焉。繼後大節也。當初僞出公文。已是人家之變。而及其燒其公文則便非繼子也。其妻緣何而服衰乎。非所當服而服則追正之外。更無他道。幸更博考而善處。先師答崔右尹後亮書似可據。故錄在紙末。亦望照至。
　立後一節。自儀禮唐宋歷代。未有告官之文。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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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大典有此。然則今日之義。法重於禮。宜非告官。不得服喪而稱父子也。由是言之。尹家之孫徑先服喪。已失其義。只有追正一路而已。
答趙生(丙申)
夏間惠書。宜復久矣。意公在湖右。無從討歸便。此又承敎。甚媿前慢也。所托先墓文字。強顔爲之。自覺拙蕪不足以闡發潛光。恐負付寄之孝思。須更求諸立言之君子爲幸。前示變禮。殊似突兀。然自程子以來。祭止於高祖。已成不刊之禮。今代數未盡而遽爾埋安。於心安乎。又不可越禮而奉祀則立廟墓下。有先賢所論。此似可據。如何如何。今茲所示。亦甚難處。而按伊川先生曰禮長子雖不得爲人後。若無兄弟。又繼祖之宗絶。亦當繼祖爲後。來示所諭。正與此合。而第彼此父母皆沒。無可與受。不曾申聞於朝則不成爲後矣。何敢直書孝子於伯父之主乎。如欲立後則姑用兄亡弟及之例。而門長或可具由上言。得旨於朝家然後始可以爲後於伯父矣。未得朝旨之前。其祖之遺意。非所敢論也。淺見如此。亦幸博詢而審處之。毋貽後悔。『千萬。外兄家消息阻戀如渴。蒙此示及。慰荷不已。餘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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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朴尙甫(弼周○丙申)
窮寒比甚。伏惟此時。尊進學萬相。馳戀不住。楺『頃遭季父之喪。痛隕摧裂。不自堪勝。』宿痾乘弊。日事吟呻。兼歲飢民窮。無策可濟。而奏請亦多阻格。若以朱夫子南康遺䂓言之。惟當引歸之不暇。而此亦未易如意。雖歎奈何。白首之年。汩沒朱墨。回思舊志。十喪八九。未知此身將作何許貌㨾。撫躬悼悔。無以爲心。世衰道微。人不知學。斯文之傳。不絶如綫而師生之變。轉作黨禍。凶家害國。無復着眼處。觀其所謂雜錄者。侵辱之言。至及於老先生。此何人哉。痛惋之極。胷中之氣。自不覺其勃勃也。處此之道。只宜吾輩脩明正學。屹然自立。俾吾元氣旣壯則外邪退聽矣。如何如何。每念左右發軔正路。慥慥不怠。得此於老先生子弟之列。豈非天所以相斯文也。刻苦工夫。眞實心地八字。乃吾輩猛省實踐。不可少忽者也。楺雖老且死。願與高明從事於斯。以副老先生平日期望之心。未知左右以爲何如也。除命想非所樂矣。萬萬只祈益懋崇深。不宣。
答趙汝輔(彦臣○辛卯)
瞻戀中忽承手書見存。以審炎赩。侍外進學頗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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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區區慰釋。殆難形言。况所詢諸條。尤見讀書精思。殊不草草。長此不已。其進何可量也。更願左右迨此年富力疆之時。堅着脚跟。高着眼目。以不得不措爲心。如何如何。世事敗意。日月不延。白首窮廬之嘆。雖切何補。此愚陋者之所親經歷。故每見有志於此學者。不能不先爲勉礪之言耳。別紙以淺見率易報往。亦有以反復之也。聞季氏亦留意於此邊。想湛樂之餘。多有相發之益矣。
古者小學之敎。莫非主敬工夫。故大學因之。只得首言明德而敬在其中。何必更着敬字而後始明哉。格致誠正修齊治平。無一非敬。而來示只曰誠正之間。自有居敬工夫云者。恐失照檢。且之間二字。亦爲語病。幸更思之。
忿懥恐懼好樂憂患四者。固人心之所不能無。而不得其正之病。都在有所上。章句之說。太煞分曉。其曰一有之而不能察。一有二字。是有所之訓詁。何不細究而有此會疑也。忿懥章句旣曰怒也。朱子又甞曰是怒之甚者。則其義可見。而至於恐懼則以七情言之。似近於惡。而恐非怒之屬也。且此等語。古人只如此說。何須一一對勘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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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弟慈莫非治國之道。何可獨言慈幼爲治國之要。或問中旣言旣擧其細則大者可知云。則不須更向言外別生他意矣。
人有問平天下章言財用特詳。當是民生日用㝡緊要事耳。朱子曰然。且此義已詳於或問中。不啻縷縷。固無可疑。而章內所引諸書。語雖參差而意實相貫。何必以一二字相承說下。有若科文然後爲快哉。楚舅兩文。易置於康誥之上。則雖似新奇而反失本旨。此㝡讀書求異之大病也。義字所包却大。以或問中引孟子說者觀之可見。且此所謂利。亦不專指財利。朱子甞論此義。以爲墮名城殺豪傑。銷鋒鏑築長城。皆是要他利云云矣。
答趙汝輔(壬辰)
別懷耿耿。至今不瘳。便中損札。憑審歸侍學况增福。區區慰瀉不可言。此間無端又添一齒。環視悼歎。當『復如何。』知讀書有次第。甚善甚善。朱書全集勝於節要。姑先着工於大全固好。第太涉汗漫。未易收功。反不如節要之緊切。此則自量精力而取舍之可也。大抵看書之法。切忌貪多務博。一日不過數三段。字求其義。句究其訓。畢竟書與我爲一。然後始可謂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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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若只泛泛悠悠。徒長草木。則何益於己耶。亦乞猛省焉。邊海瘴毒之地。久滯不歸。實爲相愛之慮。然目今洛裏紛紛益甚。决非士大夫捨外入內之時。姑且耐過。飮食起居之節。務自愼攝。以防生病。實區區之望也。學問之道。非但讀書窮理而已。隨處處宜。得其至善。莫非分內事。汝輔以爲如何。『承來旬有入城之示。欣企預切。周禮已印云。尤感。姑遅何妨。不宣。』
與趙汝輔(丙申)
音信阻絶。莫近日若。卽惟起居何似。區區瞻戀。　上候一向彌留。遠外憂煎。益不可堪。尊丈南爲之後。連聞安報。而左右在京否。生情病兩苦。尙爾蹲冒。又未『免作此廵審之行。自憐奈何。』黨議日深。决非士大夫容足之時。惟思畢賑歸去。高卧鄕廬。以餞餘年。左右亦宜勿爲進取之計。留心此學。以無負帝衷則思過半矣。悠悠時事。有不足道。而最是八十餘年間。君臣上下辛勤講明。使東土數百里。免爲夷狄禽獸者。只是大義二字。而彼忍以此歸之於空言假僞之地。此豈　孝廟臣子所敢出於口者乎。痛矣痛矣。至於尤齋之被誣。還是第二件事也。如何如何。『非久還京。惟是企企。姑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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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朴景任(弼莘)，景賚(弼傅。○戊戌。)
春間復札。至今披慰。不審近日。僉侍奉學况何如。區區瞻戀不可量也。顧念我先生以厚德邃學。未及展布所蘊而梁摧山頹。後事零替。區區所以望於僉賢者。庸有其極。望之深故愛之切。愛之切故戒亦不得不審。前書所云。亦出於此。而不覺其過激。以致得罪於左右。生出許多說話。自悔自咎之餘。夫復何言。僕自少受恩於先生。實非他人比。而惟其資性昏愚。見識鹵莾。卒至貽累於師門。悼歎而已。禮說刊鐫完役。一件印呈。三道章甫之䟽。寔遵公議。此豈僕一人所可勸沮。前書及此者。亦以所聞仰報於左右。而左右乃播示外人。以證其勸送。故鄭判書書中擧此爲右券。至有駭慙等語。其爲師門之辱大矣。左右之心。初豈料其至此也。怒我之言。直而欲助其謗。畢竟推而至於師門。此則左右只見目前之故也。今此禮書亦安知其不爲時人之話柄也。况弁卷有此漢姓名。尤非此時所宜唐突。幸乞深懲前事。勿示於人。如何如何。萬萬非書可旣。姑俟早晩面悉。不宣。
與朴景賚(戊戌)
前後兩度拜書。俱未見覆。未委雅意有在否。卽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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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侍學增福。區區戀賀。此間身帶危疾。日事奔馳。顚仆必矣。自憐奈何。頃日鄙䟽雖未及奉議於左右昆季。一言一事。皆據文字。平日所聞。亦有文字之可攷。無一毫鑿空杜撰。而有人來傳左右以爲皆非實狀。多是做出。至欲上䟽論卞云。聞來惶恐不已。第未知左右所謂失實者何事。做出者何言耶。左右又謂揆以人情事理。必不與年少之人酬酢云云。曾子二十七聞一貫之義。顔子之問爲邦。要在三十前後。鄙人雖不肖。在壬戌年已三十。且其所聞。不過朋友間閑說話。則以此致疑。果成說乎。况先生長者。不與門人相酬酢而與誰酬酢乎。鄙人以年少不得與聞。則如左右者何以追得於今日乎。老先生無恙時。左右年幾何而得聞鄙人之所不聞耶。然左右之欲辨者。必有其說。願得聞焉。鄙人自年二十時。出入於先生門下。誠心服事。終始無二。先生亦不謂其愚而凡有公私言論事爲。莫不與之相議。至於時論所係。實有他人之所不聞而獨得聞焉。如尼山事。所聞不止於䟽中所引。而此係爭端。故非有文字之可證則不敢引焉。左右以眇然少年。乃欲是非於其間。豈不慨然者乎。鄙人於先尊丈。忝居朋友之列。左右生髮未燥。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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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如一家子弟。以至今日。豈料左右乃欲以誣師做言之律相加而不少恤乎。世衰道薄。人間事眞無所不有。而此則尤萬萬意外。左右豈有是哉。窃恐或者之誤傳。而有聞而不相質則亦非相愛之道也。故略此云云。非面難盡。姑不具。都在默會。
儉齋集卷之十二
　書
　　
答申明允(暻○壬辰)
頃日委枉。得以承顔接辭。覷見所存。以左右之竗齡。發軔正道。撙鞅長騖。畢竟所就何可量耶。然一時志氣。易至消歇。苟非硬着脚跟。忍苦趲程。難乎免於中路茫然之歎。此正鄙生之所親經歷而自悼者。切告勉焉。四七說云云。傳之者謬也。素無平日往復之書。只於文集中小識有論此者。一甞出示而講論其得失矣。師友錄未及取來耳。姑不宣。
答申明允
一病經年。今又添劇。四朔沉頓。萬事灰念。而惟淸氷一條。常在戀頭。此承問字。所以見念者深矣。區區披豁何可勝言。况承方讀小學。此是吾道立德之基。而老先生敎人。尤以此爲第一務。左右能得此䂓模。不令墜失。豈非幸之大者耶。讀記鄙處無謄本。曾借李載寧家所謄而觀之。秋初爲李君輔所借去。遂令直還于本主矣。鄙亦有所述小學增刪註者。間有可見者。亦方在君輔處。如欲見之則早晩當推還呈似。以待裁敎矣。姜友云亡之慟何可喩。閔生之喪。亦出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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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悼歎不已。劉丈書得於積阻中。知荷知荷。餘伏枕胡草。不成狀䂓。惟恕察焉。
答申明允(甲午)
近來久失對晤。覺鄙吝萌于心。便中乃辱手書以存。就承窮寒。進學次第。甚慰懸仰。年富志疆。就岑寂處作工夫。山中靜夜。萬籟息聲。油燈熒然。尋理古書。平生得意。正在此時。如老生者鼎器已敗。何由復得此味。賢者他日自可知此意也。難得者時。幸須努力。生解職後初欲卽歸鄕廬。以　上候彌留。不忍遠離。姑此遅回。而職名又及。進退窮蹙。罔知所以自措。不知愛我者何以敎之也。語錄以書更懇於厚齋。以其中多時諱。不許輕出。無可奈何。早晩往留。相守數日。密看而歸。似爲得之。如何如何。先生二字。以古人言之則朋友間或相稱謂。亦係學生年長之稱。故孟子用之於好遊之宋牼。而自宋儒以後。非道成德立爲人師表者。不得輒加。賢者豈不曾深究此意耶。何爲此不似之稱耶。千萬改之。勿爲傍觀之笑。幸甚幸甚。『歲前無戾洛便否。深企。萬萬不宣。』
答申明允(丙申)
頃辱手書。披慰至今。信後春氣愈舒。窃惟侍奉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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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相。區區瞻戀。此間支離於世。老見女息之夭亡。殮不得撫。葬不得送。慘毒酸隕。有不忍自堪。以此賤疾益苦。廢食喟呻已踰四朔。兼蹤跡難安。冬間冒入辭免文字。聞尙留政院。公私狼狽。亦不可言。示諭老先生文集刊行無期。實是斯文之恨。適當此任。庶有財力可圖之望。而第本集尙不得寓眼。且在草稿中云。必須精寫一番。可以入梓。而此處吏輩解書者絶少。雖有略知把筆者。决不可托以凈本。設令謄寫。近數百編巨秩。亦非一二年可畢。刻役亦將費了年歲。盖此地刻手板材。皆無覔處。非如南中分俵列邑而責工故也。來時屬直卿兄俾與左右諸親舊。合力同䂓。急先寫出。要之可以入梓。而此亦不以相聞否。此則然矣。雖欲始役。目今時象紛紛。而兒子適觸其鋒。想衆憾必叢於此身。駭機之發。非朝卽夕。正如風葉不知落在何處。其敢爲持久時月之役乎。賴天之靈。殘喘或更延數歲。斯文或更見陽復。垂世大訓。必無終堙之理。如何如何。偶見四學䟽本。其中多引師門書牘爲證。未委此書出自何處而詳悉如此。其無因此延及師門之端耶。萬萬不宣。
答申明允(丁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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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間得承尊在南中時書。備悉多少辭意。其後連日有公故。且以年譜改修處。與厚齋往復歸一後。始欲奉復。故遷就至今。改修之役。昨始完畢。方欲回敬。展紙相對。邸便來尊札又至。忙手披讀。其慰不可量。而又覺老頹不敏之甚也。然尊何取於僕而眷眷若是。媿無以相副也。懷尼是非。雖有如芝友所論者。此等大論議。何可不據其手筆而容易攙入己意。以取無限爭端哉。今不得已就老先生末年書札中一二可據。刪節入錄。庶幾得中矣。如何如何。一件還呈。墓表果已竪建而後面則姑闕其文。亦不刻年月日。以待後日。或有所槩記如明道墓表。盖此等文字。例有本家之請然後始可得成。而朴景任兄弟無意於此奈何。今尊欲令僕爲之。何其易於言耶。僕豈形容大君子德美者耶。設欲自爲。不待本家之言而率爾擅當則妄人也。須深思之。僕分外寵擢。冥升之懼。踰涯之媿。有難以筆舌旣也。末由奉悉。臨書惘然不周。
與申明允(戊戌)
頃日覆札。披慰至今。卽惟春暮。侍奉學况益勝否。一『味瞻想。』三道儒生之䟽。發於公議久欝之餘。而批旨亦優。方以爲幸。不意鄭䟽忽出。措意至深。熒惑　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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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至有不無意見之敎。令人痛心。人心世道。固料其不可爲。而亦豈知其至於斯極耶。朝紳中終無一人言者。想擧世同蒙墮在黑宰之地。無可與語故也。奈何奈何。以此益思尊季父有九原難起之嘆耳。抑此事專由於朴弼傅輩生出許多變恠。以益時人之怒也。鄙䟽無一毫有損於老先生。而申生必欲陳辨。今鄭䟽則譏斥無少顧忌。未知申生其能上䟽陳辨否。若果不能則是何忍於同門而不敢於異議耶。老先生初年深信尼山。議論頗有左右。而亦未甞攻懷而扶尼。至於晩年所見則不啻若白黑分。而朴申兩生抄聚初年論懷之言。作爲冊子。欲以上聞。此皆世人之所未知。而今皆發揚逬出矣。擧世洶洶。遐荒之士。亦無不言。此何景像耶。鄙亦自悔其率爾上章。以致不幸。况他人豈欲參涉於其間而血誠尊信於老先生乎。今之不欲一言者亦其勢也。而鄙家之受鏃亦由於此。此何快於弼傅輩乎。可歎可歎。『願左右問申今何不上章陳辨。觀其所答如何也。萬萬不宣。』
與申明允
日者厚兄傳示手書。旋有灣上之行。未暇修敬。又於便中申賜誨帖。區區何以得此於左右。披復再三。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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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且慰。日來春氣益舒。窃惟侍學增相。此間病狀日痼。見方落席涔涔。邑牒民飢。亦不暇念。不獲已昨入『文字。乞解職名。未知果蒙矜許否。日夕企祝耳。』鄙䟽自謂十分參量。皆有根據。而變恠忽生於本家子弟。固知景賚失脚已久。而豈料其至此之甚也。鄙䟽本意若出於侵斥老先生。則子孫之痛迫思辨可也。今則不然。專爲老先生申暴之計。而出入門下。深知老先生本心者。果有過於此漢者耶。義理上商確則厚兄所聞。或多於此漢。而至於時事論議上則其得於凾丈者。厚兄亦似不及於此漢。况景賚以眇然後出。未及親承警咳於平日。則何所逆探而乃爲此紛紛耶。聞以尼山辛酉擬書。甘露之會所曾經覽。而鄙䟽以爲未及見。故執此一欵以爲失實之大證。雖厚兄之言亦然云。良可哂也。老先生若果見其書。則及至權以錠傳言之後。何以驚駭而抵書扣問。尼山亦何不以甘露時所示書意爲對。而又疊爲一書。以報其與權酬酢之言。乃有許多說話耶。李供盖是尹行敎輩所撰次。而亦以爲老先生迫問而後始答者何也。據此則所謂擬書。非甘露時所覽明矣。他人固不足道。惜乎厚兄以不分曉之事。身質言語至此也。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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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取遺集及李供反復推究則可以曉然矣。至若大義之說。不係於師誣。自是鄙生本來所見。不得不一吐於君父之前而已。何與於景賚輩哉。爲大義死固無所媿。况爲善者未必死耶。申朴兩友尤可笑。若以鄙䟽爲誣師則不成說矣。若謂老先生右尹而左懷則必擧其攻斥尤丈之實狀而後可以爲說。其將何以處此。若果攻斥尤丈則此漢甘心爲尤丈之黨。不願爲大義之反卒矣。惟當任其所爲而已。左右之出力挽止。厚兄之累書憂懼。亦未免太多事矣。如何如何。世衰俗末。此道日孤。所望於吾明允者不淺。惟願益加崇深。終闡大業。『病昏倩草不宣。』
答申明允
鄭䟽斯文之大變。驚怖何言。左右欲令鄙䟽辨則不思之言也。其䟽專爲鄙家而發。而激成者朴弼傅，申命蓍輩也。慘駁迷兒而至以門閥煥爀爲言則是擧闔門而論之也。鄙何敢偃然上章而攻其人乎。人攻其子而父斥其人。自謂事不相關。古今無是理也。所可恨者。擧朝無一人言者。世道至此。更有何言。厚兄傳示申友書累累僅千言。而全不成說。風聞欲上章攻我。故或意其有所執。今見此書所執只如此。則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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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從前費力挽止何也。想乘此機會。益肆其氣也。萬萬非書可盡。不宣。
答申明允
前書未復。後書又枉。深感存眷鄭重之意。且審侍學安重。尤用慰沃。僕涉世昧方。輕觸危機。危言醜誣。腹背交至。只恨白首不退。睠顧棧豆。受人侮蔑。身名僇辱而已。復何言哉。原其所繇。莫非僕不自量力。必欲尊崇師門。推明遺指。得罪於彼此。而然區區此心何敢以顚沛而有所悔恨也。三道多士之章。　徽批溫渥。是非已明。何幸何幸。亦由都憲一言有足以感回矣。仁人之言。其利博哉。申命蓍固不足責。而朴弼傅之紛紛不已。誠一世道之變。每一思之。不覺衋傷也。然左右處於至親之間。上不失所守。下不失情誼。斯爲應變處義。兩得其當。倘或以痛惜之心。一切相責。而其言不入則反有以傷恩而失懽。亦非小事。夫子謂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亂也。又曰朋友數則斯踈矣。在他人猶然。况至親乎。聞渠輩向僕多不擇言。全無長少之禮。而僕只自媿平日誠意不足以相孚。而不敢有疑怒之意矣。餘不宣。
答申明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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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者便回。承拜復帖。就審潦炎。侍奉啓居增重。區區慰荷。尊庭南邑之除。道里太遠。左右兄弟往來甚難。爲之奉慮。生涉世昧方。身名汚辱。上累先師門期待之意。悼歎何言。觀此世界。雖有孟子之麁拳大踢。尙難挽回其狂瀾。况此漢之素不見重於世者乎。從今自靖之道。惟有退守東岡。以餞餘年而已矣。如何如何。禮書今始印出。一件急先粧䌙以呈。序文欲請於他人。往復有弊。不免自爲。而以此漢姓名弁於卷首。極爲惶恐矣。餘不宣。
答李士根(元培○壬辰)
窃想日月不居。奄經練事。孺慕益深。顧恨疾痼無人事。未暇相問。此承哀札。自覺我之不敏。感媿亡已。練時腰經用葛。絞帶用布。明有儀禮經傳可據之文。近世沙溪以禮家宗匠。亦有定論。則遵而行之。有何所疑。頃年家姪輩亦用此禮矣。來示所謂衆論方起。其勢難容者。殊未可知。我自行禮。悠悠俗論。又何顧乎。幸勿輕動也。所謂三重四股者。單股爲一重。以此相糾爲二重。以此相糾爲三重。而合而計之爲四股。方其兩股相糾而爲四重也。屈處便作彄子。此安彄之法也。朝夕上食。異於殷奠。家內雖有兒喪。恐不宜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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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告更考而行之爲望。別紙所詢。文字簡徑。未易領會。而其中以四德四時分爲體用者。殊覺未安。盖四時之於四德。不可與四端之於四性。比而同之也。且心也仁也禮也智也等說。亦未免差異何者。仁義禮智性也。惻隱羞惡辭讓是非情也。具此性情者心也。其名目意思本自不同。固不當對擧而分排說也。書末未離乎本四字。尤不穩帖。所謂四端云者。以其性之發見爲情者。如物在中而端緖見外。故曰端。非謂其只有其本之末端而未離乎本也。若以四端爲未離乎本則欲以七情爲離乎本者耶。大抵義理深奧。初學未易見得出來。切勿向高遠。處輕易立說。且須從坦平明白處用工。沉潛積久。自當有悟矣。左右以竗年疆力。發軔正路。若無退轉。將何所不能至。勉之勉之。『不具。』
答李士根(癸巳)
汩於病冗。咫尺阻戀。昨承哀札。憑審色憂非細。慰慮『交幷。』示禮疑。家禮禫條明言自喪至此不計閏則宜不容他說。而問解言據先儒說。大小祥以年計則不計閏宜矣。禫則本當在祥月中。雖從間一月之說。猶是以月數則禫之不計閏無據。家禮所謂不計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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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言自喪至此。非必謂祥後也。張子說似分曉云。盖張子謂三年之喪禫。閏月亦筭之。以此觀之。筭字之義可見矣。如何如何。若其禫之計閏不計閏則從家禮固當。而從問解亦不爲無所據。惟在喪家自量而從違耳。『餘不具。』
答李士根
示告辭。見於備要大祥條。前期一日沐浴陳器云云下。按有事則告云云。以此觀之則其前一日告廟無疑矣。如何如何。
答李士根(戊戌)
昨承哀札。而緣日昏未復悵恨。夜回孝履支勝否。顯字是禮書皇字之代。而以元人所增。尤丈家不用。然世皆用之者。以其無大害於義故也。哀若欲不用則亦有所受。而第哀先世或己未免用之則到今一倂追改。無乃有難便者否。先版不能改。只改於今番則亦不安矣。如何如何。婦人之不稽顙。古禮婦人比男子每殺之。自應如此。雖今俗喪人拜客皆稽顙。哀所謂不稽顙者。何所據耶。餘不宣。
答李士根
所詢疑禮。非蒙陋所敢對。而然曾聞之。題主之書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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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不見於禮書。家禮圖所言。乃元大德年間所增。故尤丈家不用云。而世俗多未免因循。鄙家亦然。而至於婦人之書貫。古今禮書皆無可據。决不宜用矣。婦人受吊之禮。哀示頗精詳。不稽顙隔門行拜。似爲得之。如何如何。幸更問於知禮者爲可。
答李士根
頃進迫暮不得穩叙。至今悵恨。此承哀札。就審孝况『支勝。甚慰甚慰。』居喪吊人。雖甚親切之間。禮家甚忌之。沙溪於栗谷。以師生故不拘此例。其時亦有疑之者矣。若以世谷人情有所變通。則何禮不可變通也。所示傷而不吊一節。亦以此推之如何。『餘不宣。』
答李生(夢彦○壬辰)
　夢彦家祭時祝文。前冬緬襄時甞奉質。而書以屬庶兄矣。一家諸議多以攝祀爲未安。而冢婦當主告云。且夢彦病狀尙爾。雖以攝主書名。旣異主祀之人。而又復屬人攝行。未知如何。
禮無婦人奉祀之文。長子未立後前。昆弟攝祀。待其立後而還之。曾見玄石先生有論此者。此適無本書。未能考檢。而槩記其如此矣。至於攝主有病而又使他人則勢也。豈可因此遂變其禮乎。
答李生
示禮金友敬明之論已詳。恐難容他說。然從俗闕祝。窃恐未安。祭而闕祝。近世俗家亦或難之。况今欲行禮乎。攝主又令他人攝行。雖似差異。第旣以攝主告廟矣。今不可猝然退改。旣有病矣。今不可自行。則復用使某例之外。似無他推去之路。幸更與金友商量也。攝祀事之稱。退溪定論如此。又何可不從也。大抵先儒之論。輒以意變更。非後學敬愼之道。亦望更詢於金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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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平甫(墡○丙申)
日者冐風寒而歸。恐有傷損。戀慮不已。令胤來細扣啓居。且承問字。以審歸稅佳重。區區披豁何可量也。垂示疑目。足以見近日用工之處。深用慰喜。多少人材。從俗習壞了者何限。以左右之美質。反正吾學。慥慥不怠。則畢竟何患無成。更須勿爲退轉。以副此望。千萬千萬。初學看文字。觸處有疑。何可免乎。亦須反復深究。必使有疑者無疑。而至於終不得推去而後。始問於人如何。餘姑不宣。
答李平甫(丁酉)
　人心道心。伊川說天理人欲便是。不惟程說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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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旣曰私則人心之爲人欲也明矣。而王魯齋之答問曰人心不可謂人欲者何也。其曰人心若便是人欲。聖人必不曰危。於人欲而必不加危字者。亦何謂也。人心不是人欲則所謂人心果何心也。且以性命形氣論之。道心爲體。人心爲用。以原字生字觀之。道心爲主。人心爲客。謂其人心之雜出於道心者宜矣。而其曰道心之雜出於人心之間者何也。
人心道心。不可以體用言矣。不有道心爲之主宰則易於流而忘反。不可據以爲安。故曰危。而雖下愚不能無道心。故曰道心雜出於人心之間矣。程子所謂人欲字。下得太重。朱子已論之矣。
　程子以赤子之心爲已發。所謂已發者。指何而言也。如赤子之飢便啼喜便笑。皆是眞情。全無巧僞。則或指此而謂之已發耶。考亭夫子曰赤子之純一無僞。乃因其發而可見。若未發則純一無僞。不足以名之。所謂見於其發。未知象何而謂其發耶。赤子無所知無所能。純一無僞。乃其天眞。則必於其發後名其純一者。此一欵實所未曉。未知如何。且大人之心與聖人之心。若何其有小大淺深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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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不曰聖人而曰大人也。
或問赤子心。莫是發而未遠乎中。亦可作未發時看否。朱子曰赤子之心。有未發時。也有已發時。今欲專作未發時看也不得。赤子之心方其未發時。亦與老穉賢愚一同。但其已發時。未有私欲。故未遠乎中庸。此言已說破來疑矣。大人盖對赤子而言耳。
　曾子三省。窒慾之道也。忠信傳習。於窒慾之道果爲十分合當否。
不忠不信不傳。便是私己隔斷了。非慾而何。
　遷善字輕。改過字重。旣曰遷善則自有改過底意。而何以言輕於遷善而重於改過也。淺見則遷善字重改過字輕。未知何如。
改過則自遷善。不如改過之煞用工夫故重。
答姜汝吉(時升○甲午)
近因李盛叔輩。講服華聞。且審足下有意遠訪而以事未果。則又不能不悵然。頃幸獲奉英眄於營邸稠人之中。雖未克少抒相與之意。而其慰懸戀之懷則多矣。乃者遠投手札。滿凾辭語。勤縟懇至。其所以眷與之意。有非淺陋所敢當者。且感且媿。不知所言。無乃賢者誤聽於人而眞以爲可與語耶。抑以其年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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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老大。姑爲是推奬之言。以開其講論之端耶。由前之說則足下之所聽誤矣。僕非其人也。由後之說則將欲以眞心實地相期於久遠。而先爲此虗文浮禮。未免爲不誠何也。斯二者俱爲高明知言之累。幸須諒察焉。然足下之志則誠有異於人者何也。世衰道微。師友道絶。詞章功利之說。塗人耳目。溺人心術。泯泯棼棼。莫可挽回。而獨賢者年方富文方高而乃能不汲汲於進取。而有志於古人爲己之學。至欲以衰老濱死倥侗無聞者。虗師席而處之。而不顧旁人之非笑則其遜志求道之誠。可謂切矣。循此不已則孰不欲傾倒而樂告其所聞哉。惟足下益懋崇深。以卒遠大之業幸甚。承欲一來相訪。甚善甚善。然路敻日熱。其能易動否。餘留早晩面究。不宣。
與姜汝吉，李盛叔(正茂)，朴馨之(蘅。○乙未。)
久阻音問。遂至歲改。窃惟新正。僉學履增祉。盛叔所苦。今已快安否。區區馳慮不能少弛。生堇保宿狀而又添一齒。環顧平日。所得惟白髮耳。恐將終無聞而死。悼歎奈何。幸願僉尊視以爲戒。夙夜孜孜。無失此可惜光陰。實區區之望也。科日漸迫。想亦不免一番撓漾。亦須隨分勤做。無爲得失所動。盡吾之才。竭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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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言。以待主司之取舍。如何如何。若於科工。亦不着實。而只生僥倖之心。則非正義明道不計工利之意。壞了田地不少。將來雖欲回頭反省。豈不戛戛乎。難哉。相愛之深。相期之遠。不覺縷縷更告。相與諒察也。生意外陞拜。圻輔私計。差便於灣府而任重力綿。是可懼也。况今　聖候彌留如此。煎灼之忱。益以遠出爲欝矣。萬萬適逢李君之行。略寄音信。不宣。
答尹大年(壽俊○甲午)
頃於營邸。乃蒙不鄙。惠然辱臨。雖以客繁不克細扣所存。而其志學之意則固已深佳于中矣。便中又申枉札。所以自期者甚正而相望者甚遠。區區何以得此於左右。且媿且感。不容云喩。噫世衰道微。以學爲戒。而至於師生之義則尤幾於滅熄而無餘矣。古人所以忍飢耐窮。或負笈於千里之外。或相從於衆咻之中。終身不去。樂而忘憂者。是豈爲名爲利而爲之哉。誠以生人之道不可不知。秉彜之則不可不究。而非師友則無從而講明故也。今之人則不然。便以師友爲騈拇枝指。無益於身。故一自師友道否之後。深懲痛戒。視若弁髦。苟有以學爲名者則指爲禍胎。惟恐餘波之及於其身。甘心猖狂而不知爲恥。僕窃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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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爲此禍有甚於焚坑之慘也。今賢者獨不以是爲懼。欲求師而講學則其賢於俗人遠矣。但欲以是而望於僕則不幾於借視於𥌒者乎。其亦誤矣。幸有以深量於其初也。荷愛予之意。不覺縷縷。餘不宣。
答尹大年，李盛叔。(己亥)
意外汝吉至。兼承僉手書。以審學况佳勝。慰可知也。『大年屢空之患。爲之悶歎。』盛叔書辭備悉。衛道持正之意。確然可尙。而然天下事自有不可一切徑行者。『稍觀時儀待秋相議亦何傷乎。此意已言于汝吉。幸相與消詳爲望。』至於小小論議之出入。古今同然。亦不可使之盡同於我也。今日所務。只在吾黨勤學明理。使所見益明。所守益固。則自外紛紛。自可退聽。譬於人元氣壯實則外邪自不能入也。如何如何。近日益覺在彼者是非得喪。皆難固必。而惟有屬自己身上者。不可不汲汲脩飭勉勵耳。吾之望於諸益。如是而已。『生一病經旬。尙此負席悶悶。萬萬不宣。』
與李盛叔(戊戌)
近來阻聞。未委侍外學况何如。科工之外。須點撿心『身爲之基本爲可』日間掃却簿牒。只將朱書看見。覺有意味。而又知前此悠泛。都不濟事。緊要工夫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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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衣冠尊瞻視整齊嚴肅上。恨不與左右劇論而相勉也。此病狀如昨。四䟽特令還送。而其前又有別諭敦勉。倩地一倍惶蹙。方欲差過一旬半月。只以病陳章。忽有正言李明誼䟽。以前冬鄙書尼山事。大加詬辱。而仍言兩西庫儲枵然。貪黑益甚云云。而其書於領相尤慘毒而同甫次之。故　備忘特下有遠竄之命。數日後勢將引罪乞退。而異於言病。想未卽允許。此悶如何。此則不言貪黑之目。而領相列論數欵事。證其貪縱而皆是所未聞之事。以事理推之。多不近似矣。此莫非鄭成諸㙜先壞腹心。召致外邪而然。奈何。
答成馨叔(苾○壬辰)
冬雨如春。閉門悄坐中。損札忽至。慰釋曷勝。第承胷候不寧。爲之奉慮。示意禮無明文。惟老先生甞論此事。以爲除非疫之全家出避。痘之正寢委痛無所可祭者。恐無不可行之義。盖論證治病。莫詳於醫書。而亦不言以祭爲禁。而時俗以膏煎之物爲大忌。謂其氣臭相熏。則如此之類。不設亦可云。惟在左右參商而處之而已。如何如何。餘不具。
答李君瑞(鳳年○壬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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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惠王第一章。王亦曰仁義而已。註曰此孟子之書造端托始之深意。此章爲孟子一篇之首章。故謂造端托始耶。
是。
　王亦曰仁義而已註。程子曰所以拔本塞源而救其弊。本與源字皆指利而言歟。本字或指仁義之本歟。
本與源皆指利而言。
　百姓聞車馬之音。羽旄之美。孟子方言樂而又擧車馬羽旄何也。車馬羽旄。亦樂之類歟。
因好樂倂及田獵故云然。註中已有此意。
　浩然章其爲氣也配義與道。無是餒也是字。似指義與道而言。而註曰若無此氣則其一時所爲雖未必不出於道義。然其軆有所不充則亦不免於疑懼而不足以有意。以此觀之。似指氣而言。
是字指氣而言。或問是指義是指氣。朱子曰這是說氣。如今人有氣魄。合做事便做得去。若無氣魄。雖自見得合做事。却做不去。此言已煞分曉。
答李德而(必壽○甲午)
營邸瞥然之奉。不足以抒傾向之懷。姜汝吉來。辱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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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書。所以屬意者甚厚。不敢當不敢當。然顧今吾道之衰甚矣。士友間殆以學之一字爲諱。而乃足下慨然有意。倡言不忌如此。信乎石潭遺風有足可徵。而足下禀質之美。操意之堅。亦因而可想。不勝頌歎。信後秋陽猶烈。窃惟學履有相。僕學與年退。反顧宿志。惟有媿赧。仲秋大擬投印而歸。未前恐難再奉顔采也。只冀益懋進德。不宣。
答朴生(葂○甲午)
尊先祖松厓先生親炙有德。學行甚高。僕之不肖追想遺風。每有高山景仰之懷。春間令從馨之誤聞人言。千里逐臭。相守一月。甚愛其爲人。且聞松厓公後孫近方向盛。而無不劬文樂善。頭角嶄然。益信其畜德之久而將發於後也。向於營邸。得接顔采。且覽所爲科賦。果不爽所聞。仍與延安使君共相贊美。而第恨客繁不得從容傾倒。今於馨之之來。又賜巍牘。加之以不近之稱而期之以不似之責。足下之志則美矣。足下之言則謬矣。然足下方欲光紹先業則栗谷先生所以敎松厓先生者。具在方策。可推以行也。何必借視於𥌒者哉。倘於其間有一二疑晦處則往復講劘。以歸於至當。亦一道耳。幸有以諒之。馨之之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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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能詳道此間消息也。無緣拜晤。臨書悵然。不宣。
答李生(華翼○甲午)
向來李盛叔，朴馨之諸人誤聞來從講說次。每稱左右襲訓家庭。資質甚美。且有意來訪而家貧未果。窃甞爲之嘉歎。無異於合席而處也。乃者遠辱手書。見推甚勤。執禮甚恭。有若古人問道於先生長者之爲。自顧非其人。何以得此。君子一言以爲知。一言以爲不知。設令左右早賜命駕。一月半月相守講討。謬有所取然後爲此言。恐未免爲明者知言之累。况無一日之雅而其所聞所言。皆是得之於人。而無端的眞知之實者耶。某少甞有意於此學。出入於先覺之門不爲不久。而志氣不疆。未甞專意於聖賢之道。且以家貧親老。不能自脫於世途名利之習。應擧覔官。老而不休。少日所聞。若存若亡。到今回顧。兀然爲無能之一庸人耳。如左右所稱道。乃盛德者之所辭讓而不居。况於某者哉。然近來數三學子之來見者。多以時文相望。此亦不敢以師道自處。不得不屈意應副。而心常慨然。今承來諭。乃獨有意於爲己之學。而深知俗學之陋。大本已正矣。推玆以往。其進何可量也。某雖孤陋。他日相對。願以聞於師門者。爲左右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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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浮實不着題之稱。須從今一切刪去幸甚。至於貧窶不自保。如左右形勢者。實難以一切之義責之。而昔有人問於朱子曰顔路甘旨或闕則顔子當如何處之。朱子曰此亦無可奈何。安之而已。(本文不詳記。而大意如此。)幸以古人飢餓不能出門而不變其志者。設以身處其地而法其事。則亦處貧之一道也。如何如何。念間當以營檄一到貴鄕。庶有相拜之便否。因風草復不一。
答安生(喜天○甲午)
日者稠中枉顧。深感厚意。而匆匆未暇扣其所有。今玆朴馨之來。遽辱手帖。李友遠卿書來。又盛稱足下家學之美與平日向道績文之勤。三復詠歎。何遽不若合席而論也。至於執贄之云。窃恐足下不計師生之義甚重而輕爲此不近之言也。噫近來儒先凋喪。吾道甚孤。變異層出。懲羹吹薤。師友之名。尤爲世諱。足下居僻。豈未聞山外消息歟。抑知之而不以爲懼歟。果能不爲世俗啾喧所撓。而特以朱夫子所謂天理所當然。吾不得不然者爲心。則此已賢於人矣。其追紹舊業。卒爲門戶之光不難矣。區區期望之私。何可量也。更須勿替此志幸甚。餘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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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鄭生(元樞○乙卯)
來時以不得告歸爲悵。意外辱書。承諦侍旁淸健。甚慰戀懷。僕長路冐熱。僅免顚沛。而歸見家中。炊烟欲『冷。呻吟滿室。此正吾輩常茶飯。亦不須道也。』惠次藻語。甚荷甚荷。第稱道不倫。有非淺陋所可當者。豈愛之篤而不知其爽耶。別韻亦甚佳。足見所存如此也。然言太高意太快。不無口足不相及之病。此則吾友之憂也。而况此事如階之有級。如途之自近。亦非一朝可躐而取也。如何如何。窃不自量。率爾和謝曰。早年寃翮落塵籠。邇歲埋頭古籍中。下手似疑形氣蔽。復初方喜道眞融。云爲合到中和域。格致要加積累功。此事終非容易做。會循階序自能通。幸一咲一咲。秋老楓明。景物稍佳。然後欲往與吾友。携手共登龍門絶頂。以俯仰人世而少攄其煩欝之思。未知此計果遂否。天氣斗熱。只冀保嗇『千萬。謹謝狀。』
答李生(叙五○甲午)
僕與尊叔父全義使君。同門受業。相知久而相與厚。頃者邂逅得見左右於營邸稠廣之中。察其眉睫。固已心嚮之。而又幸全義公家有賢姪能世其業。恨坐客繁多。酬應擾擾。未有以相傾倒者。日於便中。遽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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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書。益見所存所期如此之遠。能知以世俗科擧之業爲媿。而深有意於古人爲己之學。區區欽歎。曷可言哉。然乃欲以此求益於淺陋無聞老病頹惰之夫則明者之誤也。且一時慷慨自奮則易。而終能持久不轉則難。未知左右之志已堅而擇已審否。志果堅而擇果審則只此已占得六七分地頭了。若其節次進修之方。尊家文成公先生遺集言之已詳。自可按而行之。雖使僕誦其所聞。不過於此。左右何不就自家篋笥裡磨礲出世傳底光明寶藏。而乃反匍匐向野人邊辛勤索燕石爲哉。幸有以察之。前頭倘蒙一來相訪。各吐所蘊。則拙者之幸。而左右家居貧窶。何能遠動也。唯是翹企。萬萬冗迫不具。
答李生(丙申)
示詢禮疑。非淺陋所可及。然不杖則不禫。明載於禮。禫與不禫。恐非可論。旣是心喪則期年服盡後。惟當黑笠黑帶麁布白直領。以終三年而已。幸更問於知禮者而處之如何。世人笠不加㓒。帶不黑澤。似爲得之矣。
答李生(戊戌)
頃承手書。適緣喪病汩沒。未暇回敬。方以爲悵。玆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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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卿之來。又申辱帖。琅然辭語。滿紙勤縟。有以見立心之遠。托義之重。諒非世俗科臼中語。若此不已則吾先生門下追紹遺業者。非左右而誰。一慰一喜。殆難以筆舌旣也。若夫爲學次第則先生所著擊蒙要訣聖學輯要詳之。區區雖日誦所聞於左右。又奚以加於此。幸須將此二書。痛下工夫。精思力踐。以卒大業如何。抑古人之所以爲學者。得一言則行一言。故孔門諸子所問不過一句語。而所答亦必就其可行者而勉之。問答皆爲實事。後世則不然。名曰向學則已馳心於高遠之境。上自太極下至灑掃應對。必欲一擧而盡之。其聦明穎敏者。間或說得精細。能盡其妙。而顧其實則心口不應。言行相違。反不如質鈍言訥。謹守躬行之人。此誠後學之痼弊。亦望於家學之外。且取論語。看來看去。一一反求諸身。如何如何。生喪慘之餘。病且沉淹。近來所遭。亦極危怖。侵詆之言。至及於師友淵源之所自。悚蹙靡容。餘不宣。
答金生(漸○戊戌)
　古者大夫士三廟。太祖居中。幷左昭右穆爲三廟。而我國則不然。祀高祖以下四代。於是昭穆之序大紊矣。退陶諸先生亦同於俗。不敢有所更改。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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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谷要訣圖只祀三代。而視古禮爲未盡矣。然則昭穆之制。終不可復耶。伏乞明示之。
程子謂高祖有服。祭及高祖。合於情禮。故朱子是之。今之祭四代。盖遵程朱之論也。何可議爲。
　外舅遭父母喪。而子壻聞訃往吊則其禮似不與別人同。當詣靈座哭再拜。然後卽賓位。只俛伏相向哭而不相拜。爲無違於禮耶。舅甥之與父子。其義半之。然則至親無禮之云。亦於此等事當之如何。
子壻吊慰外舅。當用賓客之禮。無拜未聞。
　
庶子承重者。所生母死。題主辭意似壓於君母。只當云亡母某郡某姓神主。而旁題則闕之如何。且庶妾婦人俗稱召史。以此題主。無乃鄙俚之甚耶。
當書曰亡母某氏神主。召史俗語。不見古禮。
答金生(鳳瑞○戊戌)
　事親奉祭。人子之所當盡心之地。事親則溫凊甘旨之具。可以極力供養。奉祭則時祀忌日之節。亦當隨時致誠。而家貧財匱。不能盡孝敬於二者之間。則其爲子孫之心。爲如何哉。大抵生財之道。莫過於農賈。而昔子貢貨殖。夫子曰賜也不受命。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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遅學稼。夫子曰小人哉樊須也。何以則其無學問之害而可以盡人子之情乎。
禹稷躬稼。膠鬲販塩。惟其義而已。與樊遅，子貢異矣。
　親戚之間。人之所當厚者。或汩於貧賤而失所。或當於患難而被罪。則其爲親戚之道。何以處之。欲恤其窮而家無餘財。將救其患而計無由出。抑亦乞諸隣而與之。托於勢而謀之耶。只當坐視其亡耶。然則證羊之直。夫子譏之。枉尺之利。孟氏斥之。何以則親戚之間。得其事理之當而亦無相離之事乎。
惟觀義理之所當爲而爲之。則證羊枉尺。非所慮也。
　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文武之間。當有才器之可用者。雖不在其位。可薦其才行於用人之手乎。大抵賢能者。國家之器用也。苟無喫他之意思而實有愛才之深誠。則雖擧其人。亦無心術之害乎。
不在其位而妄欲薦人者非矣。君大夫問焉而告之則有矣。
　有將大有爲之人。則其生也必有禎祥之異。其幼也必有遊戱之別。及其長也必有言行之實。此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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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示以兆而後必有果驗也。今有人於此。其生也無禎祥之異。其幼也無遊戱之別。及其長也亦無言行之實。此則氣質昏弱。無進益之效。如此而雖誠有志於學。其有成就之道乎。
中庸雖愚必明。雖柔必強章可見。
　志于學者十餘年矣。而猶無一理之眞知。亦無一事之實行。此雖從事於知行之上。猶無用力之實而然耶。心無一日之或放。而發言則言無倫脊。臨事則事無緊速。其病何在耶。
敬以致知。敬以踐履則無此病矣。
　
仁字最難識。何以解之則可得其義而亦無疵病耶。子思子曰仁者人也。子朱子曰仁者以天地萬物爲一體。醫書曰手足痿痺。以爲不仁。以此三者。反復推之。則庶得其詳耶。大抵仁之一字。涵包惻怛慈愛底意思。癢痾疾痛。擧切吾身。則所謂仁者人也之意也。匹夫失所。若痛在己。則萬物一體之意也。若不屬己。已氣不貫。則所謂手足不仁之意也。如此解釋。未知如何。未知如何。
合程朱論仁處觀之則可知矣。
　子張子曰合理與氣而有性之名。然則氣質之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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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淸濁粹駁之異。若論性之本然則純善無惡。只論其性則有美惡之分耶。大抵學問之道。以變化氣質爲本。苟能從事於博文約禮之訓。變其濁駁而復其本然。則氣質之不美。又無足論耶。
已見於第三條矣。
　子周子曰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太極理也。陰陽氣也。而理氣元不相離。然則就其陽動陰靜之上。指其所以陽所以陰之理而如是云然耶。
太極圖解已盡之。可潛心究之。
　詩曰天生蒸民。有物有則。民之秉彜。好是懿德。朱子釋之曰物猶事也。則猶法也。有耳目則有聦明之德。有父子則有慈孝之德者也。今之爲學者。雖知父子之則莫過於慈孝。而爲子爲父之間。多不知何者爲慈孝之道。請問其目焉。
慈孝之目。小學書詳之。大抵所問。多有揀難底問之意。此於學問。爲病不少。幸痛加悛改。
答石潭院儒(丙申)
文元公行蹟。有尤齋祭文。依此措語。文正公則栗谷嫡統之外。此院以朱子爲主享。而文正公一言一行。動遵朱子大全。註釋亦有功於朱子。紫雲書院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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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功於文成公。文純公則一生尊慕文成文簡兩先生。而甞彙集朱子遺文及小學家禮兩書要解。且爲六禮疑輯。以羽翼儀禮經傳。則有功於朱子者此也。改撰兩先生年譜。發揮文成公遺集。爲別外續至於十餘卷。半言隻字。無所遺闕。有功於文成公之學者。無如文純公。且其爲學則自小學以至四書。達于六經。一依朱子遺軌。喪祭冠昏則一遵家禮。立朝則必以明聖學倡大義爲先。而憂斯文之日喪。師道之不尊則爲著師友考證。推明生三事一之義。其有功於世道亦大矣。三先正之追配於朱子。實聖世之光。吾道之幸。以此等說敷衍爲說如何。
上季父(辛亥)
前書『所示』詩說。足以見君子不爲外物所役。感嘆良深。然愚昧之見。終有所未盡然者。輒有仰陳。惶悚惶悚。盖程夫子之言。非以詩爲不可爲之事。特以專攻爲不可也。唐時如王楊之流。徒事吟咏。不業禮義。故或陷於亡身而非其命。或走於迂誕而莫之悟。大道蕪而未明。聖門塞而未闢。傾一世之人。趍風昂照。以輕薄蕩逸自高而比肩於前脩。詩之體於是大變。宋之去唐不甚遠。其流之弊。若不峻絶之難遏。故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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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以不欲作戒之。其意有在。若不失古詩之體而本諸六義。則雖以初學之士。不可容已。而程子之敎未必發矣。虞舜賡歌。夫子刪詩。古之聖賢。莫不眷眷於詩。而若夫唐宋之詩。則大異於斯。程夫子欲塞其派而淸其源。故其立敎如是。未究其蘊而遽謂之初學之士不可爲。而仁深德熟則有時爲之可也。此甚不然。道成德立。人如程子而後爲之詩。則天下幾無詩矣。而程子平生。亦且未甞作詩。則爲詩與不爲詩。不在於道德之熟未熟。於此可見矣。若使爲詩者。其言盡出於性情之正而不雜乎鄭衛之淫則合于道矣。若求之深求而斷以詩爲不可爲則大失程子之本意。何其察影而未覩其形若是耶。晦翁跋病翁詩曰此乃先生少時作也。䂓模意態。不雜近世雜體。故其氣韻高古而音節和暢。學詩者當以此等爲法。庶不失古人本分體制。學者固不可法夫唐宋浮雜之體。而興物賦事。以古詩爲標。不使世俗言語作於思介於心。則其爲詩不期於高而自高矣。於爲學之道。有益必多。志道之士。無所不可爲者。觀於此亦可知矣。朱夫子氣禀。固異於人。而十九非仁深德熟之時而作遠遊詩。則初學之士。不可遺此力彼。用工之餘。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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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化言意志。何不可之有。朱子於答鞏仲至兩度書。論詩詳矣。其閔今追古之意。丁寧反覆。試取讀之則不待姪之所言而必當爽然自失矣。如何如何。有所不然者。乞賜回敎。幸甚幸甚。
上季父
下覆詩說。不以聾𥌒之見。不足與言。而許以卒請。感荷銘骨。第將前書掣肘矛盾處多。姪未甞以專攻詩爲可。而書中大攻徒事吟咏。專意於詩之說。請取看鄙書中曾有此語否。程子所謂不欲作閑言語者。其意以爲專力於學。而惟日孜孜。而吟咏之事。不業可也。故程子平日未甞作詩。而後世無一句之傳。於此可見立敎之意也。前書引以爲學者不可業詩之証。又以吾輩他日道成德立之後。雖有時爲之。誰能御之爲敎。愚以爲程子之敎雖如此。乃一時之辭。其後朱夫子及其他先儒氏及我東牛栗兩先生及今之君子。未甞以此而廢詩。雖微道成德立之人。入孝出恭之餘。吟咏性情。或無害於窮理修身格物致知之工。故敢以此有復焉。今乃以爲不可專意於詩。而寓興嘯咏。有何不可。此與前書所謂吟咏非初學所爲者異。此等處甚多而不可蔓及。乞取前後相復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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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較之則自可見矣。來書攻斥太甚。不覺其說之與前大變。夫自知其辭之窮而強欲立己之見者。不得不如是耳。殆非所望於高明者。不勝慨然于中也。伏乞平心舒氣。徐究鄙意所在。則不無裨益於爲學之道。若終始執拗。不能舍己從人。則此陸子昭伯仲所以得罪於聖門者。伏想叔父主見識高明。必不爾也。朱夫子雖以多言害道爲自警。而亦未甞不作詩。牛栗雖有不如不作。害於學問之說。而又未甞不爲詩。則豈可不究主意而變通之。徒守一時之說而已哉。盖世之人。不能專於學。而吟作秋虫到白頭者皆是也。古之詩欲以正其性情。今之詩適有以害其性情。故今之詩人自謂奇簡則陷於恠。自謂平淡則流於俗。謂能得於國風之體則好色而淫。謂能得於小雅之體則㤪誹而亂。謂其體合乎頌則反走於諂諛。此三子所以有此敎也。若使其言盡出於性情之正而無恠俗淫亂諂諛之害則未必有是敎矣。以爲如何。旣以盡之前書中矣。此不復贅。如有所拂於意者。亡惜回敎。以爲切磋。亦古人之所美也。妄論至斯。悚息屛營。
上季父(癸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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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月入京。牽碍事故。未免徑歸。窃念叔父主必以爲訝。書來果然。不勝悚息。雖然不悉其情而徑疑其迹何耶。第恨平日所行。未見信於一家之間而致之爾。如何如何。前書所敎云云。語意俱切。三復以還。欣慰之餘。繼之以嗟感也。貧寒困窶。是吾家分內事。似無足深慨者也。而骨肉分張。兄弟星散。南北濶遠。徒勞夢想者。不過爲衣食役耳。當此之時。雖使傍人觀之。未必不爲興喟。而况親切於其身者。奈何堪其恨耶。甞謂大歸之後。團會一室。卽得杖屨逍遙於故山之下。姪則亦因食道之難。獨留瘴癘之鄕。意思無聊。心懷作惡。惘惘忽忽。不自堪任矣。憐歎憐歎。然吾輩若以此遂沮志守則豈其素所相望者哉。此亦不可不慮也。又以不能一味誦習爲恨。深用奉嘆。苟以此志從事於經籍之上而益利其行。則將來所成就。庸可易量耶。伏乞倍加勉旃。無自菲薄。幸甚幸甚。汩於病恙。不得如意則實是人人之通患。而尤有慮於吾叔父主者也。近日旱亢。人氣甚憊。伏惟侍奉調候神相百福。區區瞻慕。卑情難任。今此行次。正當炎熱。何以得達。憂慮千萬。姪悠泛度日。徒事吟病。誠恐以此而虗度芳年。只自憐惻。姪之歸期。恐在念後。其間頗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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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覺悵黯。餘都付默會。
上季父(甲寅)
澤洞李丈家喪禍。何至此極耶。驚慘驚慘。下示云云謹悉。從當就質於朴丈。而父喪未葬。服母以朞。自是禮義之愜。恐無可疑者。盖未葬之前儀度節目。未變生時。故已葬未葬。甚有分別。至於嫡孫承重者。父喪在殯而祖父歿則固有賀循之說矣。已葬之後。無有此疑。沙溪云云。恐爲旣葬後事也。更乞考證幸甚。
上季父
李家喪禮。果何以處之耶。當初成服。以齊衰三年否。杖朞否。並示之如何。此禮終有未安。恐不可從儀禮之說。而禮經所云如此分明。亦有所難違者耳。尤相答韓壽遠問則以爲從沙溪說云耳。朴丈之意則更爲面禀。以爲古禮分明旣如此。且家禮源流中載沙溪說則盖以古禮爲是。疑禮問解則以爲未安云云。必是沙溪後來所見。如問解中所云。吾甞以此書問於尤相則亦以吾說爲是。古禮恐不可違。而但世人似難行。只在當之者如何處之云爾。
上季父
李家疑禮。何必多言。雖從杜元凱之說父死葬前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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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喪者。似不可仍服三年。而其家若欲必服三年則誰能禁之。但欲求於禮。似未安矣如何。心喪之說。不須問人。只在當之者酌處之如何耳。然叔母主則似不可自同於諸姪。而輕服心喪三年之例。此則必禀於父主前然後似可行耳。大槩雖不服心喪。於禮有合。於義無缺。無父之子。旣不得養於其叔父。更依誰乎。此所謂盡其職分而已。未有功也。如何如何。須十分商量處之。無輕易也。朴丈所謂加服者。以此書觀之。似不指心喪而言。然未甞問及於此爾。
上季父
頃日下詢疑禮。累賜反復。爲幸大矣。第顧未甞一蒙採可。自愧鹵莾無識。妄論變疑。無足取而然。良恨其率爾之失也。至於爲叔父有撫恤之恩者。欲行心喪之議。前已略陳己意。而尙有未盡者。輒又言之。乞加商確焉。盖李家子弟。若果俱失怙恃。自小少之日。已得鞠養於其叔父之家。則固或有量恩輕重而行心喪之義。今則不然。是雖不幸喪其所怙。正被慈母顧復之恩。以至成長。而叔父者特甞接隣而撫愛有加而已矣。若以是爲恩而遽執心喪。則其謂叔父之道。不可如是。而此特爲行人所不能行之義耶。只爲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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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之人叔父而待兄弟之子。不能如己子。兄弟之子而事叔父。不能如其父。故若有少盡其職分者。遽謂之有恩。此不過義理不明於世。人心膜於禮而然。豈不令人寒心哉。抑果雖無父無母之子。只被叔父之撫養而生成。只服朞年。而但盡服內可行之禮者。姑未始爲薄也。至如父母昊天罔極之恩而謂之加隆。故爲三年。况其下者乎。且夫出嫁女子爲叔父心喪之說。此尤愚衷之所不曉也。前見下敎。至欲直行三年。故鄙報以朞年爲愈者。盖以爲彼善於此耳。何甞以心喪爲是耶。抑又念之。末世貿貿。嫁女爲其父母行心喪者。亦且夫婦同居。滋味不輟。略無哀戚之容。而其所謂心喪者。不過不服華靡之色而已。禮曰喪與其易。寧過於哀。若此者果爲盡喪之道耶。夫所謂心喪者。旣不得執斬衰累累之服。故只嚴其內而行喪於心云爾。如彼者豈足謂之心喪哉。今若必欲使叔母主爲自家叔父心喪朞年。則只當自量。能使朞年之內。得不失其道也否而行之。不然者。是有心喪之虗名而無心喪之實也。其不爲知禮之家所笑幾希矣。楺意則但依禮經服大功。而九月之內。內外嚴絶。肉酪不親而已。則似爲得禮之正。而於報恩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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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或合懿。昨拜朴丈。細以此意推明之。則大以愚言爲得禮而不可易云耳。如何如何。若於此不合則更無可論者。伏乞細量而更敎之幸甚。杜說見於通典。而亦引見問解中矣。
上季父
來此不得與叔父主合席。亦未得數數聞音。方切瞻想。此時人到。伏承下書。伏審炎溽。氣體姑安。伏慰之至。下示父喪母服之說。楺亦近頗致疑於䟽說矣。盖以一則字之故。便生別義。似未穩貼。故亦曾以此扣禀於朴丈。亦云然矣。但何可以末學之見。遽棄前儒已定之論乎。以此臲卼矣。叔父主禀目。亦極精詳。甚以爲喜。然其間不免帶着種種病痛。難以枚擧。今姑就其關緊者二處。付標以上。下覽考證如何。心喪之說。終覺違禮。必欲違棄禮義。斷一己之見。確然行去。則誰能御之。盖見行己之篤也。其間論說。第未免擺脫一俗字。尤非素所望於叔父主者也。萬萬書不可盡言。
答任弟君玉(璟○丁酉)
卽於邸便。得承手札。以審啓處珍衛。且發平州之行。去此益近。其慰可言。君以非便。不欲來見。吾則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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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動。殊非素料之攸及也。生大敗於金川之水土。歸卽委痛。見方涔涔。衰朽益甚。精神消亡。自分爲朝暮『人奈何。』示墓奴給糶事。非但卽今。到處傾竭。無以措手。設有餘地。別糶則已不開路奈何。沙川墓奴亦方在塡壑之中。告急之言日至。而不敢爲相救之計。况君家墓奴乎。先君子爲監司。甞自署其壁曰親舊之需。無過三種。昏喪之助無過二端。此外有犯。神其殛之。生之不肖。不敢一如先訓。而亦不敢爲濫猾之計。一家昏喪則只以月俸節縮以應之。至於公物則實未甞毫髮犯手。惟恐或累於先德。故前後嘵嘵之謗。盖無所不至。而獨未甞聞以貪黷爲言者矣。前冬自見盛書之後。一倍謹愼。洞洞屬屬。而一家親舊。無一愛我者。其所責望。毋非其所不敢爲。其何以相副乎。故以寧得罪於親舊。無得罪於國法爲主矣。君每以李浙東爲言。何其迂濶耶。我國與中原。䂓模物力。不啻霄壤。况時世之寬隘。其人之侈儉亦不同。如裵晉公求其先碑於皇甫持正。潤筆之資至於一字一絹。爲三千餘疋。而吾纔乞先碑於黃江。而筆墨若干之外。不敢爲潤筆之資。若如君言引繩於晉公。則雖傾海西之力。恐無以充其數。而設令可辦。人將以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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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而不以爲罪乎。左右李浙東之言。每書引用而吾不敢學也。亦願左右之毋學也。盖學柳下惠者。莫如魯男子故也。如何如何。凡吾所言。君必笑其太拙。而吾之所望於君者。亦在於日後居官。以拙自守而已。恐君素不諒生之爲人。而每以濶大相期。故不覺縷縷。幸望恕其妄而諒其心也。吾家居官。自與世間豪貴相襲者。萬萬不同也。生若自爲則濫而於一家則嗇。鬼神臨之矣。『餘在面悉。姑不宣。』
與兒輩(甲申)
　頃來聞汝諸友生。講肄書傳。孜孜晝夜。衎衎不怠善矣。人之進退。惟問其志。取必以漸。勤則多得。山澗至柔。石爲之穿。蝎虫至弱。木爲之弊。豈非漸之致乎。
右孔臧與其子琳書。孜孜衎衎勤則多得等語。誠切至之論也。知汝等素有懶惰之病。故書此以示。庶幾有動也。然勤亦有道。勤於爲善則爲君子。勤於爲惡則爲小人。而所謂惡者。亦未必無狀惡念惡事耳。以勤惰言則勤爲善而惰爲惡。以奢儉言則儉爲善而奢爲惡。以言動言則詳愼從容之爲善。而粗率麄厲之爲惡。此類甚博。不可盡擧。可推而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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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兒輩(丙申)
邸人來得書。且見長兒中路兩書。審渾况安佳。路中無事。殊慰殊慰。　上候進退如此。憂灼難狀。取兒果『已違罷否。』子以䟽父師之分。太無界限可歎。父師輕重之敎。　聖敎恰當。而但觀其所遭。有不得相容處。則固可量其輕重而處之。今某之於某。則當初所不快者。不過墓文之不得一如所望而已。此豈可絶之端乎。末終有許多節拍。則固難兩全。而然此皆是已絶之後。彼此相搏而致然。其初相絶時。安知其末終之如此而輕絶四十年父事之師乎。視棄其師。如棄草芥而曰。吾量度父師輕重而絶之云爾。則豈非倫紀之變乎。絶之猶不可。况加之以惡言醜辱乎。一自師友間變生之後。爲士子者莫肯師承。有識之士亦曰今世雖孔子復生。不可師事云。或有挾冊而從師者則羣笑衆嘲。殆不容於世。故儒道由此而不明。倫常由此而不遜。儒道不明。倫常不遜而國不亡者。自古及今未之有也。君上於此。所當身任君師之責。力主倡明之方。使一世曉然知師道之重。然後世道庶可挽。人心庶可定。而今乃不曾量察其所遭之淺深。是非之如何。而以師爲可絶。則世道之憂。將不可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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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矣。
答兒輩(丁酉)
朝付書驛人。卽此官便至得書。審爲况安佳。慰可知也。吾姑遣矣。須勤做經義。而文字是第二件事。凡言語動止。不可不留念撿括。日事諧謔。長其浮浪之習。則後雖欲悔之。非百倍其功。難於得效。此最汝輩今日之大段着力處。勿爲泛聽。加意毋忘至望。
答家姪在魯(丙申)
昨於洪郞歸便。草草寄音。想與此長弟得達也。邸人至得去卄九書。審侍奉安佳。慰不可言。而朴內病患。尙在危境。驚慮罔涯。日間其有减勢否。　上候水剌一節。比前頗勝。或可因此節次向差否。上年以前。逢凉則倍加。而今年則入秋以來。無加有减。變動如此。未知有藥效而然耶。日夕祈祝耳。此間荊人所患項頸浮疼之症。苦不損。尙不得任意轉側。吾亦以泄痢數日作痛。種種悶撓。殿最促封之命。伯瞻所陳事。昨夕吏曹關始到。今可陳章。而靜台欲以緘答事陳白『云。倘或有說話則欲姑待數日封章矣。』舘儒事。玉堂似宜一言。此則係關斯文。烏可已也。至於鄕儒䟽事則大關後世是非。迷滯之見。終不知其爲至當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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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論。　聖上處分。可謂十分穩當。不可輕論之敎。不亦宜乎。倘使自　上重處。過於本分。則今日諸人恐未免識者之譏。而今乃如是酌處。置而不問。則在下之道。惟當將順。以爲彌縫之地可也。若或以不快爲慊。激而過顙則將何以善其後乎。大抵今日之事。殷鑑不遠。豈合躬駕而蹈其覆轍哉。昭烈所謂操以暴吾以仁。操以譎吾以正。一一反其所爲者。正當服膺而爲法也。今乃摘抉篋笥中私做文字。作爲禍人之資。則非但啓日後無窮之弊。不知古之君子。亦有此等事否。吾前書所謂無前事之可據者。正慮此也。千萬深量。無有踈脫。至可至可。凡事理有難明者。須於靜夜淸明時節。撥置彼此利害得失。將作紙上事相似。平心舒究則眞正道理。自見於目前矣。如何如何。『餘不具。』
答鄭孫(愼儉○戊戌)
奴至見手字。文辭殊進於前。一慰一喜。更須勉之。毋負汝家庭遺訓至望。吾宿病彌留。喪慘荐疊。世念俱灰。疑謗醞釀。駭機猝發。可笑而不足怒也。吾於懷尼事。雖有軒輊而不肎峻攻。吾前冬䟽中末終。安可無父師輕重之差云者。實平生意見也。所深非者。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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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假托之說而已。至於大尹則未甞隨衆非斥。亦未甞不稱號於兩尹。盖江都事。果有不死之失。而後來自樹卓然。此尤丈所以稱許而推輓者。而少尹以父子之私情。推之太過。必欲並與初年事而歸之於恰當無疵之地。故公議不信。遂成一世之禍。此皆少尹之失。而非旣骨之魯丈所知也。而尤翁因其子而又與平日相與之義而棄之。則眞所謂齊固失矣而楚亦未爲得也。前冬䟽中彼此得失。未甞苟同云者。自謂發明吾師門之心事。而一種峻論之人。懣然不服。已與師門而竊議之。及三道儒生玄石從享之䟽出。則遂謂吾所主張而鋒鏑集矣。其所謂各宗所師之說。雖不擧名而世皆曰隱然侵攻某也。以一時形勢氣力。欲汲汲硬定是非。使人莫敢爲公正之論。其偏僻如此。雖或鉗一世之口。獨不畏於百世之斧鉞乎。吾以退歸田里爲定。汝勿憂也。吾於此事。不欲費辭辨說久矣。但念汝以吾孫。不可以不知。故及之。見後丙之。切勿泄於旁人爲可。
世以尼山背師爲大罪。而吾見以爲其背也非見利而背之如邢七也。不得已於父師之間而爲之。容有可恕。但墓文出未久而已有絶之之意。此則非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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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尙健䟽後。吾抵書言其論父師處。太無輕重云。則趙亦以爲倉卒未及詳思。亦緣尊丈在外。不得奉質之致云矣。吾前冬䟽後。尼門諸人皆怒我云。此固勢也。然吾則本不如世人之攻之也。去冬柳鳳輝過此時。亦言其少論欲以尤丈爲無狀之人。老論則以明丈爲無狀之人。此皆失平之論也。其實則各有所得。各有所失。而明丈之過。重於尤丈耳云云矣。
答鄭孫
所詢妾子嫡母在。爲其母服。古今禮說無嫡母在則降等之文。盖妾子承重則爲其母緦。心喪三年禮也。非承重則本不屈於嫡母矣。非但禮如此。世人行之亦皆然矣。
儉齋集卷之十三
　䟽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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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四學儒生請召還南溪先生䟽(癸亥)
伏以世道汚隆。在儒賢之出處。儒賢進退。係君上之用否。考諸往牒。有可覆驗。若夫慢賢侮德。不知所以尊寵者。固不足道。苟或進其身而不用其言。備其禮而不以其實。則此又孟子所謂君子不可以虗拘者也。終亦何補於納履之行哉。臣等窃惟今之國事。可謂岌岌乎殆哉。天怒於上。民怨於下。有必亡之勢。無可恃之形。而惟我　殿下駿發德音。旁招在野。於是工曹參判臣朴世采。以山林養德之士。守義不賓殆三十年。而感　殿下招延之恩。恃　殿下有爲之志。一朝幡然。賁于　王庭。然其城外所陳之義。不啻皎如日星。幸賴朝家曲賜變通而後。始膺恩命。則其心所存盖可知矣。而亦豈苟然於進退者哉。　殿下深惟大本。又授以敎胄之任。臣等忝居黌庠。目覩斯擧。爲國喜抃之餘。亦庶幾有所矜式而永幸斯文矣。不意玆者乞歸之請。忽發於登筵之時。而留䟽徑退。已不可止。遂使四方拭目之望。卒歸於虗套。臣等相顧愕然。誠不識其何謂也。噫　殿下之於世采。禮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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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敻絶千古。勉留之旨可泣神鬼。世采思所以陳誠畢義。奉以周旋於　殿下之前者炳然如丹。則今其去也。必不爲一身自便之計也明矣。此豈其本心所欲哉。盖世采之心。以爲君臣之間。貴於相知。必須厚積誠意。感回　聖心。使於學問之功義利之辨是非之判。曉然先有定向。然後本原深厚而訏謨信孚。始可及於䂓畫措置。以爲修內治外之地。故首尾五月之間。勤勤懇懇於筵席之上者。惟以輔導　聖學爲務。而未甞一言及於時政得失。間或有一二關於時義。累於君德者。則又不得不爲　殿下言之。如袖箚三事。論詳　廟號及頃日筵中所陳等事是也。盖將以是爲之兆者。而　殿下一無所採。惟以禮數之優異辭旨之丁寧。爲拘維挽執之計。此所謂進其身而棄其言。備其禮而無其實者也。夫以世采之不苟進退。其肯枉道回行而爲此虛文末節之所縛縶哉。伏况　殿下所以寵乎世采者。非以榮其身也。將以用其言也。世采所以進於　殿下者。非以利其祿也。將以行其道也。今若言不見用。道不見行。而徒爲感激恩遇。裵回睠顧。盤礴不去。則非但士林之深恥。亦豈殿下之所求於世采者哉。且彼數事者。類非迂遠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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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之道。切逼難改之過。而　殿下於此。亦且忽焉而不見察。則其有大於是而害乎吾之私事。妨於吾之私人者。果能克己從人。擴然敢受。用爲興衰拔亂之圖哉。　殿下必不能也。此世采之所以决意退歸。不欲久淹於輦轂之下者也。仍窃伏念　殿下於春初遇灾怵惕。奮發振刷。勵精求治。世采與奉朝賀臣宋時烈道同志合。後先造朝。時運有回否之幾。賢士有彙征之象。小往大來。指日可待。孰謂　殿下曾未數月。懈意遽生。旣從大老休致之請。又拂兩司公共之論。以致朝議橫潰。人心渙散。大老東行。已出於意外。而前參議臣尹拯才到江郊。旋又徑歸。難爲之勢同退之義。世采非不知之。而猶且遅留者。尙冀　殿下惕然改圖。召還諸臣。共濟國事。䂓恢大業。不以私意害公。不以一人廢衆。而乃者　殿下徒尙虛禮。不思實劾。有言而莫之酬。有請而莫之從。則世采尙何所恃而敢留哉。嗚呼。儒賢之進退。惟在　殿下之一心。故　殿下之心如春初則相率而趍於朝。　殿下之心如今日則相繼而遯于荒。　殿下曾不反求於其心而乃以高位重祿。爲挽留之資。史官別諭。爲慰解之具。恩則隆矣。禮誠郅矣。其於國家之治亂則無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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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矣。窃爲　殿下惜之也。臣等又窃伏見其告行之䟽。乃請還納所膺資級職名而去。則其平生辭受之嚴有如此者。而亦可見其當初一出。本爲　殿下勤眷之實心。而不爲前後鄭重之虗禮也。　殿下昨日失一儒賢。今日失一儒賢。春初所以勤禮而致之。如時烈，世采，李翔等。無一在於朝者。其不承權輿之譏。已不足言。而傳之四方。垂諸史冊。以爲　聖上之初召儒賢也。特爲觀美之地耳。未必求益於國事。故好名之心勝於尙德之誠。而莊嚴之色不如巽順之態。以至於誠意易衰而初心難保云爾。則不知　殿下將何以自解於天下後世也。此臣等所以齊聲於黈纊之下。而冀　殿下自反於心者也。伏乞　殿下特下明旨。深陳旣往之失。快從儒賢之言。然後更加誠禮諭以與共國事之意。以世采眷眷斯世之心。必不憚於再進矣。豈非世道之大幸乎。一自世采之歸。國家乏輔佐之賢。士林失依歸之所。臣等踽踽倀倀窃不勝其憂懼之忱。妄有呼籲。言不知擇。惟　聖明留神財幸焉。臣等無任激切祈懇之至。
代京畿儒生爲南溪先生申白䟽(戊辰)
伏以儒賢之於國也。猶元氣之於人也。元氣盡則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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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儒賢退則其國亡。故孟子曰不用賢則亡。又曰不信仁賢則國空虗。古之聖賢。豈好爲此浮夸無實之言。以自昡曜於人乎。誠以賢者一身。關世道之汚隆。係國家之治亂。用舍之幾。不可不愼故也。夫善善而不能進則郭公未免於亂亡。賢賢而不知用則晉國終歸於削弱。知其爲賢而不克進用者。猶尙如此。况折辱其儒賢而能爲國者。自古及今。未之前聞。臣等窃伏見　殿下所以待判書臣朴世采者。不勝其慨然而繼之以憂歎也。嗚呼。　殿下胡爲此亡國之擧也。　殿下受皇天付畀之重。承　祖宗艱大之業。而目今國勢委靡。民心渝薄。天時人事。無一可恃。則挽回之策。正在任賢。雖使　殿下屈己以從人。虗心而察理。切切以求之。汲汲而圖之。尙患靡補。况且輕億載之基而忘千古之戒。騁一己之私而墜四方之望。以此擧措。不思變改則雖欲無亡。其可得乎。伏惟　殿下聦明冠古。聖睿出天。若於事過之後。平心舒氣。反而自思。則必有怵惕大悔於淵衷者矣。臣等請冒萬死反復陳之。而冀　殿下垂省焉。盖世采少以淸明之質。從事聖賢之學。道成德立。蔚爲儒宗。抱經世之才。任興道之責。言學術則謹義利之辨。論世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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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嚴夷夏之分。動靜語默。不違其時。進退行藏。必以其道。故粤自　先王之朝。㫌招屢加。除命相續。而守志山樊。若將忘世。雖中經患難而未甞少渝。及夫庚申更化之後。　殿下所以致敬盡禮至誠招徠者。靡所不至。責之以世祿之義。勉之以共濟之道。故世采美　殿下圖治之心。感　殿下愛士之誠。庶幾有爲。幡然造朝。雖未及有所設施。然其入告后謨。仰勉聖學者。已可見其所抱之大所存之正。而不幸朝論橫潰。心事矛盾。旋卽遯荒。更尋初服。則識者之恨。已不可言。而窃想　殿下亦必歎惜於斯也。其後大小召命。一倂控辭。輒以收還職牒爲言者。盖出於無所怨尤。引以自咎之意也。其不苟出處。卓卓如此。而愛君憂國之誠。不以𤱶畒而少衰。聞　殿下行一善政則喜而忘寢。有一過擧則憂形於色。惓惓丹忱。老而彌篤。頃日　殿下擢置冢宰。任以國政。此誠曠世之異數。希覯之盛擧。四方之人欣欣然聳動曰。世采之所以得君者如此。　聖上之所以好賢者如此。實是國家無疆之福而士林莫大之慶也。莫不有望於世采之一起。而世采顧乃堅守素志。連章遜辭。至於七䟽而終不得許。則　殿下之眷禮益深而世采之情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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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迫矣。分義所在。不得不仰副恩命。而世采之心以爲吾君則聖君。何事不做。而今之患特在於上下之間情志否隔。朝廷之上論議乖敗。其勢必至於無可奈何之域。則雖有良法美意。恐無可施之地。故首於登對之日。從其所聞。略陳一二。其所謂袖箚者。臣等未之見也。雖未知更有何說。而以見於備忘者推之。大略可知矣。其所以不敢騰諸章奏而乃爲是密勿陳戒之資者。其意何甞直以此致疑於　殿下哉。盖欲　殿下自省於燕閑之中。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勿令一毫有累於端本出治之德耳。其處事周詳。措意深切。誠懇所感。可泣神鬼。則其所陳白。設有遠外傳聞之誤者。徐於面對之日。從容開示曰。某事卿所誤聞。某事予當留念。聽納之際。務加平恕。君臣之間。兩無疑難。豈不益有光於　聖德。而乃以一言逆耳。遽示厭惡。僇辱凌踏。更無餘地。引接初罷。嚴旨繼下。慰諭纔降。嫚罵隨至。辭氣謬戾。擧措顚倒。聽聞所及。遠近駭歎。臣等未知　殿下何所激怒於其言而爲此亡國之擧也。　殿下以一言忤旨而厭薄摧辱無復顧藉。則從前　殿下所以費盡誠禮。必致乃已者。豈欲其阿諛巽懦。無所拂逆於　聖意耶。藉令世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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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　殿下之所望。則特一庸庸鄙夫事耳。何補於國家。何貴於儒賢而必欲延致耶。孟子曰今天下地醜德齊。莫能相尙無他。好臣其所敎而不好臣其所受敎。今　殿下之所爲。不特好臣其所敎而已。則不知國事其將稅駕於何地耶。臣等伏見　殿下答行護軍李翔䟽批。有儒臣進退。有關世道之敎。臣等感誦之餘。亦不無疑惑也何者。　殿下之言及此則儒臣進退之重。　殿下非不知之。而獨於待世采不承其權輿者何也。求其有關於世道而厭薄於世采。一言違忤。譴訶相隨。則爲　殿下之儒臣。其亦難矣。有志之士。將何所恃而進於　殿下之庭乎。且儒賢之言。縱有所妨於宗戚。　殿下以一宗戚之故。不顧事理。不計是非。快意忿罵。至於如此。則四方之人。必將妄相揣度曰。世采吾君之所甞禮遇。國人之所共矜式。其用舍黜陟。所關何如。而言及宗戚。一朝斥去。吾君何故至此。宗戚何緣得斯。莫知端倪。國言未已。則　殿下亦何以自解於人乎。臣等於此。尤有所慨恨者。儒賢所言。本欲盡忠竭誠。納吾君於無過之地。而反使　殿下爲此前古所無之過擧。則所謂欲益反損者。不幸近之。嗚呼。我國家右文之治。可軼三代。崇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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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典。獨冠百王。自　祖宗以至于今垂三百年。未甞廢墜。國之所賴而爲國。人之所賴而爲人者。只在於此。而今　殿下一擧盡掃。少無愛惜。餘怒所及。朝著殆空。大臣臺臣竄黜相望。風霜之餘。物無不傷。雷霆之下。人皆自危。凜凜遑遑。若不保夕。噫嘻　殿下胡忍爲此哉。古昔人君遠賢任私。自致危亡者。書之史冊。以爲永戒。　殿下讀書至此。想必掩卷太息爲之痛恨也。　殿下之待儒賢。乃反厭惡斥逐。有同冦讎。罵詈逼迫。甚於奴隷。則後之視今。將謂斯何。自有此事以來。氣像愁慘。人情駭惑。搢紳之間。直言成諱。草野之中。士氣爲索。若不及今改圖。而以至國脉潛消。世道交喪。一日二日。莫可收拾。則窃恐　殿下雖欲悔之。已無及矣。臣等伏聞前後辭旨之未安者。因筵臣所達。稍蒙刪改云。可見　殿下悔悟之盛心。而尙靳兪音。不卽快解者。豈爲業已行之。不欲卒變乎。此近於好勝之常情。而非所望於　聖明者也。傳曰人孰無過。改之爲貴。又曰過而能改。是爲無過。　殿下若能體風雷之速。法日月之更。不遠而復。無使祗悔。則孰不欽仰聖德而感激於天地之量哉。臣等俱以蒙學。近在王畿。目見君父之過擧。儒賢之獲譴。思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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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暴微悃。冀蒙財察。頃者相率而來。及到闕外。則適當上下憂遑之時。不敢輒有煩訴。黽勉退歸矣。耿耿愚忠。不可終嘿。故今復齊聲仰籲於嚴廬之下。伏乞　殿下深諒古訓。俯察羣情。念儒賢用舍之幾。軫世道汚隆之分。亟下明旨。深陳旣往。快賜牽復。盡禮召還。洞然勿疑。任之如初。疇咨謨猷。以爲太平萬世之基。則國家幸甚。斯文幸甚。臣等無任激切柝懇之至。
代龍潭儒生請三川書院復建賜額䟽(乙亥)
伏以興學善俗。王政之所不可闕。慕賢尙德。人情之所不能已。故因其人情而施以王政。此誠有國之急務也。臣等所居龍潭爲邑。僻處山峽。俗習椎陋。文風不振。學術無聞。一縣人士。尋常慨惋。思欲自變而未得其方。獨其邑中地名。多與昔賢之居相同。有曰顔子洞程子川朱子川卧龍巖者。羅列相望於十數里之間。當初命名之義。今雖不可考。而履其地而想其人。因其名而仰其風。慕古之士。往往有指點興懷盤桓而不能去者。往在丁未年間。縣令臣洪錫採一縣多士之願。乃於三川合流處所謂龍淵之上。刱建學舍。以顔子兩程子朱子漢忠武侯諸葛亮合享於其中。名曰龍淵祠宇。儀物備具。堂室整完。自是五賢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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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之餘。復爲多士藏修之地。初因地名偶同之故。而奄成士風丕變之兆。雖緣厥後事故拘連。未及請額于朝。而虔誠于玆。肄業于玆。典守惟謹。莫之或廢者。餘二十年。至癸酉之春。縣令臣安後相與監司臣李鳳徵。以爲因地名立祠宇。事涉虗浮。終至啓聞。罷其享祀而埋其位版。以使累歲香火之所。遂作一朝蕪沒之域。縣之章甫。莫不相顧驚愕。齎咨涕洟而不能自已。臣等竊伏惟念因地名立祠。此非臣縣創始之事。實有古人已行之跡。昔朱夫子爲南康太守時。以邑有臥龍巖而遂建武侯祠。至我東方。此例尤多。如星州之川谷。南陽之龍柏。江陵之丘山。悉倣南康故事。而我　宣祖大王當壬辰之難。駐駕于永柔縣。因縣有卧龍岡而命作孔明廟。夫以晦菴之賢宣廟之聖。際南渡板蕩之日。値西關播越之秋。而亦尙以此爲先。則其深意宏慮。必有所在。而今於臣縣祠宇獨斥以虗浮而竟見毁廢。臣等愚賤未曉其故。位版旣埋。明禋莫薦。空宇巋然。鞠爲茂草。無以寄慕賢尙德之誠而施興學善俗之方。豈但臣等之所共嘆惜。抑亦國家之所宜矜念也。尙幸其堂宇房舍。至今宛然。莫敢翻倒。今若復得俎豆之典。則亦足以風勵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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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慰一縣之望。玆敢千里裹足。仰叫天閽。伏乞　聖明上念　聖祖之遺䂓。俯察遠士之情懇。特命復享五賢之祀。因敕有司。宣賜額號。以爲益闡儒敎。振作文化之階。則榮光所賁。觀感興起。庶得永世而罔墜。臣等不勝祈懇之至。謹昧死以聞。
代松都儒生請合享朴文純公於五冠書院䟽(壬午)
伏以崇儒重道。有國之令典。好賢尊德。秉彜之常情。故世之相後。或相千載。而猶且想像而追思之。况於並世乎。地之相距。或相千里。而猶且企望而傾嚮之。况於同地乎。臣等所居松都五冠里。卽高麗右文閣直提學朴尙衷之遺墟也。尙衷以經學名世。與鄭夢周齊名。及當崔瑩等謀背皇明。復事胡元也。抗䟽力爭。痛辨華夷之別。卒以此杖流而死於道。故大爲邦人所尊慕。指點遺墟。遡挹餘風者。久而不衰。頃年朝家特命贈謚立祠。賜額曰五冠書院。於是邦人之望。始得以伸矣。玆豈非　聖朝之美事而士林之大幸乎。先正文純公臣朴世采。卽尙衷之十代孫也。其道德學問。純粹輝光之盛。不假臣等之言。而業爲　聖明之所詳知。國人之所共誦。今不敢更爲縷陳。而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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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尊中國攘夷狄。倡大義明大倫之功。則非獨有辭於天下。實亦趾美於尙衷。所謂生同道死同名者。非此而誰哉。且世采於辛亥年間。寓居松都。殆將二歲。邦之人士。負笈摳衣。戶屨常滿。緖論餘馥。至今在人。何幸吾邦前有尙衷之節。炳曜於百世。後有世采之德而薰炙於同時哉。一自山頹之後。一府多士議欲別立祠宇。以爲揭虔妥靈之所。而書院疊設。明有禁令。故趑趄歷年。迄未之就也。窃伏惟念旣有尙衷之祠則今不必冒禁新刱。而追躋世采。使其祖孫同享苾芬於一宇之內者。求之神道而無歉。揆諸事理而甚當。在章甫足以伸其尊奉之誠。在朝家可以免於疊許之禁。玆敢不避猥越。略具委折。相率齊籲於黈纊之下。伏乞　殿下察臣等尊德之忱。推　聖上崇儒之典。亟降明旨。特允所請。仍令攸司照例擧行。斯文幸甚。
代龍門書院儒生請額䟽
伏以國家自列聖以來。崇儒右文之化。卓冠今古。而至于我　聖明之朝。尤有大焉。一言一行。苟有功於斯道者。亦莫不闡發褒揚。以爲礪世導俗之資。况於名賢宿德堙沒而不章者乎。臣等所居砥平縣。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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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故縣監臣趙昱隱居之地。傍近章甫。創建講業之所。遂以昱及其兄故令臣晟，故持平臣申抃並享。而私號之曰龍門書院者。于今數十年矣。尙不以聞於朝家。此則臣等庸懦無勇。遷就不决之罪也。嗚呼。昱等之道學德業。爲一世之所尊仰久矣。雖以臣等之孤陋。亦甞聞其餘風。今請略擧其梗槩。以備聖明之裁察焉。昱幼有異質。學語便解作文。十餘歲已以孝友稱於鄕黨。十九中生進兩試。遂大有名公車間。人皆謂一第不足得。而昱顧乃不欲以名利進。聞文正公趙光祖，故大司成金湜講古人義理之學。往從之游。沉潛硏究。至忘寢食。光祖亟稱之曰求道之勇。無如趙某。期待異於他弟子。己卯禍作。欲拜䟽辨理。未及上而坐門生繫獄。以年少脫禍。遂作詞以自悼傷。自是無復當世之念。與兄晟築室朔寧山中。兄弟自爲師友。朝夕切磋。有志之士。聞風從之。一世重其名。至比之於二程。視世之毁譽榮辱。若浮雲然。惟以著書講學爲至樂。及黨禁稍解。華聞日彰。薦授寢郞者三而輒棄歸。晩卜居龍門山下。名其洞曰遯村。名其堂曰洗心。所建書院。卽此地也。故世稱爲龍門先生。而學者日益進。晝則討論經旨。夜則獨坐沉思。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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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得處。雖夜深必呼門人子弟。抽出經傳以參驗之。明廟下求賢之旨。朝廷以昱及成守琛，曺植，成悌元應命。於是特陞六品階。授司贍寺主簿。昱感不世之遇。乃黽勉就職。出爲長水縣監。其治以新民敎士爲務。邑俗爲之丕變。無何自免歸舊隱。與先正臣李滉，成守琛，徐敬德，金安國等。竿尺往來。講論不輟。諸賢之推許甚盛。或曰篤志道學。期造聖域。或曰得路着工。進進不已。至其後賢之所稱道則有曰所學之正用工之篤。所得之深所守之正。爲世所至鮮而人不可及。觀於此亦可以知昱之本末矣。晟則早歲志學。與昱齊名。最善於覃精深究。一時士友皆退遜。自以爲不及。而儒術之餘。旁及於天文地理醫藥律呂筮數。無不精通。輒辭除命。一以育才爲任。戶屨常滿。門徒之至於達官者甚多。朝廷釐正音樂。晟承命監校。咸得其正。及欽敬閣灾。命晟新之。一如舊制。簡儀㙜亦監修正。使觀天察候之道。不失其妙。而李滉甞序其遺稿曰當時所取而試用者。特其塵垢糠粃而非其至也。滉之言如此則其未得以試者可知矣。至於抃則言論風旨。無從考其詳矣。而自以己卯士類。棄官徑歸。終罹餘禍。皭然不滓。恬靜之操。卓絶之識。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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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難掩者。流風所及。尙能廉貪而立懦。則並享於一堂。實出於公共之論。夫以三賢臣之盛德懿行。高風峻節。宜有　聖世之表章。而顧玆腏享之祠。儀度草創。香火斷續。尙未蒙賜額之恩。此豈徒士林之深恨。抑亦爲朝家之闕典。玆敢不避猥越。相率仰籲於宸嚴之下。伏乞　聖明特令攸司考例擧行。趁卽頒額。以重斯文。以光祀典。千萬幸甚。
代九峯書院儒生請額䟽
伏以臣等所居平山府。卽先正臣朴世采丘墓之鄕。而所甞往來寓居之地也。杖屨之跡。至今宛然。功存士林。不與他等。故臣等於上年秋間。據實陳章。請建書院。以爲俎豆講學之所。已蒙　殿下曲加嘉納。特賜准許。臣等謹奉聖旨。退歸本府。卽與一邑章甫。營度始工。日夜董作。不敢不勤。而第緣時詘財匱。工役遷延。數月以來。幸得斷手。齋宇厨舍。靡不畢具。此不但多士無窮之榮。繄　聖上崇儒重道之德是賴。欣幸感祝。敢以言喩。當初營建。旣因朝命。則到今頒額之請。不容少緩。故臣等裹足千里。復此仰懇於　宸嚴之下。伏乞　殿下亟命有司。考例賜額。以成終始之惠焉。臣等仍窃伏念世采之道學德業。實　聖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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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眞儒。百代之師表。進可以經濟一世。退可以啓發後學。而晩際　聖明。位登三事。契遇之盛。近世無二焉。庶幾有爲。而天不憗遺。以貽我　殿下奪速之歎。今此立祠腏享。雖無所增益於世采。然　聖上所以追思崇報之道者。惟在於此。臣等所以少申尊慕之誠者。亦在於此。則臣等不得不齊聲瀆籲。以冀恩宣。而仰惟　聖明亦必有愴感悼歎而不能已者。亦願　殿下俯察衆情。速令擧行。以幸斯文。以重祠典焉。臣等無任激切祈望之至。
代牙山縣儒請賜額統制使李舜臣祠䟽
臣等所居牙山縣。卽故統制使贈領議政忠武公臣李舜臣之鄕也。舜臣之偉忠大節。足以型範四海而聳動百世。則固非牙山一邑之所得專。而顧其衣冠之藏桑梓之托。實在於此。忠魂毅魄。往來歆格。睠顧遅留。彷彿如平昔。而後人之所以指點其遺墟。像想其爲人。瞻仰欽歎而不能自已者。亦非他邑之所能及。故頃年傍近章甫相與謀曰。順天特忠武公一時殉節之地。而亦且建祠以享之。獨於其平生丘墓之鄕而尙闕焉。豈非吾鄕之恥而多士之責乎。第朝家方有疊設之禁。不以聞則不可也。於是相率齊籲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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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蒙允許。人爭趍功。如赴私事。祠院之成。盖亦有年。而以未有宣額之恩。故禮儀未備。俎豆不具。大有歉於褒揚崇奬之道。早宜申請於朝。以畢祀典。而遷就至於今日者。實臣等之罪也。伏念當初竪建。旣由於朝命。則此與私自立院者。事體不侔。請額之擧。固不容少緩。而朝家亦豈以疊設之例。有所持難於其間乎。嗚呼。國家之保有東土而數千里生靈。得免爲鱗介之域者。是誰之功歟。其身殉社稷。障蔽江海。義烈勳業。卓絶今古。天下誦之。國史書之。而人情之所同慕。　聖上之所詳悉。臣等固不敢一二談。而若其居家孝友之行。立朝淸修之節。鄕黨人之知之也。有深於他人。而又非一善自名之士所可比而論也。方今聖朝尤重節行。苟有一善之可錄。則亦皆咸秩無文。用恢崇報之規。則况於舜臣子。臣等窃謂如舜臣者。雖家祀而戶祝。猶不足以稱其功德。况於其所居之鄕。旣命立祠而又靳頒額乎。臣等固知其必無是也。玆敢裹足上來。略將前後事狀。仰瀆於宸嚴之下。伏乞　聖明特加照察。亟命有司。速擧賜額之典。以重祀禮。以幸士林。千萬幸甚。『臣等無任激切祈懇之至。』
代坡州儒生論辨紫雲書院降享事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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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以日者。本州儒生曺翊周等。投進一䟽。請於紫雲書院仍前主享文成公李珥。追配文元公金長生。降配文純公朴世采。而事下禮曹。竟蒙施行。臣等於此不勝慨然之至。夫長生之邃學博禮。自是珥之嫡傳則從而配食。情禮俱允。而第念世采平生師法珥而得其傳。晩年卜築。又同桑梓之鄕。則可謂前賢後賢。其揆一者。故同堂腏享之請。實出於多士公共之論。而今旣二十年後。不念陞降之至重。事體之至嚴。乃因翊周等率爾之言。無所疑難。斷然行之。臣等窃爲朝廷惜此擧措也。盖世采追享之初。一州咸無異辭。以至上請。故今此翊周等䟽生。或其父兄。或其身多是曾參並腏之請者。而其後或有以年代先後爲言者。喜事之徒。不復審量。稍稍扇動其說。今翊周等之䟽。雖曰追配長生。而其意未必不在於此也。臣等謹按書院前例。川谷則程子，朱子並享。臨江則安裕，李穡，金安國兄弟並享。鷗江則鄭夢周，李彦迪並享。雲田則鄭夢周，趙光祖，李滉，李珥，金長生並享。文會則李珥，成渾，朴世采並享。此皆未甞拘於年代。而至於坡山之成守琛，成渾。月峰之金長生，金集。丹山之李穀，李穡則以父子而並享。景賢，象賢兩院之金宏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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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光祖。屛巖之李珥，金長生。鳳巖，崇賢兩院之金長生，宋浚吉則以師生而並享。此特就我東而言之耳。考之中國。尤多此例。斯文之體書院之規。本自如此。而只緣今人踈於文獻。不慣舊事。故年代先後之說。似近常情。聽之易惑。可勝歎哉。雖然當初若以世采配侑於珥則事順禮得。夫誰曰不可。亦何有歉於尊奉世采之道。而今則不然。並享年久之後。一朝貶降。則其去黜享無幾矣。豈非未安之甚乎。翊周等雖以專享珥遷就爲說。而此亦有一言可辨者。道峯是文正公趙光祖專享之所。與珥之紫雲無甚異同。而文正公宋時烈之追享道峯。世采之追享紫雲。皆在數年之間。道峯異議旋發而見格於前。翊周等䟽晩起而得行於今。則朝家處分。未免撓奪於人而有前後之異矣。向後紛紜之弊。將何所不至。此亦　聖世之所宜深慮者也。且翊周等之意。果出於崇享長生而欲辦先輩未遑百年未擧之典。則何爲捨師生並享之例。而乃反汲汲於配列。以動世采久遠尙靜之位哉。其意所在。亦未可知。伏乞　殿下亟命禮官。更加博考。從長禀處幸甚。倘有所持難於此。則本州南溪卽世采所甞考槃講學之處。扙屨之跡。宛然如昨。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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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景行之思。遺風追慕之感。實非他地之比。若就此地別建祠院。仍得移妥。則於彼於此。俱爲便當。亦願特賜允許。而且緩降配之期。以容其周旋焉。盖文正公宋浚吉初享於文義魯峰書院矣。後以位次不便。朝家聽其別建黔潭書院而移妥之。今用此例。不亦可乎。惟　聖明並加裁幸焉。
辭司書䟽(壬辰)
伏以不肖如臣。忝竊蔭祿。乾沒半世。無一可稱。而文墨虗名。轉成禍階。復科謬恩。有同身累。誣衊橫加。僇辱備至。杜門循省。念灰當世。雖在國子散班。亦且不敢冒當。况復分外華貫。豈臣夢寐所到。不謂玆者。春坊新命遽及於滓穢之蹤。而召牌繼降。促臣祗肅。臣聞命震駴。罔知攸措。揆以分義。所當𨃃蹶趍承之不暇。而第臣所被人言。至爲汚辱。鋒鏑之餘。瘢痕尙存。豈敢冒沒。以玷淸朝。玆將危悃。仰瀆。宸嚴。伏惟　聖明俯賜矜裁。盖臣於頃年以禮記類編事。遭人疑怒。幾陷不測之狀。前後㙜章。論列已悉。竊想。淵鑑亦必洞燭無餘。臣固不欲費辭覼縷。更煩陳暴。而至於復科之命。忽出於十數年之後。廷議參差。國體顚倒。則還收之請。實循公議。而乃若李眞儉則把持益急。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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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盡汚全榜。公然做出兩試券竊得者。終未搜出之說。至謂其時㙜啓。已有此語。擧其語句。騰諸章牘。則似若眞有是事。而然而其時㙜啓。實無此語。考之獄案。亦無近似。故栢府再發之啓。遽變其時㙜啓四字。泛言喧藉中外。而其後承宣之䟽。爲言其無據。則復乃逡巡刪去而已。未肎明言其爽實。顧此一欵。關係最重。况眞儉旣曰㙜啓所有。則初非塗聽之比。而尙置晻暗之域。終不一番明覈。一榜之玷累。何時可釋乎。夫百人同聚而人或指之曰此中有盜。則彼百人者必將相顧驚瞿。各思自脫。今臣一榜何以異此。此誣未雪之前。實難抗顔於世。且李宜晩䟽中許多噴薄。已經諸臣辨柝。而惟其圖復之疑。指意深險。言之亦醜。至若陳䟽㙜官連姻之說。專指臣身而發也。噫臣雖無狀。亦甞聞士夫之風矣。若果係戀於一第之得失。而經營圖復。不知爲恥。則此眞患失之夫耳。人之相疑。胡至於此。抑眞儉，宜晩皆臣妻黨切族。若言其連姻則比之兄弟之妻黨。可謂尤近。而迭相侵詆。不少假饒。婚媾之親。幻作載車之鬼。則果何有於連姻哉。今不曰所見之各異。而持之以連姻。不亦異乎。臣若幸於苟得。不恤公議。見利忘義。戀寵趍榮。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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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疑謗。到此將驗。更以何辭自解於人乎。在臣今日之道。惟冀繳還科名。退守初服。磨玷息黥。以沒餘齒。故昨於嚴召之下。坐速違慢之誅。　聖度天大。曲加諒宥。旣命勿罷。又降庚牌。異恩荐重。不知死所。怵分畏義。未暇他顧。不得不擔羿病喘。趍詣禁扃之外。而顧臣踪地。雖萬被顯戮。决無昧冒入謝之理。玆敢披露崩迫之懇。徑歸私次。席藁竢譴。伏乞　天地父母。俯垂憐察。特命收還臣所有科名。仍令有司。亟行査明。以伸公議。千萬幸甚。臣無任惶霣僭越戰灼祈懇之至。
辭司書䟽[再䟽]
伏以滓穢之賤。爲世僇人。决不可冒昧恥辱。玷累朝班。而恩召狎至。異數稠重。勢蹙理極。轉側路窮。不得不强舁殘喘。進伏闕下。瀝盡肝血。披竭危衷。庶冀日月之明。曲加矜諒。夬賜鐫允。及承　聖批。不惟不許所懇。辭旨隆渥。逈出常倫。其所以洞燭誣枉。昭釋疑謗者。委曲勤摯。更無餘蘊。新進賤臣。何以獲此。溫音如春。幽谷生曘。奉讀再三。感極而悲。一字一涕。咽不成聲。臣得辨暴已悉。由今以往。宜不敢復言情勢。自阻於　聖慈之下。而第臣所遭。實非尋常。積辱之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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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名已喪。危謗之中。驚怖成疾。閑漫官聯。尙懷縮恧。况此華膴。豈堪冒承。臣非不知　聖恩極隆。不宜孤負。分義甚嚴。有難屢犯。而兩日之內。四違召命。顯戮在前。甘心不避者。是豈臣之所欲哉。顧念人臣立朝。廉義爲重。先喪廉義。何以事君。今人乃言其策名之不正。執法之論。經歷三歲。則公議之峻斷可見矣。而及至今日。若或妄恃照察之恩。幸藉拂拭之勤。侮蔑公議。貪戀私利。苟冒科名。猥占榮途。則其於廉義當復何如。廉義至大。榮名至小。臣雖卑陋。决不忍以此易彼。　殿下亦奚取於忘廉喪義之輩。而强驅賤臣。以充其數哉。臣之日夕祈願。只在於速還科名。退守愚分。此心皎然。可質神明。而日昨辭本。略暴兩臣䟽語之謬戾者。盖亦言其實狀如此耳。初非有一毫怨尤自明求進之意。而倉卒拜䟽。辭不達意。以致聖明不甚體諒。至有從速察職之敎。則尙謂賤臣或可黽勉。區區控訴。適出外餙也。臣內自循省。媿溢於顔。直欲刺心見誠而不可得也。且臣衰病已深。危症日積。經年床簀。險在鬼域。卽此疾狀。亦難自强。累召之下。竟未祗赴。跡涉偃蹇。罪合萬戮。而洪恩天覆。輒命勿罷。格外之恩。臣何荐蒙。不意今者。庚牌又降。而束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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彯纓。萬無是望。每一承牌。祗益罪戾。怵迫危凜。覔死無路。臣固知復此陳籲。實涉猥越。而無端違傲。亦極惶恐。玆又泥首禁門之外。號籲愍覆之聽。伏乞　天地父母。特垂哀憐。亟許所辭。以重名器。仍勘臣罪。以肅朝綱。不勝萬幸。臣無任含恩畏義懇迫祈祝之至。
辭司書䟽[三䟽]
伏以臣五違恩召。再瀆愚懇。危苦之辭。已竭悃愊。天地之仁。宜垂體諒。而嚴誅屢屈。溫批再宣。福過之灾。死期將迫。且感且懼。五情迷惑。仰惟　聖恩如天而臣罪如山。啣恩畏罪。人情所同。臣顧何心。獨與衆異。然其孤恩冒罪。抵死不進者。其心必有所大不得已也。噫辭受之節。士夫大防。萬鍾一介。惟義所在。故嗟來之食。死且不受。則今此科名之爲臣嗟來也久矣。臣方辭還科名。求靖私義。國子散班。亦不敢承。而今若迫於嚴命。冒受淸選。則卽是以嗟來爲之媒而辭一介而受萬鍾也。其爲惟利是視而全不顧義。亦已甚矣。昨臣䟽中所謂廉義至大。榮名至小者。盖已量之審矣。死生亦大矣。而古人至有舍生而取義者。則臣雖不肖。亦何忍舍義而取榮名哉。此臣所以甘於萬戮而終不敢趍命者也。　胄筵勸講。何等重任。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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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妙簡。不可妄授。而今欲以懷利忘義之人處之。則其於朝政。不亦傎哉。然臣姑未甞以職名爲言者。盖以倘蒙繳還科名。則皮之不存。毛非可論故也。且臣喪禍餘生。衰病頓深。前冬痞隔之症。閱歷四朔。幾死者數。及至今秋。舊症重發。一向沉頓。尙不離席。此實通朝之所共知也。日昨召命之下。惶恐無地。不得不再次忍死。舁進闕下。拜䟽陳籲。因此症情頓劇。達宵叫死。死在頃刻。縱微情勢之難安。亦無束帶供仕之望。而卽者　天牌又降。偃坐違傲。終所不敢。玆又隨牌趍詣。更瀝肝血。席藁竢罪。伏乞　聖慈亟命收還臣告身。仍治臣屢違嚴命之罪。以重國體。以安微分。千萬至祝。臣無任崩迫祈懇之至。
辭掌令䟽(癸巳)
伏以臣有事先壠。病滯旅次。卽伏奉今月十九日承政院成貼有　旨。以臣爲司憲府掌令。令臣斯速垂馹上來者。臣聞命悸恐。五情爽惑。進退路窮。莫知攸措。噫臣身名汚辱。情地迫隘。前在冬間。忝叨春坊。累暴危衷。輒煩溫批。七違嚴召。一就理對。悉陳由中之悃。果蒙體下之仁。畢竟寵罷。粗安賤分。自謂愚誠上格。日月回光。從今以後。必不枉其志願。重誤檢擧。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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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今者。恩叙纔降。新命復及。淸班膴仕。有若序取然哉。伏念臣天植踈率。不慣修飾。捩手轉喉。動麗疑謗。譚經潤觚。皆爲罪案。僇辱備加。踐踏無嚴。雖使臣杜門斂跡。與世兩忘。駭機危途。尙患難免。况此科名牽復。爲人所持。拗作身累久矣。汚衊之來。殆同下流。而所叨言責之地。亦易招怨。臣若不復顧慮。貪榮冒進。全昧公議。輕犯衆怒。則澤麋虎皮。鋒鏑四集。一身顚沛。固不足恤。玷累淸朝。曷可勝言。臣於曩日請還科名。冀全廉媿。前後䟽供。罄竭忱懇。而今乃以一番坐罷。塞責𦇯縫。抗顔朝端。揚揚㙜閣。則從前苦口之辭。盡歸於假飾。而日後嗤點之言。將何以自解。此臣所以甘心重戮而不敢趍命者也。且臣痞隔之症。三歲作苦。莾蒼之程。亦致勞傷。僵卧村舍。宛轉叫死。旬月之內。斷無登途之望。目今國有大慶。賀禮將擧。而末由致身京邸。瞻依輦轂。辜負恩渥。益增惶霣。玆敢不避猥越。封章轉達。伏乞　聖慈曲加矜諒。亟許鐫改。仍令選部削名仕籍。俾臣得以退守本分。苟延餘喘。千萬幸甚。臣無任懇迫屛營之至。
因持平金有慶䟽辭職䟽
伏以臣縣道陳懇。冀蒙矜允。及承。聖批。辭旨隆渥。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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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兼至。臣奉書九頓。感涕盈襟。竊欲復申危悃。以請嚴誅。而再䟽路格。情窮勢蹙。日昨舁疾及城。擬將治䟽拜聞。得聞持平金有慶之䟽。追論臣復科通淸。語意甚峻。臣遂卷懷私次。冞增踧踖。不意此際。召牌降臨。而不敢趍承。未免違傲。虗辱格外之恩數。恭竢公議之重發。今過五日。尙未有聞。而職名擔在。若坐鍼氊。玆敢不計猥越。仰瀆。宸嚴。伏惟　聖明頫加憐察。噫臣數奇命薄。積忤多怨。兼以分外科名。爲世所操。還收之請。閱歷三霜。而有慶亦甞循奉連啓則時議所在。此已可見。何必藉重於一二槐院而知之哉。念臣衰醜已甚。宦念都灰。而世人不諒。枉相忖度。羣疑益深。臣若繳還科名。劗跡朝班。則許多紛氄。次第打帖。公私兩便。衆口唱快。臣之從前懇迫。辜恩犯分。瀝盡肝血者。盖以此故。而天鑑未回。輒賜優批。　聖批愈勤而物情愈怫。臣每一承命。驚惶四顧。分知鋒鏑之踵至。區區情地。其亦戚矣。噫榮名人所同欲而臣獨憂恐罔措。寵祿人所同趍而臣獨避遠不暇。此豈臣擗戾乖易。有異常情而然哉。誠見其必爲終身之禍故也。而前後嚴召。推拶不舍。進退兩難。氷炭交中。有慶之言。實爲臣大劑還丹。今而後始可以脫身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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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獲全殘喘。豈非愚臣之至幸哉。臣固知以見職自處。陳章披控。亦涉僭踰。而今當謝辭明時。退塡溝壑。犬馬之戀。<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5156_24.GIF'>跼鳴號。不能自已。伏乞　聖慈天地父母。哀而憐之。亟命鐫改。仍敕選部勿復檢擧。且治臣積逋之罪。以謝人言。以肅朝綱。千萬幸甚。臣無任崩隕戰恐之至。
辭校理䟽
伏以臣危苦之情。已竭於前後。日月之明。悉燭其悃愊。更無餘懇。可煩披控。而自頃前持平金有慶䟽後。尤亡進步之勢。輒敢瀆陳䟽單。果蒙許裭憲職。俾公議獲伸而私分獲安。仰戴洪造。秪切感祝。不意玆者猥玷登瀛之選。旋被除命之及。臣誠惝怳驚惑。罔知所以得此於　聖明之下也。噫臣本禀性昏庸。自少游漾。雖甞從先正之門。得受義利之辨。而惟其志氣不疆。且爲世冗所敓。蔭途科塲。到老乾沒。蔑識無聞。以至今日。年踰六旬。衰醜頓甚。頭須盡白。神精都喪。舊日口耳之資。亦無一二存者。朋友間尋常醻酢。尙患其鹵莾無取。况敢望冒當勸講之任。仰裨　聖學之萬一哉。且臣爲世僇人。身名俱辱。隨其所在。攩㧙輒至。玉署掄簡。何等愼嚴。而遽以臣苟充其間。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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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重地。作一疵穢之塲鋒鏑之囮。則其累朝政羞當世。非細故也。臣固碌碌。無與比數。而乃其平生志守則實不欲苟慕榮名。懷利忘義。而今若不自揣量。貪冒華秩。上欺　聖聦。下負素心。則蔑義無恥。莫此若也。　殿下縱欲試可而羣情豈肯相容。羣情縱或相容。臣何敢竊幸誤恩。全沒廉隅。强飾朽鈍。靦顔時彦之後乎。雖然此特言其人器之不稱耳。至於情勢之决不可冒進。則尤有十倍於此者。盖有慶之䟽。旣以槐院分館未完前。同榜中人許通淸路。峻斥銓地。謂失政體。而目今槐院之遷就猶夫前日。玉署之淸切尤異㙜省。則辭彼而受此。前去而後就。揆以事理。萬萬無是。卽此一欵。實爲臣截路之墻壁。雖欲趍承。安可得乎。累日徊徨。一味兢惕。區區蘄望。庶幾朝家旋悟其謬。收回成命。昨日降屈恩牌。促以祗肅。而顧念冒沒之恥。有甚違慢之罪。玆未承命。嚴譴是甘。只推之敎。旣出格外。今又召旨荐臨。到此偃蹇。分義之所不敢出。謹玆隨牌進詣。瀝血哀籲於　九閽之下。徑歸私次。恭竢勘處。伏乞　聖慈曲加矜察。亟鎸臣職。且治臣罪。以重淸選。以肅頹綱。千萬幸甚。臣無任惶霣悃懇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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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司諫䟽
伏以臣猥復科名。濫通榮路。㙜言果發。物情可見。則况復瀛館極選。豈臣夢寐所敢擬議。日者吳命恒之䟽。可謂添臣危蹙之勢。而至若不可冒進於淸班者。則不待命恒之言而自斷已久矣。臣之踪地。實與玉署諸僚。萬萬相懸。喉司不諒。不復區別。滚作一呇。日再請牌。而彼旣建請改錄。則顧臣所叨職名。自至落空。無可籍手。玆故旣不敢承命。又不敢陳䟽。有牌輒違。多至十巡。此誠近來朝臣所未甞有。論其負犯。萬戮猶輕。而畢竟勘處。罰止罷職。臣罪如山。　聖恩如天。幸出分表。感溢情涯。曾未數日。叙命特宣。旋有太僕除旨。臣於驚惶震惕之餘。竊自惟念臣自前冬以來。恩數稠重。一未趍承。積其逋慢。罪在昧義。而閑官散職。異於淸膴。宜若可以一謝　天恩。少伸愚分。故冒恥忍詬。黽勉出肅。而回顧靦然。有媿初心。不圖玆者。薇垣亞席之命。又及於千萬意想之外。臣五情爽惑。莫知所以獲此於。聖明之下也。無乃臣旣冒受太僕。故或意其節次兜攬。漸開進取之路乎。若然則區區謝恩伸分之意。適足爲呈身媒榮之階矣。方當。聖朝激厲廉節之日。正宜嚴斥峻抑。以戒其巧宦之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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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乃反奬引寵進。有若爲一世勸何哉。深恐識者之譏議必將上及於朝廷。而非直爲滓穢賤臣難解之羞也。况此言責之任。關係非細。激揚淸濁。振肅綱維。乃其職也。假令臣全喪廉隅。冒沒進當。如欲稍修其職。則舊怨新憾。操卷科名。四面羣起。何所不至。大則顯誅。小則陰中。是將其身之不自保。更何裨益於國家。臣若懲懾於此而溺職苟容。上孤隆恩。下負所學。則臣固不忍爲此。而亦豈　殿下委寄耳目之盛意哉。此臣所以揣量至熟。終於不敢進者也。且臣得見副護軍李眞儉之䟽。與人爭曲直而逶𨓦移鋒於臣。語多忿懥。不少擇發。臣窃訝焉。夫罷科復科。顚倒苟且。則還收之論。㙜體固然。臣雖淺鄙。何敢以苟得爲幸而不伏於公議乎。至於眞儉則不然。其所爲言。不止就事論事。而作一題目。意在噴血。至引㙜啓所無之言。執爲的證。而他人之所不聞。眞儉獨言之。則疑其做出。不亦宜乎。雖以眞儉今番䟽觀之。亦旣自服其泛認。而他所扳援。盡歸無實。則向臣所言驗矣。有何可怒。而乃以風習等語。駕氣凌藉。欲人之低首受誣而不敢吐一言相辨。吁亦異矣。雖然白首科名。豈臣所樂。前後陳章。常懷縮朒。措意遣辭。務去稜角。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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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䟽倉卒。未暇細撿。橫挑疑怒。受此侮蔑。皆臣自取。尙誰咎哉。臣惟當斂避名途。杜門屛跡。息黥補劓。以盡其自靖之義而已。桑楡至願。豈外於此。昨以次對召牌辱臨。而跼高蹐厚。竟未祗赴。勿罷之恩。又出格外。臣以微末賤品。迷恩犯分。違傲至此。偃蹇冥昧。恬若無懼。難赦之罪。日以益積。倘蒙早加刑章。庶幾粗安微心。伏乞　聖慈天地父母。曲諒衷𢢽。亟削臣職。仍治臣辜。俾淸選重頹綱振。不勝萬幸。臣無任銜恩知罪崩迫祈祝之至。
辭司諫䟽[再䟽]
伏以臣踪地兢蹙。轉身無門。半年之間。狎恩昧義。惟以違牌爲事。一違再違。罪戾日深。爲人臣子。負犯如此而終免刑章者。自古及今。未之有也。日昨冒萬死披瀝危悃。疾聲哀籲於盖高之聽。而言拙誠淺。不能格感。溫批反降。慰諭敦摯。臣奉讀未半。感涕先零。噫日月至明。無幽不燭。而臣獨抱此苦心血懇。未蒙憐察。生將爲戴罪之臣。死將爲辜恩之鬼。抑塞堙欝。無所控訢。臣之衷情。不亦悲乎。辭竭意窮。且懼煩瀆。以單代䟽。見阻喉司。不意今者。召牌又臨。臣誠悚惕。罔知攸措。以臣情跡。寧有束帶趍詣之望。而每每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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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違。亦臣分義之所不敢。故不得不忘廉忍恥。强顔隨牌。謹此來詣於闕門之外。而顧臣難進之端。實非一二。然其㝡不可冒沒於今日者。卽向來憲臣之言。盖憲臣於槐院崖貳之論。顯有左右。而至以一邊通淸。侵斥銓曹。指意非常。則如臣無似。猥被推輓。冒濫通淸之狀。於玆彰矣。分館未完之前。臣若不少顧恤。揚揚趍命則是蔑公議也損國體也。此豈但微臣一人去就失義而止哉。百爾思量。實無一分入謝之理。咫尺　天陛。竟至自阻。更竭愚忱。仰塵淵鑒。伏乞　聖慈亟命鎸削臣職。仍治臣屢違恩命之罪。以嚴邦憲。以警具僚。千萬幸甚。臣無任戰恐竢譴之至。
辭司諫䟽[三䟽]
伏以臣之踪地。可謂窮隘之甚矣。特敎之下。不敢更言情勢。略暴癃痼難仕之狀。冀蒙矜察。而喉司不諒。終阻上　徹。臣益兢蹙。罔知攸措。此際召牌辱臨。怵分畏義。不得不强舁殘軀。采伏禁扃之外。而第念薇垣亞席。地望自別。本非如臣庸碌老鈍所可堪承。而况此不循常格。越序通擬者。盖用曾經館職之例云。臣於館錄。旣不敢冒當。則其何可自處以曾經而節次躋躐。進據本職乎。此又臣難進之一端。揆以廉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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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難入謝。伏乞　聖明曲加諒察。亟裭臣職。以重名器。不勝萬幸。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辭司諫兼陳所懷䟽
伏以臣於前後　聖敎之下。情窮勢極。冒昧承牌。黽勉出肅。旋尋長單。冀全廉媿。而喉司不諒。一向阻格。臣誠抑塞。直欲披雲面訴於愍覆之聽而不可得也。且臣自少尫病。到老益甚。痰火注夏等症。是臣平生痼疾。而又自辛卯冬。添得痞塞之症。伏梁痃癖。水飮不通。往往頓絶。幸而得甦。委身床簀。經歷三霜。屍居餘喘。綿綴度日。此實通朝之所共知。而數日來强作氣力。連赴召命。仍致觸傷。外感乘弊。擁衾不汗。達宵叫苦。雖靡情勢之難冒。卽此疾狀。亦無奔走供職之望。伏乞　聖慈曲垂哀憐。早賜鐫裭。俾尋生路。不勝萬幸。抑臣於持平金雲澤請削直長黃霨事。窃有所慨然者。玆敢附陳焉。頃年霨等之䟽。盖爲臣師文純公朴世采有所申辨。而此實太學多士公共之論。初非霨一人之私見也。伊事是非。臣之私義固有不欲煩論者。而其時　聖明欲慰勳相。罪霨過重。喉司繳奏。㙜諫論執。三司及大臣相繼請對爭覆。竟蒙採納。收還成命。則一時公議。斯可見矣。今乃追論於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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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之後。繩之以削版之律。果何意也。設令其䟽有過激不中之言。此豈不齒衣冠之罪哉。况其所主而言者。亦有在焉。則尤何可輕論。自古駁論勳戚者何限。而未聞以此爲其終身之累也。雲澤身居㙜閣。受　殿下耳目之寄。所當恢張淸議。以勵一世。而乃欲崇奉勳戚。比隆儒賢。一言纔及。若治大何。此等議論。豈非淸朝之深恥哉。霨不足惜。而流弊難御。臣願　殿下量加責罰。以彰其謬幸甚。顧臣踪跡。豈欲輒干時論。而事涉師門。且關國體。有不容泯默者。惟　聖明恕察焉。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辭校理䟽
伏以臣於本職。萬萬不似。萬萬難冒。而新命又及。恩牌虛辱。賤分之惶仄。國體之損虧。有不可言者。心膽俱掉。抑塞堙欝。終於撕挨。是豈臣所欲哉。噫瀛舘竗選。體嚴事重。苟有人言。卽難冒處。而日者宮官之䟽。語意深䵝。至請改錄。則被錄諸臣之屢逋嚴命。堅不敢進。揆以廉節。勢所固然。伏况臣踪地之危蹙。本非他人之比者哉。决不可以館錄自居而昧然承當之狀。前日辭本旣已略陳矣。諸臣䟽供。亦且披瀝無餘矣。　聖明又甞有所遭非常之敎矣。其非當進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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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之實。日月之所已燭。同朝之所共知。而銓曹循例檢擬。　殿下循例落點。本館循例請牌。以致臣一違再違。𠎝郵日積。將至於不可勝誅之境。臣之情勢。固不足恤。獨不重君命之煩褻乎。顧臣苦心血忱。抵冒鈇鉞。必欲苟全其廉媿者。非爲臣一身計也。良以不墜區區廉媿。不傷　聖朝風化者。亦所以仰塞恩數之萬一故耳。昨日　御眞瞻拜之列。一味縮伏。又阻趍參。露章自列。見格喉司。不意今者召旨復臨。偃蹇坐違。亦所不敢。謹此隨牌來伏於禁門之外。仰暴危悃。徑歸竢譴。伏乞　聖慈曲加矜察。亟削臣職。仍勘臣罪。以肅朝綱。以安微分。不勝萬幸。臣無任戰迫兢惶之至。
辭修撰䟽
伏以臣自前冬以來。罄竭衷懇。冀還科名而未蒙矜允。請伏刑章而輒賜寬貸。恩日隆而罪日深。逃避無從。覓死無路。畢竟迫於嚴敎。不得不一拜諫職之命。而只欲少伸叩謝之忱而已。非敢爲因仍盤礴於朝端之計也。及移館職。踪地益蹙。坐犯違慢。顯戮是俟。而。聖度天大。罰止例罷。回罪爲榮。感惕靡寧。此際得見禮曹參議李眞儉與正言郭萬績相辨之䟽。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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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世嫌者。似指臣家而言矣。追理舊怨。作爲彼此盪搏之資。固已困厄之甚。而斷齗不已。必欲滚穢全榜。其言猶惡則亦何可諉之於乘忿失平之發而莫之恤乎。臣方追悔於昧冒徑出。自益其臲卼。而不意今者新命復及。恩召踵臨。驚惶震悚。五情迷惑。百爾揣量。又速逋慢之誅。鈇鉞在前而有不暇顧者。誠以區區情勢。實與諸僚倍萬不同。雖微宮官之䟽。卽此眞儉之言。已難冒進於極選之班。况復益之以改錄之請。而左右把持。鐵籠籠罩。則雖欲一步閃轉。有不可得者乎。夫不竢駕屨之義。臣固聞之已熟。近日違牌之弊。臣固言之已久。而到今躳自蹈之。反有甚焉。此豈臣之所欲爲哉。噫臣以不肖無似。荐遭前古所無之逆境。濫被。聖朝不世之恩數。數月之間。召旨絡屬而輒未祗赴。分義蔑矣。罪戾積矣。跼高蹐厚。無所自容。惟願早就嚴誅。以尊國體。以斷撕捱而已。且臣於持平權熀之䟽。深有所瞿然者。盖近來㙜閣之上。風裁消薾。而獨金雲澤久居言地。有懷輒言。言未必一一中窾。而比之循嘿苟容者則有間矣。豈合徑加摧<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5112_24.GIF'>。以沮其氣。而適見末後一䟽。事關師門。且其崇奉勳戚。比隆儒賢。大有後弊。殊非一時語言之差。故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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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量加責罰耳。非爲黃霨而發也。人各有見。不須相同。若論其可否而謂之過當。則臣何必與之較挈。而今乃不然。旣自謂不知其事之如何。而泛言㙜官之不可責罰。則不幾於太囫圇乎。果如是也。假令㙜官亂道是非而關係至重。亦不敢誰何哉。非臣攸聞也。然憲臣旣以言路不開。爲臣深憂。旨意所趣。極其非常。臣何敢更入言議之地。以益世道之憂哉。以此以彼。决難抗顔周行。而纔遭慘戚。悲哀摧剝。疾病且苦。亦不克自力趍承矣。一日之內。只推之恩纔宣而庚牌狎降。偃蹇坐違。亦甚惶恐。謹此扶舁殘軀。進詣禁門之外。瀝盡肝血。仰籲慈覆之下。徑歸私次。席藁以竢。伏乞　天地父母。曲垂諒察。亟削臣職。仍勘臣罪。勿復檢擧於銓注。以肅朝綱。以謝人言。不勝大願。臣無任兢惕崩迫之至。
辭修撰䟽[再䟽]
伏以臣雖冥頑。尙異木石。豈不知分義之至嚴。撕捱之未安。而前後召命。輒卽坐違。一違再違。罪戾日積。以致。君命褻而國體虧。論其負犯。萬戮猶輕。苟非病風喪性。全不識喜惡死生之辨者。必不爲此。而臣且觸冒鈇鉞。無所顧避。其中必有萬不獲已者故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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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之仁。宜垂照察於此。而今乃不住敦迫。必欲鞭策而驅使之。豈以日月之明。猶有所未燭於賤臣之情勢也哉。噫有牌輒違。殆難筭數。此實前古所未有之事。而臣所遭之危蹙。亦是前古所未有之境。則當前古所未有之境者。安得不爲前古所未有之事乎。臣固百不猶人。而區區素守。只在廉義二字。今若迫於嚴命。昧然趍承。則是將幷與其區區廉義而失之矣。更以何物仰副　殿下之所需。而　殿下亦安用此忘廉喪義百無一能之臣哉。况臣踪地。亦與諸僚萬萬不同何者。人言其科事而臣不恤。人言其通淸而臣不恤。人言其館錄而臣又不恤。一向裒如。惟貪冒進而曰分義所在。廉隅不暇顧云爾。則人誰信之哉。臣之抵死違命。必欲保全其廉義者。非直爲一身計也。庶不隳士夫持身之節。少助。聖朝風化。以此爲報國之萬一也。卽伏聞今日。筵敎。又極嚴峻。臣誠惶悸震爽。覔死無地。召牌之下。又此來詣闕外。而迷滯之見。終難變改。敢控血懇。冀伏顯戮。伏乞　聖慈曲加矜諒。削臣之職論臣之罪。以振頹綱。以警具僚。千萬幸甚。臣無任戰恐祈懇之至。
謝恩後請减兼春秋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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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以臣之情勢。實與諸僚萬萬不同。而不復區別。一例敦迫。臣誠抑塞悶蹙。罄竭衷情。疾聲哀籲。而　天鑑未回。譬如食堇之人。宛轉叫苦。痛毒在心。而觀者莫察。以致違慢之罪。與日俱積。終至於不可勝誅之域。而前後誨責。極其嚴峻。昨日筵敎。尤無轉側之路。臣子分義。到此地頭。日後顚沛。有不暇顧。不得不黽勉祗肅。仍就禁直。而窃自惟念。臣雖不肖。平日自待。實欲保守志節。不至爲蔑廉喪義之歸。而今乃人言其科事而不恤焉。人言其通淸而不恤焉。人言其館錄而不恤焉。嚴命所迫。一倂褎如。一身廉義。已無可言者。仰媿俯怍。無顔對人矣。臣旣冒承不似之職名。而待敎徐命均。卽臣之姪壻也。例兼春秋。法當回避。伏乞聖明亟命將臣兼帶記事之任。照例减下。千萬幸甚。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因左相箚辭職䟽
伏以臣卽伏見左相箚本及右尹李善溥上䟽。俱以臣昨日筵奏之言。引以爲嫌。有所辭免。臣不勝瞿然兢惕之至。區區筵奏本意。聖聦旣賜照燭而採納之矣。臣不須更煩覼縷。而窃念謀國斷事。貴於可否相濟。遠小嫌難違覆。昔人所懼也。廣容衆思。折衷取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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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害爲尊朝廷之道。而今大臣之過自引咎如此。非臣淺料之所及也。雖然其不能含默而妄吐一言。使大臣宰臣各懷不安。相繼投劾則臣之罪也。何敢獨爲晏然而已乎。且臣素抱奇疾。衰醜已極。飮啖興居。不比恒人。而迫於嚴命。黽勉就直。纔過數日。舊症輒發。痰塊塞胷。火熱上行。夜不能寐。晝不能食。失今不治。將成癃廢。雖欲策其朽鈍。少效奔奏之力。何由得之。伏乞聖明諒臣情勢之臲卼。憐臣症形之危惡。亟許鎸裭。以靖私義。以延殘喘。千萬幸甚。臣無任悸恐懇迫之至。
因持平權熀避辭辭職䟽
伏以臣昨控難安之情。冀蒙鎸裭。而　聖批不許。諭以從速察職。臣惶感震惕。黽勉在直。卽又得見憲臣避辭。其所爲言。皆非實際。臣誠左右視而莫知其故也。盖其所謂㙜官。雖於言議之間。或欠稱停。而關係非大段則不可輒請責罰云者。其言是矣。若使憲臣已於初䟽爲說如此。則臣當只辨其關係之如何而已。更以何故惜其囫圇乎。臣之前䟽。旣曰若論其是非而謂之過當。有不必較挈云。則臣之主意大可見矣。臣䟽尙在。今可覆視。何甞有毫辭髮語摧折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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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勝凌駕者哉。而今乃言外駕說。全不擇發乃爾。不亦異乎。至於慍其與己意相戾之說。尤非臣之本情。臣雖不肖。亦甞病世之人喜同惡異而不受他山之石。故自勉而戒人者。正在於是。臣昨䟽中所及可否相濟。難相違覆之云。盖爲此也。伏想聖明亦必俯諒於區區之意。而今以此相疑。其亦淺之爲知臣也。臣旣被詆至此則其不可仍處於榮次也决矣。噫以臣情勢固難一日廁跡於朝端。而洊被嚴敎。分義是懼。不暇他顧。冒沒承命。而踪地兢蹙。如坐針氊。一言纔發。輒致紛紜。無他裨益。惟事對辨。支離煩瀆。罪尤萬死。晏然禁直。連日陳籲。冞覺惶悚。有所不敢。謹玆擅離直所。待譴私次。伏乞　聖慈亟削臣職。仍治臣罪。以謝人言。以靖微分。千萬幸甚。臣無任悚仄屛營之至。
儉齋集卷之十四
　䟽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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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因灾異陳戒箚(癸巳)
伏以日昨北使入都。郊延　殿接之時。大雨暴至。竟日如注。幄殿滲透。　衮冕霑濕。百僚水立。威儀顚錯。宮階頹倒。震驚一庭。城中邊渠之家。多遭漂沒。或致溺死。而橋梁蕩毁。道途不通。北使之歸館。亦未免取路狹邪。此誠前所未有之事也。臣等目擊異灾。相顧驚懼。竊伏念皇天仁愛。先事示警。非常之灾。必有所召。未知何㨾禍敗伏於冥冥。發於日後。而鏡攷前事。實爲寒心。臣等卽不敢復言無道之世。請引明君之遇灾者。用爲　聖朝之鑑戒焉。謹按漢文帝後三年秋大雨。時則匈奴數犯北邊而征戍連年。唐太宗貞觀三年秋大水。時則言者謂夷狄強。陰類勝之應。憲宗元和十一年五月。京畿大雨。時則藩鎭跋扈。征討頻興。宋仁宗慶曆八年六月大雨。時則夏人橫逆。北虜倔强。自南渡以後則殆無歲無水。而其時君臣上下。偏安海澨。中土淪陷而絶意於恢復。一天共戴而甘心於和媾。天篤降灾。固其宜矣。而粤在徽宗初。起居郞李綱因水灾上書。以爲陰氣太盛。盜賊夷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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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之兆。徽宗不察。反以罪逐。後七年而綱言乃驗。盖水者至陰之氣也。在類爲小人爲盜賊夷狄故也。恭惟今日　聖明在上。羣邪退聽。兩隣輯睦。夫所謂小人與夷狄。俱無可憂者。而天之譴告若是丁寧何哉。噫天下之變。不生於所慮而常起於所忽。亦安知其無可憂者。乃反爲大可憂乎。天道盈則缺。物理極則反。我之與南睦已過百年。與北睦且近八十年。求之天道物理。可謂盈極。而北儲之屢撓。南酋之連喪。旣足以覘其端。其他兆見者。亦非一二。猛獸將斃。其毒必肆。誠恐于時我中其釁。而莫大之異。適丁北使接見之日。天意攸在。豈曰玄遠。惟　聖明深思豫講。䂓恢遠圖。無令臣等之言。或驗於他日也。至於小人之憂。盖當此一陰始生之時。而大水用事。陵逼陽氣。此爲一小人欲乘衆君子之象也。執象摎義。厥類惟彰。目今天時人事。雖云衆陽方盛。而無乃有羸豕躑躅於其間者乎。然則金柅貞吉之道。尤不可不念。而伏見　殿下於黜陟用舍之際。善善而不能堅。惡惡而不能嚴。賞之不足以勸。罰之不足以懲。則將何以勵世而磨鈍乎。乾綱解而國體虧。君命褻而主威損者。職此之由。先正臣李珥所以甞勸我　宣廟以緫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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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綱者此也。　殿下如欲扶陽抑陰。彰善癉惡。以立紀綱。何不少留神於珥之言也。昔堯有洪水之灾。舜之攝也。不曰天灾適然。而乃曰洚水警予。於是罪四凶詢四岳命九官咨十二牧。則遇灾消異之道。果可以他求哉。顧今民憂國計。多可爲　殿下言者。而臣等皆不暇言。輒先以陰陽淑慝之義。仰塵　聖聦者。誠以內外深憂。莫先於此也。伏願　殿下監前代之咎徵。法先王之良䂓。軫陰雨之備。恢自强之策。上答天地之戒。下慰臣庶之望焉。取進止。
請勿密贈虜使䟽(廟堂聞將陳䟽請對變通。故不果上。)
伏以臣得聞日昨筵臣。以北來副使穆克登密贈銀參事。陳白定奪云。臣竊惜其不思之甚也。何者。克登旣自托爲淸皇之近幸臣。而觀其言動。雖似躁妄。亦不無警敏之氣者也。凡人警敏則必不全昧於利害。自托爲近幸則必欲保寵於其君。夫貨賂惡名也。其害重於千金。銀參細欲也。其利不如保寵。凡此利害。相去萬矣。彼豈不諳而輕受之哉。况密贈之名。暗昧而不直。與之爲曲。受之爲罪。彼若據義而却之則是自取辱於夷狄也。彼旣不受則其勢必彰言於行中。以著其廉。歸告於其主。以固其信。天下聞之。當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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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何如也。然則欲以求助而反以招侮。臣未見其爲得也。且不給上使而只給副使則無乃猜疑之端。別生於其間乎。此亦不可不慮也。從前密贈之規。通官之外。絶無推及於使价者。而今乃創開此路則日後之弊。烏可勝言。昔在　宣廟朝。因宗系辨誣之久不準請。朝議欲以賂成之。譯官洪純彦執以爲不可。今廟堂之謀國。反不如純彦乎。弱國之於强敵。固難用一切之義。利大而害小則爲之可也。有益於事。無損於義則爲之可也。至於此事則有害而無利。有損而無益。虧國體關後弊。誠非細事。臣旣有區區之見。本欲面陳筵席。登對未易而事已迫矣。不得不煩諸章牘。仰塵淵聦。伏乞　殿下細加參量。度其可否。勿以成命之已下而難於收回。千萬幸甚。
辭兼文學䟽
伏以臣於頃日。酷彼醜衊。身名俱辱。震怖危懔。念灰當世。中間玉署之除。違召坐罷。分甘捐棄。追思旣往。懺悔日積。　聖恩如天。臣罪如山。銜恩訟罪。報補亡階。不意今者春坊兼任之命。遽及於屛伏滓累之身。臣聞命驚惶。感涕如瀉。義當竭蹶趍赴。仰謝洪渥。而顧臣所遭。極其非常。有不可更廁於朝端者。盖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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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之䟽。意在網打。無一不出於誣捏。而獨其論臣以冒沒就直。玷辱經幄者。心未必公而其言則是矣。臣復何說有所自解。臣旣失之於前而罪在忘廉。則到今安可再誤。抗顔冒進乎。噫臣誠不幸。與一二勢家。世結嫌怨。出言行事。動罣荊棘。而復科謬恩。遂成嚆矢。數三年來。把持僇辱。靡所不有。言之骨驚。念卽心掉。沒身之禍。分知在此。故瀝血連籲。冀蒙繳還。日月之明。終未回光。而臣不能積誠累懇。感動　天聽則臣之罪也。臣以齮齕之蹤。猥荷剪拂。濫通顯籍。眞所謂澤中之麋而蒙虎之皮者。來畋之患。勢所必至。而冥行險途。迷而不悟。未能早自放於不爭之地。則此又臣之罪也。白首瀛選。尤出分表。雖微宮官之䟽。寧有進當之望。而只緣臣前冬以後。屢違召旨。積其逋慢。罪合萬戮。夙夜惶仄。覔死無地。而相持半載。大傷國體。前後　聖敎。且極嚴重。臣子分義。到此奈何。臣非不知違命不進。輒蒙含貸。前無偃蹇之誅。後有退讓之名。而然且輕犯睢盱。終就嚴命者。誠以情窮勢極。區區初志未暇自守故也。適値北使入境。　法駕將動。黽勉拕過。旋卽引疾。自謂伸分處義。庶幾兩全。而至於出處進退。人固各有意見。不揆諸義。隨他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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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亦非臣之所學。故慮患不周。率爾徑進。以致惡言狼藉。上累朝廷。淸朝經幄之地。翻作醜罵之塲。玷辱之中又添玷辱。此又臣之罪也。歷數厥罪。皆臣自取。今若忍辱冒恥。復煩呶呶。則無益於事。垢彌甚耳。臣固齚舌寧欲無言。而第其龍潭邑子之說。今又新出。殊極駭愕。臣何敢終無一言乎。臣在年前。因人得聞有一怨家。以潭人有䟽請復科者。故拗作誣臣之端云。臣創聞其說。莫曉其故。徐加訪問則果有一人䟽陳京外科弊。末附此說。見却喉司而歸。而此在臣纔遭母喪之時云。盖其怨家知有此䟽。而以臣曾經龍潭。故甘心傅會於臣也。噫嘻痛矣。人孰無父母。居父母之喪。衰麻哭泣之中。嬰情名利。敎人投章。是果人理乎。苟有一毫苗脉。是固萬死餘罪。以此誣人。何其忍歟。邑子尙存。焉敢誣也。科賊兪世基用奸之跡。實發於臣兄按獄之日。以此含怨臣家。必欲陷害。奸狀綻露。卒以竄死。伊時獄情。伏想。聖明亦或記有之矣。命遇卽世基之妹夫而受學於世基。衣食於世基者也。專襲故智。欲爲報怨。不顧應避之嫌。擔當再發之啓。群憾協謀。捃摭備至。而獨龍潭邑子之說不少槩論者。此豈顧藉於臣而然哉。盖自知其虗罔。尙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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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而今乃追發於歲月旣久之後。欲以眩惑淵聦。亦可見其計謀之已窮而怨毒之益急也。念臣平生身未甞涉爭敓之塗。口未甞出怨惡之言。切齒之恨。宜不相及。而自經禮類事後。橫被疑怒。迭興交扇。誣辱百端。而然其爲言。幸無異說。一則曰科事。二則曰科事。故　殿下得以察其已甚。覺其非公。而中外之人亦莫不具曉其意。臣之賦命至薄而見惡旣深。倘因他事曲成重案。　殿下固難屢赦。臣亦無由輒白。大則湛宗。小則滅身。此臣所以一夕九起而衋然自傷者也。在臣今日之道。唯當斂跡危機。杜門追𫺛。以爲息黥補劓之啚而已。尙安忍彯纓束帶。重汚周行乎。玆敢披露腷臆。仰首哀鳴於黈纊之聽。伏乞　聖慈憐臣踪跡之孤危。諒臣衷懇之崩迫。亟命鐫裭臣職。仍令勿復撿擧。以卒　天地生成之澤。千萬幸甚。臣無任悸恐禱祝之至。
辭兼輔德䟽(甲午)
伏以臣頃自下邑。擢授灣任。揆臣踪地。實難承當。累狀備局。終不見許。冒昧恭謝。臨當辭陛。而幸以前尹仍任。獲被鞶帶之裭。旋叨館職之除。恩出望表。感溢情涯。仍念臣睽離象魏。倐已經年。戀闕之心。如水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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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而中間伏聞　玉候違豫。曠未奏效。臣在遐遠。憂欝煎灼。益不自堪。今旣歸依京輦。而聖症又復日久彌留。臣於此際。適忝邇列。則區區犬馬之忱。豈不欲掃萬趍造。躬奉起居。而第臣前夏所遭徐命遇之言。凌藉憞溷。更無餘地。乃以迫於嚴命。黽勉承牌。斷爲罪累。至謂之玷辱經幄。則自此以後。經幄便是臣絶地。臣雖欲含詬忍恥。䠑踽更進。已不可得矣。玆於召牌之下。竟未祗赴。遂至跡阻候班。罪積違傲。靜言追思。若隕淵谷。　天鑑昭回。察其非慢。不日之間。恩叙特宣。乃者又有春坊兼任之命。臣是何人。蒙被至此。聞命驚感。不覺涕泗之橫逬也。噫臣過蒙拂拭之恩。老入華膴之途。洪慈異渥。天地莫量。惟欲鞭扶駑蹇。圖報萬一。而事與心違。行與時舛。未甞論一人而疑怒橫生。未甞做一事而譏揣先興。轉喉搖目。皆成瘡痏。翻手動足。輒罥荊棘。卒之醜辱狼藉。身名俱衊。至於命遇之言而極矣。在臣之道。但當斂跡田畒。與世相忘。追洗創痕。少補桑楡。而目今　君父有疾。上下憂遑。臣子情理。豈忍遠離。遅留城裏。以便承聞。而若夫彯纓結綬。更躡榮班則臣雖卑陋。不敢出此。矧玆新命。何等淸選。非臣滓穢所可冒據。且係館官兼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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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窠則職名雖別。實同經幄。傷弓之鳥。聞弦虗墜。况敢回翔狎遊機括乎。臣情勢萬萬窮蹙。而軍銜未付。縮伏累日。今始披竭危悃於靜攝之中。瀆擾之罪。益無所逃。伏乞　聖慈曲加矜諒。亟鐫臣職。以安微分。千萬幸甚。臣無任激切兢惶之至。
辭黃海監司䟽(乙未)
伏以臣以蹇劣之資畸孤之蹤。謬蒙洪造。晩玷淸聯。前後敭歷。罔非踰分。人猜鬼忌。理所必至。僇辱橫加。身名已喪。在臣自靖之道。惟當永刊仕籍。退守丘壑。收合餘魂。追湔舊衊。而　聖朝寬大。不忍捐棄。特除外郡。俾沾榮俸。臣感戴殊恩。黽勉從事。而回顧初心。仰愧俯惕。及至節次甄鎔。擢授畿鎭則寵光極矣。忝竊多矣。夙夜悸恐。報塞無階。不意今者。海臬之命。又降於千萬夢想之表。臣聞命惶惑。罔知所以自措也。噫方岳之職。爲任殊重。一路休戚。實係其身。雖在常年。固宜審揀。况聞今歲本道灾荒。輓近所無。民間遑急。生意已索。當秋如此。來春可知。所當選擇而使以責拯濟之道。而乃以如臣衰頓無能歷試蔑效者。苟且充塡。强委重焉。臣身顚沛。固不足言。其於國事何哉。且外㙜風憲。地望自別。諒非人人所可冒居。而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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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瀝盡肝血。斂跡華膴者。戒危機也存廉隅也。今若諉以外任。辭彼受此。借壇及厨。昧然承當。則貪榮喪恥之誚。將何以自解乎。此臣所以反復忖量而不敢進者也。抑臣素抱奇疾。挾感增劇。扶舁交龜。僵伏城外。卽此病勢。亦無起動之望。玆令褊裨替納密符。兼將懇迫之忱。仰瀆靜攝之聽。臣罪至此。益無所逃。伏乞　聖慈諒臣踪地之臲卼。察臣症情之沉苦。曲賜矜憐。亟回謬恩。以安微分。以重藩選。不勝萬幸。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因副修撰李宜晩䟽辭職䟽
伏以臣於日昨。將赴起居之班。得聞副修撰李宜晩縣道之䟽。以臣頃年辭本。拗謂詆斥非常。而徑生疑怒。橫加憞溷。臣誠駭訝。莫知其故也。臣之辭本。尙可覆視。未知何句爲詆斥而何語爲非常耶。其以載車之鬼一段。指爲惡聲則誠不滿一哂矣。當初宜晩䟽中奔趍圖復。連姻㙜官等說。白地誣衊。語意至深。而若言其連姻則㙜官。臣兄之妻黨。宜晩卽臣之妻黨。同是連姻而反以此相疑。終至於視無爲有。故臣於其時偶引婚媾車鬼之說以曉之。易經本非僻書。文義不啻明白。稍辨魚魯者。一見可解。而今乃不復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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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錯認自當。一則曰惡聲必反。二則曰行險僥倖。三則曰泥中闘獸。惟肆悖出。全無倫脊。此豈常情之所及哉。苟究厥由。罔非疑之一字使然耳。謂之載車之鬼。不亦宜乎。噫臣旣不幸掛名此科。又不幸遭値此人。非理醜詆。經歷六霜。下以汚辱身名。上以玷累朝廷。念之齒酸。言亦支離。臣不欲與之呶呶。重爲當世羞。而其不可抗顔於周行則决矣。臣遭此橫逆。連闕庭候。虛帶職名。踪地危蹙。玆敢疾聲仰籲於靜攝之中。臣之負犯。至此尤大。伏乞　聖明曲加矜察。速賜鐫裭。仍治臣闕禮之罪。以快人心。以安微分。千萬幸甚。臣無任兢惶崩迫之至。
因李宜晩再䟽辭職䟽
伏以臣素抱奇疾。逢寒輒劇。到任以後。連在床席。而灾年檢狀。率多濫溢。臣未免一倂退抑。若不趁卽親審。察其虗實。則將無以仰副我　聖上前席勤勉之敎。而分等啓聞。一日爲急。故忍痛出巡。循海入峽。昨於路次。得見邸吏謄示副修撰李宜晩再䟽。則不顧事理。不計是非。抉摘臣䟽。拗作詬柄。語涉辨白則持之以反詈。意稍平穩則僇之以情慼。蹙迫陵詆。務竭口氣。而至其宣人之隱。本非美風。忍默自愚。不爲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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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說。遣辭措意。尤極非常。有若臣有難言之隱慝。而渠且包藏不發者然。人之危險。胡至於此。噫初旣錯認而輕於發怒。則及見臣䟽之後。所當渙然覺悟。不復怨恨。不然而恥言謬誤。意在護短則文以飾之可也。臣果有罪而不容不論則彰言而斥之可也。直陳實狀而請擧刑章亦可也。何必黯黮䵝昧。惡言相加。然後快於其心哉。且今其䟽。旣曰隱曰伏而又謂之國言喧藉。旣曰狠怒曰駭怖而又謂之阿好相望。一篇之內。矛盾衡决。亦不暇自恤。而捏合虗幻。隨意噴薄。一䟽再䟽。誣衊愈甚。搢紳禮敬之風。緣臣而蔑矣。臣受國厚恩。絲毫無報。而畢竟以此上累淸朝。更何顔面淟涊蹲冒於藩宣之任。以益喪恥之譏哉。巡事未畢而遭此橫逆。徊徨道路。公私狼狽。玆敢披陳危悃。馳章仰籲。伏乞聖明曲垂諒察。亟裭臣職。以截人言。以幸國事。不勝萬幸。臣踪地兢蹙。不得不瀆撓於靜攝之中。臣尤死罪死罪。臣無任崩迫踧踖之至。
更辭本職兼請海科䟽
伏以臣頃暴危悃。仰瀆　宸嚴。謂蒙　慈覆之聽。曲垂軆諒。及承　聖批。不惟不賜開許。乃以過當之言。不必爲嫌爲敎。溫音如春。逈出尋常。臣是何人。得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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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日月之下。奉讀再三。感涕如瀉。噫臣以孤危之蹤。受人僇辱。前後非一。在臣自靖之道。宜退久矣。尙且彷徨內外。遅留至今者。誠以　天地洪私。未酬涓埃。不忍便訣故也。而樹立素洿。橫被疑怒。迫蹙之不暇。而加之以惡言。臣雖不肖。所居之職則外㙜風憲之任也。若復含羞忍恥。淟涊仍冒。則一身廉隅。固不足言。將何以宣揚風化而奬礪一路乎。此臣所以必欲早自解卸。歸伏田野。避遠險道。苟全餘生者。而灾實分等。守令殿最等節。事係緊急。且有期限。故雖不敢不黽勉擧行。而因仍抗顔。晏然行公。豈臣私義之所敢出哉。當玆　聖軆閱歲靜攝。朝野憂煎之日。輒以文字連次煩控。極知未安。而臣之情勢。萬分崩迫。不得不冒萬死更申血懇。伏乞　聖慈特加矜察。亟遞臣職。以安微分。仍勘臣罪。千萬幸甚。臣方乞免。不宜贅陳他說。而所言不可以過今年。故敢冒昧陳之。昔我　宣祖大王自龍灣回鑾也。駐蹕海州頗久。逮其還都。　元宗大王仍留邑底。越二年乙未十一月初七日。我　仁祖大王誕彌于此。畢竟撥亂反正之功。光于　宣祖。則此固皇天眷佑。肇基無疆之休。而山川之效靈。亦安可誣也。其遺址尙今宛然。曾在戊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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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兄故相臣構按節玆道。募工加築。仍治貞珉。請記于朝。未完而歸。至于庚午。始克鑱文。架閣龜螭。巋然炳朗千秋。此誠海州一邑之大幸而民士之至榮也。碑閣之成。已近州載。天道周星。適丁今年。而去月又仁祖誕彌之月也。人心之興感瞻慕。有倍他日。州之章甫百數造臣言。漢之光武。由南陽再造。故賜復十年。亦粤我　太祖大王誕降咸興。故設科取士。以彰其慶。惟我　仁祖大王應運之德。克配　太祖。中興之烈。有過光武。而顧玆海州之於　仁祖。寔　太祖之咸興。光武之南陽也。而鋪張賁飾之典。闕焉無聞。詎非邦人之恨也。倘蒙朝家照例施行設科取士。則豈徒爲一邦之私幸。抑將爲　聖世之美事。遂懇要臣上聞。臣以事涉重大。辭而却之。近復相率連狀。言之不已。闔境情願。有難終遏。且伏聞　仁祖甲戌亦曾設科于此。至取五人。則今日事軆。又異甲戌。章甫之言不爲無稽。玆敢忘其僭猥。卒獻其說。聖明幸賜財覽。如以爲可採。乞命有司禀旨進退焉。臣方治䟽將封之際。得見政院回牒。又有不敢自安者。盖臣於前月旬間。爲人䟽詆。上章乞解。而以玉候未寧之故。政院不卽入啓。適値採無時藥材進上期日。伏念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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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所用。非比等閑。有不可過時。臣遂冒沒封進。略及此意於狀啓末段。原狀本意爲進上也。實不係於䟽批之下與不下。而今者政院稱以䟽批已下。還爲退送。臣竊訝焉。夫進上事體。至爲嚴重。狀啓見退。前所未有。而在臣亦終爲闕儀之歸。此尤臣難冒之一端。亦願速被譴何。以存事例。臣無任云云。
因㙜啓及崔元緖等供辭辭職䟽(丙申)
伏以臣以譾劣衰朽之姿。猥當重任。遜避不得。黽勉冒赴。而　上候靜攝之中。特賜引對。玉音勉勵。逈出尋常。臣誠感激。思竭知慮。以塞萬一。旋遭臲卼之端。再控瀝血之懇。留院五朔。始得徹聞。而　天鑑未回。溫批反降。臣固當連次披籲。以冀矜察。適値　聖症彌留。日夕憂灼。更無餘念及於文字。此際㙜參果發。律輕辭嚴。溺職之罪。畢露無餘。惶愧踧踖。若隕淵谷。繼伏見被囚邊將崔元緖，朴大梓等供辭。則專出於捏誣臣身之計。而其所爲言。多有變幻。臣不勝駭然也。盖海西之民。惟以魚利爲生業。故方當設箭之時。杖木濫斫之弊。已悉於前日狀啓中。而其中係關薦享進上及學宮營需等處則量宜許斫。自是流來舊䂓。而及至今春。大梓因歲謁來見。臣以魚箭杖木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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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濫雜。切勿許斫於標內之意。面加申勑不啻丁寧。大梓只唯唯而退矣。其後營吏以杖木事。依例成示關文。臣又卽考見謄錄。則或不區別禁標內外。故臣以手筆加書禁標外三字。且以俾無憑藉濫斫之意。措辭添入。而在前許斫。其路頗廣。條數亦多。臣則一切减損。只給緊處。且省其數。而今乃一反實狀。歲謁例行則自以爲馳進面禀。臣所申勑則自以爲反復論禀。其下列書關文。隨意添刪。紹賢書院則曰箭杖斫給。九峯書院則曰標外自枯松。補膳廳則曰風落自枯松。奴四必處則曰量宜斫給。結之曰不勝支堪。有若臣不分禁標內外。濫數許斫。而紛紛發關。倍多於前例者然。關文俱在。安敢乃爾。臣取考關文草則營下補膳廳箭主李極泰，崔富貴則同書一關而以禁標外風落眞雜木爲言。紹賢書院及四必處則以禁標外雜木爲言。非但無松字。亦無眞字。九峯書院則以禁標外杖木爲言。並與雜木字而不爲擧論。今乃九峯書院之外二字並爲截去。而又變雜木爲枯松。多下松字。隱然指爲憑藉濫斫之階。其變幻者一也。九峯書院。卽臣師先正臣朴世采專享之所也。伏蒙　聖上曲加奬飾。特賜恩額。官給享需。而物力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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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百事苟簡。新占箭基。願得杖木。在於人情。何忍恝視。然猶以標外許斫則其他可知矣。書院之占得箭基。在於正月望間。而大梓之來謁。在於初九日。則九日以前。書院固無事於箭杖也。大梓何以豫聞其將欲斫伐松木之說而馳進面禀乎。况結箭者。亦知松禁之至嚴。則雖迫於利欲。未免犯禁。寧有預自唱言其斫伐禁松之理乎。營門元無以此再關之事。則今其供辭中前旣再擧九峯書院而旣謂之不勝支堪。至欲面禀防塞。則所謂士人車命載持到之關文。臣未知又有何許關文。而乃曰在下之道。不得牢拒乎。其反復疊出。必欲捏造之意。不難知也。此是臣師之書院且係新設。故欲因緣粧撰。而難於爲辭。陰示其影於外而陽沒其形於中。疑若有無限隱蔽於其間。故致令金吾更推之啓。亦擧九峯書院爲頭辭。其變幻者二也。禁松監官高萬葉之推論。有何干涉於營帖之施不施。而兩囚之言。乃反斷齗於此乎。萬葉與補膳廳箭人崔富貴者。締結用奸。多數濫斫。九峯書院箭人徐永贊者。與富貴爭訟箭基。故萬葉挺身擔當。多發慢語之跡。旣已現發。則一番推治。事軆當然。而今乃指關爲帖。歸之於不施營帖。守法被罪之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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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非痛駭者乎。旣有營關。又有僉使之傳令。則幺麽一監官。據法防禁之說。其果近理哉。若果據法防塞則箭人吳斗松受出關文於元緖。卽與登山監色眼同斫給於標內之說。何爲而明載於斗松招辭及摘奸件記耶。其不防禁。此亦可見。而萬葉雖被推論。代監之人。卽爲替到之狀。已悉於鎭吏之招。則大梓供中乘其無護云者。何其虗罔之甚也。雖以事理言之。一島松田。豈甞只憑於萬葉一人之身乎。萬葉雖不在。自有許多山直及色吏則何不守護而一任其偸斫乎。况各處魚箭。散在遠地。則何以知萬葉之有無而片刻之內。呼聚二百餘人。突入亂斫乎。果如此言則萬葉雖在。一萬葉其可當二百餘人之突入乎。設令登山之濫斫。眞由於萬葉之不在。則巡威濫斫。亦由於監官之被推乎。昨聞其時査官之言。則二百餘人之說。亦是空中鋪張之言云。故已令更査牒報矣。此不過大梓常時不能嚴加禁防。以致濫斫。而及今摘奸之後。現捉數多。故敢爲不成說之言。以售其眩亂之計也。觀於上項所陳斗松之招。則大梓之尋常斫給於標內之實。昭然難掩。而今乃飾詐納供。指黑爲白。其變幻者三也。兩囚合心。專事誣陷。故臣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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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則多截標外及切勿犯斫等語。而只存株數與斫給之言。元緖關文則敷衍增益。備載首尾。初則斫給而今稱防塞。顯有符同掩匿之跡。其變幻者四也。所謂四必亦營下輔關庫箭人也。箭人之請得箭杖。極其紛紜。而擇其最緊一例發關。則元緖招中別爲受帖云者。果何指也。遍閱各人之招則無朴蘅之名。且蘅是年少儒生。有父有兄。而今乃特擧蘅名者。尤可異也。各箭之人多是此地士夫及京城公卿家奴子。當其仍狀發關也。臣何以盡知其主名。而外地結箭。亦豈其主之所知乎。所偸扙木則行査之時。已令並爲還推。大梓何不奉行。而今乃以不審去處爲言耶。臣方發關査問於該鎭。自當得其去處。而不審二字似非偶然下得。其變幻者五也。此等事狀。各人不死。査官尙存。文案明備。虗實眞僞。皆可覆驗。焉敢誣也。臣之請罷大梓也。取考前例。則頃年自營門埋炭於禁山。而憑藉濫斫。一洞蕩然。其數奚止以千計。而該鎭僉使以不能嚴禁。罰止啓罷矣。其憑藉濫斫。似爲相近。故臣遂援例罷黜。而臣之被參。專由於此。則從當詳陳於緘辭中。姑不敢疊床語。而抑臣窃有所慨然於此者。舡材事目。非不嚴重。而若係標外則巡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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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用。不曾爲拘。此誠各道通行之規也。雖以臣營近事言之。兼牧之後。起造營廨。而數百間材木。太半直爲斫取於長山串。夫舘宇之材。非比魚杖生松之重。亦異雜木。而當之者不以爲疑。聞之者不以爲恠。今臣以魚杖微事。循例許斫於標外。其所許斫。亦皆眞雜木。而元緖等乃欲以此爲修郄之資。今日人心豈不危險哉。近來世道日下。國綱漸弛。一被中下。輒肆怨謗。識者寒心。固已久矣。臣於到營之初。元緖因公來見。而儱侗昏瞀。多有駭擧。試問鎭務。全不省識。决不可付以重鎭。故臣遂置諸下考矣。元緖以此含毒。乘時媒糵。在此唱怨。極其狼藉。對臣褊裨。亦發恚言。入京之後。白地造言。到處流謗。至謂臣擅伐禁松。其數甚多。而不肎曲從。故渠之居下。實由於此云。此二百餘人來自何處。運去何處。長與圍幾許之說。所以發於再招之問也。甚矣流丸之不止於甌臾也。臣於上年十月望後到營。才留旬日。卽發巡行。至至月晦而始還。臘月初十日。封進殿最。則雖欲擅伐禁松。何暇及之。而致有元緖之不從乎。抑未知其所謂擅伐者。是何㨾松木乎。若謂是他材則臣於到任以來。元無寸木擅伐之事。若謂是箭杖則臣無私用箭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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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何故私請於元緖。如欲取用則又奚憚於直關而倒請於元緖乎。且元緖居下。在於臘月之初。箭杖之用。在於解氷之後。臣無前知之術。何能逆知其不從而預置於下考乎。如此無理無據之言。亦足以成虎。喧喧藉藉。如得奇貨。故親舊書來。莫不言之。及今就理而盤問則王府納供。異於私室之言。故渠亦不敢爲無苗脉無文籍之說。反欲遷延圖賴於標外杖木之關文。人之無狀。胡至於此。臣雖不似。職是按察。適當殿最。貶一邊將。而亦敢發怒。蜚俑交煽。捏小成大。敎唆被罷之隣鎭。經營和應。以售其陷害之計。臣何足言。有辱朝廷。臣受任藩臬。絲毫無補而致損軆統至於此極。此亦臣之罪也。顧臣踪地。誠無一刻仍冒之勢。而今因循例間事。旣被㙜參。又爲囚人之所捏誣。何可淟涊蹲據。以貽一路之嗤點哉。臣方治䟽將封。又得見正言李眞儒論罷前掌令慶聖會之啓。則突兀抻入臣年前筵奏朴萬鼎事。外雖托於聖會。意實在於嚌臣。一則曰臨急猝辦。二則曰語極謬戾。三則曰得罪公議大矣。備加凌藉。略無顧忌。臣看來駴惑。繼之以一哂也。臣聞前輩忠厚之論。不欲輕於棄人。故雖在淸議大行。務汰舊染之際。贊助廢論。罪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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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社之類。亦或於時移歲久之後。節次澡濯。至擬淸顯。雖見拂㙜議。致被侵攻。而未甞以得罪公議之目。容易相加。况萬鼎所坐。非如廢論。臣之所言。不指淸顯乎。大抵萬鼎之䟽與大臣之䟽。辭意一轍。而萬鼎獨以此廢錮二十年。夫以論議異同。形勢强弱。有所用舍軒輊。甚非稱物平施之道也。臣甞病之。故自附無隱之義。仰對淸問之下。伏想　聖明亦必記有其說話矣。假使大臣沉屈。萬鼎騰騖。而臣在可言之地則亦必爲之言矣。未知眞儒亦將以謂得罪公議乎。臣知其决不爲也。目今私意橫流。讎怨互起。假手相搏之弊。尙患難防。况復不顧嫌疑。親自駁論。則其流之害。庸有旣乎。惜乎。眞儒急於私怨而未暇深思也。雖然其論則㙜啓也。其言則重駁也。雖微魚杖之事。卽此一欵。亦不可冒彈而抗顔矣。臣以孤根脆植。年迫桑楡。當去不去。久妨賢路。左拳右踢。閃避無路。在臣自靖之道。惟有速退而已。玆敢不避煩瀆。悉暴危悃。疾聲哀籲於　慈覆之聽。伏乞　天地父母。曲垂矜諒。亟賜鎸裭。以保餘命。以快人心。千萬幸甚。臣無任瞻天望　聖戰兢祈懇之至。
因㙜啓及崔元緖等供辭辭職䟽[再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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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以　聖症閱歲彌留。日望康復之慶而尙未快覩。中外憂遑。曷有其極。而臣又連在外任。承聞　起居。亦不以時。犬馬之誠。尤倍他人。煎灼窈糾。更無餘念。及於文字。有所煩瀆。而卽伏見吏曹關文。前月初七日　榻前又有春夏殿最。從速封進之命。臣承命震越。罔知攸措。顧臣負犯至重。縮伏待勘。已過三朔。戴罪之身。旣不可冒沒擧行。　聖敎之下。亦不宜泯默遷就。故不得不疾聲號籲於靜攝之聽。臣罪至此。尤當萬死。盖臣許題漁杖曲折。已悉於緘對之中。而伏聞纔經　睿覽。不待臣更煩陳暴。而淵鑑亦必洞燭矣。此莫非臣昏迷愚闇。只見前例之可據。而不思處地之有異。只知標外之無禁。而不悟法網之橫觸。以致金吾奏讞。至嚴且峻。許多罪犯。一切歸之於臣。而邊將兩人囚徒貼目。臣之罪名。尤益彰著何者。兩人被囚。初因㙜啓。則㙜啓乃爲傳旨。而臣聞其囚徒以舡材禁松。因監營分付。不能禁斷。多數見偸爲目云。監營分付四字。傳旨中所無也。夫擅增傳旨。彼豈不知其未安。而猶且不顧者。盖以臣之罪名。不可不明白昭載故也。冒法偸斫之罪。至此而畢露無餘矣。末終結辭。旣曰所納文書。决非虗罔。則是誠無待於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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覈。而尙請發緘於臣者。非謂有可疑也。欲示其審愼之意而已。而至於獄案則固已成矣。磨斷則固已完矣。特未及照律焉耳。雖未詳其意向所存。定照何律。而其不輕而重。斷可知矣。今乃身掛獄端。名編罪籍。而幸其末勘。偃然在職。揚揚治事。黜陟管下。若非大縱恣則至無恥也。臣何敢乃爾。亦豈忍爲此哉。且臣得見李眞儒請罷慶聖會之啓。突然抻入臣年前筵奏朴萬鼎事。一則曰語極謬戾。二則曰臨急猝辦。三則曰得罪公議大矣。恣意噴薄。略無顧忌。臣誠駭異。繼之以一哂也。駕勢凌人。眞儒之本習。而况眞儒於臣。自有通朝所共知之嫌怨。今玆爲言。外雖托於論人。意實在於修㕁。則臣何足與之較辦。重爲當世羞哉。雖然其論則㙜啓也。其言則重駁也。卽此一欵。亦不可冒彈而抗顔矣。念臣情勢。以彼以此。無一分仍據之理。而目今本道穡事大失。賑活政急。雖令及時料理。尙患難濟。而臣以負罪遭彈必遞之人。虗帶職名。癏曠許久。凡干公務。一任拋擲。私心悚蹙。縱不足言。國事狼狽。當復如何。殿最國之重典。而至今廢閣。嚴命再降而不克奉承。惶恐踧踖。益無所容。玆敢不避猥越。披瀝肝血於　天地父母之前。伏乞　聖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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諒臣踪地之崩迫。察臣衷懇之危苦。亟遞臣職。仍論臣罪。以嚴邦憲。以安微分。千萬幸甚。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因㙜啓及崔元緖等供辭辭職䟽[三䟽]
伏以臣負犯至重。譴罰久稽。虗縻職名。公私狼狽。日者披瀝肝血。庶幾速被　嚴誅。繼伏蒙承政院本月初八日成貼別諭。辭旨隆縟。促令察任。䟽批踵下。溫音尤渥。回罪爲寵。恩出望表。臣且感且惶。罔知攸措。噫崔元緖等誣罔之狀。　日月之明。旣已洞燭。而　聖諭所謂若因下官修隙之言。許遞上官。則有損事體。亦關後弊者。誠至當之　敎也。臣雖罷軟。豈敢以此爲必遞之端。而第念金吾獄案磨斷明白。十纏八束。極其嚴緊。臣之罪狀。彰露如此。而今以元緖等因䟽决見放之故。幷與臣罪而不問。則在國家爲失刑。在臣爲苟免。利國家之失刑而以苟免爲幸者。士夫之深恥也。人而無恥則他何足言哉。况得罪公議之斥。出於㙜諫之口。實非等閑彈駁之比。則其不可苟冒也亦已明矣。夫金吾勘之以重罪而臣則不恤。㙜諫加之以重駁而臣則不顧。惟以寵諭之開釋爲恃。荒政之緊急爲諉。戴罪冒彈。淟涊蹲據。則是臣先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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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立身之本耳。尙何論救民之道乎。雖被萬戮。决難抗顔。且臣犬馬之齒。今已六十四矣。宿患痰火之症。乘衰倍劇。胸膈痞滯。腰腹刺痛。夜不得寐。晝不得坐。藥物粥飮。近口輒吐。肌膚日就消削。精神日益昏耗。委身床笫。宛轉叫死。雖微情勢之危蹙。卽此症情。亦無自力察任之望。殿最之至今廢閣。賑事之一向拋擲。俱不可不慮。而臣若一日在職則有一日之害。百爾思量。惟有卽解職任。速出其代。及時收拾。然後道內凡事。不至於益壞。臣之罪戾。不至於滋重。玆敢罄竭危悃。更訴於　靜攝之聽。臣尤死罪。伏乞　聖明曲加矜憐。亟先鐫遞。以安微分。以幸國事。千萬至禱。臣無任兢惶戰灼之至。
因鳳山人姜錫周擊錚辭職䟽
伏以臣頃罹文網。備經鉗鍊。而未及勘律。邂逅倖逭。顧臣自處之道。惟當引罪請誅。以嚴邦憲。以靖私義。而再䟽格聽。嚴命累降。理窮勢極。轉動無地。不得不含羞忍恥。黽勉從事。而俯仰縮朒。若隕淵谷。臣之踪情。可謂危迫之甚矣。目今巡審已畢。田政粗完。凡係賑事。輒以狀請。分付列邑。畧有區處。思慮竭矣。財力殫矣。臣雖淟涊仍冒。更延時月。在事旣無損益。在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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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喪廉隅。而在　聖上體下之仁。亦不宜一向縛束。終靳分割。俾至於全失所守。得罪公議。故方欲罄倒衷懇。更煩鳴號。卽伏見秋曹啓下鳳山民姜錫周擊錚原情。則變幻實狀。公肆欺誣。侵剝臣身少無顧忌。臣不勝駭然之至。盖臣前冬到任之初。有進士閔宗大者呈狀。言其父球方爲書院齋任。以院儒事。呈單本郡。而語句之間。挨逼鄕廳。鄕任輩發怒施罰。以不齊其家爲目。其父素以行誼見重鄕黨。而一朝被此罔測之誣。願得査明。故臣例題以査處矣。其後見査官所報。則多有費辭自解者。而姜沃等三人獨言宗大通奸四寸之婢子。而不聽其父之禁戒。招怨擔輿之山僧而反罪傳言之校隷。故施此罰目云。故卽令參酌决放矣。今年二月初。姜沃等數十人。士人李寅裕等數十人。相繼呈狀。而沃等則遽變前說。言球父子皆有淫行。寅裕等則爲球申辨。言沃等因嫌誣陷。彼此兩言。不啻南北。故臣又別定査官。使之嚴覈。反覆推究。積成文案。其辭猥亂。今未可悉陳。而沃等所供。槩謂金麗煕甞聞李惟善之言。則球淫其庶舅之妻云。而所謂庶舅夫妻及惟善。皆已作故。邈在三十年前。無從可詰。雖引趙益良知狀。而益良老矣。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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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供。力言八十年來所未曾聞。故査問該郡。了無可據。則沃等之言。自故虗謊矣。其言宗大之淫行則初査四寸之婢。變爲四寸之妻。而專以張億齡爲言根。文厚必爲階梯。億齡之招。以爲宗大淫其從弟昌大妻而爲昌大母所覺。擗掌憤號之聲。渠於深夜潛到墻外而親聞云。果如此言則昌大乃其元隻。而昌大倒爲之發明。詞證甚備。昌大母狀辭。尤極明白。而寅裕狀下多以接隣。亦皆保明。其餘同里近百戶。無一人參聞者。而獨億齡以他村居生之人。自稱深夜來伺。得聞於墻外。果成說乎。况球年近七十。長帶齋任。頃年繡衣時。一鄕諸人具其文行。齊聲露狀。終登薦剡。其爲鄕憲。亦非一再。而闔郡大小。未甞少有貶議。到今因一呈單之事。轉輾層激。加以惡名。父子兩世。必欲駈擠於坑塹。而麗煕，億齡皆以球，昌大之平生讐怨。乘機應募。無他證左。則査官之請刑。臣之依題。獄體當然。而猶恐獄情之未盡。人見之或殊。半年之間。四易査官。而蔽辭同聲。終無差互。則沃之前後異供。造言陷人之狀。畢露無餘。而尙免刑訊。於渠亦幸。有何稱寃之端乎。至於金碩兌則是麗煕之婿而欺瞞呈狀。詐稱鄕論。金斗震則是億齡隣漢而驅率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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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扮作章甫。故臣遂刑推懲治。而斗震則自服見放。碩兌則抵賴付査。而所呈狀文。乃係獄案。不爲還給。自是法例。而今以此謂之掩跡滅口。不亦痛乎。臣於球之父子。素所昧昧。初無愛憎之可論。因狀行査。不過循例。而依牒題刑。亦是恒䂓。沃與宗大一軆繫獄。則何事爲偏護。何語爲愛護。而乃敢抑勒做出。誣罔　天聽。至於此也。本道風習。不與他等。爭恨小故。輒誣以淫行。見今査治在囚者。此獄之外。又有數人。故臣甞申揭鄕約。抄錄法文。頒布列邑。曉諭士民。庶幾其畏刑慕義。洗心革面。而如有復踵舊習者。隨其輕重痛繩不饒。故沃等自懼負犯。敎子擊皷。歷抵按法之官。欲售貤獄之計。其爲情狀。此亦可見矣。臣忝叨宣化之任。思革奸悍之俗。而按治不嚴。反被其誣。臣何敢晏然蹲據。仍理其事乎。且臣素抱奇疾。乘衰益劇。而近遭朞慘。悲疚添症。胷膈痞塞。肢節疼痛。痰升惡心。飮啖全却。肌膚日以消鑠。精神日以昏瞀。凶歲荒政。實難酬酢。公私狼狽。有不可言。情勢旣如彼而病狀又如此。百爾忖量。萬無察職之理。玆敢不避煩猥。仰瀆靜攝之聽。臣罪尤重。兢惶冞切。伏乞　聖慈曲諒悃愊。俯賜哀憐。亟遞臣職。俾安微分。毋誤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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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萬幸甚。臣無任崩迫祈懇之至。
因戶判筵奏辭職䟽(丁酉)
伏以臣踪地危苦。勢難仍冒重寄。而屢竭衷懇。未回　天鑑。日夕兢惶。殆欲循墻而不可得。此際得接戶曹關文。判書臣權尙游以遂安銀店事。陳禀於　榻前。而乃以臣營亦送差人。稱以風爐幕稅路稅各㨾名色。徵捧多端。店民不能支堪爲言。臣不勝驚怖震懔。繼之以訝惑也。謹奉成命。卽已分付撤罷訖。竊自惟念蒙此溫蠖而終無一言。則　聖明無由俯燭其虗實。故敢冒死暴其梗槩焉。盖此非臣之所刱也。實始於前監司時。而亦非前監司之所刱也。實用他道通行之例。作爲節目。開坐數爻。載諸重記。故臣遂因循沿襲。不自知其爲罪。何則官守監臨。不欲毁减前人重記。亦常情之所不免也。旋自戶曹有所往復。銀穴及幕軍稅則本曹勾管。風爐等稅則依前令本道勾管。故臣又遵此施行。以至今日。前後文書。昭然俱存。安可誣也。今乃全掩實狀。指擬非常。其曰稱以曰徵捧多端。曰店民不能支堪者。有若臣急於聚貨。刱稱名色。剝民重斂者然。臣誠惝怳莫曉其所以也。臣於戶曹所定之外。未甞毫髮增加。所納之稅。亦輒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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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封識。以存後考。雖如賑資料理。亦不敢犯手於此。則稅之多少。有何關係。而乃肎不恤民怨。惟急徵捧乎。况本道所收至輕。不滿戶曹百分之一。則店民之不怨其多而覆怨其少。果近於理乎。雖然此亦非臣之所知也。臣不須費辭辨析。而所可異者。店差存革。不是重欵。彼此所守。亦非私事。苟欲專占則平陳事狀。筵奏變通。有何不可。亦何所難。而何必做成題目。非理侵藉而後爲得哉。噫臣以不才。待罪藩宣。夙夜兢勉。仰軆我　聖上委寄之至意者。惟在於輕徭薄斂。保恤民生。而今反徵捧多端而臣不悟。民不支堪而臣不聞。膠守前轍。全昧方圓。昏瞀迷罔。罥掛罟網而罪名橫生。若依斯言。合被重辟。臣何敢以倖免爲幸而淟涊蹲據。以益其喪廉之羞乎。臣之不可冒沒。固已决矣。而繼又伏見文學金雲澤䟽本。追提四五年前久塵之事。斷斷不已。推演太深。臣竊惑焉。玆事是非。自有公議。臣不復一一究論。重惹葛藤。而臣以脆弱衰頓之疾。左右拳踢。應接不暇。惟一退字卽是截法。且臣所患痞隔伏梁之症。今已六載。日月沉痼。精神筋力。非復陽界貌㨾。以此以彼。萬無自強治務之望。玆敢披瀝肝血。仰瀆於靜攝之聽。臣尤萬死。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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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　聖明亟遞臣職。仍論臣罪。以謝人言。以靖私義。千萬幸甚。臣無任戰恐崩迫之至。
因戶判筵奏辭職䟽[再䟽]
伏以臣於意外。被人侵藉。不容泯默。冒上辭本。瀆擾之罪。自分嚴誅。及奉　聖批。曲賜恩貸。誅罰不加。誨責兼至。臣何以得此於　聖明之下。且惶且感。無地自容。得見戶曹判書權尙游對䟽。其所爲言。多非實狀。而伏聞　聖症近復有加。藥院移設。臣憂遑煎迫。更無餘念。固不敢索言究論。仰煩靜攝之聽。而第臣前䟽尙可覆視。未知何語爲侵斥。何句爲蹈藉。而今乃强作話頭。至以直橫逆等說。肆口醜罵。全無所擇。此豈常情之所及哉。噫彼此相辨。自有事理。搢紳相與。貴於禮敬。亦何可一切放倒。惟事僇辱爲哉。臣竊爲之深惜也。店民難堪之說。其䟽雖自謂泛用前語。而彼以並設言。此以徵捧言。其語脉意趣。可謂天淵不侔矣。假令臣陳論戶曹事。而事之虗實。不復別白。直以徵捧多端。民不支堪之目。無端籠罩。則尙游其肎甘心而不以爲見誣乎。臣之䟽辨。爲此而已。今若曰遣辭不審。非有深意。則臣亦何事於更辨。而乃反不然。必欲文飾前說而隨之以醜衊。此臣之所未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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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臣不思唾面不拭之戒。欲陳事狀。而辭拙意晦。上而不見諒於君父。下而重被僇於同朝。更何顔面仍冒於職次乎。且臣所患痰痞之症。乘衰益劇。火熱上行。頭目眩痛。飮啖全却。神精已消。委身床席。作一殭屍。時急賑務。一不酬應。今已月餘矣。一日在職則有一日之害。臣之生死。固不足道。豈宜使一路生靈緣臣虗帶。盡就溝壑乎。雖微踪地之窮蹙。卽此症情。亦無自强之勢。玆敢冒萬死更申危懇於　齋疾之中。臣罪至此益無所逃。伏乞　聖慈曲加矜察。亟遞職名。旋論負犯。以謝人言。以肅朝綱。以卒生成之澤。千萬幸甚。臣無任戰兢崩迫之至。
請田稅變通兼辭職名䟽
伏以　聖體諸症。累歲彌留之餘。今乃勞動　法駕於數百里之程。而臣遠守外藩。旣不得效力於陪扈之列。見拘式例。又不得展誠於修　候之節。情溢禮阻。神往形留。瞻望羽旄。憂欝益切。而明神垂佑。靈泉奏功。乃瘳之慶。不日可待。臣之昕夕祈祝。惟此而已。　行殿靜攝之中。不宜輒事干撓。而目見民事。萬分切急。難容遅待。還宮。故不避煩猥。馳章陳禀。盖道內無土飢民則臣營與列邑。今方料理穀物。排日分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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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有土農民則所仰者只是糶糴。而道內留庫各穀不問某色。捴會計之。爲十九萬二千六百九十二石零。而人口爲四十五萬一千五百六十餘。以穀折口。每口爲皮雜穀六斗四升有奇。以此何以支活於麥前哉。民之至今全保者。特以　聖明曲加隱恤。旣减詳定米。又减稅太費納至輕故耳。德至渥也。恩至厚也。民雖甚愚。豈敢復有冀望於分外乎。田稅乃是惟正之供。民亦自知其必在當納。而卽今閭井已空。甁甔俱罄。升籥之米。亦難辦出。况海土斥鹵。素稱貧國。雖在樂歲。每當田稅。必資分糶。而今年各穀之不足。如上所陳。無可推移。故自前冬以來。守令及民人等。皆願狀請作錢。而臣意旣得江都移轉米五千石。又得留賑詳定米一萬石。自可臨時分俵。添補以納。而國家經費。聞方窘甚。亦不可不慮。故臣反覆度量。不果聽從矣。自失江都詳定兩米之後。所料旣左。民亦失望。而上納期限日以漸迫。爲今之計。不過斥田質宅。破産備輸。而縱令得錢。無路販米。勢窮力屈。合有變通。且本道田稅多是小米。在於經費。無甚損益。今若許令作錢則於公別無所害。而於民實爲大惠。故玆敢冒死陳之。而趑趄囁嚅。今已晩矣。欲望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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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垂矜察。特令廟堂作速禀旨。早賜指揮焉。仍念臣情病兩苦。頃陳一䟽。畧暴危悃。而留院多日。竟至啓禀還送。益復窮蹙。靡所容措。盖臣當初所遭。有非等閑。則開陳曲折。誠不獲已。而辭拙誠淺。　聖批嚴峻。重臣對䟽。亦不擇發。上不見諒於君父。下而見凌於同朝。臣以何面。仍冒於職次乎。且臣所患痞隔之症。日甚一日。飮啖全却。肌膚盡脫。委身床席。懔懔度日。强疾作氣。來待境上。而數日撼頓。一倍添劇。頹卧旅次。作一殭屍。雖微情勢之難安。卽此病狀。亦無治務之望。伏乞　聖慈憐臣踪地之崩迫。諒臣疾病之危苦。亟遞臣職。以幸國事。千萬懇祝。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辭大司諫䟽
伏以臣前夏所遭。實是搢紳至恥。而　上聖聡明。察其誣捏。特寬刑誅。臣誠仰戴恩私。感溢情涯。而金吾議讞之辭。極其危迫。罪名狼藉。揆以廉義。有不敢徒恃寵渥。抗顔治事。故連章披瀝。冀蒙矜察。而誠淺辭拙。未回　天鑒。批旨別諭。敦迫愈嚴。盖以年事大殺。賑政爲急故也。臣之不克堅辭。冒沒承命。其間又有難安之端。而不暇深嫌者。亦以賑政故也。目今賑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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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畢。此正臣當去之秋也。方欲悉暴危悃。退遂愚分。庶不重得罪於四維之論。而不意今者。諫長新命。遽降於此際。臣惝怳爽惑。罔知所以自措也。噫臣以不才。猥當方岳之寄。揣分量力。夙夜兢勉者。惟在於謹守三尺。身率一路。而因一微事。卒陷於蔑法之科。今若以倖免爲幸。賑政爲諉而節次仍循。靦然盤礴於班聯之間。則是臣以賑政爲龍斷。而不復知有羞恥之事也。臣雖不肖。豈敢爲此。况此薇垣長席。地望自別。固非如臣等輩所可冒據。而振肅頹綱。恢張公議。乃其職耳。尤不宜以不知守法之人。苟且充數。以益傍人之嗤點。此非徒在臣爲忘廉喪恥。失其所守之歸。其爲朝政之累大矣。　日月之明。想必　軆諒於此而夬賜分割。不至於枉其性而加束縛也。近歲以來。　聖症彌留。候班連設。而臣違離　輦轂。首尾五年。今幸獲忝邇列。還朝有日。可以躬承　起居。少抒其積歲窈糾憂煎之忱。且伏聞靜攝之中。尤以觀覽章牘爲妨。如非情勢之萬分切急。安敢輒事煩瀆。而當遞之職。不可一日虗帶。言責重地。不合一日暫曠。玆不得不疾聲遠籲於愍覆之下。伏乞　聖慈曲垂哀憐。亟命鐫遞臣新授職名。俾得以散班還歸京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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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伸其承聞　聖候之願。千萬幸甚。臣無任戰恐祈懇之至。
儉齋集卷之十五
　䟽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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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平安監司䟽(丁酉)
伏以臣前夏所遭。尙有餘悸。薇垣新命。亦難冒受。故陳章披懇。未及上徹。而千萬夢想之外。西藩擢授之命。忽下此際。臣聞命惝惑。五內失守。不知所以得此於　聖明之下也。噫臣本迂踈譾劣。無他學術。少壯之時。尙不如人。况今老矣。精神筋力。朽鈍已甚。歷試內外。無一可稱。及至待罪海臬。則涯踰量溢。故非不欲竭知殫慮。仰塞委寄之萬一。而區畫設施。動失其窽。揆以綜核之政。宜蒙黜幽之典。而今乃回罪爲寵。謬恩鼎來。加以峻秩移諸重藩。臣之悸恐縮恧有不足言。而其爲朝政之累。孰甚於此。臣力腐才弱。縱不能裨補毫絲。而又何敢貪榮饕祿。不自揣量。冒受非分之寵。歸譏於則哲之明哉。况玆所蒙新資。乃國家命德之器。西顧責任。亦藩維稱首之地。自前掄選。最重他道。其不可輕授於人人也亦明矣。顧臣通籍顯班。未過六霜。秩登緋玉。亦纔兩期。而叨冒準擬。罔非踰濫。每看題目。常懷慙竦。自恨其樹立素淺。本實未顯。上欺　聖聡。下瞞同朝。以至於斯也。豈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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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者超躐太驟。節次冥升。責僬僥以扛鼎而試蚊力於負山哉。名器之屑越。官序之無漸。至此而極矣。此臣所以徊徨煎迫。直欲循墻而不可得者也。臣方以不似之職。逼在身上。疾聲長號。冀得掉脫。譬如縛者之思解。故至於踪地之卼臲。疾病之危苦。猶係緩辭。未暇並暴。臣之衷情。其亦戚矣。臣宜姑且縮伏。靜俟公議。而卽伏見朝報。以本道新喪方伯。無人主管。令臣除朝辭趁速赴任。臣於此有不容虗帶曠日。許久遅待。不卽變通。重誤國事者。玆敢罄竭肝膈之懇。遠籲於　天地父母之前。瀆擾。靜攝之罪。臣實萬死。伏乞　聖慈曲賜諒察。特垂矜憐。將臣新授資級職名。一倂收還。以重官方。以安愚分。千萬幸甚。臣無任戰恐祈懇之至。
辭平安監司䟽[再䟽]
伏以臣以無似。猥荷隆寄。揆量才分。實難承當。披瀝肝血。干冒　淸聡。意謂　日月之明。夬回鑒照。而及奉　聖批。不惟不賜開允。辭旨優渥。有踰常倫。臣是何人。蒙被至此。且感且懼。罔知所出。本道事勢。十分緊急。催赴方嚴。難容更暴情懇。已於客次祗受符節。黽勉趲程。昨纔到營上訖。仍竊伏念西門鎖鑰。爲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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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凡百施爲。不與他等。而治軍制民。素無紀藝。雖使百倍於臣者當之。尙難爲力。况臣才猷識慮。無一可稱。而年老病痼。精神銷亡。尋常酬酢。亦不如人。其何能策勵朽鈍。擔負重任哉。一身顚沛。臣固不惜。而不量而受。終致僨誤則臣雖萬被誅戮。何益於事。此臣所以彷徨躑躅。必欲及今自處者也。抑臣違離京輦。首尾五霜。而　聖症彌留。經歷年歲。在外承聞。憂欝倍切。今又西來。聲息益遠。犬馬之忱。何以自堪。情虧禮缺。心思忽忽。當務茫然。全不照管。且以臣私悃言之。上年哭壯女。前冬哭季父。今春復連哭仲叔母。喪葬俱不得躬臨。哀疚成疾。宿痾頓劇。近因潦炎驅馳。添感暑症。委身床席。宛轉叫死。以此情事。以此病勢。决不可因循虗帶。以誤國事。伏乞　聖明曲加哀憐。亟命裭改。以重藩選。以安微分焉。又有一事冒昧贅陳。盖海西殿最。以限前離任。不及封進。而臣又當本道矣。考績國之重典。而一人之身。幷管兩道。國軆私分。俱覺未安。陸軍邊將。兵使相議。而往復之間。掣肘多端。營下將校。亦當取才。而多人遠來。其弊不貲。設令臣仍爲等第。揆以事體。亦不合先他路而後本道。勢將待其限滿。一時並勘。則海西新伯之到任。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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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於臣。當爲先滿矣。等其限滿。各勘該道。事順理得而㢢亦省矣。欲望　殿下俯燭曲折。早賜指揮。千萬幸甚。臣無任懇迫屛營之至。
因請罷灣尹臺達辭職書
伏以臣才踈識短。重寄難冒。年衰病力。曠闕是懼。擬於送勑之後。控竭情悃。仰冀矜察。乃者行到中路。得見朝紙。以義州民人訴飢勑使事。臺議峻發。至有地方官請罷之達。臣於是竊不勝瞿然之至。頃日勑行自灣府上京時。侵晨先發。臣則稍後啓程。纔出舊南門外。有百餘民人。遮臣訴以窮餓濱死之狀。臣駐馬慰諭。推言國家軫飢卹隱之德意。則民人等又言纔以此訴於勑使。則許以歸奏皇帝云。而頗有欣幸之色。臣聞來驚駭。卽以爾等不識此事之爲恥辱。其心殆變而爲夷矣。設令有粟如山。不欲濟活之意。大加叱責。而追聞古城近處。又有此擧。臣行忙未暇査治。分付府尹李世瑾嚴覈其人。並加刑推。且令護行大將預禁路傍民人。以防呼訴之㢢。而世瑾則其夜先詣站上。故實不知此。縱欲檢遏。安可得也。况其莅任未滿五朔。雖有速化之政。有難遽期。則不能檢民之責。無乃太不相諒乎。且本道灾荒。淸北最甚。而義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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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邑。尤爲酷烈。世瑾竭力營賑。顯有其效。此時遞易。不可不念。而今以非罪見論。豈非可惜哉。雖然臣忝叨宣化之任。目見民風之可駭。而不思重究。只施刑掠。失之太寬。則不檢之罪。臣實當之。豈敢以漏名臺章爲幸。而抗顔仍據於職次乎。玆敢據實自列。甘就邦憲。伏乞　邸下亟命攸司。勘臣罪名。以謝公議。毋令無罪之守臣。替當其辜。千萬幸甚。臣無任惶仄戰兢之至。
再辭本職兼辨師誣書
伏以臣昨上引罪之章。恭俟譴罰之加。而。溫音反下。批以勿辭。諭以從速察任。臣誠惶隕感激。罔知攸措。顧臣情勢之外。疾病癃痼。而昨今年來。荐遭慘慽。任情悲疚。衷膓盡消。又當淸使之往來。冒寒馳走。外鑠內傷。舊患痞症。十倍添劇。目今委身床簀。作一殭屍。賑政方殷而專廢酬應。言念國事。狼狽極矣。今日殿最。黽勉扶策。而神昏手顫。僅僅封進。以此病勢。萬無仍冒之望。誠願。离明曲加矜憐。亟命鐫改。以便公私。千萬至懇。且臣晩後得見定配罪人李世德供辭。誣毁先正臣宋時烈。靡不用極。而多引臣師先正臣朴世采之言。粧撰文飾。以證其說。臣窃駭焉。臣早遊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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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之門。玆事顚末。頗能翔實。今若畏其多口。不一陳暴。使先師公平正大之心。晦而不章則臣之罪也。玆敢略擧其槩。以備財察焉。臣師之撰尹宣擧行狀。在於癸丑。而尹拯之問銘於時烈。亦在其年。數年之間。往復請改。猜嫌潛積。而他人未之知也。臣師以撰其行狀。故動輒相關。獨先與聞。臣於乙卯六月念間。往見於楊根寓舍。一日號稱宣擧而問曰君尋常於魯西事。看作如何。臣以年少未諳爲對。臣師爲擧江都事。詳說一塲。臣曰如先生言則魯西非可貴之人也。臣師笑曰以此尤丈與子仁。將成大嫌隙。極可慮也。尤丈指時烈。子仁拯之字也。臣曰然則先生狀文。何爲過耶。臣師曰昔朱子撰張魏公行狀。只依南軒文字。故未免有過處。後來多發悔言。吾亦正如是矣。故臣師與拯書曰乃罪多參在間。實難逭免。與故留守林泳曰此事始於魯丈行狀之太過。與故都事兪晦一曰魯丈行狀後。鄙罪多參在間。不可自諉於他人者此也。臣師深知此事終爲世禍。周旋兩間。竭力盡言。必欲彌縫保合。故其言或深或淺或抑或揚。而是非曲直之衷則未甞毫髮爽也。丁巳與拯書。有曰所謂父師輕重者。固謂道本不同。顯相攻擊。勢不容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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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立耳。今日則不然。所疑者只是後事一欵。其所撰次。雖非一出於作者意匠。證正完好。無復可評。而銘詞之別叙。捴論之再竄。亦可謂推之重大。聽之委曲云。此乃初頭事實也。丁巳之於癸丑。未滿五載。而拯於其時已倡父師輕重之說。以爲自貳之計。故臣師曉之以此也。戊午書有曰此事關係倫理。事體誠爲不細。千萬痛加思量。毋致後悔。逮至壬戌五月。臣師與拯約會於松都甘露寺。歸後略道其酬酢說話於臣曰。子仁欲進長書於尤丈。以效比干。吾謂願效王蠋。毋效比干。王蠋退而耕野。當大義則自行臣節。子仁却謂父子天屬。君臣師生義合。揆以桀紂湯武之事。則師生容有可絶。吾謂尤丈無桀紂之惡。尊兄無湯武之德。遂引王勉語以責之。而其意未甚曉然。可憂也。其後拯與時烈外孫。私論師過。往來辭說。紛紛多端。臣師聞而駭之。以書扣諸拯。拯書復其說而至有王覇並用。義利雙行等說。終至甲子大臣筵奏之境。臣師於是爲拯忠告者。益深且切。其書有曰來敎師生君臣。俱是義合者。鄙意亦然。然進言於君。以犯爲主。重則得罪。輕則放退。然而君臣之義。終不可廢也。質疑於師。以無犯無隱爲主。重則斥絶。輕則見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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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師生之義。終不可廢也。所謂義合者。不過與父子天性對言而已。非謂君臣師生則得罪見斥。便當直廢其大義也。後書又曰兄以極言竭論爲主。語意深切。無復顧藉。以敵以下所不可堪者。行之於凾丈。一一直斥。無異告絶之書。則事理至此。所失非細。丙寅書曰當時碣文之失。在於尤丈。到今吾兄所處之過。揆以鄙見。殆有甚焉。其抵時烈書則曰古語有之。不遇盤根錯節。無以別利器。世采亦曰苟不善處逆境。何以識君子。河洛法門。乃以故人情厚不敢疑處邢七。伏乞先生平心善處。並施寬嚴。可恕者恕之。可責者責之。使渠復得出入於門下云。拯於大臣筵奏之後。情迹臲卼。枉直不敵。而適會論議歧貳。朝端不靖。拯遂與時議相合。打成一片。故乙丑臣師與拯書曰兄書正當少流一邊欲攻尤翁而未得其窽之際。公肆詬辱於長者。不啻狼藉。而推兄德義似若爲前賢所不得爲之事。論議噂𠴲。成一亂塲。觸之者碎。迎之者敗。殆至於賁育失其勇。儀秦失其辯。雖使孟子當之。無以少回其狂瀾。况如鄙人之陋劣乎。惟當勉勵畏愼。庶不淪於私意窠窟之中。助成國家無窮之禍云。自初頭勢之可畏。亦可想矣。在拯過未顯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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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爲說。尙且如此。則其初無係着。獨觀昭曠之狀。於此益著矣。此果右拯而斥時烈者乎。世德又謂世采亦以旣書還抹之狀。書報於拯。則盖亦覷破其用意處。此亦誣也。何者。若果有疑於用意則其答拯書何以明言尤翁之學。非如陳同甫。知其爲義利而雙行。王覇而並用。以便其功利之計者。其名義位置。逈然不同。而兄乃混而加之云乎。况臣師於尹䥴(一作鑴)事。每服時烈之先見。則豈復以䥴(一作鑴)事致疑於尊信之地乎。世德又謂拯之本心。惟世采知之。故以碑文擬書。分作二件事者。亦非其實也。臣師抵拯書曰吾兄遭父師之逆境。處天下之大義。正宜稽之經旨。律以賢軌。自行其厚。不行其薄。而卒乃不能。又曰議者以爲此論在他人則猶可。在某有私嫌有師分。恐尤不可。雖自謂本原所發。有異於人。亦豈能盡保其一從天理中流出耶。觀於此書則其果分以爲二件事乎。至其所謂甲子䟽則盖有說焉。臣師於時。尙冀其悔悟而不至大壞。故左右䂓勉。非止一再。而拯亦間示自悔之意。故臣師抵書曰諸友來訪。皆言得見兄書。其所以深加咎悔者。不啻鄭重。區區聞之。不勝驚喜。其信之如此。故形之章牘者。不得不然。觀其所引文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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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宏弼等事則可知矣。然臣亦甞言其引喩之不襯。則不以臣言爲非曰第看此友末終自處則吾言之襯不襯可判矣。其答兪晦一書曰初欲使師友之間。調和善處。故䟽辭書意。皆務委曲。及乎兩家往復之後。更無着手救正者。其意所在。此亦可見。而至其與拯書則曰自學問心術。以至家鄕諸謗。無不羅列。並擧其平生而道之。是雖曰䂓箴。實則非斥也。夫非䂓箴實非斥之說。自臣師已言之。　聖敎所謂果多操切者。益見其得其情矣。世德所引約會蕭寺時言。似指壬戌甘露之會。而亦異於臣之所聞。然所係不重。故臣不復煩析。而所謂疑則當問者。亦有由焉。臣師每引檀弓心喪三年註。劉氏所謂過則當疑問之說以勉拯。故意拯之信用而遂騰於章牘耳。豈料其終不用而但爲今日之誣證乎。世德又引世采孟津會以前。當以君臣事之之說。以明其師不早絶之義。噫臣師此言。世德之徒。宜所深諱。而乃自暴揚何也。此書卽臣上文所陳師生之義。終不可廢云云者是也。其書極論君臣師生無二致之義。而分註其下曰君臣之仕於列國。及値桀紂之世者。當別論而曰孟津之會以前。當以君臣事之。師道亦然。此盖甘露寺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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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無桀紂之惡。尊兄無湯武之德之意也。今世德自做題目曰某甞論拯甲子前。未遽告絶之義云。噫嘻人之虗妄。胡至於此。試看此書。何甞一毫近似於爲拯發明者乎。世德所引抵拯泳時烈書三條。或截去首尾。單行一句。或縐合上下。改換字義。欲以此掩過一世之眼目。不亦傎乎。其抵拯書累數百言。而辨析彼此得失。更無餘蘊。至曰全用狀語及山岳之說。皆以鄙文爲病。欲其開悟則似非專當於本家者。內外木川金尙書等說。雖曰三說。其歸不出於江都一欵。則恐不當辨。又不必辨也。又曰祗見其吝於與善。薄於故舊。豈足以損幽光之萬一云者。此不過對其子訟其父而騰頓宛藉。以開其轉身之路而已。曷足爲世德之左契乎。其抵泳書則曰江都俘虜。自謂爲魯友。欲治其造謗之人則不必窮加推覈。以致紛紜。忍人之說固有不免於所謂齮齕者。然亦或是當初訛傳。爲尤丈先入之言。則未知其果麗於復讐之義耶。盖泳書有尹家以復讐爲義之說。故答之以此。而旣曰所謂則非臣師之言也。旣曰訛傳則非致疑之意也。其抵時烈書則有曰尹友之犯分失辭之辜。固非細故。又曰以門下所處言之。一擧而傷人之兩尊。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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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爲盛德事耶。苟非凾丈先示悔吝之意。則彼雖欲負荊請罪於門下。何可得乎。又曰其餘雜說。要非門下所親聞則不過爲傳聞之詿誤。因此而乖朋友平生之義。傷孝子罔極之情云。此皆設疑質難而非直斥之辭也。今世德於豈獨字則改以非爲。傷字則改以辱字。兩尊之下。有許多說話。而妨於拯者隨意刪去。使語脉情實。玄黃易位。而卒乃自斷曰世采之於時烈。交好非不篤至。猶且其言如此云。是非獨誣時烈也。乃誣世采也。非獨誣世采也。乃誣其師也。由上諸條而推之則世德之自謂皆有根據者已如此。其餘可知也已。若其程子爲師制服有三年期年九五三月之說則非世德之言也。乃拯平日之言。而臣師爲是之懼。作爲師友攷證一篇。極明其義。且甞曰君臣之服。隨貴賤亦有等級。豈可以服之差輕。並殺君臣之大義乎。此言盖已十分打破。而今世德尙襲其師論乃爾。亦豈非禮義之憂乎。臣師於後抵拯書曰區區愚慮。固已仰效於此事未甚潰裂之前。及其甚潰則非但兄之不用吾言。弟亦不能爲兄謀忠。盖臣師於拯。交誼不泛。相信頗深。初則恕其情而救其敗。見有過差則必欲歸之於觀過知仁之科。而其於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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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之道。事師之義。證引經訓。付以己見。條列曉喩。出於至誠。而拯乃牽於私怨。終不回惑。轉展狼狽。壞亂不收。及至己巳以後。邪正已判。是非大定。平生怨惡。汔可少平。而拯之畜恨逞忿。愈往愈甚。則臣師爲之慨然。累發於言辭。而又爲時烈素帶三月。則拯乃移鋒相攻。景象不佳。膚險之徒。居中造言。至有坡尼分門之說。臣於其時。抵書勉之則答曰示諭尼事安靜無辨之說。正協鄙見。其原實本於素帶一節。要當有以衷之。若非臣師犯而不校。豈不又生世道之一變乎。曁甲戌造朝。不復一言起拯。則臣師之所以處拯者可謂嚴矣。臣師之歿。拯於誄文。顯示其意。拯門私記詬辱詆誣。又無餘力。其逞私毒正。亦已甚矣。而今世德攀援穿穴。反欲藉重於臣師。良可哂也。嗚呼。臣師平日愷悌和平。無所偏側。雖尊信如時烈。尙不欲苟同。况於拯乎。其不滯方圓。處心公正之實伏(一作狀)。想我　聖明亦必深知洞燭。而獨恐　邸下未及詳其本末。且係斯道汚隆。故不避煩絮。言之至此。伏乞更賜痛辨。毋使先正之心。終爲誣說所蔽也。臣於世德所供大義虗假之說。素有憤懣於中者。欲一陳之而未有路。今因語及。請畢其辭。嗚呼。春秋大義之說。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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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於世道彜倫。何可勝言哉。以我　仁祖大王後苑望哭之心。不免爲　宗社屈。而禍難之餘。人心大變。尊周之義。殆於泯滅。倘非我　孝宗大王倡揭於上。一二先正闡明於下。則禮義之邦。幾乎淪於左袵之域矣。雖天不助順。弓劒遽遺。大志未伸。深耻未復。而然其遺風餘聲。亦足以淑人心而明天理。　宗社賴而靈長。倫綱賴而不墜。果誰之力歟。臣少時見朝紳相逢。多言及大義。感奮慷慨。不能自已。燕京專對。歲幣受價。亦以爲恥。近來此風漸靡。大義二字久不騰於士大夫之口。此我　聖上所以臨筵發歎者。而有識之士亦已深憂之。頃者公排大義。以爲空言高論者。忽發於巨室之筆。則臣又惶恐驚懼。莫知其所繇然。昨春拯辛酉擬書出。然後始知其皆有傳授。皆有來歷。而非一朝一夕之故也。嗚呼。倡爲此說者。是欲驅一世於長夜而擠人類於禽獸也。其亦不仁甚矣。自古聖賢。不得功潤當時則寄諸言語文字者。由周公以下皆是也。若以其無成功而謂之虗假。則春秋之作。不足誅亂賊矣。揚墨之闢。不足比夏禹矣。臣恐此言得行則其流之害。不特止於洪水猛獸也。嗚呼。世遠人亡。大義寖微。綿綿延延。若存若亡。而於斯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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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號爲山林之賢者。倡此說於其間。斥然正而排之曰此假托也。此空言也。此高論也。半世之人。唯唯諾諾。靡然隨之。嗚呼。綱淪法斁之禍。豈料其肆行於　聖明之世也。臣家故與尹䥴(一作鑴)相厚。其未顯之前。未之絶也。䥴(一作鑴)之初得志。省其父墳。迤至臣鄕家。意氣揚揚。誣詆時烈。極其慘刻。而曰時論方擬於極律。然其功亦不可死。坐中問曰如今所論。死有餘罪。而以爲不可死。抑何也。䥴(一作鑴)曰其倡明大義之力。安可誣也。此則大有功於國家。此其不死也。噫䥴(一作鑴)之後來謀戕時烈。略無遺筭。而尙不敢以大義爲虗假。拯乃忍爲之。豈天將以禍大義耶。此言何以出於此人也。噫國小力弱。旣不能滌盪區宇。斡旋黃道。而大義之說。又不得存諸心而發諸口。則拯之所謂眞實者果何事耶。惜乎其八十年工夫。只做得大義虗假之說。以誤世而已也。雖然拯之本心。初豈欲禍大義哉。亦由於嫉惡時烈故也。盖以大義爲虗假然後。時烈始爲無所秉執而因可逞其私毁也。何者。時烈主張大義而議其父之不死江都。則於是並大義斥之以假托。時烈尊崇朱子而責其父之不絶尹䥴(一作鑴)。則於是並朱子歸之於挾令。觀其言則雖若二途。究其心則同出一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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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麗於拯者。不探其心而徒順其言。顯詆明斥。無所顧忌。如今世德之言者。肩摩踵接。其趣將至於使人不敢開口稱朱子說大義。日月昏冥。天地閉塞而後已。其生心害事之弊。可不懼哉。近日言者論拯。一則曰背師。二則曰背師。臣獨以爲此於拯。猶是第二件事也。何以言之。拯於擬書之前。已有背絶之意。固不得辭其罪。而若其末終。勢不兩容。則安得無父師輕重之差乎。此則猶或可恕。而獨其以大義爲虗假者。天下萬世之禍也。昔晉范寗謂王何之罪浮於桀紂。桀紂之惡。止於一時。王何之禍。流於萬世。斯言也足以爲今日之斷案也。嗚呼。拯自少讀書。終身不出。一隊之翕然推賢。豈可謂全無所以哉。只是私不祛識不明。以至於此。故臣師甞論拯曰內迫於父子之私情。外坐於見識之未透。可謂勘定得實。而然臣師此言亦未見其擬書。故只就師生上說耳。以臣師扶植大義之嚴。若見其書。則其辭而闢之也必已久矣。欲望　邸下仰念志事之繼述。俯察世道之切害。令詞臣別爲一書。如大誥多方。推闡大義。揭示遠邇。使旣晦之人心復明。將墜之國脉重延。天下幸甚。倫常幸甚。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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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辭職名兼請鑄錢停止書
伏以臣日於辭本。兼附悃見。而窃恐文拙語蕪。未足以推揚闡發。有槩　聡聽。及奉徽批。俱蒙鑑納。辭旨溫渥。逈出常倫。控讀再三。繼以感涕。噫師誣之辨。夬賜昭釋。斯文增幸。　盛德益光。凡在聽聞。孰不欽仰。至於大義之說則尤係人獸之關。而今乃敎以所論儘好。仰惟　离明亦已深憂於世道。而嘉協於臣言也。　邸下此言。炳如星日。八方傳誦。是將不待作書用亶。而不患於其義之不明。則豈獨爲微臣之幸也。實萬世彜倫之幸也。抑臣私情有萬萬悶迫者。盖臣尫羸脆薄。自少善病。年未五十。鬚髮盡白。數年之前。連經死疾。僅得回甦。從玆以後。伏梁痃癖。藥無寸效。食不盈合。形枯神消。理難久視。而苟遣時月。延拖至今。亦非臣之所自期也。臣今年已六十五矣。雖令強健無病。其勢尙不如人。况有沉痼之疾。與日俱深乎。慘戚稠重之中。秋間又遭子婦之喪。千里聞凶。情理痛切。哀傷之極。氣血益耗。而適値北使。黽勉迎送。冒寒驅馳。諸症迭作。宿患濕瘡。乘虗熾發。還營未久。僵伏床席。專拋職務。昏昏叫痛。危兆敗徵。疊出層見。節次添劇。無望復起。一身死生。固不足言。而顧念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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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爲寒心。乞解之請。萬不獲已。而昭鑑未回。竟靳開允。此臣所以自悼其誠淺而不勝其抑欝者也。臣受國厚恩。絲毫莫報。蒲柳之質已老而犬馬之誠未衰。不擇乾濕。奔奏效力。是其素願。况當灾荒滿目。賑政焦心之日。連章乞免。殊乖急病讓夷之義。若有一分自強之望則何敢爲此。誠以旬宣之地。爲臣養病之坊。無補於公。祗益其罪。故玆復更瀝肝血。疾聲哀籲於。侍湯之聽。伏乞　邸下曲加矜憐。亟許鐫裭。以便公私。千萬至祝。臣方忍痛披懇。冀釋職名。不宜贅陳他說。而朝令之下。旣不得奉行。則不敢不陳其委折焉。始臣罄竭庫儲。分俵列邑。拮据賑資。而以其立本取贏之故。所餘甚少。得穀無多。臣日夜憂悶。考見謄錄。則凶歲鑄錢。多有前例。故遂至狀請。特蒙許施矣。旋聞朝議矛盾。辭說頗多。臣誠瞿然。細詢物情。則或言年久停鑄。銅鐵絶貴。今若設冶則乘時騰價。得不償費。其他弊端。亦將不貲云。朝議旣如彼。或言又如此。而臣於此等事。本來迂踈。未能灼知其利害。則有難容易輕施。故不復料理矣。重臣頃與臣言。亦不以臣見爲不可。而不意今者陳達於　榻前。致有勿復持疑。依前定奪擧行之命。此事初出於臣之狀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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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今宜無說可辭。而第意其有益而狀請。知其有弊而停鑄。前後之見。各有所執。旣覺其不便而拘於前請。迫於朝令。猶且強行。有同遂非。亦非誠實之道。百爾思量。决不可鑄。誠願　邸下俯察此狀。特爲停鑄事。令廟堂更禀施行。仍治臣當初率爾之罪幸甚。臣無任煎迫祈懇之至。
四書(戊戌)
伏以臣宿病重發於積年勞悴之中。瘡患添劇於累次驅馳之餘。重務久曠。殘喘莫全。不得不罄竭危悃。冀蒙矜許。及奉徽批。不賜開允。誨責兼至。臣誠悸恐抑塞。罔知攸措。未及承批之前。北使又爲出來。臣卽不計顚仆。氊裹登途。纔到安州境。聞其已達嘉山。而自前以嘉山地窄。難容行禮。且有相値路中之慮。輒皆留待於安州。故敢以依前例留待安州之狀。卽爲馳達。而旋接差使員等報狀。則勅使聞臣病重。使之留調所到處。勿爲前進云。故又以此意略及於狀末。盖纔以留待安州狀達。則此爲疊床。而不過以關係彼言。不問緊歇。隨聞仰陳耳。旣曰留待則初非落留之意也。臣於其時病勢雖重。遠接使旣不來到。臣獨護勅。更無他人。臣雖甚愚迷。豈敢落留而獨送勅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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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以其隨到境上觀之。則當初狀達本意。亦可見矣。而只緣草次封狀。辭不達意。致勤嚴令。論其所坐。合被重譴。而罰止簿責。含恩知罪。益增惶隕。顧臣狗馬賤病。根柢已深。轉輾沉痼。已入膏肓。而痰火痞隔之症。係是難醫之疾。逐年增加。眞元漸鑠。至於濕瘡潰爛於下部。毒聚股間。以成大腫。幾如鷄子。日夜刺痛。至不可忍。而纏繞裹縛。擔舁作行。處處悶塞。絶而復甦。灾邑滯留。其弊不貲。故寸寸復路。纔得還營。還營之夕。又得胃腕之痛。四日四夜。人鬼莫分。今始少得鎭定。而餘症尙危。所患腫處。又有必膿之形。痛勢轉劇。敗症層生。夜則失睡。晝則廢食。肌膚換脫。髑髏徒存。咳喘兼發。日夜不止。種種醜穢之狀。不敢盡形於文字。委頓床席。作一殭屍。觀此症情。無望復起。拋棄職務。奄過三朔。公私狼狽。有不可言。賑事方急。此時言病之未安。臣亦非不自知。而第念自前秋罄竭庫儲。分俵列邑。使之料理。臣亦擇送解事之人。隨力貿糓。多寡善敗。皆已判斷。到今有難增損。則臣之去留。無甚利害。而卽今病勢日就危境。一日虗帶。祗益其罪。此臣所以不避猥越而疾聲披控於　离明之下者也。如非實病之如此。則臣旣無大段難安之情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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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無必欲速歸之私計。何敢一書再書。累事煩瀆於侍湯之聽哉。病昏神錯。語無倫脊。尤增惶悚。伏乞　邸下曲加矜憐。亟許鐫遞。俾臣得以安意調息。再尋生路。千萬幸甚。且臣於前都事姜必輔爰辭。窃有所駭惑者。臣於伊日開坐公廳。軍官在前監印。而今謂之臣所不見之處。垂足佯睡。臣招致其營吏。再三開諭。而今謂之拿入詰責。其他辭說。無一實狀。噫必輔所爭。元非大事。及其棄歸。則臣之請罪。只循法例。有何可怒於臣。而飾辭侵詆。略無顧忌爲哉。殊非常情之所及也。必輔是臣素昧。及爲都事兵使守令無不見凌。臣固意其多氣難待。故前後相見。加意接遇。未甞失色。今以意外之事。橫遭其誣詆如此。無非臣不足以見重之致。而取侮幕僚。損傷體統則非細矣。此亦臣難冒之一端也。臣無任戰灼祈懇之至。
五書
伏以國家不幸。　嬪宮薨逝。哀音所被。普切驚悼。仰惟　邸下義重伉儷。沉慟何堪。臣遠守邊藩。跡阻慰班。瞻戀之誠。益不自勝。臣於此時。控訴私情。極知惶悚。而顧臣所叨職務。非比尋常。一日虗帶。其害甚大。有不容挨過時日。重誤國事者。不得不冒昧仰陳。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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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矜察。盖臣所患疾症。根柢深固。兆徵危惡。胷痞不開。股腫已膿。喘急刺痛。一向苦劇。頭重目眩。惡心反胃。全廢粥飮。肉消骨立。而年年喪慘之餘。昨又聞冢婦凶問。病裡悲傷。轉輾添加。貼身床席。屍居度日。時急簿牒。亦不酬答。曠廢事務。首尾半年。一身生死。固不足恤。而言念官弊。寧不心寒哉。凡人之所以做事者。只是精神與筋力。而今臣筋力已頹。精神已消。雖欲勉強。有不可得。前後危懇。萬不獲已。而昭鑑未回。終靳開允。臣誠抑塞悶欝。愕然失圖也。第臣病狀之深重。體下之仁。非不　下燭。而特以賑政方急。故難於許遞耳。然則賑政之畢。是臣當遞之日也。臣旣不自揣量。冒受委寄。而適値灾荒。竭心營賑。少效職責。臣之願也。半途請歸。本非素心。况今賑事不過一二朔則當完矣。如使狗馬之疾。可以一分自力。則有何月日難待之端。而累章疊牘。連事強聒。以干鈇鉞之誅哉。誠不敢以藩臬之重。爲臣養病之坊。而卽今賑政利害。亦不係於臣之去留故也。窃念　邸下代理萬幾。羣生仰仁。蠕蜎肖翹。罔不得所。而臣獨忱情未格。哀籲莫察。疾痛之號。每歸文具。日夕兢惶。莫知攸措。玆敢不避煩瀆。更申前懇。冒死控瀝於　离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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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伏乞　邸下俯賜哀憐。亟命鐫遞臣職。俾得安意醫藥。重尋生路。且令一路凡事。毋至益壞。千萬幸甚。臣無任崩迫祈懇之至。
因鄭宅河，成震齡書避辭職書。
伏以臣於日昨冒陳崩迫之悃。冀蒙矜諒之恩。而誠未上格。復靳開允。臣誠抑塞悶欝。亟欲更申危懇。畢暴衷情。而病勢沈淹。精神瞀亂。末由自力於文字上。此際得聞京報。諫臣上書。論臣子取魯不合瀛錄狀。盖出公議。臣亦自知。而至於門閥煥爀之斥則遣辭措意。已覺非常。區區私義。極其危懔。乃者氣勢所壓。人不能言等說。繼騰於他臺之避。此實自古權奸擅弄威福之目。若依斯言。滅身湛宗。猶爲輕典。人臣負此。將安歸乎。臣宜卽與闔門百口。泥首闕外。歸身司敗。早伏刑誅。以謝人言。而身縻藩任。不敢擅動。精爽飛越。五內失守。瞻望雲極。惟有涕泣而已。臣旣被此指目。窃想聲罪之論。已發於臺閣。而顧臣所叨。亦名藩巨鎭。世所稱重者。不容一刻仍帶。係名朝籍。故玆敢瀝盡肝血。唐突仰籲於　离明之下。伏乞　邸下亟先鐫削臣職。速出其代。俾臣得以早歸席藁。恭俟處分焉。臣無任戰悸窮蹙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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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鄭宅河，成震齡書避辭職書。[再書]
伏以臣所被臺言。極其驚怖。有不可一刻蹲據於職次者。故冒萬死仰暴危悃。庶幾體下之仁。曲加矜諒。卽賜分割。及奉　徽批。乃以過當之言。不必深嫌爲敎。溫音春盎。幽谷生暖。臣是何人。敢爾得此。以首頓地。感極而涕。噫臣以樸樕譾劣之資。因緣幸會。晩通淸路。曲荷　天地陶甄之私。數年之間。冥升宰列。子姪兩人。俱以匪才獲蒙任使。並冒華膴。臣仰感　榮寵。俯懼滿溢。入則相勉。出則自戒者。只在於竭誠殫知。圖報國恩之萬一而已。至於假借氣勢。䂓覬非分。追逐時好。忘公植私。實臣思慮之所不敢萌。夢寐之所不敢出。而不意今者駭機猝發。加之以罔極之言。擬之以權奸之目。臣誠駭惑。環顧思量而莫知其故也。自古人臣得此指目而終保性命者。能幾人哉。今臣若諉以其言之過當。　离明之洞照。而因仍盤薄。晏然帶職。自同平人。則本坐之外。必將又添以縱恣無忌憚之罪。故見舊書來。莫不勸臣早自斂退。避遠危途。物情公議。此亦可見。臣何敢貪戀榮祿。遅回不去。以貽難追之悔。終爲　聖世之累哉。臣自遭此以來。魂悸膽慄。席藁俟譴。邑牒民狀。一切拋置。臣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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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不遞則有一日之害。二日不遞則有二日之害。臣心之惶悶。已不可言。而國事之狼狽。亦將如何。從前朝家所以靳遞於臣者。盖爲賑政之未畢。而此亦有不然者。臣於賑政。若有所檢管。則姑令仍在。以責始終。猶或可也。今旣踪地危蹙。不得檢管。則賑政之畢不畢。何拘於臣之留不留也。而况賑政亦不過數十日間事耳。遞代之際。自至完了。則曷可以此強其必不可強。徒令喪其自處之義。而陷於機擭之中哉。且臣所患疾症。已入膏肓。而誤試庸醫。輕伐元氣。患成於心腹而害延於肢體。脉絡壅隔。不相流通。神精日就於消亡。形骸漸至於枯槁。外邪乘虗。痰火上升。眼昏而不辨人。耳塞而不聞聲。卽此病狀。亦無供職之望。玆敢不避煩瀆之誅。更申悲苦之懇。伏乞　邸下察臣情勢之决難苟冒。諒臣衷情之非出假飾。亟命鐫裭。退守微分。以卒生成之澤。千萬幸甚。臣無任戰兢悸恐之至。
因鄭宅河，成震齡書避辭職書。[三書]
伏以臣於千萬意慮之外。遭罹罔極之言。心膽掉慄。夢寤驚惕。今踰一朔。怳惚靡定。究厥所由。諒以官位爲之祟也。官位在身則此言難解。爲今保全家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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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莫若速去其所由祟。故不避煩猥。一書再書。披瀝危懇。情已窮矣。辭已竭矣。伏想　离明亦必俯燭其决不可仍冒之勢。而　徽批之下。又未蒙矜許。臣誠抑欝之極。直欲剃髮入山而不可得也。自古論權奸者。必曰氣勢熏爀。必曰人皆畏懼。臣每讀前史。爲之寒心。豈料今日。此等指目。忽加於臣身也。方今　聖明在上。公議在下。臣之有是無是。不煩臣呶呶自暴。而爲人臣子被此指目。乃敢曰言不我襯。而帶職自如。晏然而對吏民。則天下安有如許放肆底人哉。設令其言出於行路人之口。尙且驚懼而骨靑。况今臺閣之臣。筆之於奏御之辭乎。雖係等閑訾謫。一騰於臺章則便爲彈劾而不得安其職。况此非常之目乎。臣之不容一刻蹲據於官次也亦已明矣。夫藩臬重任。不可輕遞云者。盖謂其猶可以黽勉而供職也。今臣則不然。席藁閉伏。倐已三箇月矣。一路民情。緣臣而壅隔。列邑賑政。緣臣而違錯。事之可憂。不一其端。而虗縻度日。莫之變通。則烏在其重藩臬也哉。伏惟　嬪宮靷期不遠。上下悲遑。此時塵瀆。極知未安。且凡寵辱之來。貴在順受。處之安靜。而臣乃旋旋上牘。若不堪耐。跡涉悻悻。事近躁擾。臣雖淺陋。豈欲爲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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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只念職務之癏曠許久。臣以必遞之蹤。卸解出代。一日爲急。故玆敢干冒鈇鉞之誅。更申疾痛之號焉。抑臣情勢之外。賤疾且痼。委頓床簀。鬼事日迫。四肢麻痺。三官閼塞。胷痞腹脹。危症百出。勺米拒口。眞元澌鑠。卽今所存。特一屍居餘氣耳。顧此病狀。亦無復起治事之望。伏乞　邸下曲加哀憐。諒臣孤危之形。軫臣安全之方。亟賜鐫改。俾守微分。不勝萬幸。臣無任情理崩蹙。戰灼祈懇之至。
因鄭宅河，成震齡書避辭職書。[四書]
伏以臣之踪跡。萬分危迫。臣之情勢。萬分窮蹙。冒死陳懇。謂蒙矜察。徽批之下。又靳允許。至以因意外人言。許遞不當遞之任。萬無是理。毋庸更辭爲敎。臣莊讀三復。危膓九結。感涕之餘。繼以抑塞。古語曰犬馬之誠。不能動人。而惟人之誠。可以動天。臣甞信其言。自今觀之。徒虗語耳。臣自前冬以來。以賤疾仰控者五。今以臺言仰控者三。悲苦之聲已竭而　愍覆之聽未回。是臣言拙辭訥而不足以動天也。直欲刺心而見誠也。噫臣之所被。何等危言。何等重駁。而耐彈靦然。仍據職次。則一身廉義。喪失無餘矣。臣雖無似。秩忝宰列。職掌外臺。其所進退。實關風敎。何忍自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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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四維。以爲傷風敗俗之倡而貽當世之累哉。且臣所患痰火之症。日加一日。委身床席。作一僵屍。肉消骨立。轉側須人。惡心眩暈。視聽都廢。頃刻之間。昏塞再三。氣息奄奄。拋却公務。如殺獄時急之案。亦不得酬應。而虗帶職名。已踰三朔。公私狼狽。有不可勝言。麥秋不遠。賑政則今無可論。而前頭勑行。想必不日出來。顧臣卽今症情。萬無自力迎送之望。若不趁速變通。則必將重誤國事。誤事之後。雖加重戮。亦復何益。臣非不知鈇鉞之威不可累試。塵瀆之煩至爲惶悚。而職名未解之前。卽臣待罪之日。跼蹐高厚。添一重病。玆敢不避猥越。更瀝肝血。疾聲號呼於　离明之下。伏乞　邸下特諒微臣情病之俱苦。重軫一路事務之久滯。亟賜鐫許。以全餘生。千萬幸甚。臣無任兢隕懇扣之至。
因李明誼䟽辭職書
伏以臣橫罹重案而不復勘論。虗帶職名而未卽分割。冒死塵瀆。至三至四。而微誠未格。謬恩荐加。別諭敦勉。已踰常典。辭本還送。又出特令。臣是何人。叨冒至此。感激嗚咽。不知死所。到此地頭。不敢更言情勢。而顧臣狗馬之疾。日漸添劇。頑痰塞胷。呼吸喘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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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眩暈。精神瞢瞀。一日之內。昏絶再三。委身床席。奄奄垂盡。墮在鬼關。萬事灰心。而耿耿一念。惟在解職。臣雖愚迷冥頑。猶知分義之至嚴。鈇鉞之可畏。則偃然陳章。復事煩撓。極涉猥越。至爲惶恐。而第此症情。已無可爲。一刻帶職。其弊無窮。玆敢更陳危苦之辭。冀蒙體諒之仁。臣方以此控懇之際。又聞正言李明誼投進一䟽。變亂國是。歷誣朝紳。靡不用極。而醜詆臣身。尤出死力。隨意鑿空。略無顧忌。臣誠危怖而繼之以一哂也。自有師生之變。黑白顚倒。黨習日痼。一言出口。危禍踵至。臣豈欲參涉於其間。而適於前冬得見李世德供辭。其所援引臣師之言。多失本旨。使其平日公平正大之心。晻昧而不章。故不獲已逐條辨晳。推明實狀。而固已自料其必將爲莫大之禍胎。下字遣辭之際。十分稱量。惟恐或爽。以惹爭端。况敢以毫髮疑事。容易攙入哉。日者徐宗遜等未徹之書。以臣畿寓酬酢之言。謂爲杜撰傅會。而今明誼則又直斷以造言之律。豈非可駭之甚乎。苟有掛礙於自已者。則輒曰做出。此正此輩相傳之心法。如許璜云云事卽其一也。固不足與之多辨。而但臣前書只就世德供辭。辨其誣處。故雖因曲折一二提及於尹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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擧。而實無一語半句拗引師說證成其罪者。今宗遜等指以爲誣宣擧。則似是不曾見臣之書。逐聲於羣噪而然也。而明誼又復襲其言何也。若以江都不死行狀太過之云。謂之做出。則臣師此說。與臣酬酢之外。發於抵人書札者。亦非一再。臣前旣略引於書中矣。其可盡掩而盡謂之做出乎。明誼又謂臣師與尹拯父子。尊慕相與。終始罔間。而臣乃全沒先師之本旨。至引臣師與故參判林泳書以證之。宗遜等所引爲右券者。亦惟此書。而此亦有不然者。盖左右維匡。隨事是非。必欲其不至於大壞者。臣師當初之意也。若言其論拯之失則亦或有重於此者。而此皆己巳以前之言也。臣師之明示此事是非。正在於己巳以後。明誼等胡不以己巳以後之書。引以爲證。而乃反掇拾斷爛。屈曲而爲之說乎。臣甞見拯門私記。陷毁臣師。極其狼藉。而其中有錄或人之言者曰。玄丈謂今則與明齋所見不同。不可以同事。又曰柳相入銓。擬明齋於淸望。則玄丈以遽擬非之。又曰其䂓模一襲懷川之覆轍。又曰玄石末梢反戴懷川。終令合享於道峯書院。明齋拯之號也。玄丈指臣師也。懷川則先正臣宋時烈所居之地也。觀於此則拯於臣師。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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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終始罔間。而此亦臣之所做出乎。今明誼等倚閣其所尊之言。必欲宛轉自托於臣師作一公證。而臣之書語。適中其忌諱。宜其深怒而深嚌也。至其所謂同門親友移書之說。元無苗脉。設或有之。何足損益於本事。而白地取辦。肆然筆之於告君之辭歟。亦可見其虗妄之一端也。若其橫加臣以貪饕之目。則言之醜衊。至此而極矣。臣欲據實辨暴則有呶呶自明之羞。其欲默而無言則又有乖於程子直不疑之論。臣誠駴顧而莫知所出也。且其爲言。黯黮籠罩。油膩相潑。意在於極口惡言而已。則亦無可以指的而條辨者。而但其所謂廣結牟利。府庫蕩然。給債駔儈。各庫虗簿等說。則亦不難於辨矣。何者。錢糓出入。皆有文書。新舊替代。皆有重記。財貨勾掌。皆有監色。庫儲府藏。皆有其數。駔儈牟利之稱。亦必有其人。今若一行按覈。則其言之眞妄。事之虗實。不待臣泚筆覼縷而自當呈露無餘矣。果有一毫近似於言者之言。則臣當甘心於烹阿之鼎矣。抑臣於此。窃有所訝惑者。盖拯門私記。誣辱其所仇之先正。極其慘毒。殆非人理之所有。而至以貪財爲言。則臣甞爲之蹙頞而痛心矣。今明誼祖述其習。乃於左袒於拯者則攻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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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足而加之以忿罵。忿罵之不足而一倂被之以貪饕之名。是何人之廉貪。必係於拯家之怨否也歟。良可異也。噫臣之不肖。誠無與比數。而早從先正粗聞持身之方矣。分外謗言。前後何限。而獨欠貪之一字。今於白首將死之年。濫叨方岳。宜其益自兢厲。而只緣涉世昧方。妄觸危機。一朝便成貪饕無狀之人。身名汚辱。江河難濯。此臣所以深自悼歎而又不免於發哂者也。臣前遭氣勢之斥。今被貪饕之誣。腹背受兵。求全無階。此誠輓近搢紳所罕之危辱也。區區進退去留。非臣今日之所敢擬議。伏乞　离明曲垂照察。亟先鐫削。仍令有司嚴加査明。重行勘處。以謝人言。以申國法。千萬幸甚。臣無任崩迫窮蹙之至。
因李明誼䟽辭職書[再書]
伏以臣之踪地。萬分窮蹙。而又被李明誼之䟽。詆詆臣書語之外。添入貪饕之目。白地捏造。惡言狼藉。臣悸懔駭懼。心骨俱靑。冒萬死披控危悃。乞行査明。而言涉猥越。恭竢鈇鉞。淵鑑昭回。曲察被誣之狀。　批旨之優渥。有非賤臣所敢得者。含恩戴寵。感涕無從。噫文犀明珠之讒。昔人所不免。况臣以積忤多怨之身。久處兩西膏腴之地。乍有動靜。皆被窺覘。蜚俑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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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輒出意外。臣何敢一刻放過。不益畏愼也哉。前冬旣請鑄錢。旋乞停造。事之顚倒。臣亦自知。而嚴敎之下。終不敢奉行者。亦足以見臣危苦之情也。臣在兩西。連當賑政。不得不取資於庫儲。而海西則旣已收拾。俱載文書。比之舊簿。有加無缺。本道則臣於前秋卽以罄竭各庫。俵分賑資之狀。連次狀聞。而且有湖南換米之擧。文移往復。非一非再。故明誼之徒得於風傳。意謂乘此機會。可以文致鉗網。而不知其實則直以本色出貸於各邑各鎭。使自措辦。臣未甞給債而自有新捧。亦未甞空竭也。湖南軍布米價則貸得於惠廳。以爲立本還償。取其贏餘之計而今幾垂完。則又不干於營簿之虗實矣。至其所謂碑船載貨之說。尤極虗罔。有不足辨者。盖臣家貧力綿。尙不得立一石於先墓。及到海西則石産於道內。且有流來前例載在節目。而力竭營賑。有意未果。罷賑臨歸。始爲料理。功役未畢。而臣適移拜。迫於朝命。不敢遅待。追後載船。中路致敗。臣之離營。在於上年六月初三日。碑船之發。在於伊月十九日。而敗覆於二十九日。則其間實狀。可推而想也。果使臣有意於黷貨。則二年在任之間。駄載船運。有何所難。而必待移職離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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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留載於碑船乎。此實一營上下所共目覩。安可誣也。而今乃依憑飜衍。噓假做幻。必欲甘心而後已。怨毒之於人。吁亦甚矣。然其爲言雖極醜衊。而要其證左。不過曰府庫蕩然。各庫徒擁虗簿而已。若自朝家亟行按問。果如其言。則臣雖不犯一芥。當伏貪饕之誅矣。如或給債牟利。無一可據。諸般蓄儲。視舊增加。則非理誣陷。亦不可自掩。以此以彼。一番推覈。不容但已。此臣前書所以未暇逐一自暴。而急先以査明爲請者也。且臣疾病旣痼。連遭臺劾。已無仍冒之勢。而四朔閉伏。拋棄公務。一路凡事。渙散無餘。西門鎖鑰之重。緣臣一人便作空虗之地。國事之寒心。有難勝言。玆敢不避煩瀆。更瀝肝血。號籲於侍湯煎撓之中。臣尤死罪。伏乞　离明俯垂憐察。特令先鐫臣職。速出其代。以慰西民之心。仍使有司依臣前書。嚴加覈處。俾國家刑章。得以修擧。千萬幸甚。臣無任崩迫危蹙。涕泣祈懇之至。
請還資級。因辨崔昌大書書。
伏以臣遭罔極之讒。而凾糞土之中。敢將危悃。累塵徽聽。冀蒙體究。早申章憲。不謂德音荐降。昭釋備至。至以所遭之至寃。不待査明。而　聖明業已洞燭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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敎。聖旨神諭若揭日月。寵飾恩辨。榮同華衮。雖使臣自爲辯數。何以加此。奉讀未半。涕淚被面。感極嗚咽。不能成聲。噫躗言三至。慈母投杼。則讒謗之害。古今同患。而臣乃以螻蟻之賤。孤畸之蹤。數月之內。再履駭機。危言悖說。腹背交至。而輒蒙我　兩宮天地父母之恩。曲加照察。夬示分晢。拔之於刀鉅之下而置之於袵席之上。又因筵臣之言。特允鐫遞之請。俾全廉隅。退保性命。此誠史冊之罕覯。而千載之異數也。臣雖摩頂燒指。粉骨糜身。何足以仰報萬一哉。第念臣創刃旣深。瘢痕尙存。雖於交龜之前。迫於官務之急。間或黽勉視事。而常懷縮恧。不敢發舒。至於殿最。事體尤別。有非滓穢所敢評題。故日昨狀達。盖不獲已。喉司不諒。加以簿責。迫令磨勘。而反復揣量。决難擧行。欲望　邸下矜其誠懇。許待後人。千萬幸甚。且臣前冬書末所論大義之說。何與於申球之䟽。而卽得見崔昌大書本。乃以臣名隱然並列於球及中外章甫之數。旣以球䟽爲禍士林之䟽。而又以臣書謂承述其緖餘。一則曰如球鬼蜮之輩。二則曰此輩人下一輩字。同條共串。專事醜衊。臣不勝其駭惋也。頃年大臣之䟽所自明者。只是誣　聖祖而已。故　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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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所以委曲慰藉者。亦只是誣　聖祖而已。至其擯斥大義。自是大臣之所自爲功。則以我　聖上尊周之誠扶義之嚴。何甞有一毫原貸之敎。而今昌大乃敢扳援　聖批。囫圇爲說。有若　聖上幷許其斥大義者然。其矯誣無嚴。亦已甚矣。而臣之書中亦未甞以誄文爲誣　聖祖。只言其說盖原於尹拯之擬書。則此誠據實之論也。昌大何怒於臣。而肆其鄙悖若此之極也。臣未知誄文所謂高論空言者。果與擬書辭語同耶異耶。臣之以此謂之傳授來歷者。非耶是耶。儻以爲擬書誄文或有不相侔者。則在昌大之道。所當明白辨說。以自分貳可也。如其傳襲家論。必以大義爲虗假。則直陳其說。以彰其父之心亦可也。計不出此。惟以僇辱人爲事。吁亦異矣。昔在南宋之時。春秋之義。爲數三大臣所壞亂。故大賢名臣嚴辭痛辨。或攻其事。或斥其名。指列章奏。略無忌諱。未聞其子孫覆怨其正。肆然投章。與之抗對。而今乃奮其私懟。罔畏公議。敢以明大義之論。歸之於禍士林。則陰陽易位而義理滅息矣。世道至此。夫復何言。抑臣於此。又有所慨然者。夫言之是非。事之得失。自有一定之正理。類非一時一人之私所可硬定而勒斷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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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然所見各異。所遭或殊。不能不較挈於其間。則極言竭論。推明本末。有何不可。而近年以來。凡有論辨。不務明其事理。而必以惡言醜辱。奮舌相加。恰似菜婦販賈攘臂亂罵底貌㨾。朝廷之上。禮讓掃地。搢紳之間。風習大壞。豈不爲四方有識之士所唾鄙乎。而臣乃不幸屢遭此事。每與相辨。自覺騂顔矣。顧臣頃日所被誣捏。祟在藩任。終至辱身僨事。則所有職銜已無因仍冒受之義。而今玆悖言又極非常。踪地兢凌。益無廁跡朝班之勢。玆敢披瀝危苦之忱。仰籲侍湯之聽。伏乞　离明憐臣情勢之窮蹙。察臣衷悃之懇迫。亟令選部收回臣方伯職秩。仍刊仕籍。勿復檢擧。俾臣得以追愆田廬。斂跡危途。歌咏　聖澤。待盡餘齡。永爲慕古守義妄犯衆怒者之戒。不勝至願。臣無任戰恐惕息之至。
辭籌司有司堂上。又辨崔昌大再書書。
伏以臣身名汚辱。踪地危蹙。上累簡知。下玷朝列。釁垢已深。難可湔洗。而顧臣初以旬宣之責。獲叨進擢之寵。則到今身陷語穽。自取僨敗之後。所有資級。冒沒仍據。實無義理。其在朝家綜核之政。亦宜追還。以彰僥冒。故臣於前書。敢陳此懇。而適有他語。未免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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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使臣本意。反致晦昧。未蒙　照察。抑塞惶悶。靡所自容。臣方欲以此更暴危悃。此際備局堂上差除之命。忽下於千萬意慮之外。臣誠驚惑。罔知攸措。夫協贊宥密。參斷廟謨。何等重任。而乃復不量而輕處乎。就中有司之任。職掌尤專。從前選擇。比他自別。苟非才識通敏。不爽機務者。莫宜居之。以臣老朽昏庸之姿。揣分度量。萬無堪承之勢。况此滓穢之蹤。方將歸田而自靖。又何可窃冒而虗帶。以重罪戾。以誤國事乎。且臣又有萬萬危懔者。盖臣性本巽懦。今且老矣。寧有一分意思把人短長。而至於大義所繫。則人獸之關華夷之判也。有不容毫髮差過者。故頃於崔昌大之書。不得不略有辨析矣。昌大再書。言言反詈。句句醜罵。不顧事理。全無倫脊。侵詆之言。至及於師友淵源之地。　邸下亦已洞燭其情形矣。臣不欲更與呶呶。以益淸朝之羞。而第其嫉惡大義。指以爲嫁禍毒正之資斧。則言之背理。已極駭然。而挾藉好箇名目之說。亦不滿一笑矣。渠若知大義之爲好名目則何故必欲背馳而別尋箇不好底名目。占作家契。怒人之鉗椎乎。噫天不助順。大業未伸。今日之至痛。天下之不幸。而今乃目之以空言無實。高論不成。而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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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譏刺。肆然無嚴。此非擯斥大義而何哉。反以此自詭爲崇奬則韓𠆩胄之攻僞學。亦爲崇道學。而鄭介淸之排節義。亦爲奬節義歟。此等詖遁不成說之言。有不足多辨。而臣之所大懼者。頃年名義陷穽之說。幾乎爲世道之憂。幸賴我　聖上嚴辭峻斥。使不得肆行。而今又倡爲大義嫁禍之說。欲人不敢開口道大義二字於天地之間。觀此頭勢。誠不知將稅駕於何所也。臣愚不自量妄欲扶植大義。眞所謂空言高論也。無補於事。秪爲身禍。前旣被人誣衊。今又遭此危辱。臣若不早自斂避。則罔測之患。不日繼至矣。此又臣必退之端也。臣本欲進詣城外。披陳情懇。叨此新命。誤恩壓重。徊徨踧踖。一刻難安。玆敢以縣道控瀝肝血。伏乞　离明俯垂矜諒。亟許先裭臣新授樞任。仍令收還臣曾叨秩資。以重名器。以安微分。千萬幸甚。臣無任戰恐祈懇之至。
辭兵曹參判書
伏以臣於日昨。冒陳危懇。冀還職秩。而微衷未格。　溫批反降。且感且悚。冞增悶塞。不意今者。金吾兼帶騎省佐貳胄筵賓客之命。次第下臨。職名之不似。有不暇論。而揆臣踪地。萬無趍承之理。驚惶震惕。直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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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遁而不可得也。臣之睽離京輦。倐已四載。　聖症彌留。朝野憂遑。而臣跡阻候班。日夕煎欝。今幸歸到城外。咫尺楓陛。瞻戀益切。在臣情禮。所當竭蹶趍赴。躬詣藥院。探承近間起居之節。少伸區區犬馬之誠。然後退處溝壑。隨分自靖。而顧臣前後所遭。俱極危厲。晉紳至恥。决不敢忍辱含詬。忘廉喪義。抗顔進步於周行之間。玆令褊裨替納密符。徑歸私次。以俟處分。又於此際。以備局啓達。召牌遽臨。而百爾思量。終難冒沒。未免坐速違慢之誅。臣之罪戾。至此尤大。伏乞　离明曲賜矜諒。俯循前懇。倂裭臣本兼諸任。仍治臣偃蹇之罪。俾臣得以早還鄕里。收拾桑楡。千萬幸甚。臣無任崩迫祈懇之至。
辭副提學書
伏以臣之情跡。有不敢輒近京輦者。初欲替納密符。徑歸鄕廬。杜門循省。隨分自靖。行到中路。伏聞　聖候諸節。比前有加。犬馬之忱。不堪憂煎。急於承聞起居。不暇顧他。冒沒入城。而顧臣前後所遭。萬分危辱。實無抗顔趍朝之勢。除旨連降。召牌荐臨。徒事違慢。積其罪戾。萬戮猶輕。不似之職。不宜虗帶。陳章瀝悃。見阻喉司。不謂此際。玉署長官之命。又下於意外。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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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增驚惶震惕。莫知所以得此於　聖朝也。夫登瀛官僚。世稱極選。而至於長席。地望尤別。雖以輓近言之。未有如臣空踈蔑學而承乏代匱。僥冒窃據者也。况臣於頃年。忝叨本館也。迫於嚴命。黽勉趍承。其後臺官力詆其徑出。至以玷辱經幄爲言。自是以後。館職於臣。便爲截地。到今以時移事換而復生玷辱之念。非臣廉義之所敢出也。臣之今日踪地。雖於閑官散職。尙難冒進。矧此僨敗之地。豈容擬議其進步哉。抑士夫汚行。莫大於貪饕。而誣衊之言。驀地忽加。油膩被身。江河難濯。然其爲說。尙幸以爲各庫蕩然而庫儲之增。有目可見。故不待臣縷縷自辨而人皆知之。最是氣勢之斥。實關門戶之禍福。而踰分之職。節次纏繞。或斷國經。或主公議。皆足以實氣勢之目。而曲學阿世。持祿苟容。臣所恥也。冥行摘埴。妄觸重機。臣所懼也。反復揣量。進退維谷。在臣之道。惟有歸田閑住一路而已。臣何敢忘廉喪恥。貪戀榮寵。彯纓束帶。廁跡朝班。上爲淸朝之羞而下貽闔門之累哉。此臣所以敢於犯分而連違召命。必欲斂避者也。且臣得見囚人李獻英等供辭。歷誣諸臣科榜。以爲熒惑之計。而臣榜亦在其中。辭語尤險。玆事顚末。業成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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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屢經辨析。臣不須每每煩擾。而旣被其醜詆。亦何可晏然乎。臣所當卽暴危悃。冀收誤恩。而宿患痰痞之症。添劇於行路頓撼之餘。委身床席。宛轉叫死。待其稍定。今始仰籲於侍湯之聽。臣罪尤大。伏乞　离明曲加矜察。勘臣偃蹇之辜。遞臣本兼諸職。仍命選部。勿復撿擬。俾臣得以歸伏田間。待盡餘生。千萬幸甚。臣無任戰恐祈懇之至。
辭副提學書[再書]
伏以臣身名僇辱。踪地兢蹙。雖蒙　日月之明。察其誣枉。曲加拂拭。而創刃已深矣。廉義至重矣。斂跡歸田。保全餘生。臣之大願。義亦當然。而不能直遂。冒沒入城者。只爲承聞　聖候之圖。實非抗顔進步之計。而誤恩洊加。召旨連降。輒事逋慢。罪戾益增。陳章披悃。未回聡聽。尋單請急。見阻喉司。抑塞徊徨。罔知攸出。不料今因備局達辭。恩牌復臨。臣益增惶隕。直欲循墻。顧臣情勢。終無冒承之理。又未免坐違嚴招。辜恩蔑分。頑同木石。臣罪至此。雖死難贖。惟願早伏刑章。亟勘負犯。上以無損於國體。下以粗安於賤分而已。伏乞　离明憐臣危孤之蹤。諒臣崩迫之懇。特裭臣本兼諸任。仍治臣前後違命之罪。以肅朝綱。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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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僚。千萬幸甚。臣無任怵分畏義。恐懼惕息之至。
辭大司憲書
伏以臣滓穢賤蹤。豈合輒近輦轂。而犬馬之誠。急於承候。不能决意於歸田。未免冒恥而入城。除旨累降而率皆踰濫。牌召荐臨而罪積違慢瀝血控懇。未回昭鑑。尋單請急。見格喉司。情窮勢蹙。日竢嚴誅。栢府新命。又下此際。臣誠惝怳。益無所措。噫臣以無狀。獲蒙洪造。晩通顯籍。冥升至此。踵頂毛髮。罔非　聖恩。志竱圖報。未暇營私。而平生秉術。又甚愚妄。轉側嚬笑。動成罪案。發倉振飢則誣之以貪饕。闡明大義則目之以嫁禍。陳暴師誣則欲繩以造言之律。孤立自守則橫加以氣勢之斥。網羅張空。鋒鏑叢身。怵迫惴恐。苟度時日。尙何望措手展體而致力於國事乎。知其决不可爲而苟然冒進。徒取寵祿。以爲一身之榮。臣亦恥之。恩渥之隆。非敢忘矣。分義之嚴。非不念矣。而顧乃日事撕捱。甘心退縮者。諒以廉隅不可終泯。而險路不可屢試故耳。臣之踪情。其亦戚矣。伏况風憲之長。地望旣別。責任亦重。當此朝論橫潰。是非互爭之日。鎭定浮議。開張公道。裁補長短。以臻和平。乃其職也。而今臣身名已辱。聞望素輕。行未見孚。言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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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豈可不自量度。抗顔輕受。癏官溺職。重貽淸朝之羞哉。且臣宿患痰痞之症。已入膏肓。乍寒更劇。肢節疼痛。飮啖全廢。宛轉床席。夙夜叫死。以此病狀。亦無供職之望。敢竭肝膈之辭。仰瀆　离照之聽。伏乞　邸下諒臣情勢。極其危蹙。察臣號懇。非出假飾。將臣本兼諸任。一倂裭改。以重名器。以安愚分。不勝萬幸。臣無任兢惶禱祝之至。
因鄭纘先書論辨書
伏以臣之冒沒來伏於輦轂之下者。非欲爲供職計也。只爲承聞　聖候之地。故不顧情跡之臲卼。疾病之沉苦。強自扶策。連赴候班。處義之無據。臣固慙恧。而素患痰症。挾感增劇。昨自闕下。歸卽委頓。多服汗藥而尙未和解。頭疼惡心。達夜叫死。觀此症勢。旬月之內。决難起動。所帶職名。當裭不裭。單告見格。跼蹐惶悶。已不可言。而賤疾之危惡。又復如此。豈宜一向虗縻。久容癏曠乎。伏乞　离明曲垂矜諒。夬許鐫改。俾無公私兩病之弊。千萬幸甚。且臣得見輔德鄭纘先書本。以臣前在西藩時。狀論其失印獄情之故。盛加疑怒。至謂之張皇臚列。盡反實狀。臣不勝駭然也。臣於此獄。曾未諳悉。而西赴之後。因啓下公事。始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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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文案。則罪囚文案。何等重事。而所謂承服報狀者。只以一紙列書諸囚之名。無問目無招辭。不成貌㨾。而繼聞道內之論。多有可疑。且諸囚旣已變辭。則其在獄體。不可不更爲取服而後據法處斷。故條列疑端。以請更覈。而今纘先乃曰謂之誣服謂之可信者。實是臣狀中所無之語也。臣若明知其誣服明知其可信。則以此勘論足矣。何事於更請究覈乎。更覈得實然後獄案之變不變。始可知之。纘先何以逆料其必變。而遽以更覈之請。指以爲變案也。若如此言則不成獄案而莫敢釐正。雖有疑端而不復更覈。罪人變辭而不再取服。苟且彌縫。汲汲了當而後。方可合於按獄之體耶。惠月梅是偸印之正犯也。該曹覆啓。使之放送。而臣旣繳狀仍囚。則今以臣爲未得眞犯。盡反實狀者。果何說歟。良可異也。纘先雖自謂平問取服。未甞酷施刑杖。而金魯賓兄弟騈首隕命於十日之內。寧邊府使元徽報辭。又謂今旣變辭則所當刑推。而諸罪人只存形骸。難於施刑云。而火刑壓砂之跡。又發於獄囚之招。則伊時酷刑之狀。於此昭著。而今欲幷此而諱之。不亦過乎。纘先身爲守令。遭此失印之變。設令急於推出。過用刑杖。容有可恕者。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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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於前後狀聞中。曾無一言半辭歸罪於纘先。盖區區本意。只欲重囚之無寃。獄事之得正而已。而纘先不知臣意。反懷慍恨。侵攻至此。臣雖不欲以旣往之事。索言辨駁。而受困則多矣。此亦臣難冒之一端也。欲望　邸下並加照察。早賜斥退。以謝人言焉。臣治此書呈院之際。不意以監試事。召牌洊降。而顧臣情勢病勢。如右所陳。竟未得祗赴。違傲之罪。益無所逃。乞令攸司勘臣負犯。俾朝綱振肅。又臣之願也。臣無任兢惶戰悚之至。
辭文衡及亞銓書
伏以臣伏奉今月初七日敎旨。以臣爲吏曹參判兼守弘藝兩館大提學知成均館事者。臣聞　命震越。五情爽惑。歷日彌夜。不能自定。駁正之論。恭竢公議。而尙今寂然。顧此謬恩。難容久冒。玆敢控瀝血懇。冀蒙矜許焉。噫舘閣文任。孰非淸選。而若夫大提學則世稱詞壇主盟。儒林宗匠。其選尤嚴。苟非學爲一代之所推重。而文爲多士之所型範者。莫宜居之。盖自國朝以來。宗工鉅擘。表表著稱者。攷之掌故。皆可摟數。而未有一人如臣空踈而濫冒而窃據者也。臣於凡事。無一及人。至於文詞。性尤不近。未曾一窺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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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之藩籬。年未弱冠。甞從先輩長者。得聞有切己之學。心窃慕之。而志氣不彊。旋自廢棄。中年以後。始以親指從事擧業。隨人步趍。䂓合程式。而心手相違。終不入彀。科名見罷之後。則年已老而志益衰矣。放拋筆硏。荒嬉送日。及至衰晩。幸廁顯籍。而多在外任。乾沒簿書。不復留意於文字。並與其剽竊應卒者而忘之。終爲不學無文之一庸夫。臣之本末。如此而已。果有一毫彷彿於今日所命者哉。目今曾經望隆之外。雖求之儲偫之中。加臣數等者。何患無人。而乃以國之重任。強而委之於萬不近似之身。似此擧措。豈不大駭於四方之聽聞乎。百爾揣量。斷無承命之理。且伏念天官亞席。地望自別。本非滓穢之蹤。所可躐居。而况今論議潰裂。攩㧙成習。銓注之地。作一正鵠。雖使名論素著。爲衆所服者處之。尙患難免。顧臣寡助多忤。動被睢盱。而鑑別人倫。尤非所長。苟或不量。貪榮冒當。則顚沛之患。指日可待。微眇一身。固不足恤。其貽累國事。將不可勝言。臣何敢容易自試。畢竟使公私兩病也哉。此又臣之决難祗承者也。伏乞　邸下曲加矜察。將臣文衡之任。亟賜鐫改。回授可堪之人。仍裭臣銓職。以重名器。千萬幸甚。臣無任激切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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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之至。
辭文衡及亞銓書[再書]
伏以臣自聞　新命以來。夢驚寤惕。罔知所出。敢於日昨。控瀝肝血。畢陳悃愊。庶幾　重离之明。頫賜體諒。劃卽鐫改矣。微誠未格。溫旨反降。臣奉讀未半。愕然失圖。抑塞悶欝。直欲循墻而不可得也。臣於文衡。萬不近似之狀。通朝之所共知。　兩宮之所洞燭。而今乃責僬僥以扛鼎。負泰山於蚊力。在臣代斲血指之羞。已不足言。而其於四方之嗤笑何哉。臣聞　祖宗朝最重此任。先取聦明博識能文有才者。儲之於木天道山。以漑其根。試之於兩館提學。以養其望。然後寸尺較量。必得其可堪者而授之。故除目一出。衆望翕然。今臣則不然。年雖衰晩。論其資踐則盖後進耳。乍忝館職而旋復狼狽。見叨製敎而一未代撰。功效莫著。學術無取。閥閱不多。而乃反躐等夷以居其右。臣誠惶竦朒恧。莫曉其所以也。文衡何等重任而不復難愼。屑越如此。則名器將由臣而益輕矣。文任將由臣而不嚴矣。臣雖不肖。何敢以不文爲文。擸取虗名。內欺其心。上瞞朝廷。終爲　聖世累而貽譏於後來也哉。且夫文者氣也。與年相盛衰。故雖以歐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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脩之文章。尙稱年衰而筆退。伏况臣狗馬之齒。已迫七十。神思消亡。前遺後失。設令臣少壯時。粗有雕虫之技。今已衰落無餘。矧其初無可退之文乎。明知其必不可堪而猶且強委重焉。則甚非所以量器授任而公私兩全之道也。此臣之所大懼也。至於銓任之不敢當。亦已罄悉於前書。而又有萬萬難安者。盖臣前在外藩。橫遭氣勢之誣。至今追思。餘悸尙存。顧此銓部。世稱顯要。若使臣冒沒進當。稍擧其任。則易中於氣勢之目矣。懲羹人言。便文自營則難免於溺職之責矣。此亦罪也。彼亦罪也。反復自量。莫若早裭鞶帶。俾不祗悔而已。玆敢不避煩瀆。更申危懇。伏乞　邸下曲察此等事理。亟將文衡亞銓兩任。倂行遞改。以重國事。以安愚分。不勝萬幸。臣治此將上之際。以開政事恩牌遽臨。冞增悚蹙。義當竭蹶。而臣之情地如右所陳。未免坐違召命。迷分虧義。罪合萬死。欲望　徽慈照臣負犯。亟令重勘。振肅朝綱。警勵具僚。又大願也。臣無任情窮勢迫。戰兢祈祝之至。
辭文衡及亞銓書[三書]
伏以臣再將血懇。仰瀆　徽聽。衷辭已竭而昭鑑未回。臣且感且懼。自愧誠淺。不足以上格於　离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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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也。臣於亞銓。雖極不似。右有長官。左有僚貳。猶或可以牽藉苟度。而若夫文衡之任。則以臣荒蕪滅裂之學。决無一日僭冒之理。臣雖文辭短拙。不能形容其結轖悶欝之忱。而譬如啞人食堇。捧心宛轉。口不自宣而情則已至。臣之前後控瀝。實出衷曲。而文不達意。未蒙諒察。危苦之辭。輒歸例讓。臣直欲面訴口暴。竭其肝膈而不可得也。噫臣在少時。畧綽從事者。只是訓詁名目之末而已。至於詞翰。全不留意。而騈儷聲詩。尤所昧昧。將何以識其工拙而考課取舍。以塞其職責乎。司馬光之文學。爲範百代。而及其掌制也。以不解四六。推遜不已。古人之於官職。嚴於辭受如此。今臣之所不解者。非特四六。而我國文衡之重。非止宋時之掌制。則臣何敢強所不能。冒沒承命。得罪於前賢而貽笑於後世也哉。且臣宿患痰痞之症。根柢已深。遇寒輒劇。而頃在試院。經旬冷廳。遂至添傷。數日以來。十分危重。委身床簀。作一殭屍。以此病狀。末由供職。昨於特招荐牌之下。竟未祗赴。數日之內。四次違召。踪地窮隘。不得不抗顔舁疾。進詣闕。下更申危悃。請伏嚴誅。而喉司不諒。一向阻格。百爾思量。終難冒進。徑歸私次。往來觸風。病勢益劇。今此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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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又臨。而轉動無路。又未免坐違。迷分虧義。損傷國體。臣罪至此。尤無所逃。俯仰跼蹐。氷炭交中。玆敢冒死瀝懇。復干嚴威。伏乞　邸下曲加矜憐。亟裭本兼諸任。仍治逋慢之罪。以肅朝綱。以安微分。千萬幸甚。臣無任崩迫戰兢之至。
辭文衡及亞銓書[四書]
伏以臣之職名。萬分不似。臣之情勢。萬分窮蹙。哀籲之辭三徹而敦迫之旨愈嚴。臣每一奉答。五情迷悶。殆不省措身之地也。噫度才而任官。上之能也。量力而受職。下之分也。苟或老馬爲駒。朽木代棟。則其不僵躓而撓敗也鮮矣。今臣以腐材弱力。迫於　嚴命。不自揣忖。冒受重任。終至於僨誤摧頓之境。則臣身狼狽。固不足言。其於國事。將復如何。銓注之任。諺稱凶家。盖以其入則必敗故也。顧臣積忤於世。荊棘滿路。一擧手一措足。動被窺覘。雖使處於閑官冗職。猶難自全。况可輕試於必敗之地乎。臣於兩任。實難冒當。有牌輒違。積其逋慢。宜被重誅。而尙蒙寬貸。洪恩異渥。岳海崇深。今者特招又下。責之以事體。諭之以速出。臣誠惶恐震惕。路窮理極。不得不扶舁病軀。來伏禁楄之外。而反復思惟。終不可抗顔入謝。伏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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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慈曲賜諒察。亟鐫臣職。仍治臣罪。以警具僚。俾全所守。千萬幸甚。臣無任戰灼祈懇之至。
因泮儒勸入之命。違牌後辭知成均書。
伏以臣日昨政廳。觸寒甚重。宿患脇痰。乘時作痛。狀如刀刺。歸卽委頓。達宵叫死。當此候班連設之日。久未進參。情禮缺而分義虧。披瀝悃懇而見格喉司。方切兢蹙。罔知攸措。不意以捲堂儒生勸入事。召牌再臨於深夜。而顧臣疾病之外。又有不敢參涉之嫌。故竟未趍赴。臣誠惶霣何則。數昨太學守僕。以諸生言來告。謂司書鄭宅河以犯馬䟽廳事。轉輾起閙。至於發差挈牌。搜捕舘隷於聖廟至近之地。此誠三百年來所未有之事也。斯速入達處置云。臣以吾方病重辭職。且於鄭司書事。有嫌難干與者。須告于他堂上言送矣。今者泮儒以宅河之徑先陳書。有此捲堂之擧。臣旣忝居館任。固當竭蹶進去。開諭勸入。而第臣初旣以嫌不得干與。則今何可偃然承牌。冒入泮中。辨說是非。勸諭諸生乎。伏聞　內殿症患彌留。藥院至請移直。臣不勝憂煎。強自扶策。來參於起居之列。而至於此事。終不克承命。跡涉違慢。罪實難逃。伏乞　邸下亟裭臣知館事之任。卽出其代。以爲趁速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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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之地。仍治臣罪。以警具僚。千萬幸甚。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辭本兼諸任。兼請刊覽朱子語錄書。(己亥)
伏以臣伏蒙恩暇。歸省先墓。獲申情理。榮動幽明。感結何極。臣於向來三日政廳。曉赴夜歸。翌曉又以延祥詩考次。終日冷處。翌曉又拜辭　天陛。連日勞碌。不自覺其受傷之至深。還家治行之際。膈氣上衝。呼吸不通。急試艾熨。僅得少定。迫於私情。舁疾作行。忍死登墓。症勢越添。急於醫藥。旋尋歸路。去京四十餘里之程。寸寸前進。發行二日。僅僅歸到。而往來之路。俱値大雨雪。泥道撼頓。損傷益深。歸卽頹卧。作一僵屍。頑痰乘時作痛。胷脇若將副裂。精神昏瞀。肢節麻痺。過用下藥。胃氣大敗。腹中憒憒。如以砂挼。虗嘔惡心。鬼事將迫。瞻望象魏。末由入肅。病裡惶悚。若隕淵谷。大抵此症。是臣年來痼疾。臣在西藩時。上年正月送勅灣上。歸營之夕。忽復發作。廢務靜攝。殆至四朔然後始尋生道。今又如期而發。一如前狀。若不速解職務。任便將息。實無復起爲人之望。况臣於銓任。容易承當。以孤危之蹤。廁睢盱之地。顚沛之患。指日可待。本不合因仍苟冒。久妨賢路。而病狀又如此。無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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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仕。目今右席引入。左僚獨賢。尤不可一刻虗帶。至於文衡則人器不似。姑置勿論。前頭科事。只隔月餘。觀此病勢。其前起頭。斷無可望。臨急變通。必致狼狽。伏乞　邸下曲加矜察。將臣本兼諸職。倂行鐫遞。俾得安意調治。以延殘喘。實。天地生成之澤也。臣病深思昏。未暇及他。而窃有區區愚忱。仰備財擇焉。自古帝王之務。莫大於學問。其說散見於經傳者甚詳。而保傅篇所謂見正事聞正言行正道者。尤是　邸下所當朝夕誦味而推行者也。然我國䂓制踈畧。所以輔翼於冲幼之時者。旣無遴選孝悌博聞有道德者。居處出入之具。而只令一二講官。開筵進講。以備故事而已。况近來　邸下於侍疾憂煎之中。得接講官亦罕矣。所與居者。不過䆠官宮妾。則何由而見正事聞正言乎。爲今之計。莫若於代理之暇。以聖賢之書有益於心身者。不輟看閱。常若其人之在側。其言之提耳。則何遽不及於孝悌博聞道德之選哉。得聞書筵之上。方講朱文抄選而垂畢云。朱子書中與人問答親切詳明。最益受用者。莫語類若。而獨嫌卷帙太多。此外有朱子語錄十卷當爲五冊。臣甞見其書。多是語類所不載。而分門類記。㝡切於學問治道。　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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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朝甞板刻於湖南之潭陽。今無矣。伏乞　邸下令講院取進。繼抄選而備觀覽。歸宮輒反復講究。以極其趣。更下湖南。使之刊進。以廣其傳幸甚。臣忝叨賓客之末。欲以一得面陳。而今過半年。未及行相見禮。玆用附陳如此。冞增惓惓。臣無任煎灼祈懇之至。
因開政牌招不進後辭職書
伏以臣所患胷脇之痛。症勢深痼。一味危篤。委身床簀。墜在鬼關。雖蒙恩暇。調治數日。而漸入難醫之境。少無分毫之减。朝因考講泮儒。猥受試官之命。而終不克祗赴。臨急變通。罰止簿責。臣誠知罪含恩。惶懔冞切。旋以開政事。召牌降臨。而又未免坐速違慢之誅。跼高蹐厚。益無所措。顧臣衰朽之年。遘此毒疾。雜試醫藥。應效邈然。飮啖全廢。知覺漸微。若不趁此人鬼未分之際。解職靜處。專意將攝。收召精神。保養氣血則有死而已。回生無望。而所帶銓任文衡。俱係緊重。不容虗縻曠日。公私兩病。玆敢畧抒危悃。仰瀆　徽聽。而氣憊神昏。不能盡宣。伏乞　邸下特憐垂死之喘。亟鎸臣本兼諸任。仍治臣前後負犯。俾尋生路。以肅頹綱。千萬至祝。臣無任情窮勢蹙。煎迫祈懇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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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備局啓辭牌招不進後辭職書
伏以臣一疾支離。委身床席。墜在鬼關。講經考官。開政召牌。俱不克祗赴。瀝懇陳章。鎭日呈院。而例行退却。不許登徹。抑欝悶塞。罔知攸措。此際又以備局達辭。恩牌遽臨。其在分義。所當竭蹶趍承。而顧臣所患尙爾沉篤。末由起動。且於銓任。實有不可仍因苟冒之端。玆不得不坐速違慢之誅。臣誠惶霣。五情迷惑。盖臣當初應命。非謂臣於此任分毫近似。實緣嚴旨屢降。敦迫愈勤。逃遁無階。呼號無路。意謂黽勉出肅。挨度大政。披竭肝血。仰籲　徽聽。則體下之仁。必加矜燭故也。今大政已過。是臣當遞之秋也。當退不退。猶且貪榮饕寵。冥行不休。則人將唾鄙輕侮。不復以廉隅相責。而繼之以驅逐也。一身顚沛。固不足恤。其於辱朝廷羞當世何哉。臣之屢拒召命。期於必遞者。非爲身計也。實爲世道地而稍全其廉隅也。伏乞　邸下察臣情勢之危苦。諒臣病狀之彌留。先將臣本職。亟賜鐫免。而所帶兼任次第許遞。仍治臣前後負犯。以安微分。以肅朝綱。千萬幸甚。臣無任崩迫祈祝之至。
因領相箚辭職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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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以臣痼疾在身。寧日無多。黽勉趍班。轉輾添劇。實有朝夕顚仆之憂。而適緣僚席不備。未敢言病。日昨候班歸路。忽覺渾體灑灑寒凜。頭痛兼作。肢節如碎。僵卧床簀。達夜叫苦。而迫於事勢。連赴口傳政廳。觸風增加。益無起動之望。顧臣所帶本兼諸任。俱係緊重。不容一刻癏曠。玆敢瀝懇仰籲於　离明之下。伏乞曲垂矜諒。亟加鐫遞。以便公私。不勝大願。且臣伏見大臣箚本。其中一欵。以銓曹不用剡薦諸人。深加非斥。而原箚有令廟堂覆奏之敎。故其時長席方在縮伏中矣。臣於今番大政。終始同參。則善敗臧否。義無獨殊。何敢晏然仍冒於銓注之地。以益其罪戾乎。亦望　邸下卽令治臣負犯。以彰其慢。千萬幸甚。臣治書臨上之際。以金吾滯獄召牌下降。而臣之情勢如右所陳。終難冒沒徑進。未免坐速違逋之誅。臣罪於此尤無所逃。敢願並賜勘處。俾具僚知戒焉。臣無任戰恐崩迫之至。
辭本兼諸任書
伏以臣連經夜政。受傷於冷地。宿病之外。眼患亦劇。痰結於右。膝盖骨孿牽酸痛。不能行步。昨日賀班。蹩𨇨扶曳。僅僅行禮。適値風雪。感寒兼發。達夜叫死。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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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症勢。决無供仕之望。臣又方忝帶金吾兼任。而本府文案。嶺南放未放秩李明誼事。有次官覆奏之令。臣以被誣於明誼之人。何敢參涉可否於其間乎。設令臣無此嫌端。揆諸法例。以次官之次官。不宜替當。伏乞　邸下曲加矜諒。將臣本兼諸任。一倂遞改。以便公私。俾尋生路焉。且臣於再昨方在政廳。忽承耆老所　御帖跋文製進之命。必令趁厥明辰時前啓下。而罷政歸家。更皷已深。燭下起草。事甚急遽。未暇細撿。至於西樓　御筆一欵則故相臣沈喜壽等俱以壬辰亂前從仕之人。耳目所及。其言可徵。故繳擧其名。以爲左契。而至於文貞公金堉則年代稍後。而矇然並數於皆仕亂前之中。淨寫投進之後。始乃覺悟。使承命記實之文。未免有所差爽。臣不勝惶恐。欲望特令就跋文中喜壽名下文貞公名一字。追行刪去。以存實狀。仍治臣踈謬不察之罪。千萬幸甚。臣無任戰兢祈懇之至。
陳病乞退書
伏以臣於日昨強疾賀班。重觸風寒。歸卽昏倒。轉輾沉苦。今浹一旬。有加無减。虗帶職名。日尋長單。起居之列。久未進參。禮虧情缺。生不如死。春秋新命。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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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堪。宜控悃愊。冀還謬恩。而神思迷短。不能綴文。尙今泯默。偸度時日。顧思廉義。面靦心恧。且臣所叨銓職。本無久計。而政注扶抑之間。公私處義。動被罥碍。以此踪地。豈敢仍冒苟容。戀棧得罪公議乎。臣雖微疾病。當退之端。非止一二。况今症患已入膏肓。而衰朽鄙鈍。日甚一日。若不早解職務。歸伏田廬。隨分飮啄。以餞餘年。則生招有識之譏。死爲無恥之鬼。玆敢瀝竭肝血。仰籲　徽聽。伏乞　邸下曲加矜察。將臣本兼諸任。一倂鐫遞。以安私分。以尋生路。千萬幸甚。臣無任戰兢祈懇之至。
因副修撰金東弼書辭職書
伏以臣情勢病勢。俱難自強。而書單見格。衷懇莫暴。抑塞悶欝。罔知攸措。卽者以開政事召牌荐臨。揆以分義。所當不暇他顧。竭蹶祗赴。而得聞副修撰金東弼縣道之書。盛論銓曹注擬館僚之失。而不顧事理。言極危怕。至其所謂惟恐　天點之或加。必以私黨巧參。名雖三望。實則單付之說。尤甚駭然。夫爲政官者。若以趣向異指。揀擇專擬。則雖謂之不公可也。今乃擺脫彼此。參互備望。而尙以爲怒。則必也不問枉直。純用異已然後。始合於銓衡之道歟。且旣擬三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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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舍下點。非在下者所敢仰揣。而今曰巧參曰單付者。其所指疑不特止於政官而已。而至於私黨二字。有非人臣所忍聞。臣何敢諉之於其言之顚錯不足辨。而晏然更進於政席乎。所苦賤疾。亦且危劇。末由起動。玆未免坐速違慢之誅。惶恐隕越。罪無所逃。伏乞　离明諒臣情病之兩苦。亟遞臣本兼諸任。仍治臣負犯。以安微分。以謝人言。千萬幸甚。臣無任戰兢崩蹙之至。
儉齋集卷之十六
　講義(玉堂故事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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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筵講義
癸巳閏五月初九日。資政殿　晝講。楺以修撰。與副校理魚有龜，知　經筵金鎭圭，特進官李善溥，承旨金相稷，待敎徐命均，檢閱朴師益，假注書趙彦臣入侍。講禮記月令。　上讀前受訖。有龜進講。自仲冬之月日在斗止罪之不赦。　上受讀一遍訖。有龜因省女事毋得淫文義。以昭儉德之意陳戒。楺白曰月令爲書。異於他書。別無可傅文義陳達之端。而盖其大體。莫非人君作一事行一令。必順天時之意也。其言雖若穿鑿傅會。而其實則天人感應之理。昭不可掩。人君不可不體念矣。想前後講官。必已陳白此意。而今以有龜所陳言之。此書中季春之月。言毋或作爲淫巧。以蕩上心。孟冬之月。又言毋或作爲淫巧。以蕩上心。至此仲冬。又言毋得淫。雖有貴戚近習。毋有不禁。其於作淫巧。丁寧戒勉之意。可謂深矣。而然季春與孟冬。只言毋蕩上心。此又幷貴戚近習而言之者。以仲冬歲事將終。而百物已成。故戒之者廣。至其根本則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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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上心。必也自上毋作淫巧。以蕩其心。然後貴戚近習有所効。貴戚近習毋有不禁。然後敦朴之風。可以覃遠矣。近來奢忲之習。茫無限制。其弊未必不自貴戚近習而始。而　聖上惡衣菲食之化。亦恐有所未盡而然也。自　上各別留心於儉德。躬率以道之則弊風庶可變矣。　上曰所達善矣。予當留念。鎭圭曰儒臣所達美矣。以近日憲府所治紫的帳事觀之。奢侈之風。更無餘地。自　上付之有司。隨發痛治幸甚。楺又因山林藪澤。有能取蔬食田獵禽獸者。野虞敎道之。其有相侵奪者。罪之不赦一段文義。白曰以此觀之則先王之時。山林藪澤。與民共之。至設虞而導之。未甞專利於國也。周禮設爲厲禁。亦非欲禁民而專利也。特欲其取之以時也。莫非爲民之意。而近來各衙門諸宮家折受之弊。罔有紀極。山林藪澤盡歸於折受。民雖欲取蔬食禽獸。何由得之。古時則民之相侵奪者。亦惡其不相共利。罪之無赦。而今則自國家侵奪如此。豈非慨然者乎。麗末鄭以吾詩曰立錐地盡入侯家。只有溪山屬縣多。此盖甚言侯家冒占之害。而然麗末則尙有溪山多屬於縣。而今則幷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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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山而折受矣。其弊豈不有甚於麗末乎。如此則民生將何以保存。臣得見諸臣章奏間。多以爲言。　聖明亦甞屢次軫念。而民不蒙其實惠。切願深留　聖意。痛革此弊。俾膏澤下究幸甚。　上曰予當留念矣。
十一日　晝講。楺與上番及知　經筵閔鎭厚，特進官尹趾仁，承旨沈宅賢，史官同前進講。自是月也日短至止天之神祗。楺因君子齋戒處必掩身。身欲靜。去聲色禁耆欲。安形性。事欲靜。以待陰陽之所定一段。白曰此已於仲夏之月亦言之。盖夏至一陰初動。故惟恐其漸長而勝陽也。冬至一陽初動。故惟恐其尙微而不勝陰也。是以所戒者同。上章言陰陽爭。而卽以此繼之。其意槩可見矣。以類言之則聲色耆欲。陰柔之失也。能去能禁。陽剛之德也。而處必掩身云者。盖與大易至日閉關之義畧同。則扶陽，抑陰之意。未甞不存於其間。伏願　聖明內而治心修身。外而用人行政。必察陰陽淑慝之辨而扶抑得其道則國家幸甚。至於安形性之說。尤爲要切。形者外也性者內也。制之於外以安其內。未有形不安而性能安者也。安之之工。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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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於去聲色禁耆欲上。去與不去。禁與不禁。此是一身陰陽淑慝之分。可不愼哉。方今適當仲夏。一陰初動之節。止聲色節耆欲之戒。尤宜自　上留念矣。臣固知　聖德別無聲色耆欲之可戒。而然聲色耆欲。不須大段顯著而後可戒。只此心少有偏向。不得其正。則便入於聲色耆欲。况聲色則見於外固易知。而耆欲則萌於心尤難覺。必須隨處猛省。用力克去然後。形可安而性可安。故區區之誠。敢以此奉戒矣。　上曰予當留念矣。
十二日　晝講。楺以副校理。與上番及知經筵金鎭圭，特進官宋相琦，承旨柳泰明。史官同前。進講自是月也命漁師止氷凍消。釋講訖。楺曰月令一篇。今已畢講矣。此書月各異政。而至於勸課農事之意則十二月中。無不言之。盖國以民爲本。民以食爲本。而農是食之本故也。周公以先知稼穡之艱難。爲無逸之道。則人君非惟勸民勤農而已。亦必深知稼穡之艱難。而若親當其勞。然後自不敢暇逸。而無逸然後亦可以歷年長久。此無逸篇之義也。今　聖上受天之佑。享國長久。無疆惟烋。尤宜於稼穡之艱難。終始軫念。益勉無逸之德。而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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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中明農之政。亦須一一體行。然後可免講過一編空文無實之歸矣。　上曰所達極好。予當各別留念矣。
十九日興政堂召對。楺與侍讀官魚有龜，承旨兪命弘，假注書黃璿，兼春秋吉景祖，尹植入侍。講歷代名臣奏議中蘇軾策略。楺曰軾之學。盖明於功利。故說事務處固多可觀。而全無根本之益。自　上宜知其如此。擇而取之幸甚。　上曰儒臣之言是矣。又因文義白曰。近來奢侈之風漸熾。而閭閻間僭踰尤甚。頃日憲府執捉紫的帳。已甚可駭。而非但此也。至以錦段爲帳者亦多有之云。且中人市井之家。稍有財力。則皆造有屋轎。莫不乘之。名分等威。漸至陵替。尤極寒心。此等僭猥之尤甚者。亦非一二事。勿論禁制中有無。所當一切痛禁。以革其弊。日後廟堂諸臣登對時。更爲禀定。添入禁條。各別嚴禁。隨現重治。似爲合宜矣。　上曰如此之類。極爲駭異。僭侈踰濫之不可不禁者。令廟堂禀定添入禁條。各別嚴究禁斷。命弘曰出於擧行條件而分付乎。　上曰出於擧行條件可也。　上曰三代以後軍制。唐之府兵最爲近古矣。楺曰三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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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時。兵農合而爲一。而後世則兵自兵農自農。故農夫百不能養戰士一。遂爲莫大之弊。唐太宗因後周蘇綽之議。制爲府兵。最爲近古者。以其有寓兵於農之義也。及至玄宗時。府兵廢而爲長征之兵。故李泌以復府兵之意。縷縷爲其君言之。杜牧作原十六衛。慨其不得復行。今若觀於二人之論則可知其美矣。然此猶前代之制也。我國五衛之法。無異於府兵。而　祖宗朝美制。自壬辰以後。遂至全廢。可勝歎哉。　聖明旣知府兵之近古可法。則願先法　祖宗朝府兵之制焉。近日所遵用。乃戚繼光御倭之法。粗率無可取。而至於其陣法。亦無活法。大不如五衛陣法矣。上曰卽今專用戚繼光紀效新書。其法不好。儒臣所謂無活法者果然矣。楺曰筵席之上。不宜論兵。亦非今日急務。故臣雖因　聖敎之及而有所仰對。而不敢畢其說矣。卽今各軍門所遵用者兵學指南。而其煩碎如此。决非古人簡易之法矣。　上曰然矣。
二十二日興政堂召對時。楺與侍讀官申思喆，承旨南就明，假注書黃璿，兼春秋吉景祖，尹植入侍。講名臣奏議。思喆曰軾言天子必有所私之將。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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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有所私之士。此言非矣。人君任將用人。當以至公爲心。寧可以私爲哉。楺曰軾之學。本出於申韓之餘。故多爲功利之說。不可不擇取之意。日昨臣旣已仰白矣。周武王之任呂尙。漢昭烈之任諸葛亮。豈有所私哉。國家之任人。莫大於相與將。尤宜至公以擇之。豈可容私於其間乎。朱子謂軾之文。高者出入有無。曲成義理。下者指陳事狀。切近人情。若使得志。其禍甚於王安石。今雖以此書見之。其說利害。多有刺骨處。若或耽其如此而浸浸然中其毒。則將至於人欲肆而天理滅。此思喆之所以奉戒於　聖聦者也。伏望深留　聖意焉。　上曰所達善矣。予當留念。楺因上作而下不應一段。白曰自古人臣懷奇蘊才。欲有所展布。而上不應者何限。幸而得逢明時。其君有大爲之志。而其臣反不能道楊。則其爲痛惜。尤何可言耶。臣窃見近日自　上頗有振勵之志。凡於政令施爲之間。略無頹墯廢弛之患。此誠羣下精白承休。大有作爲之日。而奈之何百隷怠官。專事游漾。大臣無擔當國事之忠。小臣多䂓避自便之習。以致紀綱日頹。世道日卑。漸至於莫可收拾之境。軾所謂上作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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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不應者。正爲今日道也。然此亦有所以然者。盖　聖明於任用羣下。未甞審擇其賢否。明知其可用然後任之。明知其不可用然後舍之。而逐隊而進之。逐隊而退之。數年之間。黜陟無常。故人無固志。惟以目前無事爲得計。此雖羣下不能忘身循國之罪。而亦　聖上執德不堅之過也。目今朋黨之弊。將至於亡國而後已。而至於人之賢否則初不係於論議之異同。豈有一邊盡賢。一邊盡邪之理乎。　聖明誠能至公至明。建極于上。勿論彼此。惟賢是任。惟才是取。旣知其賢與才也則任之勿貳。使久於其職而效其成績。旣知其愚而邪也則去之勿疑。使不敢得售其奸。則紀綱自立。世道可回矣。近來被罪之人。雖關係頗重。而旋見寬宥。任用如故。人將何所懲畏而不敢爲非乎。君臣猶父子。父之愛子。豈以其賢否有間。而然古人言雖慈父不能愛不才之子。况君臣之間。豈可以不擇賢否而一視之乎。爲國之道。在於刑賞。而刑賞之不嚴如此。則紀綱之不立。固其宜矣。亦願　聖明深察於此。勿以下不應而便生怠心。益加振勵焉。雖以小事言之。　聖明屢以兩司呈告之弊。申飭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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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故今則兩司皆連日行公。此亦　聖明振勵之效也。隨處隨事。每每如是。則豈無其效乎。　上曰所達誠是。予當留念矣。楺曰刑法不嚴。最爲今日之巨弊。故雖被罪而不畏。被劾而不忌。賞之不以爲榮。罰之不以爲恥。則人君將以何物礪世而磨鈍乎。如向來權壬當國。國步幾顚。幸賴　聖上赫然覺悟。社稷是賴。其干犯名義。罪關倫紀者。得保首領亦幸矣。沒身不齒。固其所也。少無可惜。而間有負犯不重。罪名稍輕者。或一向捐棄。十年不撿。則其在一視同仁之義。稍稍收用。似爲得宜矣。　上曰誰也。楺曰臣盖泛論。初無指的之處。倉卒不思其人。而曾前出入三司之中。如李宇謙聞無大段干涉。雖一掛於獄端。取招之後。旋卽見釋。其後又經守令。則其無重犯可知。而更不撿擧。幾近十年云。如此之人。雖不可遽擬於舊趼。而冗散之職則有何不可乎。　上曰此外又有何人耶。楺曰朴涏，朴萬鼎亦曾出入三司之人也。涏之䟽。臣未曾見。而萬鼎之䟽則臣甞得見。極爲非矣。關係亦不等閑。烏得無罪。然其䟽一如尹領敦寧䟽語。而尹則以大臣之故。待之自如。萬鼎則被罪至於編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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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涉不均。宥還之後。多年廢錮。昨歲因赦蒙叙。此人等所犯不輕。依舊甄擬。固難輕議。而若隨窠調用於外任。則恐合於　聖朝無棄物之道矣。思喆曰聞嶺南之人。多有積年堙滯之歎云。隨便調用好矣。涏，萬鼎等事。頃年有陳䟽稱寃者。而爲儒臣所駁論。遂不得施行。至若守令等任則亦恐無妨矣。　上曰當觀前頭。分付銓曹矣。
玉堂故事(閏五月十六日)
昔宋眞德秀上箚於其君曰。人臣之愛君。莫大乎願其君之壽。而然徒知頌吾君之壽。而不告以古聖王致壽之道。則亦不過如華封之愛君而已。奚益哉。仍條獻其說。一曰無逸則壽。二曰親賢則壽。
　臣等謹按書之無逸曰。在昔殷王中宗。嚴恭寅畏。天命自度。治民祗懼。不敢荒寧。肆中宗之享國七十有五年。其在高宗時。不敢荒寧。嘉靖殷邦。肆高宗之享國五十有九年。又曰文王徽柔懿恭。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不敢盤于遊田。厥享國五十年。夫以常情言之。安肆逸樂。不勤其身體。不勞其心思。似若爲壽考之道。而周公乃以無逸。爲享國永年之本者何也。誠以莊敬日強。物慾退聽。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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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志定而筋骸固。培養厚而根柢堅。譬如流水之不腐。戶樞之不蠧。而要其所以致此者則只在於畏與恭而已。盖恭者見於事者也。畏者存於心者也。合而言之則敬也。曰恭曰畏。交致其功。內外言行。無一不由於敬則必寡慾矣。寡慾則必克去戕賊之累而自至於壽考矣。爽惟皇天　祖宗。眷佑我　殿下。寶曆靈長。今已四十年矣。無疆之壽。無彊之休。將與天地同筭。今日臣子喜幸頌祝之誠。曷可以筆舌形容哉。然臣等不敢知　殿下果能一心恭畏。有如商之兩宗周之文王而享此哉。苟或於居敬之功。有一毫不及於古聖者。則未免爲偶然而得之者。而伏况　殿下春秋向晩。血氣已衰。耆慾逸豫之戒。尤當喫緊加意而不可少忽。故臣楺於日昨。已以恭畏無逸歷年長久之說。仰告於筵席。特蒙傾納。而尙恐辭不達意。有不足以深警於聖衷。故敢復縷縷焉。至於親賢則壽之說。與無逸之義。相爲表裡。盖人君處崇高之位。享臣民之奉。逸慾易生而道心難保。親䆠官宮妾之時多。接賢士大夫之時少。則甘言扇誘。先意逢迎。或以聲色。或以玩好。或以讒惎。或以愛惡。或以輿馬。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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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宮室。或以服餙。百途攻鑽。必使其君敗度敗德。戕生徇慾而後已。而道德博聞直諒莊重之士。處於左右則誨之以正言。引之以正行。戒其耆慾。匡其過失。使其君有所嚴憚而不肆。親信而不違。則心和氣平。神淸體胖。而自無損壽之患矣。此眞氏所以必以無逸與親賢。爲致壽之道而丁寧勉戒於其君者也。伏願　殿下深留聖心於玆焉。
宋富弼奉使契丹還。除樞密直學士。遷翰林學士。皆懇辭。及後拜樞密副使。弼言契丹旣結好。議者便謂無事。萬一敗盟。臣死且有罪。願陛下思其輕侮之恥。坐薪甞膽。不忘修政。
　臣等謹按宋與契丹。增幣結好。以中其慾。則宜若無復可憂者。而富弼尙以思其輕侮之恥。坐薪甞膽之意。眷眷戒告於其君。盖夷狄之性。自古稱其無親。喜則人怒則獸。有不可以仁義結也。一時和好。其可恃哉。窃觀近日彼之所以優厚我者。異於前日。此非我有厖恩茂德足以深結於彼也。臣等不肖誠莫知其何意。而今乃動色相喜。曾不却顧而深慮。則富弼所謂坐薪甞膽之義。幾何不至於泯滅也。况今此輔行者。數年之間。三至我國。而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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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挾司曆而來。夷狄凶狡有餘。其意必非偶然。欲望　殿下另飭儐館。預度機宜。隨事善應。毋令納侮。以啓戎心。而　殿下亦宜視其優厚爲輕侮。深省於富弼之言而勿忘焉。
儉齋集卷之十六
　頒敎文
　　
大殿入耆老所後頒敎文
國家靈長之業。式至今休。人君耆壽之稱。粤有先軌。斯擧曠典。庸告多方。永言眇躬。叨承丕緖。寶曆已過四紀。實前史之所稀。遐筭又迫六旬。非始望之攸及。非曰降年于我。自幸受祿於天。惟我　太祖之御邦。誕膺永命。曁厥耆臣而同社。傳爲美譚。君從耳順臣從稀年。旣等威之有截。賁以手翰申以嘉錫。亦寵禮之非常。孰云屈尊之小嫌。寔出敬老之盛意。顧予年殆周花甲。視當日只差一齡。而　烈祖已行之䂓。展也後嗣之懿則。抑　宣廟未伸之志。宜乎今日之追成。然文獻之莫詳。故疑信之未决。尙賴一二臣紀實之作。有足參徵。是以三百年希覯之儀。快許再擧。竭誠陳懇。世子伸愛日之情。累章齊聲。宗臣遂回天之願。遵先之義。由今益彰。尙齒之風。自此復見。四方均忭。百僚交欣。良由　宗社之靈默佑於上。豈緣寡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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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德克配于前。聿修明禋。假　太廟而虔告。肇稱縟禮。發大號而誕敷。玆當同慶之辰。特推蕩垢之政。自本月十二日昧爽以前。除謀反大逆謀叛。子孫謀殺歐罵祖父母父母。妻妾謀殺夫。奴婢謀殺主。謀故殺人。魘魅蠱毒。關係國家綱常。贓汚強竊盜外。雜犯死罪以下。徒流付處安置充軍。已至配所未至配所。已發覺未發覺。已决正未决正。咸宥除之。敢以宥旨前事相告言者。以其罪罪之。在官者各加一資。資窮者代加。於戱。上下所貴同樂。惠澤必尙普覃。億萬年無疆。奚止一人之有慶。九五福曰壽。永期八域之共躋。故玆敎示。想宜知悉。
儉齋集卷之十六
　箋文
　　
大殿誕日陳賀箋文(水原府使時○乙未)
鳳曆亨長。咸仰日新之德。虹辰復届。夬覩天休之滋。八域同歡。萬歲今日。恭惟　顯義光倫睿聖英烈主上殿下。厖仁浹物。駿惠紹基。盖臨御四十餘年之間。丕烈罔缺。故益闡億萬無疆之業。景貺潛周。玆當震夙之辰。更膺泰長之吉。伏念臣邇聯舊寵。左輔新榮。象魏心懸。那堪戀君之思。鰲班跡阻。但切祝聖之忱。
冬至陳賀箋文(黃海監司時○乙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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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紀端臨。邦運與聖德交泰。一陽來復。天時曁　玉體俱亨。歡雷匝域。瑞靄叢霄。恭惟　顯義光倫睿聖英烈主上殿下。寅承丕基。申闡景命。法先王關旅之閉。以靜養民。見子半天地之心。推仁行政。玆當履長之日。益膺鼎來之祥。伏念臣北闕心懸。西藩跡滯。職守有限。縱阻嵩呼之班。寶筭無疆。遙切華祝之悃。
正朝陳賀箋文(丁酉)
金管灰盡。届令節於三元。玉座春生。繞佳氣於九闕。喜溢栢酒。頌騰椒盤。恭惟　顯義光倫睿聖英烈主上殿下。寅承丕基。申闡景命。道猶天運。順四序而罔愆。化與時行。消六沴而不作。玆當亨泰之日。茂膺康復之休。伏念臣恭守遠藩。久違邇列。瑤墀拜稽。跡雖阻於嵩呼。寶筭靈長。誠則切於華祝。
大殿誕日陳賀箋文(平安監司時○丁酉)
祥凝紫籞。方膺衍曆之休。電繞黃樞。聿逢誕　聖之節。一年八月。萬歲千秋。恭惟　顯義光倫睿聖英烈主上殿下。七政克齊。諸福畢至。吾王庶無疾病。喜動臣民。國家今已太平。化成煕洽。玆當金鑑之進戒。益頌玉候之回春。伏念臣獲被恩私。荐叨屛翰。西藩跡滯。縱阻嵩呼之班。北闕神馳。倍切華祝之悃。
正朝陳賀箋文(戊戌)
歲律改籥。候初屬於靑陽。天道回春。慶益綿於紫極。灾沴悉祛。福祥畢臻。恭惟　顯義光倫睿聖英烈主上殿下。明照四方。澤均八域。四紀宵旰。致大化之旁流。一念憂勤。在靜攝而冞篤。玆當月正之會。聿膺日新之休。伏念臣猥蒙國恩。荐叨藩寄。　宸陛久隔。曷堪戀結之懷。賀禮遙伸。第切頌祝之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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嬪宮薨逝後。　大殿陳慰箋文。
嬪闈新喪。方臣民之普悼。　宸情過哀。願寬譬而自愛。冀循中制。敢申下誠。恭惟　顯義光倫睿聖英烈主上殿下。久御床玆。奄遭悲戚。以止慈之聖念。雖切悲傷。在靜攝而疚懷。曷勝煎慮。宜思抑遣之道。俾盡調養之方。伏念臣職忝外藩。跡阻朝列。官守有限。莫遂奉問之忱。慰禮恭修。第切瞻望之悃。
嬪宮薨逝後。　東宮陳慰箋文。
春宮正壼。久係臣庶之望。銅闈纏㐫。深切中外之慟。凡在遐邇。孰不哀傷。恭惟　王世子邸下。道光刑于。德齊嘉止。利家人之吉。克配徽功。致無妄之灾。奄遭重慽。宜遵禮經之中制。以寬悲疚之上心。伏念臣職事所縻。奔問無路。西藩跡遠。曷堪憂念之懷。北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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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恭伸奉慰之悃。
大殿誕日陳賀箋文
鳳曆亨泰。自今八千歲爲秋。虹辰復臨。長此十五日稱賀。莫大之慶。孰加於斯。恭惟　顯義光倫睿聖英烈主上殿下。亶聦作元。大德必壽。崇儒重道之念。詒燕翼而罔愆。敬天勤民之誠。在靜攝而不弛。玆當震夙之節。益膺鼎來之休。伏念臣四年滯西。一心拱北。適丁今日。那堪戀結之忱。遙申賀儀。倍切抃祝之悃。
中宮殿患候平復後。　大殿陳賀箋文。
中壼違和。方切臣民之憂煎。上穹垂佑。聿覩平復之休祥。匝域歡聲。叢霄瑞色。恭惟　顯義光倫睿聖英烈主上殿下。關雎化洽。乾龍德亨。資始資生。政敎相須於外內。惟休惟恤。灾疹卽消於宮闈。玆當稱賀之辰。益膺多福之慶。伏念臣西藩跡滯。北闕心懸。　坤候曰安。旣幸自天申之吉。　聖症勿藥。更祝翌日瘳之休。
大殿入耆老所稱慶時。　王世子陳賀箋文。(己亥)
寶筭亨長。方仰聖化之益闡。縟儀夬擧。聿覩　祖典之增光。愛日誠深。齊天賀聳。恭惟　顯義光倫睿聖英烈主上殿下。大德必壽。赫業無疆。享年已及六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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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之後始有。綿曆亦過四紀。國朝以來所無。今玆耆社之俯參。實是　先王之遺軌。敬老尙齒。寧有降屈之嫌。匹美齊休。克彰繼述之懿。何幸曠世之慶。獲伸籲閽之誠。伏念臣媿比重暉。忝居貳極。三朝問寢。承內竪之曰安。千歲呼嵩。曁外庭而同抃。
儉齋集卷之十七
　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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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布變通私議
竊謂兵農一分。先王之政已墜。而簽丁徵布。又前古所無。方今痼弊。(國初五衛法。實倣府兵之制。中間步兵上番者。許納價代立。又創旅外之卒。防秋西北邊。而按籍督赴。旣無其人。則責徵其價。故俗呼綿布。曰步兵曰價布者此也。　宣祖以後。創設訓鍊都監。　仁祖以後御營守御廳揔戎廳禁衛營等旗鼓多門。專以軍保徵布養兵。而遂成莫大之弊。)不有所革。國將與民俱斃而後已。近年以來。　君臣上下。切切然日夜講究。羣議族談。以爲石畫者。大略有三。曰儒布也戶布也口錢也。愚請先論三者之弊而後。及變通之策。夫四民之中。士居其首。而詩書六藝其業也。先王之稅民也。必以其所業。今不以其業責於儒而反徵布焉。則業與稅舛而下同於農矣。非所以貴士也。且以儒名者。凡幾人乎。若一人一匹乎則不足以當經費之半。一人二匹三匹乎則民不堪。(雖一人三匹。亦將不足。)不可者此也。我國見戶。按今戊子籍。爲一百三十七萬八百七十六戶。今不問戶之殘盛而各徵一匹則固倍之矣。此則决不可行之術也。(不分殘盛則不均大矣。故曰不可行。或云當分六等。或云當分九等。而終無均平之術。)勢將差其殘盛而出布焉。則戶之不齊甚多。等級又有公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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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貴戚勳勞焉。是將何所處而得衷哉。(或欲不分貴戚。只問戶數。而此則君子野人之等威大壞。而勞心者食於人之義滅矣。所失甚於所得矣。)分等而徵布也則不足於經費。必欲取足也則其弊與軍布何異哉。不可者此也。口錢者。漢時已行之政也。可謂有据。而今丁男女(議者幷計女口。故曰丁男女。)亦卛不下四百萬口。口出五錢。則足以當京外之經費矣。然富者未必多丁。貧者未必寡丁。世或家無立錐之土而人口多至五六十者。則一門之內。出錢當爲數三十兩矣。(此亦有貴賤難分之慮。且士大夫家貧不能以時納錢。則囚繫鞭扑作矣。是大亂之道也。)欲濟貧民軍布之患而反移之口錢。其弊一也。烏在其濟患哉。不可者此也。抑軍布之弊。曷爲而生哉。不以其害及於白骨隣族乎。白骨隣族之弊。不以其逃故者不得立案而充代乎。今儒戶布口錢之法。今年行之則不過明年。其弊依舊矣。何者。縮戶合籍之僞。其可防乎。詐死冒亡之奸。其可御乎。順之則法亡。逆之則怨生。故欲塞其弊。將死者撿屍而亡者覈實。撿屍之弊。名門華族或有襲斂不時之恨。覈實之弊。下戶殘氓偏受貨賂操切之苦。而於是有不得立案者矣。旣不得立案而充代則不於白骨隣族而惡乎取之哉。失士夫之心。動一國之怨。則爲害不特軍布已矣。古者有民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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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田。故出賦供稅而民不困。今十家之聚。有田者無二三。救死不贍而重之以徵布索錢。民安所取辦哉。而其爲戶布口錢之說者。動輒藉口於租庸調。殊不知租庸調之制。亦必曰定天下均田租庸調也。盖甞按其制。民生十五。受田一頃。則是天下無無田之民矣。是故曰租曰庸曰調。名雖異而實皆資之於田也。(觀其水旱虫霜之甚。並免租庸調則其意可見。)夫安有無寸土之籍而責之以出麻絲穀米者乎。是何異於童羖之角乎。今日之弊。正在於此。若不能深探其本而徒事於紛更。則愚未知其有得也。然則如之何可也。必也以貧富爲差。然後民易辦而國易取矣。貧富之差。莫若以田。田多者多取之。田少者寡取之。無田者無所取。如此則國家得按籍出布。而無逃亡物故侵徵隣族之政矣。民亦安生樂業。而無傾家破産失井流離之嘆矣。不欲革今日之弊則已。如欲變通。舍是何先哉。曰古有是否。曰古者貢賦。凡稅斂之事。皆於井田而無他道。故古謂出兵曰賦。鄭玄曰賦謂出車徒給徭役也。則今以田出布。盖不爲無所受。而租庸調之制。必先以均田。亦最爲近古者此也。
按壬戌年戶布議起也。朝廷緫較中外經費。爲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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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匹。其後庚辰間。大臣箚子時改計。以六十二萬四千匹而足。(其間有加定軍額故。)今若以辛卯田結實起計之。則爲七十三萬九千一百九十結五十九負。每結出綿布一匹則當經費六十二萬四千匹。(畿甸及沿江海之邑。直以米代布。而布一匹米幾斗則當商量酌定。○此外又有火田塩稅船稅工匠稅等布。而不在此中。)而餘剩尙爲一十一萬五千一百九十匹有奇。(每結若出一匹半則爲一百十萬八千七百八十六匹有奇。一年所餘當爲四十六萬四千七百八十六匹有奇。)今玆變通。專爲紓民力而救時弊。則諸宮家各衙門屯田免稅之類。亦不可獨不出。免稅田凡一十一萬五千四百四結四十一負。合時用實結各出一匹。則爲八十五萬四千五百九十五匹有奇。一年餘二十三萬五百九十五匹。(三年則餘六十九萬一千五百匹。○若一結各出一匹半則爲一百二十八萬一千八百九十二匹有奇。一年所餘當爲六十五萬七千八百九十二匹有奇。)畜其餘以爲水旱虫霜之備。足以當數年之經費。則時或全减或半减以利民。如漢賜田租之例。則民必爭勸而樂於爲農矣。(或曰今行此法則布必騰踊而農民受其弊矣。曰此亦無害。利歸於布。則不過一二年。民爭業布而布反賤矣。聞歲幣之初行。用厚價募細布。而人無願者。故不得已分責於坊民。今則幣布甚賤。公價旣减。而猶爲市民爭利之資。况此農民自取於田而不待於外乎。)
今八道通行之䂓。一結之田。若捐稻五碩。則免賦稅大同各㨾徭役。而終年無追呼。而一結之地。上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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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五六十碩。(以二十斗爲准。)中則四十餘石。下則三十餘石。(此亦大綱言。)雖以下田言。每結若捐稻六碩。可以供稅大同各色徭役及此結布一匹而有餘剩矣。二十三四碩。爲民所食。(上中田過此數。)當終身逸樂而無愁怨之聲。豈非長筭美制哉。何憚而不爲也。(作法於凉。其弊猶貪。今雖一結出一匹。尙有餘剩。又必言一匹半者何也。盖立法之初。從優磨鍊。觀其利害而更加裁省民悅。若或有不足而復欲益之則民必怨。此三手糧磨鍊時。柳西厓之論也。)
或曰我國田役。一結出稅。(年分之法。差爲十分。收米自二十斗。計㐫遞减二斗至四斗一分則免。而今則連因歲㐫。每以四斗爲定。)近於貊法。初固甚輕。而及夫大同之法作而出米十二斗。又有三手糧別收米(別收米。只海西有之。)等役則田役反重。而今又變身役爲結役。則有田者不亦偏苦而難堪乎。曰此言似矣。而實不然。向愚不云乎。自井田租庸調。莫不取之於田。况今之所謂身役者。天雨而地湧乎。此亦雇人之田。終歲勤動而輸其半於田主。以其半貿布而納之。其無雇田者。於是乎逃亡而避之。故名曰身役。其實田役也。今之人孰不知此。而猶欲拘拘於身役結役之名。眞朝三暮四之術也。(今之大同庸調。已在其中。而又徵身布則非疊徵庸乎。)且井田之法。同養公田。名之曰藉。此所謂什一之稅也。(當爲九一。而公田中除八家廬舍二十畒。故曰什一。)此外每十六井。出戎車一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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輜重車一輛。馬四匹牛十六頭。卒一百二十五人。而軍興則賦出其中。(平時繕完車輛器械。豢養牛馬。今雖無考。亦必自井田出。)唐租庸調之法。田一頃。(百畒爲頃。而古尺甚小。雖以我國之法言之。一等田一結。准三十八畒。而六等田則准一百五十二畒。以此乘除計之。可想一頃之大小。)每歲輸粟二斛稻三斛。謂之租。隨鄕所出。歲輸絹四匹綾絁二丈。(爲二十尺。)布加五之一。綿四兩麻三斤。非蚕鄕則輸銀十四兩。謂之調。用人之力歲二十日。(有閏加二日。)不役則日輸絹三尺。(二十日。爲六十尺。)謂之庸。以此比諸今日田役。則果孰重孰輕耶。然而曰偏重難堪者。吾不知其說也。(按　祖宗朝。嶺南田四十五萬結。湖南田四十萬結。及　仁祖甲戌改量。嶺爲十萬結。湖爲十二萬結。舊結比今盖加四之三。而一結出稅米二十斗。遇㐫然後遞减二斗至四斗而止。而今則不揀豊㐫。卛爲四斗。則　祖宗朝田結之多。三倍於今。出稅之重。十倍於今。而其時李栗谷柳西厓諸賢。尙謂我國田稅輕於什一。今雖加以大同諸役及結布。比舊猶爲太輕矣。)
或曰　仁祖朝。戶部以經費竭。甞欲以四結出布。而諫臣極言其傷農病民。今何可復行。以踵其弊也。曰其時盖欲於田稅身役之外。疊徵結布。故民不悅。今也身役之布。視仁祖朝十倍。(軍門增置。兵額益加。)而民在水火之中。故欲以此救其弊而紓其苦也。乃移身役而就田役。非欲疊徵如昔日也。昔也以身役出布則不傷農而病民。今也以田結出布則爲傷農而病民乎。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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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時固不同也。或曰名以身布則工商亦有所輸。今若只以田結則工商便成閑民。此非不均者乎。曰何爲其然也。今之工商富者。未甞無田。而不論有無田。當各以其業爲貢。(漢律亦人一筭。筭百二十錢。惟賈人與奴婢倍筭。)則何不均之有。(非但工商爲然。今之僧徒。其數不億。而亦無出布之役。今若以田出布。而責紙地席子等物於僧徒。以爲寺役。無使閑遊。且申嚴度牒之法則前無徵布之侵。後有寺役之苦。中罥度牒之難。出家者亦漸稀矣。)
或曰三南京畿。田地廣多。結布之數。固有餘剩矣。如兩西山郡及江原等道。田畓絶少。結布恐不足以當軍布奈何。曰井田之制。表淳鹵而井衍沃。則淳鹵之地。先王盖亦不得以法度理也。若欲以其道結布。養其道之兵則固有是慮矣。今乃不然。輸布於京師而推移嬴縮則何患乎不足乎。我國慶尙一半則供倭。咸鏡平安幷田稅大同無所納。而尙不憂經費。獨以淳鹵之地結布之少而爲難行之端乎。
或曰玆法之行。有田者憚於出布。田結歲縮奈何。曰此則在乎擇人而任之而已。苟不擇人則雖有周官之制。法豈徒行哉。且田結之縮。多由於分數給災。守令旣失於書員。(或稱位官。)又就實結扮作灾結。以瞞敬差官都事。故守令之有力者。以實作灾。或至於太半。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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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自號廉謹者。以其半俵分於民。稱之曰大同灾。其半則私自捧留。或以備賑資。或以補民役。(今之賑糓自備多至萬石。以䂓緋玉。又或稱以自官料理。代納稅大同及他徭役。以要民譽者。皆從此出。)甚者偸作潤槖之資。(甚或分與其子弟。數百結貿錢而歸。百結爲稻五百石。每石雖折兌二兩。猶爲一千兩。)故愚謂全灾之外。絶不許分數灾。(分數灾則利歸於守令。而民不蒙實惠。)隨其灾之重輕而量蠲田稅或大同若結布。則實惠流於民。奸吏無所容其計。而田結無從而縮矣。(不必別立新法。只申明大典年分之法則足矣。)按己丑時。起實數爲七十七萬三千九百九十結。而辛卯時起實數乃爲七十三萬九千一百九十結五十九負。(比己丑所縮。爲三萬四千八百結零。)三年之間。所縮若是者。是豈辛卯之㐫。甚於己丑哉。必有其所以然也。爲國者亦可以知所處矣。(我國八路田結都數。爲一百三十四萬二千二百九結十九負。以辛卯實起較之則陳灾當爲四十八萬七千六百一十九結零。今若不復給分數灾。又申撿田則反灾爲實者必多矣。實田多則出布亦多矣。)
玆法之要。莫先於量田。而若以㐫歲擾民爲憂。則亦莫如姑且先量新起。以附舊案。(舊案不縮而更得新起。則其數自增。川反浦落久陳之類。逐歲一一撿量則新起自增。)
然後精選其壯丁。團爲軍兵。一國限三十萬(或四十萬)爲額。除其烟役而優恤之。令所在守令春秋操鍊。輪回番上則皆將爲勝兵矣。(旣無身布則自可專意治裝。且隨邑大小。以定軍額。而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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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有千兵之邑。則三百餘名今年各給結餘布二匹。三百餘名明年各給二匹。三百餘名又明年各給二匹。三年而滿。間三年又周而復始。則結布不乏而兵亦六年一改。裝軍服亦將鮮新矣。○軍制陣法。別有說。)
若變軍布而爲結布。則軍保徵布之類。自當减矣。變軍保而爲民兵。輪年番上。則今之軍門。亦當變矣。軍門旣變則養兵之費省。而田結出布。雖以半匹爲準。自無不足於經費而利民尤大矣。
或曰玆法之行。固窮民之大幸。而勢家大族田連阡陌者之所不悅也。必百計以沮之奈何。曰軍布之弊。必至亡國。愚夫愚婦之所共知也。夫人而皆憂之。况勢家大族與國同休戚者乎。古人有毁家以紓國者。多田出布。奚遽至於毁家哉。而尙惜其捐有餘以紓其患。視國家之亡而不以動其心則非人臣也。(假令有田百結之家。責出布百匹於一人。則誠爲難辦。今則不然。隨其田之所在而收聚升斗。各自貿布以納。如田稅大同之爲。故出之有漸而未足爲擾。)大同利害。言者至今人人殊。當其初議時。攻者四起而斷然行之。至今五六十年。稱便者多。况此利百而害一者乎。上自國家。下至庶民。一心同慮。毋顧私毋苟異。惟以濟民救亡爲主。則法何由不行。不如此則愚亦末如之何矣。(愚因此又有一說焉。大同之初設也。非不知物價過優。而不欲屑屑計較者。意盖有在也。一自庚辛大殺之後。連歲失稔。物價漸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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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初幾减其半。議者見其然。遂以裁省爲務。夫旣以物價太厚而裁省。則所當减捧元價於民。以利農厚本。而今乃入則依豊。出則視㐫。爭毫末於都民口吻之中而奪其餘剩。剝聚而貯之。是豈損上益下之道哉。古之所謂三年耕餘一年食。九年耕餘三年食。無九年之蓄曰不足。無六年之蓄曰急。無三年之蓄曰國非其國者。非謂倉廩實而府庫充也。謂其藏之於民也。斯義也先儒論之詳矣。而今也厚聚而薄施。道有餓殍而方且大其庾廒。崇其蘊積。自以爲裕國之術。非愚之所聞也。此若减捧於民則田役當尤省矣。○或云移身布作結布之後。前日柴糓草氷丁。凡雜役出於田者。移之於戶。田役尤少云。)
愚之此言。出於救時。而亦非至論也。(所謂中外經費六十二萬四千匹者。亦姑就目前所需而言。非省費節用不得已之需也。)若欲大變通則必須從頭理會。田制兵政稅法征謀。皆有所整頓而後可也。而今之所言者。特就方今末失之弊。不計其奢儉纖浩。而苟且彌縫以爲之說。至於根本之論則有不暇及焉。故曰非至論也。
軍制陣法議
黃帝握奇經曰縱布(縱者直陣龍象也)二天。二天次之。縱布四地。次於天後。縱布四風。挾天地之左右。縱布四雲。起天地之四維。縱布天衝。居其左右。縱布天衡。居其前後。縱布地軸。居其中央。註曰風后作。右古經文凡六十字。所以記陣之名數及布列之次序。約而極備。眞聖人之筆也。其正義曰漢三分天下。有諸葛亮者以區區之蜀。爭衡三國之間。八陣之法。亦甞考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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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爲正四爲奇。餘奇爲握機。或揔稱之。先出游兵定兩端。天有衝地有軸。前後有衡。風附於天。雲附於地。衝重列各四隊。前後之衝各四隊(天衝)。風居四維。故有圓。軸單列各三隊。前後之衝各三隊(地軸)。雲居四角。故有方。天居兩端(天衡天衝)。地居中間(地衝地軸)。揔爲八陣。陣訖游兵從後躡敵。或驚其左。或驚其右。聽音望麾。以出四奇。天地之前衝爲虎翼。風爲蛇蟠。圍繞之義也。虎居中間。張翼而進。蛇居兩端。向敵而蟠以應之。天分之後衝爲飛龍。雲爲鳥翔。突擊之義也。龍居於中。張翼以進。鳥掖兩端。向敵而翔以應之。虗實二壘。皆逐天文氣候山川向背。利害隨時。而行以正合以奇勝。註曰此篇不知誰氏之作。盖推演孔明陣法而托名爲風后握奇經也。頃年有安命老者。自許知兵。就此正義中。自先出奇兵以下。至揔爲八陣一欵。刪其中間衝重列各四隊前後之衝各四隊。及軸單列各三隊前後之衝各三隊兩段。而謂之註說錯簡。只存五十一字。謂之古經正文。自謂得前人之所未發。無乃不見握奇古經耶。(虗實者。謂陣間容陣。隊間容隊。內外二疊。各有虗實也。○又虗實有二義。調出者爲虗。居守者爲實。陣有定名爲實。疊無定名爲虗。)
夫黃帝握奇陣圓也。圓者分表裡。孔明八陣方也。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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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定八向。圓陣以裡爲正表爲奇。故名內陣曰地曰軸曰衡。取靜之義也。名外陣曰天曰衝曰風雲。取動之義也。方陣以四隅爲正。四方爲奇。名四正爲天地風雲者。乾坤巽艮之位也。名四奇爲龍虎鳥蛇者。震兌离坎之位也。是則孔明之天地風雲。非軒轅之天地風雲。軒轅之衡軸衝。非孔明之龍虎鳥蛇。(西北乾卦也。曰天陣。西南坤卦也曰地陣。東南巽卦也曰風陣。東北艮卦也曰雲陣。取艮爲霧也。東方靑龍之獸也曰龍陣。西方白虎之獸也曰虎陣。南方朱鳥之獸也曰鳥陣。北方玄武之獸也曰蛇陣。○南正手北正足中正身。前奇首後奇尾左右奇翼。首尾伸縮以爲節。兩翼翕張以爲權。爪牙往來以爲勢。身體手足。鵠立鰲握以爲主也。)
四正四奇。其餘奇零之兵。大將居中。所握猶弩之有機。故曰握機。天地取其動靜開闔。風雲取其往來屈伸。衡者車駕馬以行。天衡十六陣。包陣外。猶天之運乎外。故曰天衡。軸者車持輪不動。而輪之運由之。地軸十二陣主陣內。猶地之靜而化生萬物。故曰地軸。䡴者陷敵决戰之義。天地各有前後䡴者(䡴本經作衝)。陰陽各以剛决威武爲用也。風者摧撓剝落之義。行乎天下。故附天。雲者晦冥變化之義。出乎地中。故附地。游軍乃陣後二十四陣餘也。未知敵之虗實。故先遣游軍。驚動而窺之。(游軍乃兵家至要。安營則爲兵候爲應援爲游騎。以備非常。軍行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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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探馬探騎。而在陣前爲奪險爲游騎。以當險阨。戰則爲探敵爲陷陣。爲間道別支之軍。)險在左右則天衡重列。居前後兩端以對敵。故曰天居兩端。天衡居中而風雲居旁。故曰其次風其次雲。左右相向。前後䡴在左右。而風雲亦在旁。故曰風雲各在前後䡴之前。地軸居中而與地䡴相比。故曰兩地爲比。然若險在前後則當據其前後而天衡居左右以對敵。險在一隅則當據一隅而天衡緫補其缺。布陳(一作陣)者所當知也。(八陣之制。以八爲數。八八六十四陣爲正軍。三八二十四陣爲游軍。天地風雲四正也。龍虎鳥蛇四奇也。十六陣爲天衡。衡重列居兩端。左右爲挾各二隊。十二陣爲地軸。軸單列居中間。上下爲比各三隊。八陣爲天衝。四陣在衡之左爲天前衝。四陣在衡之右爲天後衝各二隊。十二陣爲地衝。六陣前軸之前爲地前衝。六陣後軸之後爲地後衝各三隊。天衝四而地衝六者。衡有餘而軸未足也。八陣爲風。風居四維。維各一隊。八陣爲雲。雲居四角。角各一隊。六十四陣。爲三十二隊。兩陣爲一隊也。二十四隊爲游軍。居八陣之後。凡十二隊。正軍方列。象陰靜也。游軍圓列。象陽動也。)按此論魚腹八陣也。
地軸十二居中。天衡八隊居前。又八隊居後。天前衝四隊居右。地前衝六隊次之。天後衝四隊居左。地後衝六隊次之。風八隊居四維。雲八隊居四角。此天地風雲四陣爲四正也。天地前衝爲虎翼居右。天地後衝爲飛龍居左。又風變爲蛇蟠。雲變爲鳥翔。此龍虎鳥蛇四陣爲四奇也。然八陣之中。有握奇之數。寓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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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軸。共爲九陣。卽九夫爲井之制也。八陣外有游軍。或爲疑兵。或爲伏兵。錯綜八陣而用之。卽井田有溝洫爲之經緯者也。(上下不動爲衡。兩端不動爲軸。卯酉相當爲衝。)
每遇敵。其爲天衡在外之陣則則右兵與前兵先往而四風應之。右兵與後兵繼往而四雲應之。其爲天衝居兩端之陣則前陣之兵先往而四風應之。後陣之兵繼往而四雲應之。此八陣兩番休息之法。其當面兵各自爲更休。大約一隊有兩隊首次。天地之前䡴內。每二百人。以百人爲駐隊。其應調百人內。七十五人出戰爲番法。二十五人將大車不動。二次天地之後䡴往亦然。三次前䡴之駐隊往。四次後䡴之駐隊往。如是而一軍之兵。調無不遍。力無不休。當營幷無缺。對敵常不窮也。風有左右。雲有前後。凡天前䡴發則四風之右應。地前䡴發則四風之左應。天後䡴發則四雲之前應。地後䡴發則四雲之後應。其陣內亦自爲更休。與四正同。
凡戰以正兵當之。以風雲在旁。繞之突之翼之代之。以游軍在外。警之疑之援之救之。凡戰有戰鋒隊。鼓音發。弩手去賊百五十步發箭。弓手去賊六十步發箭。賊至二十步。射手舍弓弩。後隊人收之。射手絡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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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刀棒。與戰隊齊入奮擊。有左戰隊右戰隊。戰鋒出則爲銳陣。狀如鼎足。左右戰隊分爲兩行。如鴈行翼之。大約一接戰一憇息。更戰更息。環相爲周。不竭其力。隊內人戰同隊救。一隊戰隣隊救。應救不救斬。失旌旗節鉞全隊斬。凡失一人則一伍誅。失一吏則一隊誅。立功减罪。
以大軍對游軍言。大軍爲正游軍爲奇。以正陣言。外八陣爲正中握機爲奇。以外八陣言。衡䡴爲正風雲爲奇。以中握機言。十二地軸爲正。四隊無地分馬爲奇。以敵攻言。當頭受敵爲正。二尾救援者爲奇。以更休言。就列爲正。駐隊爲奇。以戰言。正兵接戰者爲正。兩旁風雲挾擊者爲奇。正兵中戰鋒隊出爲銳陣者爲正。左右戰隊分爲兩列如鼎足者爲奇。凡設伏其休交代後。左右挾擊者爲正。却而致敵者爲奇。盖正或變爲奇。奇或變爲正。故曰奇正無窮。如循環無端。按此論奇正最詳。
角音二。初警衆末收衆。革音五。一誓兵二結陣三行四闘五急闘。金音五。一緩二止三退四背五急背。麾五。一玄二黃三白四赤五靑。旗法八。一天玄二地黃三風靑四雲白。五天前衝上玄下赤。六天後衝上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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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白。七地前衝上黃下靑。八地後衝上黃下赤。二革二金爲天。三革三金爲地。二革三金爲風。三革二金爲雲。四革三金爲龍。三革四金爲虎。四革五金爲鳥。五革四金爲蛇。此八陣用金鼓之制也。其金革之間。加一角者。在天爲兼風。在地爲兼雲。在龍爲兼鳥。在虎爲兼蛇。加二角者全師進。東加三角者全師進。西加四角者全師進。南加五角者全師進北。
八陣所以不明於後世者。以伍法不明也。夫有伍法然後有隊法。有隊法然後有陣法。四頭八尾。起於一伍。八人之數。積而至於八八六十四爲一隊。積隊而爲陣。積小陣而爲大陣。無非觸處爲首。故曰數起於五而終於八。五者伍法之謂也。以五人爲伍。近古司馬之法也。以八人爲伍。上古黃帝之法也。故八人爲一伍。八伍爲一隊。八隊爲一部。此八八六十四伍爲一小陣。八隊爲一部。八部爲一將。八八六十四將爲中陣也。八部爲一將。八將爲一軍。此八八六十四部爲大陣也。
凡布大陣。常以十分之三爲奇伏。設有萬人則一千五百人爲兩奇。一千五百人爲兩伏。
太公法每陣用六千人。畫地方千二百步。橫以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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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一人。縱以四步立一人。所謂陣間容陣。隊間容隊。而及其交鋒則縱橫各二步。按用六千人畫地方千二百步。則是千人各占地二百步也。方二百步。縱橫爲二萬步。以此計之則一人占地縱橫二十步也。此所謂橫以五步立一人。縱以四步立一人者。而李靖敎士三萬。每陣用五千人爲六花。其大閱地方亦千二百步。則是軍數五倍於太公而占地則同也。盖一人所占縱橫四步也。豈以太公之法太濶而約之歟。許洞之法則步兵一人占地兩步。騎兵一人占地四步。取其出入轉動之便。此則以臨戰言。故用太公交鋒之制而騎兵倍之耳。今之爲陣則比肩接武。無復餘地。不知兵甚矣。
周制每十六井。出戎車一輛。而戎車每一輛。步卒七十二人甲士三人幷七十五人。又有輜重車。每一輛二十五人將之。樵爨二十五人。合一百二十五人。又出戎馬四匹。車牛十六頭(一井出一牛)。每車用卒百人(除樵爨)。甲士三人在車上。餘分爲四隊。隊各二十四人。分布車下前後左右。挾轅以爲戰。此一乘法也。五車爲隊。五隊爲偏。五偏則車一百二十五乘。卒一萬二千五百人。前後左右中布而爲軍。此一軍法也。大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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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上軍下軍大夫將之。中軍諸侯將之。我國以地形險隘。車制不行。而以中國言之。莫險於蜀。而亦不廢車。晉馬隆作偏廂車。轉闘千里。卒滅西凉。衛靑擊匈奴出塞千餘里。以武剛車自環爲營。則夫千里之間。豈無阻阨。此可爲用車之明驗矣。車陣之法。亦依常制。而一云革車輜車相間而列。內外相需。兵糧並運。一云輜重在內。戰車在外。盖行則相間。駐則輜車在內也。
李靖所製十二將兵陣。十二辰陣制各不同。而安命老合而一之。似未曾細考也。盖內外十六隊。各四分之爲十二小陣。四隅四陣爲奇爲首。四方八陣爲正爲尾。奇兵用騎。正兵用步。一將各一人中。騎兵十有六陣(疑當作隊)爲中軍。大將主之。大將統四奇。四奇統八正。首尾相因。行止相隨。奇不離正。正不離奇。逢賊倉卒。陣則立成。每陣相去百步。一奇各當二正。二正各向一奇。一面受敵。首尾相應。此十二將兵之陣也。混步騎爲一。凡外營周圍十二陣皆步。而騎各包步之中。一奇各當一正。一正不離一奇。一陣受敵。各自爲戰。奇正相混。無不是正。無不是奇。敵意其正則步開騎出而擊之以奇。敵意其奇則騎入步合而擊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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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此十二辰之陣也。
大抵十二將兵。其目曰四奇曰八正。四奇一曰前奇二曰右奇三曰左奇四曰後奇。八正一曰先鋒二曰左角三曰右角四曰右爪五曰左爪六曰左牙七曰右牙八曰後軍。常以一奇當二正。前奇當先鋒左角。右奇當右角右爪。左奇當左爪左牙。後奇當右牙後軍。居則各視其奇之所止。出則各視其奇之所行。卒然遇敵。觸處爲首。列營則開四門。前門在前鋒左角之間。左門在左爪左牙之間。右門在右角右爪之間。後門在右牙後軍間。諸陣之中。此法最爲簡便。而實出於八陣之遺意。故特詳記之。而至其變爲四門鴈行七門雙門八門四天張翼蛇行凡八陣之法。並姑略焉。
　按十二將軍陣者。府兵十二衛之陣也。猶我　國五衛陣也。
　　又按安圖作八門。與本記所謂四門者異。且兵家以子亥爲後。巳午爲前。而本記旣曰前門在前鋒左角之間。而安圖安前門於午未之間。故次次違忤。其所排爪牙。亦皆與舊說不合。故今改定如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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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將兵陣圖
삽화 새창열기
國朝五衛陣法。盖原於十二將兵陣。而最得古意。其法大將有五衛。每衛各有五部。每部各有四統。統有旅。旅有隊。隊有伍(以五人爲伍)。五伍爲隊。五隊爲旅。每部四統內。騎兵二統。一爲戰一爲駐。步兵二統。一爲戰一爲駐。而或騎兵多則騎統人數多。步兵多則步統人數多。不必均一。每衛各有游軍五領。(大槩以正軍十分之一爲游軍。)結陣則步駐統排列向外。(彭排列居外面。次火銃次鎗次劒次弓手。)步戰統及戰駐二騎統。作運立其後。(步駐統排列之後。步戰統隊隊作運。向外而立。又於其後騎戰統騎駐統亦隊隊作運。向外而立。)游軍在於後。(隊隊作運而立。然或當前。或左右。惟在主將一時之令。)內陣四門。外陣八門。(內外門馬步兵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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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衛獨陣則四部各居四方作外陣。中部居中作內圓陣。(四統相連。圓列向外。每統排列作五重。左步右騎。前駐後戰。此但言方陣形而已。雖變五陣。內陣則恒圓不變。)五衛連陣則中衛獨陣。按列不動爲內陣。四衛來居其面爲外陣。餘例同。(左右衛則四部縱列。前後衛則四部橫列。而各衛中部則居內外陣之間。如獨陣內圓陣之形。)若兩衛合陣則主衛䟽其行以待之。客衛來合而去其旗。(合衛多少。並同此例。)大將令衛將。衛將令部將。部將令游軍將。游軍將令統將。統將令領將。領將令旅帥。旅帥令隊正。隊正令伍長。伍長令其卒。奇正互生。(或用正而不用奇。或用奇而不用正。或奇正並用。)駐戰無常。(戰統兵或疲苦則與駐統兵相換。或戰駐並用。)此其大略也。姑記之。以備後考。
獻蕩春臺城役當否議
臣區區愚見。窃謂保必可守者。莫如修築都城。而　聖上每以爲難守。有不敢強爭。則與其倉卒出狩。滿城糜爛。毋寧近築蕩春。以爲臨急入保之所。此臣兄故相臣構與平川君臣申琓所甞周覽形便。確言其可。而臣亦習聞焉者也。舍蕩春而就北漢孤寒之地。已非臣淺慮之所及。至於連築三城。古今未聞之說。則以臣所覩記。如平壤亦舊有內城中城外城。相聯如葫蘆形。而古人無所忌焉。况玆城不至如平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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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濶乎。今必先定都城之守不守。然後蕩春之築不築可决也。倘不得已以北漢爲大計。則北漢狹隘。無以容都民。其勢將　宗社入北漢。子女玉帛皆在都城。而不築蕩春則兩城之間。當爲必爭之地。賊若先據蕩春。從北山以窺都城則都城傾矣。驅都民以臨北漢則北漢危矣。由玆而言則蕩春之重於北漢可見矣。且斯役之擧。亦已經歲矣。初不能反復商論。定計于一。到今功費過半之後。始欲駁難而中輟則國事豈不亦顚倒乎。重臣以南漢爲可恃。而南漢之始築也。衆議之喧爭。豈下於今日哉。凡有動作。論議不一。自古而然。惟在朝家酌其便否而斷之而已。若其措置之失宜。歲飢而民疫。誠如重臣言。然此則不繫於城形之利害。所當別論。而臣未暇附陳。伏惟　上裁。
儉齋集卷之十七
　論
　　
劉項得失論
得天下有道。義而已。失天下有由。暴而已。義之所在。天命向之。人心就之而天下歸焉。暴之所行。天命背之。人心去之而天下離焉。天下歸焉則匹夫而爲天子者在是。天下離焉則萬乘而求爲匹夫。不可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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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幾如此。可不懼哉。昔者項羽起南楚誅強秦。席父兄之業。仗風雷之威。揮戈流血。張目披靡。分製山河。名爲伯王。諸侯莫不墜膽股慓頭愴膝伏。而未甞有一戰之衂一日之危。卒之一踣而亡其身。高祖不過驪陽之亡卒耳。非有一旅之衆一區之土。始事豊沛之間。所糾合纔數十百人。內無連城之險。外無諸侯之助。而乃欲東向而爭天下。則裹創纏痍。百戰百敗。以力則不及。以衆則相懸遠矣。卒之一勝則遂有天下而傳子孫。其故何也。義與暴而已矣。甞試論之。項羽所以控天下之勢而扼諸侯之命者。徒以立義帝義耳。及其放而弑之則天下之賊而暴莫大焉。高祖則爲之縞素。聲告諸侯。唱大名於天地。昭弘義於無窮。而天命之向背。已判於此矣。於是天下莫不回心而歸漢。皆知義之在高祖而暴之在項羽也。高祖之入關中也。除秦苛政。約法三章。釋子嬰之俘囚。辭秦民之簞食。所過晏然。如解倒懸。皆願得爲其主。而項羽則不然。磔秦王而熛宮室。坑降卒而毒父老。夷戮西土而張皇東歸。人心之去就。已分於此矣。於是天下亦莫不旋踵而離楚。皆疾項羽之暴而服高祖之義也。此數者天下之所望而繫心者也。羽皆自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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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懼。是執鞭抬驅天下而納之高祖也。由是觀之。項羽之土地非不廣也。師卒非不衆也。兵革非不堅利也。卒所以失天下者。非土地師卒兵革之過也。暴之罪也。高祖之智力非益賢也。戰陳(一作陣)非益厲也。城郭非益險阻也。卒所以得天下者。不在智力戰陳(一作陣)城郭。而在於區區之義。夫義者天之所植而人之所扶。暴者天之所廢而人之所誅。人主之所恃而爲國者無他。天與人而已。天植之人扶之則雖欲不有天下得乎。天廢之人誅之則雖欲有天下得乎。暴之不能敵義。其勢然也。故以之擧事則義者成而暴者敗。以之爭地則義者得而暴者失。桀紂君也。湯武臣也。桀紂以暴而亡其國。湯武行義而得天下。君之於臣。尙不可以義暴敵。况乎秉衡而爭天下者乎。南宮之問。君臣上下無能以此義推明之者。而所言不過乎賞罰用舍之間。眞所謂民日由之而不自知者也。惜哉。愚故追論之。以爲劉項之得失。在乎義與暴而已矣。謹論。
孟子不排老子論
人之邪正。在於其道。道之粹駁。係乎其人。辨其人之邪正則不必論其道而其道之粹駁固自著矣。言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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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之粹駁則不必擧其人而其人之邪正亦自見矣。是以聖賢之排異端也。或有指其人而排之者焉。或有斥其道而排之者焉。排其人乃所以排其道也。排其道乃所以排其人也。其所主言也雖異。而其爲排之也則同。何必擧其名而斥之然後謂之排之也哉。乃若孟子之於老子。豈非所謂斥其道而排之者哉。嗚呼。孟子之慮道也可謂切矣。自夫孔子沒而聖人之道衰也。天理昏淆而邪說肆矣。利欲紛挐而仁義塞矣。天下靡然莫適所向。其爲害也特甚於洪水猛獸之禍。而原其所始則盖自柱下老史而作俑之矣。於斯時也。以孟子抑邪扶正之心。尊聖衛道之志。眷眷於異端之害而三致意焉者。獨詳乎楊與墨之說。而七篇之內。曾無一言半辭及於老子。則後之觀者。或疑其不排老子。而曾不知孟子之排之也已在於距楊墨之中也何則。楊氏學老子者也。其所以爲我者。非老子爲我之道乎。其所以無君者。非老子無君之道乎。楊氏之學。卽老子之學也。老子之道。卽楊氏之道也。其學同也其道同也。則此特一人而異其名耳。故排楊氏之爲我則老子之爲我。不待言而已自排矣。斥楊氏之無君則老子之無君。不待說而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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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矣。若曰排楊氏而復排老子焉。斥其道而復斥其人焉。屑屑然形諸文字而後。方可爲排之也則豈不僇哉。而况孟子之時。天下之所爭趍者。正在於楊墨之說。而未必知有老子也。且仲尼之徒。無道老聃之事者。則學孔子者猶知羞稱焉。至於楊墨之道則其害同乎老子而文之以仁義之名。故其惑人也易。其賊道也深。雖號爲學古者。尠不中其害矣。救其弊者。將先其近而後其遠乎。抑將先其遠而後其近乎。與其先擧乎其遠而遺禍於目前也。曷若先明乎其近而消禍於不覩也。此又孟子所以不言老子。只言楊墨而排老子於距楊氏之中者也。嗚呼。所惡於老子者。非以其身也。特以其道也。所惡於其道者。非以其名也。特以害正也。孟子雖未直擧其人。而未甞不深惡其道。故隨其道之所在而痛辨之。斥其道而人在其間矣。遏其流而源在其中矣。盖繇其自私其身而爲楊之詖淫則排楊氏焉。繇其竊弄闔闢而爲儀之權詐則排張儀焉。其所以勤勤而戒之。切切而辨之者。嚴於斧鉞而昭於日星。則謂之不排乎老子也。而今夫堯舜之道出羲軒。而孟子之所必稱者。在於堯舜而不在於羲軒。則謂之不尊羲軒也可乎。先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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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曰孟子不言易而知易者莫如孟子。愚亦曰孟子不排老子而排老子者莫如孟子也。或曰老子隱遁者也。名不稱焉。故孟子之不排也。由其不知也。此則不然也。孟子之去孔子也不遠。而其遺風往跡。盖亦詳知之矣。孔子甞問禮於老子則其道之粹駁。其人之邪正。以孔子之聖。亦必得於問答之際。而發之於言語之間者矣。孟子之知老子也。必將有詳於人者。豈爲不知而不排也哉。
薛方論
天下之事。利與義而已。不入于義則入于利。故君子之學。務明乎此。苟於此乎不明。則其所爲雖善。亦歸於有爲而陷於利。何以言之。王莾以肺腑之親。席父兄之勢。弑君簒國。靡不蹈焉。其爲凶逆。非有難知。漢之羣臣。偸生事讐。猶恐或後。當時淸名之士。如紀逡唐林之徒。亦且相卛而起。罔不臣僕其庭。彜倫之壞。可謂極矣。而曾不知羞者何哉。好利之心使然也。獨薛方孤守素志。招而不起。班固稱貞而不諒。跡其所爲。豈不信哉。雖然其所以自侔於巢許。而比簒賊於唐虞之隆則其諂佞悖理。莫大於此者。烏得以貞。盖甞論之。其守志不起者好名也。獻媚求容者畏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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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名利也。畏死亦利也。焉有君子而惟利之喩乎。其處心設計。足以欺一世而瞞後人。盜芳名而享厚利。方諸紀唐。罪實有浮。史氏不察。從而稱之。升之於君子之列則惑矣。或曰方非不知莾之不得爲唐虞。而特以權辭縻之耳。曰昔衛侯朝於周。周行人問其名。曰辟疆。行人却之曰啓疆辟彊。天子之號。夫辟疆之稱微故也。然且嚴辨而斥之。古人之惜名分如此。安能以唐虞之名。假天下之賊而不爲利者乎。
儉齋集卷之十八
　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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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禮類冊子辨
　　　　
(己丑禮類事後。先生著此擬進　睿覽矣。未幾有禮類焚書之　命。未果上。)
　　　前領相崔錫鼎。旣紛亂經文。改換章句。言者迭出而攻之。其所自解者。初則以爲一字不爲移動。中則又引王栢諸人以自比。而稍服其紛改之實。末乃作一冊子以進。條辨人言而廣引背異於朱子者。以自文餙。其言之荒誕閃忽。有足以熒惑　天聽。而其曰一言半辭。違覆於朱門。則大憂以懼。若犯大諱。未免太傷於拘滯。又曰稍有差殊於傳註則張目呵禁。惟恐觸犯。又曰任世道之責者。何可一切嚴防。有若立法設禁者然哉。此其一篇主意也。盖　聖上於諫臣䟽批。引其序文中一言一句。不敢刪削之語。故其䟽初出於牢諱之計。姑且以順　上敎。及夫言者發其實狀。則乃不得已強引不當引之事。游辭陳章。而　聖批又不以二言見責無聖見誅。遂有以窺　天意而尙不敢顯言己志。乃使薇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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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投䟽探試。且有勿捧儒䟽之　敎。然後始敢肆然以此言進。略無顧忌。乃爾。嗚呼。世道至此。尙何言哉。所可懼者。人主所以處崇高而不敢肆。御萬民而出治道者。豈有他哉。法經傳也師聖賢也。而今乃以輕視先賢。蔑棄成訓。導之於前。以陰壞其尊德樂道之誠。端本出治之原。其爲禍豈特分裂篇章。汩陳文義而已哉。臣故爲之辨。庶幾有補於閑聖道息邪說之萬一云。
　冊子曰庸學篇題。旣出朱子之撰定。語約意盡。誠如所云。若傳謄本篇而已則何敢輕有變動。而今旣遵倣通解。還編於禮記。則篇題體段。宜與禮經諸篇同例。盖朱子於通解諸篇。各著篇題。庸學二書。亦另具篇題。而其文與今刊行本之篇題。詳略懸殊。文句亦異。今類編中二書篇題之刪節。亦据此例耳。
辨曰此已是初頭白撰之說也。按通解本篇篇題。與刊行本之篇題。無一字之差殊。覆視可驗。今此詳略懸殊。文句亦異之云。果何從而發耶。告君之辭。豈容若是其虗罔乎。(通解首卷目錄。各篇下有略論大旨之言。而與篇題體例。大相不同。今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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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粧撰。必不敢以此謂之篇題矣。)今具載章句。且書之曰朱子章句而輒以己意句抹添刪於其間。未知是朱子之章句耶。錫鼎之章句耶。其爲僭妄。不待辨而明矣。(儀禮獨非禮經耶。其篇題寧有不合於禮記篇題之理。而必爲竄改乎。)
　冊子曰大學篇題。初頭添入十一字。禮經篇題之例。宜有解釋名篇之語。而不敢遽自立說。謹用朱子序文中首句。剟取要旨。載於篇題之首曰。此篇記古者太學敎人之法。通解篇題云專言古者太學敎人之次第。序文首句語意相同。故取通解之意。存本序之文。所添入者。卽朱子之說也。中庸篇題初頭。刪却十六字。乃篇目二字之註脚。故今行刊本與下文子程子之言。不爲連書。別而二之。通解中庸篇內十六字爲小註。子程子以下方爲大字。其意不翅較然。而第二章註曰中庸者。不偏不倚無過不及而平常之理。篇目下註脚。不必復出而斯義已明。
辨曰大學篇題十一字之添入。若果取於通解或本序之文。則何不直載其文。而妄有所點竄耶。旣是所自添刪。則何不曰附註。而偃然滚入於章句之中而無所別也。朱子定其脫誤云云。及本居儒行之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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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等語。明是錫鼎之所自添。而亦係之於朱子章句之名。非但僭猥舛繆之甚。其於文義。亦不相照矣。中庸篇題十六字。乃朱子所自爲者。與程子之言。條貫各異。又不欲以己說連書。加之於先輩之上。故區而別之者此也。按今刊本通解箋註皆小字也。以中庸章句言之。獨子程子云云及章下數段之外。其他皆作小字。(三十章內。只五章作大字。以其一章而揔論數章之義故也。)若以小註而刪之則章句一篇。皆將盡削矣。今以爲其意不啻較然。果成說乎。(通解箋註之作小字。錫鼎亦豈不知。而今以此爲言。誠莫知其意也。)且此十六字。乃開卷第一義。而其義之不明於世久矣。呂溫胡廣之中庸。皆出於不識此義。而程子所謂不偏之謂中不易之謂庸者。亦未足以盡其義。故特以此加之於篇首而著之於二章。又編之於通解。其丁寧反復爲天下後世慮也深且切矣。今以爲不必復出而一筆削去。此果知朱子之意而尊信嚴畏者耶。(孝經閨門章。不過二十二字。而司馬貞削去之。識者以爲卒啓開元無禮之禍。聖賢之言。其可容易刪减乎。)且大學篇題中。學者必由是而學焉則庶乎其不差矣十五字。及中庸篇題中恐其久而差也六字之刪去。又何意也。豈差之一字。切中其忌諱。故不欲言之。如蔡京之諱言危亡亂字耶。朱夫子定著章句。自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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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精力。盡在此書。又曰某釋經。每下一字。直是稱量輕重。方敢寫出。此果一字可以復减。一字可以復增者耶。後之學者。所當信之如父母。敬之如神明。雖夫子平日之言。苟在集註章句之外者。固不當輒自添入。以亂其㓗凈精微之體。况敢曰剟取要旨。而肆然羼錄於成書之中耶。(中庸篇題十六字。考之唐本。或有與程子說連書者。其意亦可見矣。)
　冊子曰二篇篇題下端。所添所刪。實倣通解篇題。而或謂之代以己說。或謂之代以他說。夫己說云者。別立己見之謂也。他說云者。旁取他人言論之謂也。今大學篇題之末。謹書之曰舊本多錯簡云云。此則推本通解篇題之意。以志朱子緖正之事。果有一言一字別立己見者乎。中庸篇題之末。謹書之曰朱子曰聞之先君子云云。此則謹取通解篇題之語。以志朱子過庭之訓。果有一分近似於旁取他人之言論乎。
辨曰旣自謂剟取推本則非己說而何。旣非章句之文則非他說而何。今類編之罪。正在於紛改經傳。而尙以剟取推本之說。張皇文餙。曾謂世人俱無眼目而可欺乎。况經義之得失。繫於一字一句之間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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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量。非權度之精切者。不可爲也。今乃以剟取要旨。推本遺意自居。不亦傎哉。(聖人能知聖人。錫鼎旣無見識。則何以知遺意與要旨哉。)
　冊子曰子程子之上子字。刪而不書者。庸學旣列於禮經。則曲禮以下諸篇所引程朱說。皆稱程子朱子而不加上子字。通解首卷二書篇題。只稱程氏而不稱子程子。故謹依此例。以從一格。以本篇言之。首段之外。只稱程子。論孟諸書。並皆稱程子。
辨曰子程子之上子字。朱夫子豈無深意而剩加之哉。如論孟諸書集註。皆只稱程子。而獨於庸學篇題復加一子字者。以庸學乃傳道之書。而程子之所表章。故特加之以示尊師之意。若以章句中只稱程子而欲從一格。則中庸序中初頭則稱子思子。而其下並只稱子思。亦當刪去下子字。以從一格歟。且通解中庸篇題。明稱以子程子。則此所謂只稱程氏者。亦何据也。今此類編。禮記集註則用陳氏。庸學章句則用朱子。其體自相不同。而乃以淺狹之見。隨手點竄。以作一格。則穿鑿破壞。勢所必至。而猶且不肎自服其僭妄。尙何言哉。(禮記集註之紛亂。不止於庸學章句。而今不暇論。)
　冊子曰音註八字之刪。旣非妙道精義之所關。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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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於刊行諸本。人所共覽。不待謄傳而可明。
辨曰若以載於刊本。人所共覽。而任自刪去。則章句一篇。何者非載於刊本。而人所共覽乎。並與章句而不爲謄傳則已。今旣謄傳章句。而就其中有所刪添。毁經之罪。烏得免乎。中庸篇題。放之則彌六合以下四十一字之刪去。亦以其人所共覽故耶。且字究其訓。句求其義者。朱子釋經之旨也。一字一句。孰非妙道精義之所寓。如以此八字言之。大舊音泰則其爲太學敎人之法可知也。今讀如字則其爲大人之學可知也。而今以爲非妙道精義之所關。豈知言者乎。以此讀書。宜其多舛也。(放之則彌六合。卷之則退藏於密云云。亦以爲非妙道精義之所關而刪之乎。)
　冊子曰篇題刪潤之大體。旣据通解之例。又曰編入禮經之中則義例不侔。合有修刪。
辨曰旣曰刪潤曰修刪曰刪去。則毁經之實。亦已自吐矣。聖賢經傳文字。何等尊嚴。而乃敢以後生俗士之見。妄有所修刪耶。設有可以修刪處。要非朱子以上人。不可爲也。今以朱子以上人自處耶。以修刪刪潤刪去等說。偃然自任而輕視聖賢。則此非侮聖而何。凡此等處。有難一一自掩。故半吐半吞。又復曲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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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說。以眩　天聦。而輒下謹依謹書謹取等謹字。外示恭遜之態。而內售熒惑之計。卽此一心。已不足與論於聖賢之訓也。
　冊子曰先儒勉齋黃榦。著通解續篇。其編定凡例。與朱子通解固多有異同處。其祭禮篇引中庸數段。用朱子本註而多所添刪。又曰始朱子以喪祭二禮屬勉齋修正。其後勉齋謂其門人楊復曰向余創二禮粗就。奉而質之先師。先師喜謂余曰君所立喪祭䂓模甚善。他日取吾所編家鄕邦國禮。其悉用此䂓模更定之。以此觀之。黃氏續編雖不䂓䂓於一遵通解。而可謂得朱子之心矣。今不究委折之如斯。直以爲背異於朱子。則勉齋豈能心服乎。
辨曰今日若無悉遵通解之言而言者。倘攻其不用通解䂓模則以此自證可也。今之所攻者。乃紛改章句等成書也。勉齋續編之異同於通解。有何所與而援而自證耶。續篇與通解。自是別書。且其凡例。亦甞奉質於朱子而得其印可。則此是朱子之意也。未知今之紛改經傳者。亦曾面禀如勉齋否乎。祭禮篇引中庸章句數段。而有所添刪云者。亦非實狀也。續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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箋註。乃勉齋之所自纂定也。祭禮篇註中雖用中庸章句之意。而非引用朱子之言也。其文句之不同勢也。觀其不曰先師文公先生曰則可知也。(續編中凡引用朱子之言。必曰先師文公先生云云。)豈若今日全用章句。且曰朱子章句。而自以己意僭行刪添於其間者乎。今以朱子甞許勉齋以吾所編禮。其用此更定之語。而便謂通解不足信。因通解又推及於庸學章句。不欲䂓䂓遵信。則將何所不至哉。勉齋親承師訓。而猶不敢輕改於通解。今乃妄意推測而肆行胷臆於他書。不亦痛乎。勉齋豈能心服之說。亦極悖謬無稽矣。
　
冊子曰釋本末章。自兩程釐正。已多異同。諸家論說。亦非一二。觀於李霈霖所謂人多疑釋綱領條目之中。不當釋本末爲疑云者。亦可見其一端矣。至於先正臣李彦廸則遂移置經文之下。而先正臣李珥之論。亦不曾深斥矣。區區之意。窃甞疑三綱領之後八條目之前。另出本末之傳。恐欠十分穩當。且明德新民兩傳。皆引詩書而各有結語。今此至善之傳。五引詩而無一句結語。文體亦欠倫整。妄意聽訟猶人固善矣。必也使無訟。乃爲至善。經文意趣。亦似有解釋至善之義。及見玉溪盧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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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云有訟可聽。非新民之至善。無訟可聽。方爲新民之至善。始知先儒見得。亦以此章爲帶得至善之意。又見朱子經筵講義。其論聽訟章之義。有云聖人德盛仁熟。所以自明者。皆極天下之至善。故能大有以畏服其民之心志。則又見朱子亦已知此章含得至善之意。窃自幸淺見不至全無所據。後見李珥之論。以爲未知其穩當。夫以李珥之篤信朱子。而其說亦如此。參合數說。則此章之合於止至善章。窃意或不害爲一說矣。
辨曰本末二字。雖未並論於三綱領八條目之中。而旣見於經文。又見於十章。於此復有此謂知本之結語。則其爲釋本末之義。昭如日星。故朱子以此斷爲釋本末一章。而又反復論難於或問之中。盖學者不知有本有末。則修己治人之道。先後舛錯。輕重倒植。而三綱領八條目。並失其序矣。苟知其有本有末。而先其所當先。後其所當後。則修己治人之道。皆得其緩急輕重。而三綱領八條目之序。於斯擧矣。自王栢以來。不知此義。乃輒隨意移易。而先正臣李彦廸之見。未免同符。先正臣李滉所謂未見補傳之益。適得破經之罪者。誠切至之論也。(其詳見下。)今也又欲合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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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善之章。則亦非王李之說也。人人皆欲紛亂如此。朱子成書寧復有完全者。而古聖人作經垂訓之意。安得著明於世乎。夫大學中所引詩書。每段多有結語。而止至善章末段引詩。君子親其親以下。乃其結語。則何待復加結語然後爲倫整哉。况引孔子之語。與引詩引書。其義無異。不足爲結語。而此謂知本四字。又非止至善之結語。則必欲以此合之於上章者。果何意耶。大學一篇。言其功效處。何往而非至善乎。故玉溪盧氏之說。朱子講義之言。雖有至善二字。正所以解釋知本之義也。以其有至善字而遽謂之釋至善之意。則釋新民章。亦有自新新民。皆欲止於至善之文。又將移屬此章於至善章歟。且朱子此言。旣見於或問中論本末之章。則其意亦已明矣。今不曰或問而曰經筵講義者。有若朱子別生一義於告君之際。而章句或問爲未定之論者然。亦可見其用意之崎嶇也。每引李珥之言以自文餙。而李珥何甞曰朱子之說不可遵信。而移屬於至善之章乎。其意果如此則何不明言而只示意旨。以待今日之錫鼎乎。大學設是朱子之所自作。固當尊信。同於曾子。而况以朱子而註曾子之書乎。今乃不信其手自定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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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可見之文字。而必欲暗揣冥索於嶢崎側僻之中。而曰遺意如此。意旨可知何也。李霈霖固不知何許人。而其言則盖以辨斥疑者之說。而今反引而自證。亦可謂遁辭知其所窮矣。
　冊子曰大學傳之三四章。合爲一節者。盖以中庸分節之例。或以單章爲節。或倂數章爲節。故略倣此例。以二章爲一章。或問所謂大學分節。與中庸作對云者此也。尙存三章四章之目。不敢不存其本註。此則有不敢輒引刪去。亶出於嚴畏之意。又曰所謂作對云者。言大學分節。旣倣中庸之例。其兩篇章節之分解。自相符合云爾。如周易上經首乾坤而終於坎离。下經首咸恒而終於未濟。先儒云以氣化形化。陰陽對待爲義。詩經關雎后妃之德而麟趾爲關雎之應。鵲巢夫人之德而騶虞爲鵲巢之應。此外經義之分配作對。非止一二。
辨曰旣移屬上章合爲一節。而尙存其目存其本註者。果是不敢輒刪亶出嚴畏之意。則其分章之背異。篇題之刪添。箋註之汩亂。何無嚴畏之意而敢於爲也。且朱子分章之例。一事爲一章。而每章之下。必曰右釋某義。而今也第三章下。獨無右釋某義之文。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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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第四章然後。合倂而書之曰右釋止於至善云者。已不成義理。第四章章句只釋本末之義。無一釋至善之意。而今曰釋止至善而尙存釋本末之章句。觀其章句則本末章也。觀其章下則釋至善章也。其雜亂無統。不亦甚乎。如此而自謂倫整通順。其誰信之。(錫鼎謂朱子分章。例無兩子曰字。而欲改第二十八章則朱子分章。豈有兩章釋一義之例乎。此則何不用朱子分章之例耶。以此觀之。朱子分章之例云云。皆是文餙之說也。)經義之分配作對者。非止一二。所引詩經周易。亦固是矣。而此皆一書之中。以義理自相分對照應者也。何甞以周易對詩經。書經對春秋。又何甞計其章次之多寡。篇簡之長短而作對。如今日耶。夫中庸大學。作者非一人。意義非一例。而強而配之曰俾令作對云者。豈不淺近而可笑者乎。(俾令二字尤可笑。)
　冊子曰此謂知本一句。舊本在本亂末治之下。非新移也。上文旣云壹是皆以修身爲本。則此謂知本。窃恐宜爲結辭。三綱領之下。以知止承之。八條目之下。以知本結之。可見爲學之道。必以知爲先。而陽明之知行合一。釋氏之戒定生慧。其不合於聖人之學。而自爲異說者。又可見矣。盖朱子之訓。每以先知後行爲主。又曰今以衍文還存於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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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旣合於程訓。而實遵朱子心法。
辨曰此句程子連聽訟章移之於經文之下。而特以此句爲衍文。朱子又移置於此。斷爲第五章。而此句則仍從程子爲衍文。此意已具於或問曰複出而他無所繫。又曰知屬之經後者之不然。其言若是丁寧。而猶且違棄而自立己見則尙何言哉。今乃就程子之說而分此一段。聽訟云云則合之於第三章。此句則還置於經後。此乃今日之新割。而亦非程子之舊也。而自謂合於程訓則其誰欺乎。且合於程訓云者。以爲衍文之謂也。實遵朱子心法云者。以知爲先之謂也。旣爲衍文則無義可說矣。旣有其義則不當爲衍文。古今天下。安有以衍文而釋實事之經義乎。况此謂知本之云。乃傳文結語之例。而非經文之體也。又與聽訟章結語爲重疊。而一篇之內。更無此例。則其爲衍文。毫無可疑。而今以爲經文之結語者。亦陋矣。至於格致之說。旣反復於經文。而傳則又自爲一章。以補其亡。其義至矣盡矣。何待此復着一知字而後爲益明哉。拕引陽明佛氏以文其說。全不襯着矣。盖錫鼎於義理。本無實見。而卛意強言。惟欲以新巧求多。故其說之偏枯破綻。每每如此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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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子曰孟獻子一段。此謂以下一句。文重義複。甞謂恐有衍文。旣非大義所關。且有章句所解。故不敢直爲附註。略及於或問中。以質所疑。
辨曰此段肆然立異。無說可解。而猶不欲自服其妄。乃曰以質所疑。紛改聖賢成書而諉之以質疑。則其流之害。可勝言哉。(質疑者。箚疑而質問之謂也。豈有直改成書而爲質疑者乎。)
　冊子曰程子解費隱。旣著於經說及輯略。其言與章句互相發明。正合虗心究討。以求其旨意之所在。至於語類所錄則一云侯氏說得亦粗。一云侯氏且將孔子裝影出來。不必一一較量。盖朱子之意。以侯氏說未免粗淺。僅得其一端。故屢發於門弟問答之中。正合卽其言之詳略。以究其義之淺深。
辨曰向臣所謂雖朱子平日之言。苟在集註章句之外。則不當輒自添入。以亂其潔凈精微之體者。正指此等處也。夫費隱之義。㝡爲精微。中庸一篇。莫非此義。盖言費則隱在其中。而費是理之發見處。隱是費之所以然者。故朱子於章句及或問。論之詳盡。無復餘憾。則今以何意忽復攙錄他說於章句之中。此非背異而何哉。此段及下王天下三重條所引中庸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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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德位而作禮樂云云。雖曰程子經說而晁德昭讀書志以爲明道解。大至集以爲伊川解。兩說不同。而朱子以爲呂氏講堂改本。而非程子之言也。立說以辨之。其編於二程全書則乃後人所爲。而其下亦載朱子之論。至於中庸王天下章句所引三重。謂議禮制度考文云云。及好學近乎知章句所引愚者自是而不求云云。皆此經說中語。而朱子斷作呂氏之說。而今乃以爲程子解。則亦不遵朱子之定論矣。(輯略只曰費日用處。經說只曰費用之廣也。隱微密也。聖人所不知不能。所謂隱也云云。而今所攙錄。亦多以意添刪。)朱子又甞曰舊人多將聖人不知不能處做隱。覺得下面都說不去。且如鳶飛戾天魚躍于淵。亦何甞隱來。以此觀之。朱子之不取此說。已有明證。或問之辨。亦且如彼。而今皆不信。偃然添入於成書之中。且曰似與章句所解有異。以爲汩亂正義之計。其下又附語類一條。以示不足於章句之意。其必欲倒戈於朱子。亦已狼藉矣。噫侯氏說。語類固有云云。而然又甞曰聖人亦有一兩事不能知不能行。如夫子問官名學禮之類是已。董銖問以孔子不得位。爲聖人所不能。窃謂祿位名壽。此在天者。聖人如何能必得。曰中庸明說大德必得位。孔子有大德而不得其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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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不是不能。此二條乃深取於侯氏者。今其所引裝影出來云云。亦此董銖問答中說。而今乃截去上下。單拈一句。以證其見。同是朱子之言而手書於章句。覆論於或問。又見於語類者則莫之信也。其所以必信者。乃在於朱子之所不取。此果何心哉。夫語類多出於各記所聞。命辭之際。易至差失。豈若手書之可信乎。若無手書則不得不考信於語類。今棄手書而從語類則非常情之所及。且於語類之中。擇其合於己意者從之。而又輒截斷刪添。以文己說。是盖以己心爲率而裁量聖賢之言也。人之僭妄乃如是耶。(所引先儒說。殆無一段不爲截斷添刪。以附己說者。)
　冊子曰朱子於經傳諸書。義例各殊。論孟則一章內。兩子曰字。曾無拘碍。而中庸孝經等書。一章內並無兩子曰字。又曰以文義推之則愚而好自用烖及其身。與上章明哲保身相襯。吾說夏禮杞不足徵。與下章無徵不信相襯。故附註曰末段恐當爲下章之首。或章首一段當入於前章之末。旣有分章之成例。又知文理之如此。而不敢直斷以己見。姑存兩說。以竢後人。
辨曰朱子分章。取其理明意順而已。何甞有意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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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問義理之如何。只觀兩子曰之有無乎。此章上有子曰而其下有子思之言。故又以子曰結之。如此處雖有十子曰。亦何害乎。今謂中庸孝經一章內並無兩子曰字。而孝經首章上。有子曰字而其下有曾子之對。故又以子曰起之。若以有兩子曰而分爲兩章則不成倫理矣。且朱子之分章也。豈不知此章內有兩子曰字乎。而今以朱子分章之例。反攻朱子。一則曰與上章相襯。一則曰與下章相襯。一則曰文理如此。直歸章句於文理不順。上下不襯之科。尊信嚴畏者固若是乎。(若引他書例。以攻朱子則猶之可也。今乃以朱子分章之例。反攻朱子之分章。果成說乎。)
　冊子曰王天下有三重焉。其寡過矣乎。文理終欠通暢。先儒諸家。固多疑之。三重一句。若在於上章非天子不議禮之上則文從字順。辭義允當。程子中庸解曰無德位而作禮樂。居周世而從夏殷。取烖之道也。故王天下有三重焉云云。夫三重一句。本在下章之首。而乃以此句入於議禮之上而通作註說。程子之意固已較然。呂氏註亦曰三重議禮制度考文。其意亦自分曉。附註以爲前章之脫簡者。盖本於此。夫然則寡過一句。自當直承吾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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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之下。文理亦甚襯貼。盖子曰今用之吾從周云者。言周禮未必盡善。而此乃時王之制。孔子旣不得位則從周而已。故解云從時王而寡過。敢於呂註之下。略有附論耳。
辨曰朱子甞曰此章明白無可商量。但三重說者多耳。故三重之義則特取呂氏之說以編於章句。而今乃曰文理終欠通暢。與朱子此章明白之說。一何相反歟。又以三重說者多。故因此囫圇爲說曰先儒諸家固多疑之。有若並一章盡疑之。而己見有所承受者然。不亦太粧撰乎。(非但此章。其於卞解之際。粧撰文餙。大抵皆此類。)所引程解之爲呂說則前旣辨之。而章句所引三重云云。卽此段之文也。考其全文。何甞曰移屬於非天子不議禮之上乎。今乃曰其意亦自分曉。果何据耶。(凡曰分曉曰較然。下語極巧。)且此經說。非呂氏之說則是程子之說也。是程子之說則非呂氏之說也。二者必居一於此。而今乃分此一段。或以爲程子。或以爲呂氏。欲以廣作證援。眩惑耳目。在他人尙不可。况於告君之辭乎。至於周禮未必盡善而此乃時王之制。孔子旣不得位則從周而已。故解曰從時王而寡過云云者。其意盖以爲周禮未盡善。當在議作之科。而特以其不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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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從周則僅得寡過云爾。此所以裂移寡過一句於從周之下。而自謂獨得妙悟文理襯貼者也。此條最爲害理。非特文義之誤解而已。何者。昔張九成之見正如此。解此句曰周法已弊。其過多矣。孔子身非輔相。不在尊位。所以不敢輕議妄論而曲意以從周之法度也。朱子駁之曰孔子言周監於二代。郁郁乎文哉。吾從周。則其從周也亦有道矣。非不得已而妄從之也。其不得不從者。是亦義理所在。而以爲曲意而從。非聖人之心也。張氏歸心釋氏而曲意於儒者。故其所以窺聖人者如此。今玆所謂周禮未必盡善者。卽周法已弊。其過多者也。所謂從時王之寡過者。卽不在尊位。不敢輕議。曲意從周者也。此未必自相循襲。而只以偏曲之見。妄揣經旨。故其誤認錯解如出一手。而朱子之駁論。又先正其心術。辭嚴義峻。似若爲今日準備。詎不幸歟。其自信分曉。至欲紛改正經者。猶且如此。則其他可以類推而有不足辨者矣。
　冊子曰先儒於經傳正文。直爲移換處。不一而足。又曰陳澔於禮經正文。王制之大夫祭器不假。坊記之民猶自獻其身。樂記之末節數段。或移章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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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割句字。又曰就洛誥論之。固未甞移動。只註其下。而設若以鈲裂移動之罪。加之爲蔡氏者。不亦寃乎。又曰思卞錄則曰寡過矣上。當有闕文云。此與類編所論不啻逕庭。而今謂之遵襲。不亦謬乎。
辨曰今之言者。何甞曰錯簡不可正。誤字不可改乎。特以其已經朱子之手。理明義精。如日中天。則不可以躁妄之見。敢有毁鑿於成書之中也。東滙九峯亦甞有毁鑿朱子所定之經傳者乎。廣引其不當引以自比援。是其意以朱子之成書。爲尙多可議。而未及是正而已得以正之也。其立心如此。宜其有今日也。思卞錄固多背違於朱子者。而然不過箚記之私書也。豈若今日直改成書。壞弄無忌乎。而乃不欲比倫則亦可謂明於人而暗於己也。蔡氏亦寃之云。與上勉齋豈能心服。同一語意。今不再辨。
　冊子曰孝經之編入戴記。亦有說焉。盖孝經是孔曾論孝之言。最爲緊切。旣列於十三經則宜入於五經之內。而且與戴記中燕居閑居等篇。文體恰相倫類。理致允爲襯貼。且禮記孝經當爲附合。亦有朱子之說。編入於學禮盖爲是也。至於刊誤所定。盖是一時草定之本。朱子盖欲倣大學之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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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經傳。又甞欲掇取他書之言可發孝經之旨者。別爲外傳而書未成。要爲未定之論。若果以此爲定本則宜有以上下移易。一從刊誤所定。寫出成書如大學武成之爲。而今乃不然。經文無一變動。只錄分章草本。則其非爲定論。此亦可知。窃想當時草藁藏在篋笥。大全編輯時。門弟子不敢不錄。收入於雜著耳。夫聖作謂之經。賢述謂之傳云云。又曰大學章句則以孔聖之言爲經。曾子之言爲傳。體段固爲得之。文勢亦爲倫正矣。孝經則不然。首章旣有孔曾問答。而其下諸章。亦皆有孔曾問答。此何可分爲經傳乎。朱子雖分章次。而第九章下題云此一節。釋至德以順天下。當爲傳之首章。而其論至德。語意亦踈。第八章下題云此一節。釋要道。當爲傳之二章。但經所謂要道自己而推之。與此不同。第二章下題云此一節盖釋以順天下之意。當爲傳之三章而文勢不通貫。條目不完備。第三章下題云此一節釋民用和睦上下無怨。宜爲傳之四章。其言雖善而亦非經文之正意。第四章下題云此一節釋孝德之本。宜爲傳之五章。但嚴父配天。乃贊美之詞。非謂凡爲孝者皆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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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况孝之所以爲大者。本自有親切處。而非此之謂。非所以爲天下之通訓云云。今就此數節而論之。則孝經之難於分爲經傳。朱子固已自知。而古經文理。亦自明備。類編中遵用古經章次者。實亦探本乎朱子之意。
辨曰孝經一書。朱子甞疑只前面一段。是當時所聞於孔子者。後面皆是後人綴緝而成。故刊誤以本文爲經。後人所添補者爲傳。雖若與大學孔子之言爲經。曾子所述爲傳者。體例不同。然不可以後人所添者。並列於本經。則一爲經一爲傳者。事理之當然也。(大學傳中亦有孔子之言。亦可據矣。)朱子之處此。夫豈無義而爲之哉。然而每曰孝經難說。故刊誤中輒着一疑字。以示愼重之意。以朱子之聖焉而猶不敢專輒如此。况以後生俗子而妄有所論定哉。刊誤乃朱子五十七歲時所爲也。心與理一。言而世爲天下則。則其所定著。寧有毫髮餘憾哉。門人書之行狀。著於年譜。編於大全。而深山董氏之作大義也。亦一依刊誤。則其爲定本有何可疑。而今乃遽以爲未定之草本。不亦誕妄之甚乎。朱子於傳之每章之下。各設疑卞者。非疑其難分經傳也。特以其後人所補而文義未瑩也。果以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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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分經傳則何苦爲之刊誤乎。其所謂語意亦踈。文勢不通云云者。若不分經傳則語意密而文勢通耶。朱子此言。自不干經傳之分不分。而今乃逐條抄錄。單行句語。一反其意曰難於分爲經傳。朱子固已自知。又曰窃想當時草本藏在篋笥。嗚呼。此非誣朱子而何。窃想二字。何足以服人心乎。其不信大全行狀年譜大義諸書。而妄意揣度於千載之下。必以爲未定之草本而掃去不用者。果何心哉。又以不曾上下移易。寫出成書。爲未定之證。噫是何言乎。今以大全所載觀之。果有一毫近似於未定之論乎。况董氏已一遵刊誤而成書註解乎。其書俱存。一覽可見。而尙騰口舌。左右閃側。務以御人。益啓紛紛。此何事也。今以類編考之。亦不純用古文。並取古文及刊誤以雜就之。而乃自謂遵用古文章次則又非實狀也。以孝經附禮記。在錫鼎誠爲細故。而言者特言其違棄朱子之訓耳。其曰何可以經傳分也。曰不可強而分之者。詳其語脉。果是遜順嚴畏底意耶。(朱子甞言聚論孟禮記言孝處。附之於後。若如今日之言。則孝經亦可附於論孟耶。)難以爲說則每稱之以質疑。夫肆然立幟。直改成書。是豈質疑之道耶。(刊誤與考異不同。而其所作或問則曰大全所載考異。似出於一時編次而非定本也。今則以刊誤爲未定之草本。何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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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自相衡决也。)且以朱子甞欲掇取他書之言可發孝經之旨者。別爲外傳而書未成。爲刊誤未定之證。此又不成說之言也。刊誤自刊誤。外傳自外傳。何可以外傳之未及就勒。斷刊誤之未定乎。朱子甞欲取古今女範作爲一書。以配小學。篇目已定而亦未及成。若如錫鼎之說則小學亦爲未定之書耶。(按刊誤跋文曰欲掇取他書之言可發此經之旨者。別爲外傳。顧未敢耳。觀此其不爲外傳。不敢之意。而非未及成也。)家禮明是朱子未及修正之書。而金就礪甞請李滉考證裁量。以成一部禮書。滉非之曰古所謂大禮。與天地同其序。旣未窺其本原。所謂禮儀三百威儀三千。又未知其節文。而乃相與出位犯分。卛意妄作增損乎。大賢之成書。其能無專僭之謗而免於罪戾乎。以李滉而尙不敢。則况於俗士乎。以家禮而尙不可則况於刊誤乎。
　冊子曰泮䟽且引或問所謂求之於文字而章句順比。攷之於義理而節文妥適。其不合於聖賢本旨者幾希。其間儘有自信其必然。俟百世而不惑等語而斥之以凌駕前賢。妄自尊大。噫是何言耶。或問云云。卽末端総結之辭。而皆取戴記諸篇言之。其於庸學絶無相干。又曰臣於戴記。潛心硏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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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數十年。篇章之合分。訓解之得失。往往有看得分明處。乃於或問総論之際。竊不自遜。敢有所道。又曰觀於節文妥適之云。可知其爲論說禮經之辭。庸學二篇。何甞有節文之可論者耶。
辨曰其所謂或問者。旣総論一書。而妄自夸詡。則觀者安知其意獨不在於庸學乎。旣以節文二字。歸之於禮經。則章句二字將何歸耶。禮經亦有章句之稱耶。且禮經亦多編入通解。曾經朱子之論定者。而今其分門析義。並與之違異。零分瑣綴。務求奇巧。而穿鑿破碎。不成倫理處。亦多有之。乃自謂潛心硏究積數十年。往往有看得分明處云。何必數十年。設令窮一生之力。只硏究得背異朱子處。則可謂枉用其心矣。雖然朱子甞謂王氏新經儘有好處。今亦豈無一二看得好處。但以其便儇佼厲之習。區區掇拾於殘篇斷簡之中。奪此與彼。移東補西。而自謂眞得經旨則陋矣。
　冊子曰且其䟽逐節卞論之下。輒云尊信朱子而悉遵義例者。果如是乎。此据序文中句語。以爲詰責之辭。而序文所云。盖非論庸學也。特論禮經類分之宏綱大體。皆倣通解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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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曰庸學旣在類編之中。而序中総論。初無所分別。則觀者何以知其挑出庸學而不爲並論乎。雖以此自言者觀之。旣曰悉遵義例之說。獨指禮經而非論庸學。則庸學之不遵朱子。亦已自知而不得掩矣。
　冊子曰凡古人有所編述。必爲列書講討校證諸人。而門生子弟之執役者。並皆參錄。以明師友相與之義。且志積年同事之勞。試取唐本書冊中驗之。其列錄師友十居七八。不惟經籍爲然。如史編韻書詩選文抄等書。亦多有之。東方刊行書本。監考官及刻手。或多列名附載。旣有已事。非今創例。且所云講確參證。或以面論。或以書問。或以冊子付籤相難。或因人質問而相確。又非逐段一一質論。亦非諸條並皆印可。往復論難之際。其所印可處亦多。此皆就禮經言之。至於庸學則章段旣無擅移。訓解亦有章句。雖有一二淺見之所論。顧何事於講討論確耶。
辨曰講確參證之列書三十許人。不過出於浮夸之意。固有不足論者。而第書冊中列書姓名。初起於永樂間。承　命纂緝之日。此則事體之所不得已。而其後私書列書一二子弟知舊。則季世之末習也。然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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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有其事故也。豈若今日以一二段之問答。或許或否。或因人泛問而遽加以講證之名而張皇列錄於書末。至於三十人之多哉。若不並指庸學則何不下一轉語。而濫引誣援。同入於侮賢毁經之科也。且講討論確之道。豈必待有擅移無章句而後爲之耶。抑亦自信其必然。故不須講討論確耶。今欲以此求多於前人。而其所取法。乃在於詩選文抄之末習。亦云陋矣。
　冊子曰先正臣朴世采居在坡山。臣於忝守海邑時。路過溪寓。爲示草本。講確頗詳。其後復以書尺問難。則答書有云類編一書。編次甚善。又以小冊子投示於臣。論大學補亡章附註及禮書一段。書冊俱在。
辨曰此所謂禮書。似指曾子問中過時不擧之義。而前後往復雖多。豈可以此單擧而禀問者。遽謂之講確於類編乎。况末後一書。明辨其誤解。而今此附註亦不用先正之言矣。世采甞與林泳書曰聞汝和送渠所纂禮書於令許。末端以季肎兄及生閔彦暉爲證。(汝和錫鼎字。季肎朴世堂字。彦暉閔以升字。)此書曾於延城時。略見面目。不省其中勘定當否如何。而其說至此可歎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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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此書則過溪寓講學頗詳之說。有不待辨而明者。其有明證者如此。則其他書尺冊子亦可知矣。且錫鼎於先賢之說。務立異見。非一日之積。故又甞疑勉齋於續編。大綱雖正而於註䟽未暇盡整。恐未可以載於通解。爲不可一毫違越。世采誡之曰勉齋親承朱子之旨。著爲成書。周徧齊整。間雖不能盡善。其將直以己見爲是而斷然不行乎。抑將姑從先儒已定之說而行之乎。此可一言而决矣。其後又誡之曰至以通解續視若未成之書。不欲遵行則恐非小病。其諄諄善誘。隨病砭藥。出於誠懇者至於此切。而終不悛改。及至今日。又引以自證其書。獨不有泚於其顙乎。
　冊子曰通解一書。䂓模甚大。至於類編則只取禮經本文。纂次而已。家鄕王朝禮之篇目。雖欲盡用通解。其勢固不可得矣。又曰類編則只取禮記本經。從文理纂次。此其事理雖欲一遵通解章次。其可得乎。又曰一書中諸篇第次。一篇中各段名目。依倣通解䂓摹而已。序文中悉倣通解之云。盖謂此也。又曰其彙分就編之際。未甞不取裁於朱子本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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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曰通解與類編體段不同之說是矣。旣知其不同則自以爲悉倣通解者。又何据而發耶。且已經朱子勘定者。分章析義。多不遵信。此亦出於體段之不同歟。今其縷縷自解者。無非通解不可悉倣之意。而猶以依倣䂓摹。取裁朱子等說爲掩前文過之資。不顧首尾之矛盾。惟欲瞞過於　聖聦何也。(言者若攻其紛改章句則曰悉遵通解義例。言者又發不遵通解之狀則曰雖欲盡用通解。其勢不可得。其爲言可謂惟意所欲矣。)
　冊子曰䥴(一作鑴)之所著中庸說則以一篇分爲十章二十八節。而類編則三十三章固自若也。只就饒氏六節演爲九節。又曰與䥴(一作鑴)說不啻懸殊。節節相反。而今謂之遵賊䥴(一作鑴)而誣朱子何也。
辨曰擅改朱子之成書。同一心法。則小小不同。有不必較挈。而窃詳儒䟽。亦謂其意欲突過朱子上頭者。爲不免賊䥴(一作鑴)之餘套也。非謂分章分節。一一遵襲也。
　冊子曰深衣之制。見於朱子家禮。而此書中年草定之後。爲一童子所窃去。朱子易簀。其書始出。此非晩年定論可知也。且家禮註蔡氏淵曰司馬公書儀所載方領及續袵之制。引證雖詳。不得古意。先生病之。甞以理玩經文與身服之宜而得其說。方領之說。已修之家禮。而續袵鉤邊則未及修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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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氏復曰先生晩年所服深衣。去家禮曲裾之制而不用。盖有深意。及得蔡氏所聞。始知先師所以去舊說不用之意。復取禮記深衣篇熟讀之。始知鄭註續袵二字。文義甚明。特䟽家亂之耳。觀此二條則後學之去就從違。亦可推知也。又曰朱子曰近來深衣之制。詭異不經。近於服妖。甚可嘆也云云。家禮所載。非三代遺制。乃宋時俗㨾。而因用溫公書儀。未暇是正。此正朱子晩年所憂歎。則又何可膠守而不知變乎。
辨曰朱子論深衣之說。不但見於家禮而已。今此重言複語縷縷引援者。皆是朱子說不可從之意。而至其所自爲則剽竊古今諸說而斷以己意。湊合而成之也。深衣是三代遺制。而于今可据者。深衣篇及玉藻也。朱子之所講究者在此。而今乃斷以己意於千載之下。則能免妄作之誚乎。據家禮朱子曰去古益遠。其冠服制度。僅存可見者。獨有此耳。然遠方士子亦所罕見。往往人自爲制。詭異不經。近於服妖。甚可歎也。此言遠方士子不見古制。而妄自爲之。如今類編之說。則近於服妖。而今乃截去上下文字。遠方士子。改以近來人。自爲制。改以深衣之制。而曰家禮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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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本非三代遺制。乃宋時俗㨾。而因用溫公書儀未暇是正。此正朱子晩年所憂歎云云。此則直以家禮所載。歸之於服妖也。頃者姜錫朋等疏。雖未登徹。固已呈院而傳播矣。其中有論深衣處。引先師服妖之斥。故今以家禮歸之服妖以相對也。錫朋等据家禮而斥渠以服妖。渠則又据己說而斥家禮以服妖。是則慢侮之不足而繼之以醜辱也。嗚呼尙忍言哉。(錫朋等䟽曰深衣制度。無復大全家禮之法。亦甞被先師之所斥。目之以服妖云云。)
　冊子曰二書本自禮記中挑出。列於四書。依通解還編。實遵朱子之旨。
辨曰儒䟽之意。以爲還編二書於禮類者。其意正欲因此紛改。以著背異之說。而非如朱子編入儀禮云耳。今乃言東答西。有若魏徵昭陵之對也。
　冊子曰句語贅剩。承接鉏鋙。乃据孝經本文中章改舛誤而言。非指刊誤也。
辨曰親生之膝下一段。朱子反復疑難。或欲依古文附上章。或欲自爲一章。而今乃不用古文。不用朱子。自以己意。移入於下章之末。而曰贅剩曰鉏鋙。則刊誤亦在其中。此非侵逼朱子而何哉。
　冊子曰戴記一書。句字缺脫。章段錯互。繁蕪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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殆不可讀。須有一番釐正。乃可爲成書。故朱子曰禮記雜亂殘闕。或曰經文不可輕改。朱子答曰鄭康成解云禮記不合改。如當改處若不改。成甚義理。又答葉賀孫曰間欲將周禮逐項作一揔腦。却以禮記類附。某衰老未及見此書之成。諸公勉力釐正。得成此書。又答胡泳曰編禮不可中輟。今以半日看義理文字。以半日類編禮書。亦不妨。以此觀之。編正戴記。卽朱子平生雅志也。又曰旣欲類附整理。則派分移屬。理勢之所必至。朱子所云若不改成甚義理。正謂此也。
辨曰禮記雖多脫誤。决非小眼目小識見所敢釐正。上文所引李滉之論可見也。况禮記是戴氏集諸家而成之者也。篇篇各爲一書。雖有錯簡。自當求之於本篇之內。如大學錯簡。未甞取之於中庸是也。今乃零拾瑣掇於各篇之中曰。此是某篇之錯簡。此是某篇之誤字。或移其數三字。或割其一二句。殆無一書一章之完全者。可謂禮記之大厄會矣。若以此隨手類抄。以資一時之飜閱則或可矣。今欲以爲不刊之大典。愚且妄矣。朱子答葉胡之言。各有所指。何與於今日類編之割裂者乎。無朱子之睿聖。無朱子之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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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而妄自紛亂古經而曰。此朱子平生雅志。則豈非誣朱子之甚者乎。(與葉書是指通解。胡居喪時。甞編次喪禮。自始死以至終喪。各立門目。以呈先生。臨歸敎以云云。此則如今喪禮備要之類。與今類編。天壤不侔。)自言悉遵通解義例。而實則全然相反。今不暇一一辨論。而姑擧其大者。天子諸侯之禮。决不可相雜。以亂名分。故通解則王朝禮邦國禮。固自各立門戶。而今乃合爲一套。以致等威無章之弊。(禮莫大於分。分莫大於名。而今編禮尙不識名分之嚴。而自謂成朱子之雅志。不亦汰哉。)通解中入於學禮者。類編則入於家禮。通解中屬於家禮者。類編則別立嘉禮。如此類不勝其夥。然至於所引朱子語考之。本文或問經文不可輕改曰。改經文。固啓學者不敬之心。然舊有一人專攻鄭康成解禮記。不合改其文。如蛾子時術之亦不改。只作蚕蛾子云。如蚕種之生。循環不息。是何義也。且如大學擧而不能先命也。若不改成甚義理云。此乃指其誤字改處。非謂當割裂全篇也。且其啓學者不敬之心之敎。盖已嚴立隄防。而今乃改易其文字。變換其意趣。自作紛亂之證。驅率聖賢之言。以成己意。亦已甚矣。(不合改其文云云。乃或者說。今作鄭氏說亦可恠。)大抵錫鼎前後援引者。或剟取句語之近似。或刪其首尾。或添以己言。以自文餙。其意盖以謂吾之說張皇羅絡。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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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領會。則　聖上萬幾之暇。何能幷考其出處來歷。對辨之言則旣有勿捧之　敎。吾可以無憂云。而適得明暢之寵批則其計售矣。
　冊子曰窃有所平素感歎者。敢復悉陳之。經傳之有箋註。將以因聖人之言。得聖人之心而以明夫妙道精義宏綱大用也。去聖人千載之遠。而考索於陳篇斷簡之中。卽文字而求言語之趣。因言語而討義理之歸。誠亦不易爲也。
辨曰此段以下。反復張皇。胡辭亂說。皆是朱子成書不可膠守之意也。爲言至此。尙復何言哉。盖謂箋註之不易爲也。故朱子未免有差而已得以正之也。此是一篇主意。輕視朱子之張本也。
　冊子曰朱子集諸家之異同。裁衆言之得失。其於闡發微奧。宜無遺憾矣。然其敎人讀經之法。猶曰不要留一字先儒註說。莫問是何人所說。所尊所親所憎所惡一切不問。惟本文之意是求。且於訓釋經義之際。有曰未詳孰是。有曰兩說皆通。有曰不敢強解以俟知者。凡若此類。不勝其多。聖人傳道之言。夫豈有兩般意義。朱子精深之學。何難於一口斷定。而其或姑開兩路。或直置疑昧者何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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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見義理之無窮。微言之難釋。而亦所以公此道於天下。起後人於千古也。夫然則後朱子而治經訓者。其可諉以箋註之已明而不自盡其玩索之功耶。任世道之責者。又何可一切嚴防。有若立法設禁者然哉。
辨曰宜無遺憾一句。乃是尙有遺憾之說也。尊信者之言。果如是乎。讀經之法云云。此乃朱子敎人不要先立私意。平心放下。務求自得。深究聖賢經傳之旨云爾。何甞曰不問所尊所親所惡所憎。一有不合於吾心則奮筆句抹。擅改成書耶。豈不改成書則不足以爲玩索之功耶。若使今之人。眞得玩索之道。則臣恐其益知朱子之可信而成書之不敢改也。朱子於釋經之際。尙曰未詳孰是不敢強解。以俟知者。則尤可見釋經之難也。朱子之所未詳而不敢強解者。此豈後人所敢妄議哉。以俟知者云者。乃聖賢自謙之辭也。今亦何敢遽以知者自處而有所紛更哉。况朱子所謂未詳不敢強解者。不過語句之解。見事實之同異也。亦何甞以至理所存。如費隱之義。謂之未詳而以俟後人哉。今其所謂其可諉以箋註之已明而不自盡其玩索之功云者。臣未知其何說也。若以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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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背異。謂之玩索則是固不知玩索之爲何事。有不足辨矣。若故爲此說。以作游辭文餙之計。則其心術之頗僻。不特文義之差而已矣。夫朱子之道。乃天地之常經。古今之通誼也。苟或一有背異於朱子者。固將鳴鼓攻之之不暇矣。董仲舒告於其君曰諸不在六藝之科孔子之術者。皆絶其道。使勿並進。邪僻之說滅息然後統紀可一。法度可明。孟子曰楊墨之道不息。孔子之道不著。是邪說誣民充塞仁義也。又曰能言距楊墨者。聖人之徒也。朱子曰邪說橫流。壞人心術。甚於洪水猛獸。又曰邪說害正。人人得以攻之。如亂臣賊子。人人得以誅之。以此觀之。任世道之責者。其將一任其亂道惑衆而莫之嚴防乎。其將立法設禁而痛絶其萌乎。今日所以導　人主者如此。其禍可勝言哉。朱子曰不討亂賊而謂人勿討者。凶逆之黨也。不距楊墨而謂人勿距者。禽獸之徒也。嗚呼可不懼哉。(孔子曰非聖人者無法。非孝者無親。此大亂之道也。)
　冊子曰先賢之言明備。而後學未能透悟而起疑者有之。或先賢之言有未盡釋。而有待於後人之闡明者有之。故程子曰解經不同無害。又曰學者先要會疑。其次漸有疑。其次節節有疑。張子曰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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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經而未盡者共改之。正所望於後學。以此論之則後學之於經傳訓義。錄其疑而求正可也。發其未盡處而闡明亦可也。
辨曰學問之道。小疑則小益。大疑則大益。故程子之訓。欲令學者會疑而深思耳。何甞令不信聖賢而妄改成書乎。(按其次漸有疑以下。乃朱子之言。而此並以爲程子說。亦可恠。此等誤引。亦可見其粗率之一端。何足以論經傳之奧義乎。)解經不同無害者。亦謂訓詁名目之間也。如皇極之解作大中。復辟之解作復君。如今從周寡過之說。豈不大害於義乎。張子之言。亦謂不善者共改之。何甞謂不問善不善。妄立己見。紛紛不已乎。且改不善二字。作解經未盡。以文己說。不亦異乎。若使學者不肎低頭下心。深究聖賢之旨。而惟以塗改成書爲務曰解經不同無害也。不善共改之正所望於後學云爾。則其流之弊。何可勝言。正長其浮薄不遜之心耳。此豈程張敎人之本意哉。
　冊子曰朱子曰子夏篤信聖人。曾子反求諸己。聞道之方。固有二端。而窮理之術。盖亦相符。徒能篤信註說而不知反求。則無以深造自得而終爲殆罔之歸矣。由是論之。傳註文字雖無一字之可疑。猶未害於設爲疑難。自致反求之功。况先賢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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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說。深有望於後學者耶。今以一二辨論。謂之僭逼先賢。稍有差殊於傳註則張目呵禁。惟恐觸犯。是則以反求不如篤信。而曾子不及子夏也。
辨曰曾子子夏之事。有何毫髮干涉於毁經亂道而有此引援耶。(聞道以下。錫鼎自下之說也。亦可見粧撰之跡矣。)曾子亦甞有不信孔子而追改孔子之成書者耶。此等說有若夢中囈言。全不着題矣。先賢深有望於後學者。豈以倒戈相攻壞亂經旨相望耶。差殊於傳註則是邪說也。不爲張目呵禁而何哉。紛改成書。果爲一二辨論耶。(每以紛改歸之於反求設疑此等處。不可勝辨。)
　
冊子曰先儒陳櫟之言曰寧爲朱子之忠臣。不爲朱子之佞臣。古之有志於經訓者。其意盖如此。故王栢，饒魯，金履祥諸儒皆朱門淑艾之人。而其於篇章之合分。學問之䂓範。不遵閩中之緖言者多矣。是豈務立新奇。甘心違異而然哉。誠以學術者天下之公物。經傳者天下之公案。務自盡乎反復深造之功。而亦深體乎先賢開導後學之意也。然而後之篤論者。或稱以朱門之嫡傳。或許以宋季之名儒。烏有所謂毁經侮賢之名也哉。
辨曰定宇之說。乃自明其言之有功朱子。而非出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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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苟合之意也。何可引而班之於饒王諸人乎。若使定宇背異紛改如今日則是乃反賊也。豈曰忠臣。按其本傳曰櫟甞謂朱先生沒未久而諸家往往亂其本眞。乃著四書發明禮記集義等書。凡有畔於朱子者。刊而去之。於是朱子之說大行於世。吳草廬亦稱櫟有功於朱子爲大。其爲朱子之忠臣。盖如是而已。此果可爲今日之證乎。若曰塗改成書而後可爲忠臣。則張湯之紛更高皇帝約束。乃爲漢世之忠臣。而周公之無作聦明亂舊章。未免爲周室之佞臣耶。(以一遵朱子爲佞臣。尤極痛心。)至於饒王諸人則當時已議其非。後世亦誅其僭。盖饒書牴牾於朱子。而胡雲峯著書以正之。李滉甞論王氏曰此老本有好奇立異之病。又曰王魯齋學術多病。又曰適得破經之罪。先賢所以明辨峻斥如此。而今以爲烏有毁經侮賢之名何也。魯齋人心道心說。亦見於心經附註。而語多未瑩。有不足與論於精微之蘊。則其學可知也。其不識朱子。甘心違異也宜矣。今之所慕者饒王。故每每稱引。不欲指斥其失而乃以此援朋挈黨。共議朱子。其向背如此則亦可謂下喬木而入幽谷也。(稱以嫡傳許以名儒。是誰之篤論。未之前聞也。)若以爲學術公物。經傳公案。而人人得以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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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得以改之。則羣聖賢之書。寧有不被其害者乎。卽此一心。已足以禍天下國家矣。且方稱揚饒王。以爲無背朱子。而乃反謂學問䂓範。不遵閩中。則是不覺失笑處也。聖賢之爲學。猶大匠之治木。自有不易之䂓矩。所謂堯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公輸子之巧。不以䂓矩。不能成方圓者也。臣未聞學問䂓範異於聖賢而能爲學問者也。䂓範旣異則是異端也。此豈篇章合分。互相異同之倫。而今乃對擧而比論之。其初不識學問䂓範之實。據此可知矣。以如此之見識。妄論朱子之得失。其亦可哀也已。
　
冊子曰朱子之爲傳註也。廣採諸家。不沒片善。不問其人之善否。處地之輕重。惟其言之允當是取。雖素甞攻貶如王安石，蘇軾。名稱輕微如洪興租，吳棫。苟其言之有中則不厭論載。其在門人晩進之質難。知舊凡材之往復。亦莫不虗心採納。盡乎人言。其䂓模之寬大。胷次之公平。有如是者。推此志也。藉令王金之說。質問於朱子之平生。則其必有一二印可而不至於麾呵斥絶矣。論者未覩大體。不究經傳之本末。不察先賢之心跡。惟是一言半辭違覆於朱門。則大憂以懼。若犯大諱。此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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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挾雜。恐未免爲太傷於拘滯也。
辨曰朱子甞曰君子不以人廢言。言有可取。安得不取。故其爲傳註也。不問其人之賢否。惟其言之是取。盖以其在我之權度精切不差。知之眞而擇之明故耳。今乃以不逮之見。追論於千載之下曰。藉令質問於平日則必有印可。又從而塗改成書而不少疑難。不幾於縱恣無忌憚耶。朱子甞與南軒論程子文集改字曰。聖賢成書。稍有不愜己意處。便率情奮筆。恣行塗改。恐此氣像亦自不佳。所改雖善。猶啓輕肆自大之弊。况未必盡善乎。又曰漢儒釋經。有欲改易處。但云某當作某。後世猶或非之。况遽改乎。非特漢儒而已。孔子刪書。血流漂杵之文。因而不改。孟子繼之亦曰吾於武成。取二三策而已。終不刊去此文。以從己意之便也。又曰前聖入太廟。每事問。存餼羊謹闕文。述而不作。信而好古。深戒不知而作。敎人多聞闕疑之心爲如何。今日紛更專輒之意象。又爲如何云云。其謹守成書。不欲紛更之意。至於如此。此豈由於䂓模不寬大。胷次不公平而然哉。惜乎錫鼎之不聞此義也。稍有志於尊賢衛道者。見此斯文之變恠而不知驚懼。非人情也。此豈可以拘滯斥之哉。且其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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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大諱。惟恐觸犯等說。有若朱子眞有可諱之過。而爲其所攻發。故今之言者。皆阿好掩諱。惟恐其或彰者然。吁亦痛矣。
　冊子曰雖以我東褊隘之俗。如李彦廸，趙翼亦尊信朱子之人。而大學補遺諸經淺說。未免有差殊於註說。亦豈欲甘心違異而起疑求質。不害於尊信其道耳。然不聞有深攻力詆如今日之爲。
辨曰二臣之書。李滉，朴世采之論詳矣。然彦廸之書出於身後。趙翼之書乃是箚錄。自成私書者。與擅改先賢成書者有異。然猶且見斥於當時。見非於後賢則何可謂之無攻詆者乎。况今日之事。萬萬非李趙二臣之比耶。(李滉答李湛書。略曰今獻彙言以大學知止等數節。爲格物致知章之錯簡。欲掇此而補彼。所引先儒諸說備矣。滉曩見權陽村入學圖說有此說。續見宋史王魯齋本傳。亦云曾有此說。近又見李玉山先生論此甚力。心每疑之。若不明言則猶恐其說之能惑人。故略言之。綱領條目之中。雖無二字。一見於綱領之結。猶未足。再見於條目之結者。誠以學者於此。不知其有本有末。則其於修己治人之道。皆失其先後之序輕重之倫。倒行而逆施之。故丁寧致意如此。傳者至此。亦特擧二字而釋之。則所謂先後終始厚薄。皆在其中矣。今以綱目中無二字。而謂不當傳而釋之。可謂不思之甚也。適有徒見此數節中有知止知先後知本等語。意謂可移之爲格物之傳。未見補傳之益。適得破經之罪云云。陽村權近號。玉山李彦廸號。○朴世采答翼孫持恒書。略曰行狀文字。謹因所籤改呈。其間亦有新加添刪者。幸乞垂察。惟其論著一欵。觀諸公意思。或初不詳考。或已頗知其重大。皆不說肎綮。盖由未見遺書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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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也。惟鄙作行狀時。未及勘閱。姑依議論異同一邊而攷正之而已。今見本書體模。宛一文公四書集註章句。此則恐其弊不止於所謂議論異同也。甞謂朱子旣定著集註章句。以爲萬世道學䂓模。精深簡奧。攧撲不破。其在後學。惟當深味而謹守之耳。或有意見稍別者。亦當各就所知處。略加箚錄。以俟後來之君子。則此王金饒胡之說。雖甚未安。猶不至聖門之大罪者也。今遺書則不然。其部伍論解。自成一家。殆與文公舊註勢抗力敵。莫分主客。無論義理得失之辨。卽其事體之臲<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4987_16.GIF'>。當何如也。窃想先相公本意。只謂道理天下公物。學者宜共講論。有非先賢之所禁者。而不察集註章句旣行之後。不宜各立門庭。以犯一統之義。是爲儒家宗法之大忌。馴至於此。誠未知到今何爲而可也云云。)
　冊子曰臣所編述者。固皆取裁於朱子義例。折衷於先正緖言。而其他一二處。不過章段之淺近。字句之纖瑣。
辨曰刪抹篇題。添以他說。本末章之合倂。費隱章之附錄。孝經之掃去刊誤。豈淺近纖瑣者耶。且上文則縷縷爲說。有若微辭奧義不可不明。故不得不改。而至此則乃以爲淺近纖瑣。又何其言之衡决耶。
　冊子曰程子撰易傳之後。擧世無一人議其文義。而朱子本義多有牴牾。是擧世皆尊信程子。而獨朱子不尊信乎哉。朱子詩書傳及論孟集註庸學章句。擧世無一人論其文義。而饒王諸人及李趙兩臣。有所論及。是擧世皆尊信朱子。而獨饒王李趙爲不尊信乎哉。惟其篤信積功。故反求而質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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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疑焉耳。由是言之。尊信朱子而師其道。不䂓䂓於文義異同之粗跡而深得先賢之意。務求古經之旨。乃爲眞尊信也。
辨曰周易自是卜筮之書。而孔子始取而敷繹說出道理。故程子之傳從義理。朱子本義從卜筮。初非牴牾而然也。豈若饒王諸公之好新立異者哉。今乃援朱子而等夷之。則不知朱子甚矣。朱子曰伏羲易自作伏羲易看。孔子易自作孔子易看。程傳本義之不同。亦猶是也。且饒王諸公雖曰好新立異。何曾以己意直改成書。如今日之爲耶。然則饒王亦非今日之倫比也。抑朱子之於羣賢。所謂集大成者也。設有點改易傳之事。决非後人所敢效擬。未知今之人。其於朱子。亦以朱子之於程子自處耶。立心如此則將何所不至哉。朱子之道。于今可見者。不越乎言語文字之間。而今乃視成書爲粗跡。不欲䂓䂓尊信。而妄以私意擅行竄易。自謂深得先賢之意。肆然筆之於告君之辭。獨不畏百世之公議乎。
　冊子曰金載白䟽有曰補亡章。朱子之苦心極力。惟在於此。乃敢段段分割。妄附新註云云。夫朱子之苦心專在補亡章云此固然矣。第章句刊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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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入於分章之內而附列於傳釋之左方。不分各段。合爲一通文字。此固出於朱夫子自謙之意。而後學之尊敬表章。其體自別。故謹就補亡本文。分爲五段。推演章句之意。附註於諸段之下。以備傳註之體。臣之積年苦心。亦專在於此。今以僭妄無嚴斥之何也。又曰大學格致傳。獨爲闕脫。故朱子作爲文字。以補其缺。後儒論說多端。疑難不一。如王守仁別生新義。角立於考亭者。固無論已。如董槐，葉夢鼎，蔡淸，宋濂，方孝孺諸人。皆尊崇朱子之人。而亦不能恪遵而深信。雖以李彦廸之尊信朱子。亦取經文二章。以補闕脫。而朱子一生苦心用力之文字。自歸刪沒。
辨曰今以自己註說。偃然參錯於大賢成書之中。實爲僭妄。而儒䟽所斥。乃指其欲以附註視同章句。爲經筵進講科試帖括之用耳。今不答此而廣引董文靖諸人。以爲致疑於章句之證。游辭漫說以亂眞僞。誠可痛也。至若儒䟽謂朱子苦心極力惟在於此。則今亦自謂積年苦心。亦專在此。欲與朱子並峙而相抗。嗚呼此豈一朝一夕之故哉。
　冊子曰前後諸䟽中。每以非如篋笥私藏爲言。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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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不一引咎爲罪。是則窃不勝其瞿然也。臣旣妄有所編述。費了積年心力。又曰庸學一二附註。皆有依據。初非己說。
辨曰此段似若引咎而實則自許。益彰其僭妄之罪矣。(崔岦未甞爲參判。而冊子中稱以故參判亦爽矣。)近日爲錫鼎右袒者。皆以毁經侮聖之斥爲抑勒。而今其改易於經傳者。若是其狼藉。則是毁乎不毁乎。所毁者經乎非經乎。如此而不謂之毁經則未知何如然後可謂之毁經耶。至於侮賢之云則錫鼎雖甚昏妄。亦豈敢遽有凌侮之心。而但若嚴畏尊信。以爲朱子之言。豈有差誤。設有所疑於心者。是必吾之見有所未逮云爾。則必不敢妄生毁改之計。而其敢有所毁改者。乃出於輕忽不敬之心也。此心非侮賢而何哉。或謂錫鼎之毁改經傳。雖甚妄率。其心則出於闡明經義而已。非欲角立於聖賢之道也。宜不至爲大罪。此又不然。如楊墨之禍。亦學仁義而差者也。其心豈以仁義爲不美哉。特差之毫釐。便至於無父無君。或問於朱子曰王介甫其心本欲捄民。後來弄壞。乃過誤致然。朱子曰不然。正如醫者治病。豈不欲活人。却將砒礵與人喫。及病者死。却云我心本欲捄其病。非我之罪可乎。今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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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之心。縱使出於闡明經義。其不知而妄作。已難免僭踰亂道之誅。(王安石新經。亦自欲闡明經義也。)况其心初出於好新求異。誇多闘靡。而非有意於經義者乎。(此非臣抑勒之說也。觀其輒以王栢饒魯自比而不欲尊信朱子。則其好新求異可知也。觀其所引諸說。全不着題。而旁攬廣援。以爲眩亂之計。則其誇多闘靡可知也。其心如此則非有意於經義可知也。)今又廣引聖賢之言。任意刪節。掠取片辭單言。互換文餙。以爲口給御人之資。則其心術之所由起。公乎私乎。邪乎正乎。或謂此寔出於見識之不明耳。若以爲毁經侮賢之罪則不亦過乎。臣又應之曰從古異端邪說。亦由於見識之差者。而朱子甞謂安石之學所以差者。以其見道理不透徹也。洞視千古。無有見道理不透徹而所說所行不差者也。(差與不差而舜跖分矣。此錫鼎所以必欲刪差字於篇題者也。)夫見道理透徹與否。固不足擬論於今日。而今以粗淺之見。不肎謹守成訓。而輒乃毁改經傳。以犯春秋大一統之義。眞所謂不知春秋之義則爲善爲之必陷於首惡之誅者也。是烏得爲無罪乎。(自有此事。上以成君父之過擧。下以溺一世之人心。目前之禍。亦不可謂不深矣。)
儉齋集卷之十九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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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遺錄序(辛亥)
余性愛閑靜。每於山中樹葉濃蔭。春意嬋姸。雲霞競秀之時。扶短筇穿芒屩。步到景物靜絶處。折松條掃嫰草。以代蒲團。坐凭苔磯。手激石泉。而飛花撲面。山鳥相喚。則神淸意爽。未甞不欣然樂也。或拓園地一兩頃。種花木菜蔬。以寓閑興。時逢野老。輒問治圃法。偶閱古書。有事便山家者。復隨手雜錄以試之。亦足以忘世紛矣。彼終昧明哲。安蹈刀鉅。慕求浮榮。死而不悔者。固不知余之樂也。仍念龎公云世人遺之以危。我遺之以安。遂咏而味之。以名玆錄。後我而來者。疇知作此書之意也。嗚呼欷矣。
送李士秀(挺英)從學序(己未)
古之學者其自任甚重。自天地萬物之理。國家當世之務。莫不講而明之於窮居無事之日。故及其獲乎上而施於下。則大綱小維。靡不畢擧。功業盖一時而無愧。聲名振萬古而不隳。若阿衡尙父者是已。下而至於諸葛孔明躬耕南陽。若無所求。一朝幡然以天下爲己任也。則其後來布置施爲。畧已盡之於初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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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主之問。此皆非卒然取之於口舌。盖其講之者熟矣。俗儒不然。惟以尋行數墨爲能。輒傲然自高。視孔明爲管商之習而羞不談。其志可謂大矣。而逮夫施之於政事之間。則其所爲反出於世俗庸吏下。是以語政事者。以此少經術之士。經術之士亦以此常欿然退縮。推讓與人。間或有一二從政者。而皆迂踈拙陋。不適世用。嗚呼。學之爲名。豈亶如此而已也哉。余甞以爲人之於天。猶臣之於君。臣而不以國事爲念。失爲臣之義者也。人而不以世道爲憂。曠爲人之職者也。盖天之生斯人也。其付與屬任。至大且厚。天之所欲言而不能言者。人能言之。天之所欲爲而不能爲者。人能爲之。故參贊輔相之責。專在於人。苟非其人也。二氣不順軌。三光失其明。於是天地閉塞而禍難乘之。然則爲人之道。顧不重歟。是以士窮不能濟其身。達不能濟一世者。非大丈夫也。雖然若不有學問之功積於早。誠正之效着於身也。則其所謂自任者。卒歸於誕妄。而其禍殆有甚焉。有不可勝言者矣。可不懼哉。吾友完山李士秀。蔚然君子材也。視其色非久於窮賤者。而乃反汲汲於此學。若有強焉。意其有見於斯而然乎。荀卿子有言曰聖人共手。時幾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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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若今潘南朴先生者。固共手於今世者也。士秀將束脩而趍其門。以質其所疑而講其所未至。則所謂天地萬物之理。國家當世之務者。亦當次第聞矣。余非有輔於士秀者。而特言之不已者。盖將以警俗儒之偏而廣士秀之意。勖哉士秀。旣至與朋友之賢者。接席而論。其亦有取於愚言爾。
　余旣以此言贈士秀。或疑其期望之意勝而琢磨之語少。切身之戒太畧而任道之責太多。皆非今日進德之助。而朋友輔仁之急務。嗚呼。余豈不云乎。學問之不早而誠正之無本。則其所謂自任者。亦妄而已乎。雖然余之所以不曾反復乎此。而顧反切切於彼者。盖有意焉爾。竊覸士秀。生禀醇美。天資近道。謹厚和緩則可謂有餘。而抑恐其發彊剛毅之義。或有所不足。故區區告之以此。庶幾不以人廢言。則有以知夫天之所以與於我者。如此其不偶然也。人之所以責於我者。如此其嚴且重也。則必有所警懼不惰。奮發直前。矯其氣質之偏而趍於中正之域。由是而自重自勉。不敢有一毫苟且前郤之念。則在士秀大心立志之道。豈不誠切身之甚乎。至若輔仁之云則愚昧平日麄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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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駁雜之學。盖不可勝言。尙且自治之不暇。又何敢攘臂奮袂於朋友之間。以取自欺誑人之罪哉。然使士秀相愛之過。笑而受之。則其於進德之方。亦不無萬一之助也。其它所謂學問誠正之工夫次第。則士秀自當得之於先生之門。今皆可畧。而請竢其歸。以他山之石攻玉可乎。慮士秀亦不能致詳於愚意所在。故復題其後。稍發其端。
贈宋子徵(炳遠)序(庚申)
人之所以責諸人者必善。而於其親且愛焉則必益善。是以兄勖其弟弟箴其兄者。上則以聖賢之業。下不出立功名昭光烈。夫朋友之間。兄弟之義存而輔相之道重。故亦必以責善爲貴。余甞以此驗於世而進於人。知此義者盖尠。知之者其惟恩津宋子徵乎。子徵吾友也。昔我先王父與同春先生善。先君亦甞受業於先生。而退與尼山丈遊。子徵卽先生之孫。尼山丈之胤也。於余實爲三世交。而先生之厚德。又有不可忘者在。然則其相與之親且愛也。當何如耶。子徵長於余二歲。余故兄事子徵。而子徵弟視余。相逢必亹亹道故。吐情素慷慨。亦必摩之以道而切之以義。不敢以望於常人者。望於子徵。噫子徵所以處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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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異於人。世以先生之遺愛。推敬於子徵。所至公卿禮貌之。士友揖遜焉。苦口之言。不吐於口。逆耳之戒。不入於耳。宜子徵視此爲常。不可以善言進。余以渺然。承先人之好。一朝立乎朋友之列。攻其所過而戒其所不及。推言長短。略無諱忌。乃子徵受之無難色。若非卓然知有朋友之道者。安能及於此乎。余以是益敬子徵。雖然顧余所以望乎子徵者。則不止於此何者。進退無所顧。榮辱無所屈。孜孜矻矻。必以堯舜爲期者。卽所謂聖賢之業。而子徵平日得於家庭者自多。何待余言而知所蘉。其或下此而摛藻决科。遭逢當世。立身揚名。尊君顯親。推先志之餘而得再被於民者。此又子徵之所當勉。而非講之所養之厚。固不可卒然取也。不識子徵其亦念及於斯乎。窃恐子徵天禀過於穎悟而不足於篤實。故余每以勤之一字。爲奉䂓之資。子徵勉之哉。今年秋。子徵以擧人蔇京師留數月。余若出門。必先訪子徵。子徵亦時過余。逮歸余乃就宿。今又以此寄贈。余則親愛子徵而子徵亦不親愛余者。余固不如此之數數。嗚呼子徵。盍亦回敎余以善哉。
送金叔涵(載海)卜居忠州序(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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鷄林金叔涵。於我爲僚壻也。又同門友也。與之相識十餘年。其相與之磨而戛之亦四五年。聯親乎僚壻而聞其行。比業乎同門而察其志。相識之久。相與之深而得其爲人。深淺長短至熟。故世之知叔涵者。宜莫如我知叔涵也。夫其志㓗行介。慕古人之道。不欲苟合於世俗。固吾所以信乎叔涵。而許其心而服其爲人者也。雖然叔涵不能無獧隘之病。獧與隘聖人取之。以是而行乎知我者。固善矣。若以是行乎州里患難也。不亦有扞格者乎。州里之人未必盡知我。患難之際不能無接於人者。獧則不忍於人。隘則人亦不我喜也。今叔涵盡室東南行。將止於中原而處焉。中原之地。人民稠土肥沃。俗嗇力稼。可居而樂。其東則嶺。嶺之東曰大小白山深谷邃。欝密而幽遠。叔涵之去。當與其人秇田而食。遇難則隃嶺而入。是固欲行乎州里行乎患難者也。其將一於介㓗而不苟合乎。抑少變其素。以爲愷易和坦焉可也。以叔涵之行之美。益之以愷易和坦焉則何往而不可。斯言也我雖自謂知叔涵。叔涵果亦許我知己也否。叔涵之平生可稱者多。吾皆略而勉其所不足者。窃附古人贈言之義。若夫相離之思。黯然之情。不能形之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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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李叔謙(益著)赴泰仁縣序(乙丑)
崇禎乙丑夏。刑部侍郞李公。以連帥節鎭湖右。冬公之胤子叔謙。繇殿中分符于泰仁。於是知公父子者。莫不惘惘有惜別之情。謀所以留叔謙而不得。余獨喜且言于衆曰。叔謙可去也。兵民之合。其兆於玆乎。前朝廷擢公於歷試郡縣之餘。授之鉞而責之以治兵者。其意非偶然也。今以環泰仁百里之民。而付之叔謙而莅之事者。亦非偶然也。叔謙安可以不去乎。先王之制。寓兵於農。入則荷鉏。出則荷戈。故治兵治民。本無異道。及至後世。兵民判而爲二。然後連帥不知民而守宰不知兵。將以養兵也。民業日窳而爲守宰之憂。將以養民也。兵政日墮而招連帥之怒。是以上下相阻。兵民俱弊。掣肘矛盾。莫之可爲。識者之窃歎而思有所變也久矣。今叔謙之去。民之休戚。政之臧否。其必有窮理而心得之者。而暇日趍庭。必將相與講其職也。公言兵事而叔謙言民事。則公必犂然而當乎心曰。治兵者固不可以不養民也。叔謙言民事而公言兵事則叔謙亦必砉然而悟曰。養民者果可以不治兵乎。則公與叔謙。又合辭而稱曰。信乎兵民之不可分也。公以是率其守宰。叔謙以是事其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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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迨公之秩滿。挈其已効之績而歸復于朝。則夫以朝廷之眷眷於公父子者。將恐推行之不贍。兵民之合。其不在玆乎。先王之制。其不可復見乎。叔謙斯可以去矣。或曰公故屢典郡習民事。是必有一定于胷中者。尙何待叔謙之去。叔謙則可以不去。余曰否否。事不究則怠。政不講則晦。父子之間。其言易孚。以公之所素習而復得叔謙以講究之。詎不益有徵而信乎。叔謙安可以不去也。且今日何時。兵民之政。無一可恃。閭巷乏親上之義。行伍無死敵之心。卽不幸有急。將何以善其後哉。士生斯世。當一路則盡一路之職。當一縣則盡一縣之職。以爲宣力四方之計可也。若叔謙之年富而氣銳。才足而志邁者。又安可獨守閨闥。爲朋友朝夕游從之資而已哉。衆皆曰然。旣叔謙將行。索余一言。遂錄其說以贈。
送李再興(喜昌)赴庇仁治所序(丙寅)
自湖以西。瀕海而名邑者以十數。庇其一也。庇處庳而勢要。高山掎之。巨浸經之。其地多塩銕良箭美竹之材。鮎鱮鰅鮪蚌蜊蝦蠏巨口錯齒之魚。其民喜盡力稼穡。治土而食。否則操舟入海。投網而漁。利之所被。足以供賦而亡飢餒。是以風醇俗貿。訟簡而政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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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宰者亦樂其無事。偸以自安。然其海外往往有洲嶼隱藏之所。隝居卉服睢盱桀猾之徒。潛形睥睨。竢隟而動。颿風所駕。一瞬而千里。故國家常寘海防。以備弗虞。其爲宰亦重矣。　上之十二年正月。太常主簿李君再興分符于此。余與再興非久也。相知則㝡深。其爲人廉明精銳。慨然慕古之人。不自以俗吏期。是必能不負其職。仍俗而治。興利除害。彊本御外。以善稱朝廷之意者也。夫美政之入於人心。可卜於其口。余甞喜與湖人游。再興之政在人者。將扣其口吻。以驗吾知之信否也。於其行。姑以是贈之。
送北靑任判官(元耉)序(己巳)
前年秋。余奉使北路。過所謂北靑府者。于時通判洪君澤館之厚。爲余言府事頗翔實。靑北路之大都會也。地勢險塞。抱大海負高山。左摩雲而右咸關。而北走六鎭。西北走三甲者。必於是路焉。故北方有變。靑受其衝。有若轂軸云。治兵使者營於是。而國家又佐之以文吏。卽通判是也。以事其帥。以理其民。以詰其軍旅。以餼其賓客之往來者。故通判之重。視他州尤懸。然其俗愚悍樹惇。饑寒不困。負重跿跔。日中而趍百里。猶有古肅愼氏之遺風焉。故善用之則兵強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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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足以爲國家保障。不善用之則獸駭雉决。往往爲長民者憂。然官於是者。非以罪行則必不得於朝者。故鮮有所長慮。而類皆有幽愁欝悒不平之志。至則必餙粉黛挾聲樂。崇酒糵以自娛。故邑宰相遌。惟譚女色設淫辭詡詡笑。苟爲目前之樂。而戎謨氓俗邈然不加於心。北路之風。大抵皆如此。余甚恥之。嗚呼。我國家壤界褊小。四輪而馳而無五千里。非若中國之地動以萬里計者。雖極萬水而處。猶之乎袵席之間。何爲是戚戚然哉。孔子曰志士不忘在溝壑。勇士不忘喪其元。士苟有所守。雖窮阨竄殛於萬里之外。尙不足以動其心。况此千里之內。富麗之都者哉。士大夫平居律身自視爲何如。而一不得志則毁禮棄義。倡優於床笫而不知恥。亦獨何也。而况北路之所與壤挈者誰哉。卽不幸有驕逸不虔之患。將何以待之哉。兵民之政。鈲鉤析𧙷。而器械之盬惡。莫今日若。識者寒心盖久矣。况夫靑之据執要而衝難剡者。果可易以治乎。通判之任。誠亦難矣哉。歲己巳之冬。吾姑夫任公大年氏出爲是任。朋友之惜公者。咸謂之屈。獨吾爲國家喜者。知公不爲俗移而能善用其衆也。故其行不出惜別之語。而敢以吾甞所慨然者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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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勉乎哉。公固好爲長慮者。
送李養叔(頤命)按察關西序(丙子)
昔我先君子甞與竹西公兄弟游甚樂。養叔於吾又年不甚相遠。宜若有髫齔舊者。顧余沉淪踣弊。不能自振乎。而養叔年踰弱冠。卽擢高科登顯仕。駸駸有跨世之望。其勢固難以相合也。獨一再見於人人之中。觀其容貌富都辭氣侃然。絶不似世俗人。蚤顯生貴者流。余固意其中必有所畜積然者。而恨不暇扣以發之也。無何養叔中奇禍竄謫嶺海之濱。余亦掛世網。懾處田野中。回視平日所甞慕游。多刓方剷廉。無復蘭椒之操。則益思其可人者而往來吾心中。獨有養叔也者。歲乙亥春。余佩縣符於湖之龍潭。秋則養叔爲親自屈於錦山之郡。兩邑相隣纔五十里而近。且俱在窮山絶峽處。四顧無可與言者。余之得與養叔相逢於此。不啻若空虗者之足音。其勢又不得不相合也。余乃始扣其中。自古今治亂。以至當世之務。兵民利病。政法得失。官方沿革。人才進退。陰陽消長之理。莫不率口指掌。扣之愈深而發之愈不厭。信乎其畜積之富而向之得於言貌間者。盖亦淺之乎知養叔也。越明年夏五月。關西按察使者缺。養叔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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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實膺寵命。將行余不勝其戀戀之情。追而送之于道。且以言諗之曰今以養叔之才之富。推其餘可以功潤當世。况於關西數百里地者乎。雖然余甞西至關西。習見其風俗焉。塓宮飾厨以待賓客。否則專以聲色酒糵爲相高。搢紳大夫一躡其境。能免爲澹菴翁者尠矣。吾知養叔之心。固無樂乎紛華。則必不肯爲外物移也。能使環關西數十邑者。射的於養叔之身。漸革其舊俗。余不以望於養叔。其誰望乎。且也關西之地。壤挈乎山戎而亂剡之所由衝也。今其人民之貧餒。器械之楛惡。視他路爲最甚。庾子山有言天道周星。物極必反。顧今日非丙子之歲乎。養叔之西。適當此時。而余不以爲言者。盖謂天下之事。無一不本乎身者。而牀笫者又其所當先故耳。養叔無乃笑吾言之迂乎。養叔而笑吾言者。余固不出此言也。儻取以助其畜積者可矣。
送書狀官李仲剛(健命)赴燕序(戊寅)
書狀古行人職也。其任之重則觀於叔向所以告子朱者可知也。　上之二十四年歲戊寅。有司以年糓洊飢。請市于北虜。卽發糓數萬石。水陸並至。乘時騁利。凡我所以接應者。不足以滿其心。聞者𨓏𨓏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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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發使謝恩。將行𠍶臣奏章曰今日之事多可虞。宜擇一時之望。嫺於辭令者以遣。報曰可。於是吾友李君仲剛繇玉署應是選。客有私於余者曰。方今朝論紛氄。以峻則激而乖。以懦則巽而弛。左右調娛之責。將誰任乎。則仲剛也安可以一日去諸朝。或曰不然。睦隣大事也。脫虜人驕虔。卽有嘖言於我。其將何以善其對。仲剛固不可以無行也。余無以難。徐而曰君子之處世也。內重則時而內。外重則時而外。今外與內俱重。仲剛將安所兩其力哉。是固當隨所遇而盡其職焉耳。孔子曰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之邦行矣。古之人有不能安於朝廷而見信於夷狄者。用此道。而况仲剛受知當世而奉命於萬里之外。苟以忠信篤敬自將。何所往而不可哉。他日歸朝。張而大之。以益彰其道。亦未晩也。旣而仲剛要余言爲別。余遂錄是說以贈之。若夫通敏之見贍竗之辭。仲剛之所有餘者。可無勉也。
送平壤判官李久叔(世恒)序(庚辰)
久叔於我非故也。獨甞從人聞其有幹才。固以艶之矣。歲丁丑冬。久叔方主簿掌樂。而余爲郞祝鳩。適同寀郞缺。今左相相公時居東銓。余往拜之。遂以久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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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言。相公曰吾知其才。吾族也。吾不敢擧。余乃退而言於亞銓李公寅煥氏。得始與久叔周旋一席間。觀其處心平斷事確。與朋友不苟。然後又知向之得於人者。實淺之知久叔也者。自是知久叔今已四年矣。顧恨懶惰不能數相從。而心未甞一日不往來久叔。久叔獨不於我乎然乎哉。世稱吾兩人有針芥之好者以此也。抑余未敢知以久叔之賢而才。雖微我然。人爭慕與之固也。以余愚之甚而且見取於久叔。豈不以其愚之有以絃韋久叔者哉。然則今日之別。烏可以不遂吐其愚乎。噫子之所居地。箕子之舊都也。當時以訓其民者。必有其說。而自我稱屈於山戎來。輪蹄日集其間。塓舘飾厨。以事其人。而薪膽之意。日磨月朘。于今抱孫育子而殆無一二存者。其視罔爲臣僕。不啻若棄髦矣。是將何以訓於民。夫箕子所甞眷眷者。非彜倫攸叙哉。今其壞亂如此。而猶且呼於天下曰我有以叙彜倫。其孰不應且憎。久叔旣至。拜箕子之廟。入其庭。愾然若聞其麥秀之響乎。而走外城覽井田之形。登牧丹峯上。想白馬定鼎之跡。然後與其父老子弟。講而明之。錫民保極之義。則彼固有之彜倫。有不藹然而復興者乎。異日唱大義賈勇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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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知必自平壤始。以箕子之遺風。猶有存者也。久叔而長吏其地。不以此爲務。惟以米塩簿書爲幹才役者。余何敢發此愚言也。雖然久叔前旣取余愚。何獨棄其愚於後乎。久叔勉乎哉。余愚魁也。其中尙有耿耿者多。姑待久叔之爲而盡發之。久叔勉乎哉。
送李國美(東彦)評事北邊序(壬午)
國美以直聲名赫然著。卿大夫稱賢諫官云。前年春。上惠念元元。欲知郡縣吏治理狀。分遣使者八路。國美寔往湖右還。客有從相國徐公所來曰。相國津津稱國美賢繡衣哉。不佞求見其所爲廉訪區畫言。雖間有得所所。不得所。要之刺事翔實。中肎綮可推行。乃後知國美其才不獨惠文柱後已也。冬北邊告評事缺。　上曰惟其人。壓邊民爲夷夏重。毋拘次格。於是兵部擧國美薦。紳士咸惜其去曰國美　上左右人。繩糾補拾。導揚治化。奚以之千里而外。齪齪南北。道路於奔走爲也。不佞應而曰否否。國美居常畜才担業。挾四方之志。豈直匏繫乎哉。今國家四輪而馳。無狗吠之警六十年。狄之九九州亦六十年。庾子山稱天道周星。物極必反。卽天悔禍。思以詩書易侏𠌯。彼必窮而復其穴。我與之壤挈爲亂剡。而萬水如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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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岸亡睥睨。兵亡素練。糓亡奇羡之畜。脫不幸有不虞。曷爲北邊計者。不佞甞北至其地。頗得與老校退卒語。其人椎悍樹敦。能飢寒。猶有肅愼氏之遺風。地隘陿。左海右山。僅數百里間。懸車束馬𨓏𨓏而有用武之國也。是固當漠然不置思慮於其間哉。國美好持人長短。矜持己。必不爲外物紛華一切耆好所移敓。佐戎籌。其暇則必歷覽山川。搜鉤要害。策於何田。策於何壁。策粟貧贏贍蠧。策卒強弱多寡。策器械敹完。策乘馬從出。圖方略。歷歷如列指。挈以奏之黼扆。稍稍請施行。北邊也得國美而幸。國美也得北邊而才益見。稱賢評事可耳可耳。安可卯酉街路間。日索長安米而已耶。且也古之人。多歷試外內。莫不躬躡其處而習於其事。故其發於功業也。常厚。國美甞之關西習關西。之湖右習湖右。見今之北邊習北事。而年方富氣方銳。其歷試也盖未已。而戚戚以一評事難國美哉。異日贊功襄業。收之歷試之餘。盭綠佩玉而稱賢宰相。不國美而誰。不佞抑有感焉。昔蕭平原繇諫官出。有忘本憂末之嘆。世之主雖以更治民試功爲解。許史之屬已竊竊摩足喜矣。國美素剛。爲諫官敢言。不避貴強。今其去得無有竊竊喜者否。是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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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末輕重何如哉。當別姑以是贈。
禮記類輯序(辛卯)
厚齋金先生直卿。示余以其所爲禮記類輯者。余卒業而嘆曰美哉書乎。夫禮記之書。出於秦火之餘。而記者非一手。故錯雜而難讀。朱子家禮。雖折衷古今之宜。大抵本於禮記。而觀者未能徧考其所源。今先生深於禮學而爲是之懼。間就禮記。略以家禮節條。羣分類聚。編爲此書。書凡四卷九十餘目。其於尊祖敬宗之義。冠婚喪祭之節。本末相須。源流互貫。使昔疑晦而齟齬者。一開卷而瞭然。若指諸掌。噫世之節略禮記。以便繙閱者。固非一二家。而率不免决裂穿鑿之病。豈若此書之羽翼家禮。切實精要。節文儀則。纖悉並擧。而有功於後學也哉。余少也未習禮書。晩入其中。汗漫無涯。欲求其要而恨精力有所未逮。今得是書。自幸如幽室之燭。旣而先生問序於余曰。庶有以發其意。余不敢以不文辭。謹爲之序如此。『崇禎紀元後辛卯孟春上浣。三從弟楺。』
韓川君祖孫延謚宴詩序(壬辰)
上卽位之二十七年夏。筵臣奏言。故節度使臣義培。當丙子歲。提兵赴難。竟以身殉。其子贈判書臣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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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甲子歲。挺身覘賊。爲賊所覺得。迫，降萬端。竟不屈仍父子死節。忠烈炳然。宜旌閭。報曰可。粤八年秋。太常臣奏言。臣義培旣靖社親勳。今贈大匡。其孫知中樞事臣汝發。資資憲。俱應謚法。宜錫謚。報曰可。冢嗣今大將軍前工部尙書韓城公。以厥明年春三月辛卯。延謚于第。吏部郞奉誥。立南面宣曰兵馬節度使贈領議政兼某官韓川府院君某贈謚忠壯公。於是尙書公與弟郡守基漢以下。凡爲忠壯內外孫者。行四拜禮。吏部郞又宣曰知中樞府事韓興君某贈謚貞翼公。於是尙書公又與郡守君以下。凡爲貞翼子若內外孫者行四拜禮訖。用古事大享賓客。張雲幕設晥席。胾殽觥籌。代厭而錯。進管籥琴瑟。比音而迭奏。入而視其庭則恩誥雙峙。出而瞻其閭則棹楔並輝。于時公卿薦紳。無論與不與宴。咸爲歌詩以詠其事。盖莫不榮　君之寵而豔公之世云。尙書公間屬序於不佞曰。子不可以無言。不佞辭不獲。作而曰嗚呼。有幸而得之於人者矣。有幸而得之於天者乎。人之爲善。其積也不厚則天之報施也亦不厚。今天之所以厚韓川之世如此。其善之積也可知矣。不佞生也晩。未及拜韓興。獨與尙書公游最久。觀其事上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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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恭。敦宗睦婣。儉於己而力於爲善。盖其家敎素立而世守之然也。故忠壯公父子立慬殉節。功潤　社稷。貞翼公臮尙書公父子。相繼爲大將軍。忠著國家。卒以炫燿四世于今。則修之身而得之於天也何。世之無榮寵。得於人者率不久。亦鮮不爲人所嗤醜。惟得之於天而後。始足以聲施無窮。儻以不佞言爲無徵乎。韓川君家在。尙書公名基夏。系出韓山。其先有曰牧隱先生者。以文學顯麗末。至我朝守志不仕。李氏忠義之積遠矣。
送鄭宗之(必東)赴江界治所序(癸巳)
盖與建虜壤挈而邑者。莫大於江界。國家置吏。常重其人。今年春。邑人告缺守。吾友鄭君宗之從從班出。求吾一言以行。噫朋友相別。贈之言古道也。宗之不言。吾固將言。况要之言乎。吾與宗之面久矣。比年來。益知之深與之殊異。相逢輒娓娓言。自治身若營官理民御衆之道。盖未甞不言。言盖無不盡。卽吾雖不言。宗之已得吾之言。吾有何言更言之。然要之言而終不言。於吾於宗之心。能無歉乎。吾何以無言。且吾之所甞與宗之言。汗漫而不約。今宗之處國家重處。其所爲之善不善。而一方之戚樂。視宗之。吾安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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㝡其要而勉之言。廉正勤三者。此吾之所欲言也。廉則威生。正則人服。勤則事立。夫江固未易爲也。參貂之利故涴染人。至者或喪廉墮威。而曲眉便體。鳴琹拈瑟之樂。足以移其正。地踔遠去京師千餘里。覊思欝悒。黯然銷索而怠於政者比比。則吾不以爲宗之言。烏乎言。顧宗之平日履正勤事。直聲著㙜閣。治列郡以廉白噪。吾之言宜若頌而非規者。而猶且言之不已者。詩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吾將以是而磋磨之云。
淸風金氏世譜重修序(乙未)
東方金氏。其初盖皆新羅國姓。散居州縣。各號鄕貫。而貫於淸風者。爲吾宗相國潛谷文貞公實是始作譜。自鼻祖侍中公以下。至于今派別條達。井然可攷。㴑源而追本一人之身也。觀此則孝友敦睦之心。安得不生乎。兄弟二系。入我朝始分。金寅跋文中已詳言之。不佞與領府事藎國同出於七代祖僉正公。而名德相望。逮我伯氏卒相聖朝。弟姪子壻多列顯仕。文貞公自大司成先生。裒然爲己卯稱首。族益大。公旣位極台司。而伯子曁孫繩武卿相。仲子淸風府院君篤生　聖女。寔爲明聖王后。德配任姒。功存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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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淸風之金。遂冠諸宗。而顧譜成已久。派流漸遠。後生踈屬。或有莫知其本末者。今元舅尙書公兢兢飭行。恪守家範。事係先志。靡不畢擧。而慨斯譜之有缺。憫收族之不賅。積歲講求。頗得纖悉。復取故承旨斗明氏所爲草本。將欲合之。一日擧而託我從弟承文院副正字槹。俾整頓成書。閱數年而訖工。皆可繕寫。公遂以家力募梓剞劂。嘉惠宗人。而屬序於不佞。不佞辭不獲。則使槹復於公曰。貴而好義。踈而能睦。古人所難。而公實有焉。凡吾同宗諸君子。能以是心爲心而推以行之。則孝友敦睦之義。詎外於此哉。盍相勉之。公謙讓不居。遂書以爲序。公名錫衍。今爲知敦寧御營大將軍云。
遂安李氏族譜序
有族者必有譜。盖將以詳源派而敦睦誼也。中世士大夫。雖號名閥華胄。鮮能講此。近來好古之士。多以此爲急。而亦有二難焉。子孫散處。訪問之難也。事力不贍。剞劂之難也。此當世諸君子之所共患。况窮鄕寒士。聞見窄而財用詘者乎。李生光鼎兄弟。甞問字於余。一日以其族譜一帙來示之。仍徵文弁其首。盖積歲講求。捐家財以繡梓也。吁亦難矣。非知譜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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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烏能及此。其意固可書。而余於遂安之李。亦爲外裔則義何敢辭。余方困於朱墨。未暇詳覽。而試閱數板。尙多謬誤。此固出於居僻而聞不博也。託李生歸而正之。益加討論。次第釐革。俾無遺憾焉。抑譜之所貴。豈亶在於䟽其源派而已哉。知其出於一人之身而反顧興感。不替其睦誼。斯爲美矣。觀是譜者。盍亦相與勉之哉。
觀山遺稿序(丙申)
觀山遺稿者。朴參奉文彬之所著也。其文與詩。不求聲律色澤而一以寫情爲主。故未甞尺寸於繩墨之中而蒼然可觀。吾夫子從先進。豈偶然哉。今公之孫必亮等。持以示余。要一言以介於當世之君子。其意勤矣。盖公生於西海之上遐僻之鄕。擧業之外。知有爲己之學。旣以飭其身。又以及於人。闢堂奧誘進後生。昕夕孜孜。至老不衰。卒能變靺鞈之俗。爲絃誦之風。朝廷嘉之。授以職不起。非有過人之質而能之乎。余不識公。獨與公之子蕙相熟。聞其行義甚詳。今見申相國公獻，崔相國汝和誄詞。盛有所稱道。厚齋金直卿之跋文。尤足信而有徵。余又何說以爲斯稿重。顧其日用話語一篇。盖見其所學之正。終不可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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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於是乎言。
宗會錄序
我金處海西者甚多。而海州居八九。歲乙未冬。余以節來莅是邦。越明年閏三月二十六日。大會于州之西慈化洞。同姓二百四十三人。外孫十人。盖其派流之近遠不同。而自吾鼻祖觀之。一人之身也。枝分而末益踈。居處不聯。聲聞不續。漠然若路人。今乃邂逅而會接。慇懃道情素。親愛之心。不勉而生。世之兄弟䦧墻。骨肉勃蹊者。果何人哉。苟欲免於斯。莫若見之數。見數則情熟。情熟則憂樂與同。吉凶相關。而敦睦之風。盖不期篤而自篤矣。可不勱哉。余今倦於遊。不日而歸矣。惟願諸君毋替此會。歲以爲常。略其禮節。簡其壺餐。談笑娛樂。情志欵洽。相告以孝親敬長之道。相警以趍利辱身之行。有善也引之揚之。使自得之。有過也摩之撫之。使自改之。則庶幾免於忝先之譏而將爲他族觀法。不亦美乎。抑余又有感焉。昔我先君子佐幕于此。亦甞一聚同宗。當時會者百有三人。而于今五十年間。存者僅三人。人世之難恃如此。不於其間同會爲樂。而將復何待。僉曰然。盍用識哉。余遂抆涕而識之。『丙申四月上浣。淸風金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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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溪先生禮說序(戊戌)
禮儀三百威儀三千。盖已備矣。而然邦家異體。吉凶殊轍。事端不窮而疑晦多門。苟非深於節文儀則者。其何以折衷於斯哉。我文純公先生德崇業廣。尤邃於禮。所著有六禮疑輯，三禮儀，家禮要解。而平日與知舊門人。互相答問者。亦必引經据義。各極其趣。或就古今疑禮。立說證議。毫分縷析。情文曲當。本末俱擧。誠禮家之指南。後學之幽燭。而獨恨其言散見錯出。未易攷檢。厚齋金直卿講讀遺集之餘。手自抄錄。用家禮篇目。爲之次序。而間有異同者。則又參以五先生禮說。金文元疑禮問解等書。羣分類聚。名之曰南溪先生禮說。凡二十卷。竊惟禮原於天而寓於人。日用事物之間。莫不各有秩然之則。一失其則。則彜倫斁而人道喪矣。故先王之敎。以是爲先。隆殺厚薄之等。儀章度數之節。纖悉詳備。以爲治身範俗之具。逮聖化漸遠。禮敎旣壞。好古之士。亦或不能究其說。妄意穿鑿而反失其旨者多矣。此我先生所以兢兢致謹。旣爲之編著。又與之講說。推明古義。斟酌時宜。弗咈乎天理而務合於人情者也。此書旣成。藏在箱簏。未之刊行。適楺來按西節。遂捐俸募材。付諸剞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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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與四方之君子共之。庶幾爲國家隆禮興化之助云。　『崇禎紀元九十一年戊戌孟夏。門人淸風金楺謹序。』
儉齋集卷之二十
　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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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行啓居記(乙卯)
乙卯夏六月。往拜潘南朴丈于畿之楊根。楊去京師百里而遙。在龍門山下深峽中。盖以是月十五日。輕裝而付諸所騎者。發自西江寓舍。時日光初照西山矣。踰大峴餠廛峴。經西小門。出水口門。到馬塲橋。問于行人曰此去楊根。當由何路。行者笑曰道于中梁浦則直路。何爲來此哉。然不可及耳。當從廣津阪上路去。遂如其言度無塩坪。坪盡始得大道。自西江至此。可五十里。復去十里。秣馬于故東陽都尉申翊聖亭榭。時天氣大熱。日炎下爍。四野無風。微草不動。人暍而欲死。馬喘不能進。遂就凉于亭之西松樹下。待日昗而發。行十里到斗尾阪。阪遠亦十餘里。右俯長江。左側高陵。新經潦雨。梯棧崩落。斷石頹埼。牙豁棋錯。下馬而步。猶僵仆不可行矣。乃有一絶曰一縷難通江上途。危巒矗石輒生吁。只緣此去非王事。終日徐行不敢驅。自此行二十里渡龍津。日已沒矣。又行十里到月溪阪。阪遠不及斗尾。險可伯仲。時山月初上。光徹江水。淡靄繞山。凉風微鳴。神與氣謀。淸爽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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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又有一絶記之曰黃昏初到月溪陂。每問前行遠近何。月出水光看更好。却怕山窮卽有家。阪盡投宿于酒幕。只有老病三男子。無可爨炊者。乃使僕人作飯。直二更始得食。夜就其房。蚊䗈所侵。滿身皆瘡。十六日昒昕。踰大峴行二十里。始到高來谷。乃朴丈所寓也。谷中又有鄭生元老。卽故相國文翼公奉祀六世孽孫也。而與余相熟者。十七日仍留焉。以日熱不可久留而講學也。故十八日平明。從衙衛峴間途行二十里。還到月溪阪。回望龍門數峰。蒼翠遙揷天際。甚可喜也。恨不能一登。乃賦一絶。以存後期曰。信宿龍門山下峒。歸來却恨不登臨。回看翠峰如挽我。會當乘興九秋深。又行二十里。午偈于盤塘里。又行二十里。展拜于故大司成金老泉墓。又行二十里。秣馬于忘憂里峴松林。又行二十里。自中梁浦入東大門。達于敦義門外伯氏寓。時日正昏。而第四叔父亦來會。遂留一日。以二十日夕。得還江寓。此行固非涉遠乘險。探勝搜奇。可詑於人者。然亦浮世之一小快者。故錄其大槩如此。從余而行者。曰僕人萬智也。
養觀堂記
夫人之生也本乎天。而天之道。陰與陽而已。陰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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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粹然而凝。隤然而一者。吾心之靜得之以爲體。陽之所以霅然而開。軋然而播者。吾心之動得之以爲用。苟靜矣而不以道養。夫焉能爲天下之大本。苟動矣而不以道觀。夫焉能爲天下之達道乎。程子之言曰存養於未發之前則可。又曰善觀者却於已發之際觀之。有能得此說而存之。其於正大本行達道也。豈不誠躍如也哉。楺之三從兄金公仲固。禀精明之氣。負特絶之才。敏於爲文。刻之以勤。出入經書。上下班揚。以業擧子。聲名已藉儕流間。將以是取世之功名者。卽如挈右券而責之。旣而戢其氣。負笈而趍于潘南朴先生之門。請學焉。陰陽動靜之義。天理人欲之辨。外內用工之方。無不耳得而心凝。於是慨然以斯道自磨而恥前日之爲也。退而益加力焉。則方之以義。束之以禮。孜孜矻矻。必欲追程朱而躡之。年且富。其進與止。將不可以涯涘者。間復味乎程子之言。而撮其要以顔其堂曰養觀。又請楺文其壁。楺以鄙陋無足以發公之意者。辭不可得。楺聞之。人生而靜。罔有不善。混兮漠兮。莫跡厥倪。及其動也而後。善惡幾焉。若其知無以明之而仁無以實之。則精神外越。形骸內慢。耳目淫於聲色。口鼻奔於臭味。滔蕩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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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之間。馳騁於四海之外。所謂善者日以亡而惡者日以滋。昏冥固弊。終不可闢。是以君子戒愼乎其動。思省乎其微。擴其善而充之。撇其惡而遏之。以復於天而一於道。此程子所以欲使學焉者觀之於已發之際者也。雖然不有涵泳於本原之地。虗明乎冲漠之時。而拘拘於已發之後。則是猶决江河之源而障之以手也。將不勝其千變萬紾。而卒無以歸乎至善者。是以君子養之於靜。凈之於源。而必有素其蓄焉者。故其靜也深藏乎昭昭之宇。其動也精探乎眇眇之鄕。此又程子所以欲使學焉者養之於未發之前。而亦吾仲固氏所以必合兩說而存之者也。然後動靜弗違。內外相須。用工之方。庶無遺憾。而亦可謂善則天眞得陰陽之義者矣。雖然靜者無形。動者易危。徒欲養之於靜而不知所以將之。則鮮不淪乎空虗無用之域。徒欲觀之於動而不知所以方之。則鮮有免乎揠苗助長之譏。是以靜必以敬養。動必以敬觀。使其靜者不爲黶然銷鑠而必有知覺之理存乎內。使其動者不爲瞢然鶻突而必有和順之意流乎中。由是觀之。敬者豈非養觀之綱紀而向吾所謂以道養以道觀者。亦豈非謂敬乎哉。盡敬之道而大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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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道弘。吾心之靜。卽天之陰。吾心之動。卽天之陽。而天下之善。裒然崪于身矣。請以是復公之請而共與勉焉。『乙卯秋八月己未。淸風金楺記。』
宋君堂壁記(己未)
礪山宋君叔古。甞立五楹之堂於牛谷里中而覆以草。堗其半而虗其半。以爲冬夏之適。然䂓模草創。不免祈寒盛暑之苦。而特叔古安而愛之。若將不以易夫人之廣廈渠屋者然。間又求記於余。其意何哉。盖余甞聞之。君之先祖知樞按使兩公。相繼僦居於此。有遺愛存於鄕人。故其喬木桑梓。已菀然成林。而上下百年之間。鄕之父老。習熟耳目。視兩公子孫如其主。其於叔古可謂舊矣。若使叔古不徒愛其地而念其德。不徒安其室而思有以居之。俾鄕之老者懷其仁而少者畏其義。聞叔古之言而見叔古之行。則莫不悅豫心服而歎曰。甚矣其似也。昔我兩公。亦甞云爾。是則兩公之志而叔古之榮也。其或不然。叔古而出一言行一事。則於是又羣起而議於巷曰。噫其衰矣。兩公之後奚若是。此豈特子孫之恥而已。其貽羞於兩公者。又不可勝言矣。然則叔古之居是鄕也。豈不亦難且重哉。叔古平生。以淸踈淡泊自許。若不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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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世事。獨不忘於舊如此。其爲人亦可知已。卽後所稱者。固非其憂。而至於前所稱者則叔古又安可以不勉乎哉。此其所以要余之言也。若夫登堂而望。無高山流水之勝。窈窕𧮰谺之趣。而獨國望諸山。隱然於數十里之外。日出于東。月落于西。而風雨霜雪四時之景。烟嵐雲靄起滅之態。則有如仁者觀之以爲仁。智者觀之以爲智。而亦無往而不可得。今不復云。己未正月旣望。
廣志堂記(辛酉)
人之易慊於小善而不可與入於聖人之大道者。以其志不廣也。苟其志之廣而自期者深。雖道造高明。德至于神化。必不遽以爲慊也。孔子曰假我數年。卒以學易。可以無大過。夫孔子而豈有過哉。特以聖人之志廣大宏濶。常欿然自見其不足。而不見其所有餘。是以終身處於有過之中而不辭。是將自憂之不暇。而况以自慊於志乎。今人不然。有一善則輒憑然自滿。矜以夸諸世。故其志狹陋而不弘。虗憍而不眞焉。欲以此入於道德也難矣。吾友金君叔涵。有志士也。童角時已脫然以文章爲志。旣冠又進於潘南先生之門而學聖人之道。志益勤。卽其志不慊於小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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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也。雖然叔涵之志。固賢於世俗矣。亦能以聖人之志爲志乎。以聖人之志爲志。則夫今日所成就。與世俗異果幾哉。其不慊於斯亦宜矣。然則叔涵所以益廣其志而必欲以聖人之志爲志者。當如何耶。比叔涵治其私第之旁。爲數楹之堂。畜聖人書。其志盖將爲薰道修德之所。而請名與記於余。余於是告之以廣志而記其說。
北行日記(戊辰)
戊辰七月十四日夕。領議政南九萬右議政呂聖齊請對入侍。時以某宗事有所陳達。　上震怒辭氣甚厲。兩相卽爲退出待命。　上旋下備忘記。南遠竄靈巖。呂遠竄寧邊。余以崔汝和有拿　命。故方赴坐於禁府。初更判事分排押去都事。余得靈巖。持卿得寧邊。　上命於二更前下直。而遠竄傳旨。政院繳啓。故不得卽捧。三更始下而又有配所定處單子及押去單子。相續啓下之䂓。余卽往當直待之。持卿方入當直矣。　上初命留城門出去。余與持卿留闕門下直。時已四更二點矣。　上傳敎曰今已夜深。罷漏不遠。待開門卽爲出去可也。當初事勢甚急。當自闕下直出去。不得拜辭於老親。故心甚缺然矣。得此傳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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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始下直於堂上。卽到泥峴少遅出去。門已開矣。時南台方待於陶濟洞。
十五日質明發行。到江上則適値江水漲溢。船無待者。渡涉之際。日已過午。南台朝飯於僧房坪。余到果川邑館。主倅睦林儒出見。供饋如儀。未時自果川離發。歷見三峴金生聖任。行到柯山酒幕。逢着李士常武叔韓配周。班荊少話。三友盖將追拜南台矣。酉時到沙川。自京至此六十里也。南台先到酒幕止宿。往拜叔父主及注橋叔主。夕寄宿於直卿家。叔父主及李韓三友追到。同宿可喜。見判禁抵南台書。知有南台慶興府圍籬安置。呂台慶源府圍籬安置之　命。尤覺驚惶。
十六日未明。移配關文追到。平明卽回程向北。南台先發。余隨發。朝飯於果川邑館。主倅出見接待。自良才前路午渡漢江。希姪正兒及龜年出見江頭。慰可知也。秣馬於往十里。酉時到斗險川止宿。自沙川至此一百十里也。楊州牧出待如儀。夜申思奭來見。爲拜南台追到者也。
十七日質明離發。主倅崔奎瑞來見。午到抱川邑內。主倅南正重來見。夕宿於永平梁門驛。自斗險川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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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八十里也。主倅睦林重及座首李重，吉州牧使閔涵來見。
十八日平明離發。午到豊田驛。鐵原地也。主倅尹敬敎以病不得出待。酉時到金化邑內生昌驛村止宿。自梁門至此九十里也。主倅盧光協褒貶居下。不得出待。狼川縣監尹憲卿，平康縣監李喜朝來待。相逢於逆旅。慰可知也。因徐僉知還。付書京中。夕與平康同宿。
十九日平明離發。午到金城邑內。主倅具志禎適上京不在。夕到昌道驛館止宿。自金化至此九十里也。
二十日平明離發。午到新安驛。淮陽地也。主倅趙宗著來待。夕過菩提砅坂。以舡渡水。到淮陽止宿。自昌道至此九十里也。作書付主倅。使早晩傳致京中。
二十一日未明離發。踰鐵嶺。嶺路雖崎嶇。然不如其名矣。午到高山驛村。因撥便見南子聞書。禁府羅卒李義信拿輸城察訪過去。付書京中。午飯後卽爲離發。過加音如里坪，龍住院川等地。夕到南山驛館止宿。自淮陽至此百里也。安邊主倅兪命一來待。
二十二日平明離發。過元山村。元山在德源海邊而有倉舍。乃北海賈舶所止處云。午到德源邑館少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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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使李台老出迎。夕宿于文川。自南山至此九十里。郡守吳勣來見。聞主倅將受由上京。故付書家中。
二十三日平明離發。以籃輿渡前灘。午到高原客館。郡守金光遠出迎。午飯後以籃輿渡德池浦。夕到永興止宿。自文川至此九十里。府使尹𧂍出見。
二十四日平明。登館前蓮亭少憇。時蓮花盛發可賞。卽發行以船渡龍興江。度黑石嶺。又船渡金江。午到草原驛。定平地也。府使洪夏明來待。歷訪草原察訪李華鎭。自言是吳二相外派。與吾有族分云。聞有京便。故作書付之。浮于金江。夕宿定平。定平卽高麗邊界也。鎭山名鼻白。國家稱以北嶽者也。自永興至此八十里。府使又來見。
二十五日早朝離發。入咸興地。判官洪萬選來待。下馬打話。渡成川江。江水平流甚濶。其濶勝似漢江。有橋曰萬歲橋。爲潦水所漂去。只餘數間可恨。夕宿咸興。自定平至此五十里。判官又來見。日昏時往見方伯朴泰尙。
二十六日未明離發。到德山驛館。判官延到來見。禁府羅卒李二善拿北靑判官李萬元去。付家書。午飯後踰咸關嶺。嶺可甲乙鐵嶺。而其險過之。蹔歇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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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村。洪原地也。縣監李坫來待設小饌。夕宿洪原。自咸興至此一百十里。主倅又來見。
二十七日平明離發。午到平浦中火。南虞候全百祿來見。踰雙樹嶺。夕宿北靑。洪原又來見。自洪原至此百里。審藥柳東成來見。舊識也。
二十八日平明離發。午到居山驛館中火。利城縣監申善浣來見。爲言其家在淳昌。聞其父病方馳歸云。不及發行而㐫問忽至。極爲驚慘。踰彎嶺。李施愛敗兵處。嶺上有侍中㙜。未知緣何得名。㙜臨北海。廣濶無際。暫時登眺。已覺胷次暢豁。夕宿利城縣。縣前數里許臨海。有十里沙汀。靑松簇立。官路穿其中。平直如砥。與持卿並馬馳驟。輝映而至。亦一快也。自北靑至此百里。
二十九日平明離發。中火于谷口驛村。午以藍輿踰磨雲嶺。山勢甚高。路繞山頂。逶迤而上。新經潦水。往往崩落。凜凜然神氣不安。人言磨天比此。綿遠則不及而峻急過之云。端川郡守安烒出待嶺上設小饌。夕舟端川前溪。宿于客館。府吏金承明拿吉州牧使權愈而歸。付京書。自利城至此八十五里。
三十日平明離發。中火于麻谷。午以藍輿踰磨天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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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峻急果如人言。嶺上斗起處。名曰元帥㙜。吉州牧使閔涵，城津僉使李太古來待設小饌。夕宿城津。自端川至此一百五里。城津在吉州府之南九十里。磨天嶺一支斗入海中。比入海特起一峯。東向有堂曰朝日軒。軒下平濶可居。方數百步許。忽起一峯孤峻。上下如一。其頂平鋪爲數十步地。有四楹閣曰洗釰亭。又頓伏起峯數節。最高處曰望山。可以望日出故名焉。自此逶迤入海。殆六七里而止焉。試登洗釰亭而望之。前卽望山。山皆靑松被之。下石上土。絶壁列立如畫。後卽朝日堂。山之所自來處也。東北則山脚環海如拱揖狀。湖水注其中。平正如鏡面。濶可方數里。湖邊山下白沙布之。遠望若練帶然。西南則大海茫茫。極目無際。若將掀扶桑而接蓬萊。左右風帆浪舶。出入履舃下。白鷗群飛於袵席之間。令人飄飄有登仙之意。信天下之勝處。恨不置之於近甸通都而得以朝夕焉也。
八月初一日平明離發。中火于臨溟館。牧使又來見。夕宿吉州邑館。牧使及城津僉使又來見。自城津至此九十里。
初二日離發。中火于古站驛村。在德萬戶玄大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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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明川府使李彦瓀來待。吉牧又來見。夕宿于明川府。自吉州至此七十里。慶興新延下人上京付家書。
初三日平明發行。以藍輿度鬼門關。關形勢大抵如淮陽之菩提坂而稍寬深。一名雲委院。夕宿于朱村。自明川至此六十里。以鬼門關之險。故不得趲程。鏡城地也。判官洪受漸來待。
初四日日未出發行。中火于永康驛村。夕宿于鏡城。判官又來見。自朱村至此八十里。
初五日早發。與判官同行。至輸城驛村中火。夕度兄弟巖。路下有二石矗立。其大小形體相同故名。頗有泉石之勝。富寧地也。宿于富寧府。府使李漢䧺以釋奠致齋。不爲出見。與鍾城書。自鏡城至此百里。
初六日未明發行。度茂山嶺。嶺雖不甚高峻。茂密䧺深過於磨天。中火于古豐山。會寧地也。府使金汝欽來待。下馬暫見于路左。夕宿于會寧府。與穩城書。與持卿共登東門樓上。豆滿江亘其右。胡山當面而立。府前大川俗號遏木川。卽金太祖卽位處也。自富寧至此一百二十里。
初七日食後發行。午到行營。仍留宿。自會寧至此五十里。穩城府使朴慶後，鍾城府使李東郁皆來會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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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北虞候黃銓亦來見。營之大廳曰永嘯堂。卽金節制宗瑞所建云。堂額三字甚奇壯。未知何人筆。想是金節制同時人如匪懈輩所寫也。
初八日早發行。二十里暫入涪溪書院。與呂相國一行分路。同來萬里。忽此臨歧。別懷可想。踰院嶺姜府使嶺。中火于德明驛村。穩城地也。府使先來待之。夕到阿吾池堡。卽慶興地也。府使辛錫一，萬戶朴廷敏來待。聞府內風日及水泉甚惡。决不可居。故仍留配此地。卽以到配之意馳啓。兼付家書。距府三十里云。自行營至此九十里。
初九日圍籬畢役。阿山萬戶申滿來謁。
初十日南台入圍籬中。余不忍卽別姑留。
十一日早食後。入辭南台。別意黯然。眞可以消魂。中火于乾元堡。慶源地也。權管出謁。阿山萬戶申滿來待。盖舊識也。夕宿慶源府。入見呂台。因撥見家書。喜慰可量。府使南聚星來見。自慶興至此九十里。
十二日食後發行。中火于訓戎鎭。僉使曹廷弼來謁。夕宿于穩城。府使朴休卿令公待之甚欵。與持卿相値。盖留一日以待也。自慶源至此七十五里。
十三日食後。與休卿同行。中火于永達堡。權管朴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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楨來謁。夕宿于鍾城。府使李子文令公待之久矣。與休卿，持卿及吾四人同會。誠絶塞難得之奇會也。自穩城至此七十里。
十四日留。北虞候黃銓書問修答。上南台書與呂賢齊書。潼關僉使李先白來見。
十五日食後。與休卿，子文相別。別意可想。中火于防垣。權管崔又華來謁。寄子文書。又憇于高嶺鎭。會寧地也。僉使沈若虗出見。夕宿會寧。府使出待極欵。去鍾城九十里。自慶興以後。連日邊江而行。胡山只在面前。木葉可數。令人慨然有封狼居胥之意。
十六日早食後發行。中火于古豐山。府使送裨問候。夕宿于富寧。府府使李漢䧺出待。
十七日早。因撥得見京書。知以逆獄方設鞫。吾換差典設司。持卿換氷庫。且聞家中平報可喜。中火于輸城。夕到鏡城府。寄宿於東軒。與判官夜話。兵使姜萬碩來見。謫客進士任詡來見。
十八日未明發行。中火于永康。午憇朱村。夕宿明川府。府使出待。
十九日早發。中火于古站。夕到吉州府。府使極待異等。挽止甚力。仍留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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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日留。見京書可慰。
二十一日食後。與主倅同行。中火于臨溟。夕宿城津。僉使來見。
二十二日早食後發行。頗有別懷之惡。踰磨天嶺。中火于磨谷。寄吉牧書。夕宿端川。主倅來見。北靑判官洪受瀗適以同推至此。來見甚欵。招見烈女免賤官婢進士奇𪬦妾一仙饋食。
二十三日早發。中火于谷口。夕宿利城。
二十四日早發。中火于居山。夕宿北靑。判官及虞候審藥來見。
二十五日早發。中火于平浦。夕宿洪原。歷路乍登穿島。觀釣魚獨鮑。本官略設酒饌以待。
二十六日早發。少憇于咸安站。前參奉朱震機來見。中火于德山。夕宿咸興。判官以眉間腫患。不得出見。遂往訪之。仍拜方伯。
二十七日早食後發行。又訪判官。登知樂亭及樂民樓。中火于定平。府使出待。
二十八日中火于草原。與前察訪相晤。夕宿永興。府使出待。
二十九日未明將發行之際。驛長來傳　大王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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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遐之報而不詳。遂推見關文。果是實傳也。臣民之慟。曷可勝言。移寓鄕廳。措備成服凡具。因撥便付京中書。呂台奴先歸。又付書。付書方伯及咸興判官。
九月初一日。行具告備。食後發行。中火于高原。此後每居別堂。不敢處客館。郡守受由歸家。夕宿文川。郡守受由歸家。
初二日未明發行。朝食于德源。府使出見。洪僉知箕疇追來同行可喜。洪卽隨南台留慶興者。午到南山中火。見安邊使君書。卽答付。夕宿高山。又得府使書答付。
初三日平明發行。中火于淮陽。府使以病不得出見。與持卿暫訪呂台先行者來留此。遂與同行。夕宿新安驛。
初四日未明發行。朝食于昌樂驛。午到金城中火。縣監具志禎在東軒。送人邀之。持卿直往。余亦隨至。夕宿金化。縣監宋光涑出見欵接。黃金川道光謫此處來見。與主倅鼎坐打話。夜深而罷。亦足慰客中之懷。銀溪察訪朱格來見。
初五日成服于客館。仍往見主倅。黃金川又來見。日出後發行。中火于豐田驛。李勛相適過去送言。遂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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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之。夕宿梁文。永平新倅不及來。
初六日平明離發。中火于抱川。夕宿楊州。
初七日未明離發。入京詣闕復　命。
記北行
今年秋。領議政藥泉南公九萬謫慶興府。余以金吾郞押行。前僉使折衝洪箕疇，傔人金鼎讓，僕人義昌，彦蘇從。右議政呂公聖齊謫慶源府。李君彦維持卿押行。公之庶弟前監牧官賢齊，傔人宋之漢與兩僕從。一己丑。一忘其名。從余者曰書吏宋希昌，羅將咸億吉，僕人英哲。而書吏金遠聲，羅將成俊立。從持卿往。七月十四日夜四皷承命。呂公以八月八日辰時到配。南公未時而至。以徑走故也。自京師至慶興府二千九百餘里。慶源亦如之。而所不能者九十里。以九月七日復命。計往還得日凡五十三。南公字雲路。呂公字希天。余盖金楺士直也。戊辰十月二十六日書。
記兄弟巖共話
今七月。南相公謫慶興府。呂相公謫慶源府。余與李君彦維持卿。時爲金吾郞。承命分押同行。至鏡城午食已。余辭將先行。南公曰此去有兄弟巖者。頗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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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之勝。幸待我其間。遂前到巖下。見兩石相對矗立。高五六丈。花木雜草被之。巉巖可喜。大川亘其前。深濶淙碧。可以濯纓。余與持卿投石爲戱。又使前導者吹鑼巖上。其聲空籠然。與水聲合。良久乃已。兩公隨至。卸馬坐沙石上。調米食遍餉。從傔啗江瑤柱。南公說平生所見勝處。歷歷可聽。此心飄然已非塵世中思。噫使兩公早識山水之趣。寧復有此行。抑余識矣而尙潦倒末官何耶。今夜在直廬。忽憶此事。悵惘久之。崇禎紀元戊辰陽月二十四日二皷書。
記鐵嶺相戱
余與持卿自北路還。行到永興府。聞　大行莊烈王后凶問。行中悉屛去華靡。亦不敢居止客舘。時當八月晦。踰鐵嶺。嶺左右霜楓正佳。明㓗如紅錦甚可愛。余亦未免注目。而持卿乃使從者折一枝。手翫稱賞。余顧謂曰繁華之心。尙未了耶。持卿不覺放手盧胡。
雲委院記聞
明川鏡城之交。有地曰雲委院。一名鬼門關。入其中如入深井。左右石壁。崎嶇峻急。路繞其腹甚險阨。行者以爲愁。今年余隨南相國過此。或曰此在絶塞。去京師數千里。孤臣遷客固不論。爲官於此者。亦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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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國離家之思。故歸之以惡名耳。使在近京貴游之道。安知不以爲詭奇之觀耶。南相國曰然。鄭相公知和爲方伯時。大集兩府妓樂於此。竟日流連。顧謂參佐曰誰謂鬼門關惡。我殊不覺。此已如此。况置近京貴游子乎。余謂憂樂不必言。士大夫須要匹馬過鬼門關。便可稱名士。彼戚戚以道里爲心。聲樂自遣者。又何足道。路安而心危。孰若心安而路危哉。
記一仙事
一仙金姓。端川官妓也。爲人便俐曉事。年十八時奇忠獻爲郡守。子𪬦纔弱冠未娶。悅其容色甚愛之。後數年𪬦旣娶而忠獻解官歸。𪬦臨別。刴髮數叢以留曰以此爲信。無相忘。一仙泣而受而藏之篋。而誓不更事他人。𪬦歸數年擧進士。發奮治經書爲學究。又數年病痞死。一仙在端川。一夕開篋視留髮盡白。心忽驚動。卽馳至京師。𪬦死僅月餘。一仙爲服衰如制。朝夕親莅。跪奠三年如一日。事𪬦父母盡誠無違色。𪬦父母感其行義。列于禮部。命㫌其閭。居數十年老益無依。始歸其鄕。無子。今年秋。余奉使北路。招見饋食。年已七十一。語及𪬦輒悲咽不自勝。余竊嘉其賤隷而有女士行。故略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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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金光遠詭邏胡事
金光遠北之鍾城人。驍捷善弓馬。下上山峻坂若飛。未甞蹶。用武科爲訓戎僉使。時有土卒潛越伐材。爲邏胡所覺。拘而北。光遠聞之。卽以單騎佩壺酒馳赴之。邏胡數十聚草莽中息。就語之。且曰我訓戎僉使。爲官無狀。縱卒犯法。法當得罪死。願得犯卒而甘心焉而歸死于朝。邏胡固不許。光遠佯爲好顔色。引酒壺酌以進之。邏胡不欲交懽。辭不肯。光遠強之乃可。遂促膝坐。握手且談。且勸之飮。以密觀其色。終難動。光遠卽詭之曰我國之法。上罪鑿頂死。下罪斫頭死。中罪散髮紡馬尾馳逐。拔頸死。今卒所犯卽中罪。邊氓素愚頑不知法。汝縱不許歸我死。我但願得紡馬尾少馳之。令其知罪。且以警他卒。然後惟汝所欲可乎。邏胡旣不聽歸。難於更違之。遂許諾。光遠所騎駛。卽捽其卒繫髮其尾。爲踴躍困極狀。邏胡環立相指顧爲笑。去數十步武。光遠乃大咜策馬急馳歸。邏胡驚來逐至江。光遠已渡矣。邏胡立江干噪呼。移時乃還。遂得無它云。光遠今爲高原郡守。
鉏隱堂記(己巳)
完山李公季馨。有才不售。退耕於野。作堂曰鉏隱。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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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求文於余甚勤。余告之曰夫所爲隱者。貴乎無名也。所爲文者。張其名而示之人也。子將隱矣。焉用名爲。名將無所用。惡乎事其文。今子欲隱其身而爲堂以名之。吾又爲子文而示人。以彰其爲隱。不亦謬乎。古之隱者。或隱於朝市。或隱於山林。而其韜光鏟采。不欲人之知之一也。吾聞子之里多農者。又惡知夫隱世如沮溺者。自伏於耦耕之中而不以告子。子反攬以自名其堂歟。抑子之所爲自名者。無亦欲使人疑其自名之非隱乎。而反以是自晦而爲隱歟。然則其所以示人者。乃所以益人之不知也。子以名其堂而吾爲子文而彰之可也。非謬也。且也陽氣蒸而土膏動。時雨降而春事及。則操銚鎒而席壠畒者。人人皆是也。子獨以隱名何也。噫懷奇蘊玉而人不我知。灌圃治田而自足爲樂。則吾固知子之鉏也異乎人之鉏也。縱子不言。吾安得無言乎。吾亦創於世者也。思自放於農夫之間。將以鉏夷斤欘。從子於寬閑之野。東疇西畮。農謳互答。南隣北村。朋酒相屬。擊壤聖世。樂而忘憂。則子將鉏隱吾乎。吾將鉏隱子乎。雖然天之賦才於吾子也。似非偶然。意必有所用。子雖欲棄世而隱。吾恐世之不舍子也。倘異日投耟而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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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果無負於斯堂之名乎。其有負乎。是未可知也。姑爲文以記之。
蛾術齋記(庚午○代李士秀作)
金上舍時鼎氏。余丈人行也。作數楹之堂於振威之村社。聚子弟年少者以敎之。而扁之曰蛾術齋。間謂余文其壁。余辭謝不獲。遂誦其所聞以復之曰。人之所禀於天者。初豈有古今之異。賢愚之別也。而今之爲士者。往往不知自反。汩汩於利慾紛敓之間而不得出。雖欲不爲愚不肖。惡可得耶。由是而視古之賢人君子。每欿然退縮。直以爲不可及。非天之降才爾殊。而自居以愚不肖。是賊其身者也。人之少也。雖有出群之才拔萃之質。類不能自奮發。而必賴其父兄長者爲之敎導然後。擴其才充其質。古之所謂家塾黨庠者皆是物也。今之爲父兄者。有子有弟而不知敎導爲何事。其平居之所勉者。不過乎功利之習而已則是賊其子弟者也。夫賊其身賊其子而乃曰古今人不相及。賢不肖有定性者。是豈知道者之言耶。其亦不思甚矣。今金公憂子弟之不學則知敎之矣。憂敎之之無所則作室而居之矣。扁額而誡之矣。其爲術。盖略備矣。獨不知其所以爲敎者何。果在於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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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道耶。如其不然而其所蛾術者。或未免爲詞章擧業之末已則其於古人之道。不啻若背馳而卒歸於愚不肖可知也。愚請言其故。夫詞章擧業。雖與逸居嬉嬉者有間焉。苟無所守而一陷於其中。切切然惟科第是規。則旣得科第。惟美官是希。旣得美官。惟遷秩是冀。旣得遷秩。又出於持祿固寵之術。自少至老。自朝至暮。行利慾之途。凾糞土之中。而卽向所稱禀於天者。始梏之反覆而無復餘存矣。嗚呼可不哀哉。可不懼哉。居是齋者。讀古人之書則敬以致其知。慕古人之行則敬以踐其實。以至於大者立而小者不能奪然後。餘力及於擧業。則其或不背於古人蛾術之義。而父兄子弟庶免於相賊之歸矣。金公思齋先生之後孫也。家庭之學。必猶有存者。其以愚言爲何如。
記卜智謙墓
卜智謙，申崇謙，裵洪儒三人。乃高麗開國元勳。事載麗史。其人物功業磊磊落落。固可以照當世澤後嗣。而獨崇謙之後。至今榮盛不替。其餘無聞焉。可勝歎哉。崇謙墓在春川。其子孫世修之。智謙墓在今廣州下道八谷。近被趙相國翼家所占爲族山。余宗兄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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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兄弟。曾訪其處。村人尙能言之。已蕪沒不可識矣。如有好古者。宜更表築之。國朝修輿地勝覽。亦不載。甚矣東方文獻之不足徵也。
記遊天摩山(癸酉)
癸丑之春。余隨先君子在金川之助浦。去天摩一由舍。一日伯氏約余以匹馬遊賞。道邊苟少有水石。處處下馬盤桓。直造朴淵玩瀑。日入投雲興寺寄宿。是夕雨下。禪寮靜閴。佛燈瑩煌。兄弟相對。悄然無聊。忽聞林外似有呼聲。呼僧視之。乃舍弟德甫適出外還。聞吾輩入山。卽馳追之而不及。日暮失路。落叢莽中。正彷徨招喚矣。驚喜延入。時婦翁宋公爲太守。聞之又送人馬厨饌相助。夜深始到。吾輩來時倉卒。齎糧甚少。賴此以濟。明曉雨止。復亟走朴淵。觀雨後瀑布益奇。還寺促食。從寺後上山。山高路阻。不利藍輿。卽舍輿徒步。而險絶處皆有鐵鉤着巖壁間。以度遊人。夕復至朴淵。投石爲戱。觀俗傳李靈幹鞭龍之跡。明日入郡中拜太守歸。是行也吾輩方年少力強。步履如飛。凡峭峰絶巘。人跡所難及處。靡不攀陟。務以窮搜極探爲娛。實平生一快也。追憶此遊。已在二十年前。而中間世故如雲。人事多變。吾兄弟亦已老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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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脚軟。無復濟勝之具。雖欲如昔日之遊。何可得也。癸酉六月十四日霖雨少晴。獨坐南軒。信手作此。
儉齋記(庚辰)
余家南山下。名其竢客之室曰儉。客曰何居。子之名室也。可得聆其說乎。曰然。吾之處是齋也。悠然翛然。與天偕居。甔石無餘粟而不戚容。姍毁四摩而不以動其中。朝夕惟一盂飯一甌茶。蔬菜薧各一器。其産於吾園而不待價而具者。或至二三焉可也。擣珍肝膋之和不列於案。吾食之不亦儉乎。夏葛冬裘須捷縷裂仳倠䫂睢而僅取蔽體。綺縠絺繢綾羅金玉璣珠詭暉異覿襂襹裊娜之飾不以設。吾衣之不亦儉乎。玄琴一張古釰一彘藍硯不坎者一口而弗律隃麋之屬時而致足者不筭。淳于一對竹杖一操几一凭。此又吾器用之儉也。而前三楹樹之地。後三楹承之以礎。而堗若軒其半。以劑凉燠之節。葺以采椽。蒙以茅茨。以戶計者二。以窓計者七。翼其東以受日月之光。其南有庭方丈。雜植以花木環之。迤東有池當軒之下。其大視庭尺有咫。陂陁塌攰。不纍以甃石。而雜草被其岸蓊濛紛郁。中則菡萏萍藻。間出耦立。各效其色。千樹菊石竹萬根。芍藥躑躅枸杞數十叢。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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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小大凡十餘榦。每當風朝月夕。步屧其間。爽氣颯颯從西山來。吾誠樂之而忘世之紛。名之曰儉。盖志實也。且也吾家貧無資。無以畜書。而借書殆萬卷。聞有異書。萬方聚之而後屬厭。喜爲矯俗之行。不樂於今而妄晞於古。頫而讀仰而思。不得則不敢措。性又嗜文辭。手披口唫。左掇右竊。以澤其言。亥跡古作者榘度。尺尺寸寸。不知其顚之種種乎。而久而愈力而愈侈而愈不慊也。吾以是爲華。而然不若吾儉之多也。故就其多者而命之。嗚呼。儉吉德也。奢凶德也。是故伯禹以惡衣顯。文王以卑宮昌。顔氏子以陋巷名施諸侯。原憲身隱蓬蒿而揚於後世。其視高宮大囿靚粧麗服。翔雲闘日。極一時心志之慾而卒之身滅名磨。爲世人僇者。得失何如也。客曰大哉儉乎。宜子之名是齋也。客退余遂記。以爲儉齋記。
龜山書堂記(壬午)
我國家在百年前。儒風最盛。旣建國學。置明師以待四方游學之士。而下逮州里之間。往往闢堂揭帷。以敎授爲己任者甚衆。故人才蔚興。大爲世道益。近世以來。師生道亡。人諱言學。風習卑卑。日趍於下。而論者乃欲局之以古今人不如則非知言也。前年余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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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恩守高陽。郡之去王城無五十里。風化所漸濡。不與荒僻等。而卽無論學古談道。其業功令者亦不可多見。則余慨然謀所以倡導之。問鄕先生可爲師表者。衆皆以李君東英對。時李君居郡南龜山。廢擧自養。余乃累書請見。又選郡中子弟年弱冠以上聦俊可敎者。方欲營書室立敎條。爲久遠圖。未及成而余病罷還京口。間者郡士金遠鳴等。以書來曰龜山書堂成矣。堂中法䂓凡十四條。而李先生實主之。皆可遵而行也。此非明府所樂聞乎。願得一言以記之。余發書驚喜。幸余之所未遑而李君卒成之也。旣而章甫之自郡來者。又一口言李君操法䂓甚嚴。環龜山數十里間。咿唔之聲。洋洋盈耳。今之高陽。非前日之高陽也。余於是蹶然作而言曰。儒風興替。果可以古今局之哉。若昔閔杏村純，宋龜峯翼弼諸公。皆郡人也。後先倡導之故。家誦戶絃。有古黨塾之風。今欲問其事而山川漠然。遺跡已泯。士風之頹弊。眞若隨世級夷而不可再回者。李君一朝倡之。而多士風從。駸駸有挽古之勢。推此道也。豈直優於一鄕而已。由一鄕以及一郡。由一郡以及一國。蔑不可者。諸君勉之哉。雖然讀書一也。而心之所存。有義與利之分焉。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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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義也。爲人利也。今之讀書者。苟或止於記誦辭章之習。而不免有爲人之志則謂之勝於全無所業時可也。欲以此引繩比隆於百年以前。有益世道之風則不啻不侔矣。諸君其亦念及於此乎。今觀其所謂十四條者。盖已微發此意於其末矣。余益信李君之賢。已知所擇。而猶必爲言者。將以廣其意。且爲諸君加勉之資。若夫堂之勝塏。負山抱海。雲烟風雨。四時百變。而足以發舒精神。蕩除幽悁者。姑不暇及云。(塏一作槩。)
游楓嶽記(己丑)
余與李應敎子東。約婚久矣。己丑春。子東出爲襄陽倅。納幣之期在五月初。而余適以私論時相禮書事。大見疑怒。爲㙜諫所姍詆。裭職閑居。遂生周覽海嶽計。約李執義同甫同行。同甫於子東從祖兄也。
四月二十一日壬戌。風而陰。李參判仲剛，朴參奉起甫，黃判書敬之丈，李承旨子賓來別。李生伯說亦將同行。來議行事。子東侄也。夕率四子若魯。出宿大寺洞二子取魯家。
二十二日癸亥晴。以伯說待襄陽人馬仍留。洪注書良臣，宋軍威廷蕃及從弟櫰枋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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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日甲子晴。午飯而發。道逢子賓。立馬叙別。夕投楊州豊壤靈芝洞同甫家。家侄希魯聞余至。自　光陵齋所來待。同甫之甥李生君保亦將同行來會。同甫爲言其亭舍之佳。遂相携赴之。同甫子宗臣曁冠童數人已先往候。投網取魚。以供夕飯。亭名太極。在芝洞二里許。前臨平野。大川抱之。巖石露奇。花木叢籠。主人之言非誇也。希魯辭歸齋所。日沒後還宿芝洞。自京至此凡四十里。
二十四日乙丑晴。見日而發。朝飯于板谷崔完城墓村。自芝洞至此凡二十里。同甫以轎行到此。馬弱已難任。遂走其奴至家取他馬。以弱馬與君保換騎。留轎村舍而行。踰馬齒峴過屈雲驛。午飯于大生村。自板谷至此凡四十里。過淸平堤。潛谷甘泉驛。夕投加平郡。俱入見主倅李君基漢。乃訓將之弟。而訓將余之姻家也。設饌供飯。且濟以行資。辭其半焉。兪進士勉基主倅婿也。出見。夜止宿鄕廳。同甫所使取馬奴追及於此。自大生至此凡四十里。
二十五日丙寅陰。日未出而發。歷登超然㙜。在郡東南五里許。大山自北而來。凹而復起。突然若人頂。面勢聳拔。上平下峻。大江長川左右襟交於前。環以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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峀。敞以曠野。飄飄有出塵之思。凹處卽路也。沿江阪路二十里。阪盡處爲安保驛。國舅淸風府院君之墓村也。遂朝食于此。自郡至此凡二十五里。襄陽人馬自京追至。乃先走其一人。以報于子東。踰席破嶺。嶺路險峻。春川界也。至新淵江。昭陽江下流也。船小難盡載。遂分三次以濟。坐江干巖上。與同甫論栗谷先生所謂性情統於心。志意統於情之說。及九容理氣之說。未畢而渡江。望見鳳凰㙜。在昭陽江西滸。指異之而行急未暇登。午食于春川府。自安保至此凡四十里。主倅申漢章出見。具饌濟以行資。與同甫皆抵書于方伯李國彦。要主倅致之。盖乞遊山時糧資也。加平人有隨來者告還。作家書托加倅傳送。歷訪聞韶閣。主倅又來會。閣在府衙步武之地鳳儀山下。位置爽塏。依山臨野。江山圍匝。宏濶端直。眞佳境也。又歷登昭陽亭。壁掛淸陰金文正公詩。令人有高山景行之思。
昭陽亭在府治北五里許。背負鳳儀之北麓。巖壑峰巒之勝。近在几案。而狎臨昭陽渡口。前左平野數十里。其外則群山環列。回巧獻奇於亭下。江水淸瀏。毫髮可數。兩涯白沙平鋪。牛頭諸村。屋舍園林。蔚然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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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淸陰金公甞歷評江湖樓觀之擅名國中者。而以玆亭居前。選勝之士以爲確論。
夕宿泉田村。主倅送人供飯。村居士人柳生明觀來見。曾問字於余者也。自府治至此凡二十里。
二十六日丁卯晴。柳生之父培，兄明謙，高陽人崔生尙重來見。皆舊識也。早發至匍匐阪。韓醫後成以築堰事來留已三箇月矣。下馬立與之語。遂以藍輿過阪。柳生兄弟隨之。至淸平寺洞口。愛其水石。處處下輿。僧言九松亭最奇。亭在歡喜嶺下。遂前進至亭。僧徒設蒲團石壇上以候之。舊有九松。今亡其一。有二層瀑布。雖不甚長。亦可觀。臨溪小酌歷影池。
影池在寺之洞口一里許。水色淨綠。深不浸脛。池之下兩隅築石以堰流。旱澇不見增减爲可異。其側有赤木數株大連抱。麗僧懶翁所植云。寺北芙蓉峰見性菴倒影池中故名。而以余所見。只以其山回地平。無風波靜故耳。無他奇也。
歷見西川水石。又轉六七里登息菴。乃麗人眞樂公李資玄養道處。舊依巖作室。團圓如鵠卵。只得盤兩膝。語見地誌。今之小菴。後人作也。菴後石壁。刻淸平息菴四字。眞樂公筆。菴前溪邊石上。鑿石作臼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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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眞樂公盥盆也。其北巖下有浮屠一坐。眞樂公瘞骨也。鄭尙書斗源爲方伯時。刻石二片記其事。骨初藏石凾。遊客輒發視。沈君仲良之爲府使。惡其褻。始立浮屠。居僧云還寺。則主倅又送人供食。自泉田至此凡二十里。出洞路逢李察訪仲培方入山。乃緣江以行。午食沙田村。自淸平至此凡四十里。過修仁阪。阪路絶險。甚於超然。踰時羅嶺。楊口界也。主倅李猗叔。驪江李相國之弟也。出送炬火數十以迎之。初昏到縣底止鄕廳。主倅出見。設饌供夕飯。自沙田至此凡四十里。
二十七日戊辰陰。主倅又供朝食。初欲取富谷路。徑趍藍橋。主倅爲言路阻險。决不可行。遂改計向獜蹄。同甫兩脚脹痛。難於跨馬。乃借轎雇馬以行。入別主倅。踰頭毛嶺。路極崎嶢。內外邃谷四十里。兒子之行。誤向他路。乃先走一力。約相與午食于谷口。而其人迷暗不傳。遂直趍前路。只留兒奴于路左。亦困伏草莾中。旣出谷。獜蹄地也。兒行不至。乃卸坐村前樹陰。正悶欝間。村人言有一乘轎之行。率五六僕馬已過此。盖時兒子乘轎也。遂上馬馳往。纔數十步。果與兒奴遇。渡石串津。午食萬義驛村。村在津邊。自楊口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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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凡五十里。渡簡儀津。夕宿獜蹄鄕廳。主倅申載適就拿。猗叔兼察。故傳令供飯。自萬義至此凡四十里。抵書于金友子益。要出洞相叙。益方在雪嶽曲百潭也。
二十八日己巳陰灑雨。朝食而發。歷登合江亭。踰三岐嶺。望見雪嶽。盤屈䧺渾。只在馬頭。且聞瀑布之奇。而行忙不暇訪可恨。嶺下大川。乃曲百潭下流也。水石奇壯。眞所謂千巖競秀。萬壑爭流者也。少酌石上。鯈魚數十頭方潑剌游揚殊得意。此亦可以觀仁矣。午食藍橋驛村。自獜蹄至此凡四十里。至葛驛。自藍橋至此凡二十里。驛在曲百洞口。子益書來。病不得出。而驛村只三四家。痘疫方盛。同甫忌之。時子益方在潭上深源寺。欲往與聯枕。而村人又言寺有癘氣。不得已爲肩輿踰嶺計。卽留人馬行橐於驛村。只持一日糧及寢具。且聞襄陽發僧徒待嶺下有日。急走人令進迎之。遂發村人及深源僧來候者。藍橋人隨至者以行。至暖井。襄陽僧已來迎。令同甫書報子東。便上嶺過窓巖立巖等處。窓巖有穴如窓。立巖偶立峻聳。嶺腰有瀑甚奇。問其名曰盜賊淵。問其義曰嶺險而淵深。有盜甞擠人於此而劫其貨。余窃傷以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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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而蒙惡號。類君子抱道而見詆於俗人。故遂改之曰雪淵。言其容。又取昭雪之義也。名其峯曰層玉。像形也。名其洞曰遯世。語德也。
雪淵在彌時嶺之西。自嶺而下僅五六里。源出嶺上。合諸谷之水。有巨巖截其口。川流遇石而大喧𠴈飛注。勢甚壯。高可十丈。受水處爲深淵。淙碧膏渟。來若白虹。去若鳴珮。左右石峯峭拔。洞多奇巖。嶺東西多瀑。此可居二三云。
少坐觀翫。日昏難久留。遂踰嶺。嶺卽名彌時而或稱彌日。俗號烟樹坡。阻峻稱於世。送人禾巖寺呼火。至是寺僧來迎。冒夜踰石人嶺。嶺甚懸急。新經雨道多剝落。令人凜凜心悸。殆二更至寺。杆城地也。自葛驛至此凡五十里。寺東南有巖如積禾狀。寺名以此。其西有水石不甚佳。有僧汝信能談諸處山水。僧日淡富厚。積穀千鍾。聞襄陽人來候元巖驛。驛去寺二十里。送人招之。
二十九日庚午晴。送書於子東。已促食。復以藍輿行。歷入繼祖窟。襄陽地也。有巖覆如屋宇。舊有菴其中。爲火所爇。方新建而未完。東有石㙜。上可坐百人。北偏有巨圓石。僧言是動石。數人推之輒搖。而雖用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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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人力亦不加。試之果然。菴之鎭曰天吼山。天欲風。山輒鳴吼調調刁刁。襄之多風以此。踰小峴至神興寺。自禾巖至此凡二十里。寺方以再明設無遮會。近地僧俗多集。午食後往看上下食堂。食堂在神興南十里許。盤陀截谿。橫尋有尺。長倍之。稍殺爲二級。殺處整正若加人功。水行其上如布練焉。奇峯挾之。岝㟧攢蹙。呀然臨下。仰之神慄。緣谿而上。不數三里許至上食堂。大抵一狀。石益奇峰益古。水之流益浸淫廣鋪。同甫評之曰下食堂從容蘊藉。上食堂魁詭傑特。仍以一絶紀之。余亦和之。以其石平廣。若陳筵席。可坐飮食故名。而有刻字。上曰飛仙。下曰卧仙。
子東聞吾輩至。馳迎於此。異鄕奇會。喜可知也。歸寺共宿。子東戒我持論太峻。幾陷禍網。余戱答曰以兄戒我。我果峻耶。相與一噱。
五月初一日辛未晴。朝食而發。少憇降仙驛。自神興至此凡二十里。遂邊海而行。凡海路白沙沒踵。驚濤無風自激。時溢沙岸如白屋然。所騎不習。驚聳辟易。海棠出沙短矮。葉靑花紅。到府底。自降仙至此凡二十里。直送兒子於旅次。余隨同甫諸人偕入衙軒。爲設午饌。壁上有刻板視民如傷四字。大如椽甚奇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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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云匪懈堂筆。或云麗恭愍王筆。見方伯問書。午後歸旅次。
初二日壬申陰。夕大風。仍留。同甫，子東，伯說，君保皆出見。仍與同登太平樓少酌。樓在客舘前。輪奐頗宏傑而眼界狹束。臨夕還次。權生爕調元遍踏平海以上沿海諸勝。適到此來見。詳言蔚珍聖留窟之奇狀。
初三日癸酉晴而風。曉行納幣禮。答方伯書。朝往見權生午。權生來見。午後行醮禮。權生，宋生某，襄人崔生喜泰亦會。是日爲諸友所迫。困於盃酌。前未有也。夕入見新婦。移止衙軒。
初四日甲戌晴仍留。
初五日乙亥晴。午食後與同甫，伯說，君保往看洛山寺。子東追至。
洛山一名洛伽山。山有五峯。又名五峯山。(北天王峯。南南㙜峯。東海望峯。東北北海峯。西未有號。今名以極樂峯。)在府治北十五里。局勢天成。窈窕幽深。架閣整楚。丹碧鮮輝。中門南有庭壇。列植柟桐梨檜。名曰梨花亭。東麓外爲觀音窟。窟臨大海而上虗。架屋跨其虗若轎焉。以安觀音小像。海水吞吐窟中。噌吰鞺鞜。每東風急舂。驚浪激石。躍入西窓。枕簟波溢。其南則義相㙜。陡入海中。戴以奇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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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數株生其上。登而眺焉。滄溟浩洋。與天爲際。極眼而止。
初六日丙子晴。早起至梨花亭看日出。海際有雲氣。差南處漸明而日輪却從暗中湧出。色正紅。初則上銳下圓如紅傘形。離海一二尺。始充滿。又高一丈許。始光射海波。玲瓏盪溢。夕還衙軒。
初七日丁丑晴。仍留治行。聞子益與仲培來待洛山。得方伯答書。
初八日戊寅。陰而灑雨。朝食後與同甫，君保先發到洛山。聯子益，仲培列坐梨花亭。兩友皆好遊者。劇談嶺東山水。娓娓可聽。向夕以風氣移席賓日軒少酌。子東與伯說繼至。夜同甫以病先歸寂默堂。伯說，君保各趍宿處。子益論我國詩人。以朴訥齋，盧穌齋爲之稱首。而其所推服。多在穌齋。抑黃芝川等夷洪鶴谷矣。昔成東洲之入金剛也。以五月初八。自金化縣衙發。而吾行之發於襄。亦適在是日。千古奇遊。偶合乃爾。
初九日己卯陰而風。蓐食而發。別子益，仲培。歷雙成湖至永郞湖。泛舟沿洄。柳進士雲瑞子東外黨也。追到同行。永郞湖在洛山東北三十里。以沙岸隔海。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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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廣幾二里而長三之。平豁明朗。有一塵不染之態。在人則人欲淨盡。天理昭融之氣像也。有阜自東而西。飮於湖而昂頂隆然。長松羅生其顚。可坐而息焉。巨巖離立水中而拕尾於陸。雪嶽諸峯巍呀縭<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837_24.GIF'>。蒼翠蘸湖。巖上刻永朗湖三字。云是尤菴先生筆而易郞以朗。豈有其意歟。
至淸澗亭午飯。杆城地也。自洛山至此凡四十里。亭在海岸。澗水紆餘屈折。掠其右而入海。左有萬景㙜高十餘仞。巖石嵔𡾋而成。登其上可遠望。過凌波島歷見仙遊潭。有深靜幽邃之趣。夕宿杆城郡底。自淸澗至此凡四十里。主倅權益隆入京未還。權與余有世嫌。方伯令助路資而格不行。
初十日庚辰晴。明發而行。歷見花津。朝飯於烈山驛館。自杆城至此凡三十里。午食明波驛。自烈山至此凡二十里。行登後峴。已見金剛。皓然雲表。至鑑湖。村居士人崔挺華，崔琥，崔均見焉。相與泛舟于湖。崔生言將欲爲玄石先生經建書院云。盖先生甞往來於此也。
鑑湖在高城西十里。經緯七八里。水淸澈可鑑。而淺渚側出。萍藻依焉。故魚蟹之族多聚焉。西南見金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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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峰。西北有九仙峰最近。東南有大山。舊無名。子東名之曰稽山。湖之上九仙之麓。有飛來亭觀魚堂遺址。楊蓬萊士彦之舊築也。
歷見懸鍾巖。巖在海邊阜陵上。形甚詭恠。如覆輦屋。植其一面而搴其三。若懸諸空中焉。內可容數十人。仰見有坎大如盆小如盎者數十窠。下有大石卧波如船。傳者以爲載鍾船所化。語恠不可述。歷小永郞湖。湖之大不及鑑湖而淸麗過之。湖心有小嶼。奇石矗矗。左右石峰圍之。渡南江緣江翠壁如屛。名高山。以舟溯流。登帶湖亭。亭在江岸高處。正對石壁。左有巨港。右有金剛。江山秀色。可坐而狎也。黃昏至海山亭宿焉。自明波至此凡五十五里。海畔沙路布白。馬行其上。戛戛有聲。名曰鳴沙。邊海皆然。高城尤多。
海山亭郡之客館也。擅江山海嶽之勝。東眺大海。海中有七石島。皚然雪色曰七星峰。返照暎之尤奇。西望金剛攢靑繚白。北有巨石如龜者二。鎭亭之左右。前則南江如帶。左有池方數畒。新荷出水。嫰綠可翫。去亭無十步。
十一日辛巳晴而乍風。主倅兪元之與其弟監役立之自京還。次第來見。朝食訖。與主倅兄弟偕往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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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泛舟上四仙亭。亭下巖面刻四仙亭。爲申玉爾書八大字。尤菴先生筆也。四仙盖新羅花郞領袖。其徒衆甚多。至三千餘人。故高麗李仁老破閑集。言四仙門徒最盛。而麗興其俗尙不替。則如南崖所寫南石行。亦述郞徒中一人也。今人稱艶若眞仙則過矣。湖西厓刻楊蓬萊所書鏡裡芙蓉三十六。天邊鬟髻萬二千一句。微望可見。而脚疲不能登。主倅設小饌待之。
三日浦在郡東北十許里。海水自東南入。滙而爲湖。幅員幾十里。中有石島。架亭其顚曰四仙亭。長松四株蔭焉。島之四畔。皆詭石翠柯。靑蔓蒙絡其隙。南則平野多植蒼松。蔚然成林。東北則三十六峰環合攢積。夢泉寺在焉。直西北巖上有埋香碑。記沿海諸州埋香之數。元至大二年建。又南崖有丹書述郞徒南石行六字。而郞徒字漫漶不可讀。其餘又爲後人所涴。無復本色。甞見南秋江記述作永。秋江親覩而有此何也。湖於海瀕者。累累可名者亦十數。玆湖也以最特聞。泛舟登亭。幽麗淸絶。若出𡏖埃而遊空虗。
午主倅先還。吾輩與立之同舟。歷訪獅子巖。巖在湖口。遂還海山亭。主倅又設盃酌。欲招琴歌辭之。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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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元又自通川還來見。是日得家信。聞趙惠而凶問慘悼不可言。
十二日壬午晴。早發與同甫歷見主倅。仍朝食於衙軒。子東與伯說，君保追至。余所騎蹇連。乃借馬於主倅。往帶湖亭。立之亦相隨。遂决入海計。駕舟亭下。順流而東。至七星第三峰。卸舟登覽已。復乘舟東見群玉㙜。
七星峰在郡東十五里。海中點綴離列如北斗形。安軸記中所謂浦口山是也。第三者最高而大。渾體皆穹巖白色。特立數千尺。縱橫數百步。上有古松數株如翠盖。西南墮弛稍平。層疊磅礴。自成洞壑。雜草搖綴岸側。岡巒環抱。虗其中而開其東若門焉。海水入之。淙碧淨澈。狀若方塘。其大減百尺。東壁峻峭如列屛焉。坐而翫之。覺有谿山之趣。不知其爲大海也。二漁舟自石門入。叉鰒釣魚。皆在目前。用酒得鰒數十甲。令從僕洗之巖上。將以佐酒。舟盪浪溢。遂失其半。亦一奇也。峰之四外。滄波無際。而金剛雪嶽露面呈奇。橫亘嶛濶。
羣玉㙜在七星峰東海岸。由舟可見。丹壁十餘里。參差出沒。谿壑相繚。戍削高低。峰巒互抱。若立若坐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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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若喜。若俯而視。若側而卧。若花蘂焉。若鎗釰焉。蒸蒸若霞蔚。堆堆若飣列。若人之偶行。若獸之羣遊。斷若卦畫。聯若環合。詭異之形。奇巧之觀。鬼剜神鎪。殆不可以名狀。噫東海之勝。盡於此矣。而海口多風。人亦憚於舟行。罕有至者。故七星羣玉之秘。不甚見於世。余故發之。
下舟馬山漁村。待馬復歸帶湖亭。日已晩矣。急討午飯。仍入山夕宿憇房。俗稱稤庫。乃楡岾寺僧水磑之所。自帶湖至此凡二十里。
十三日癸未晴。蓐食行十五里。至百川橋。奇巖濬壑。應接不暇。乃入山初頭勝觀也。有石碑紀立橋事實。平川申相公文。而我伯氏相國書幷篆者。摩挲舊跡。愴感深矣。僧徒拙於事。職名有換刻處。字畫有誤刪處可歎。遂捨馬以藍輿。登中㙜上㙜。回望海畔諸山。累累若培塿。歷尼岾僧岾盧偆井狗峴獐項峴歡喜嶺。至楡岾寺巨刹也。近寺絶壑。架木度人者凡數處。同甫蒲伏過之。於謹身得矣。從古聖賢從戰戰兢兢上做工夫。吾輩平居亦若臨此壑。何患學不至。寺前山暎樓跨大溪。體制宏傑。寺中像設亦䧺偉。寺後有烏啄泉味甘洌。自憇房至此凡四十里。有僧文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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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不閑於文而性醇可愛。常居前導行。午飯後往見船潭。潭在寺後數里許。水石亦奇壯。坐玩移時。巖罅木蓮爛開。摘花泛流。少酌石上。仍向化龍潭。一名笁修窟。峰巒勝於船巖而谿洞遜焉。寺有閔漬所記事蹟。荒誕不欲觀。
十四日甲申晴。朝食行數里。歷大寂菴。有僧天機頗識釋經。寺前有樹類檜。僧徒稱爲桂。明是北關之翼檟也。又行十餘里。歷見七寶菴。菴凡三間而爲獵火所燼矣。占地高爽。奇峰環之。南方頗低。騁望渺然。又行十里踰內水岾。一名鴈門嶺。淮陽地也。嶺上望見衆香城一帶。皓若戴雪。覺爽氣滿懷。石逕犖确。犬牙齟齬。往往千尋之木根絞石罅。淸風時至。披拂生凉。又行十餘里。歷李許㙜妙吉祥菴基。蹔憇佛智菴。穿右麓至摩訶衍午食。自楡岾至此凡四十里而近。行途所見。無不可意。菴在萬峰之中。前有七寶㙜。亦曰天笁㙜。曰聯珠㙜。盖石堆羅立者七而大小不齊。南卽穴望峰。有穴若懸環。傍有石如坐佛。稱曇無竭化身。懶翁常朝夕參拜云。行數里歷見九龍潭。
九龍潭在摩訶前不百步。曰火龍潭船潭龜潭眞珠潭白龍潭碧霞潭碧波潭黑龍潭靑龍潭。其名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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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或像形也。皆在一壑六七里之間。揔名曰萬瀑洞。玉峰夾束。奇詭千狀。下則全石爲底。豁然寬平。凡作潭處。若判巨鍾。內深旁廣。水積其中。凝靘沸白。出其餘以行石上。委蛇徐去。遇砩則鏗然戛瑟。時以墜下雷轟轉轂。沙土不留。虫魚之屬無所依。異石離立。高者嵁巖。平者床榻。眞珠潭石刻朱子淸泉白石聊同趣兩句。尤庵筆也。靑龍潭石刻谷雲金公所寫入分天下第一名山六大字。黑龍潭石上有二坎。一刻洗頭盆字。一刻拭巾巖字。世傳觀音盥沐處而不知何人筆也。自黑龍步上普德窟。
普德窟在絶崖層壁之上。築石三十四級以梯之。有小菴。菴西一閣架在空中。以鐵鎖絆之。下臨無地。南承以石柱長丈許。北銅柱凡十九節。節皆數尺許。柝堅材實其腹。次第相沓冒以成。高六七十尺。每風至屋爲之搖。登者凜凜魄𢥠。旣下復過萬瀑洞口。石上刻楊蓬萊蓬萊楓嶽元化洞天八大字。奇筆也。以日暮乍過表訓寺。夕宿正陽寺。寺在山腰。山之面目盡見於此。坐歇惺樓。白月上嶺。與嶽色相映。陰森逈肅。神凄骨冷。寺有眞歇㙜。有六角無梁殿。殿壁所畫佛像精妙。施彩處凸出墳起尤奇。洞玄子摹傳吳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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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云。
十五日乙酉晴。朝食訖登天逸㙜。復至表訓。見袈裟二領及銅鉢。云是懶翁舊物。有立佛塑像長丈餘。　光廟所命造也。子東稱憊落留。似欲獨坐吟詩也。歷見白華菴。菴後有懶翁及休靜，義諶，應機等浮屠。各立碑記其跡。其南路旁巨巖面。刻佛像三軀。言懶翁所爲。其昔則刻五十三佛。言麗人金仝所爲。至鳴淵。水色黝黑沉陰。如有神物居之。邑人禱雨于此。投以狗彘輒應云。又迤南入百川洞玉鏡潭。明鏡㙜立其上。拔地千仞勢甚壯。潭西有廣石。稱業鏡㙜。㙜之南有睥睨袤不滿數十步。僧徒稱地獄門。實乃新羅王子舊城遺址也。歷見地藏菴。到長安寺。山中之大伽藍。而亦新燬於火。舊物殆盡。方謀重建而力不逮。寺前石橋駕溪曰飛虹。壯大過百川橋。橋北有樓。亦名山映。寺門有四天王塑像。極䧺獰。得淮陽倅李季馨書饋。裁答付之。午飯已。歷見神琳菴。老僧豊悅居焉。菴前有靑石塔。刻麗僧懷正記文。還表訓。夕宿摩訶衍。夜千峰鎖白。萬籟俱寂。閉眼靜坐。體認未發時氣像。是日周行幾五十里。
十六日丙戌晴。登七寶㙜。早食後歷見萬灰菴。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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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訶東北五里高處。菴前有鳳石。又東北行五里登白雲峰。峰聳拔出雲。峻急難躋。繫獮猴藤於木根。垂其餘以資遊人。攀緣降陟。衆香城當面平看。而羣峰皆在履舃之下。飄然有羽化之意。北厓有白雲菴。子東，伯說獨留萬灰。先尋歸路。余等追及。列坐彌勒㙜。㙜在妙吉祥前。有峻壁墻立。廣可尋常計。滿壁刻曇無竭坐容。壯偉端嚴。其下聚石爲㙜。可坐百許人。㙜下溪石如素氊者數十百步。慢流布練。明媚敞豁。同甫曰此可與萬瀑抗。余謂不然。山之奇在特。水之妙在决。吾誰與。其惟萬瀑乎。當歸羅生磵側。時採甞之。香氣滿口。還至內水岾。嶺之內有小瀑。鄭守夢所謂成潭者似指此也。踰嶺歷登隱仙㙜。㙜甚高。望見十二瀑。盖㙜之西曰九井峯。其上曰白顚。或曰柏田。蒼峰翠壁。攢縐疊積。環周若鐵屛。山上之水。合湊爲瀑。素與寒溪埒勝。而時以旱故水癯。不足於觀。至大寂菴午食。自摩訶周行至此約五十里。自大寂後穿叢薄中行六七里。登佛頂㙜。石峰突兀。揷入雲霄。俯視烟海。山脊有路僅如匹帛廣。左右皆絶壑。如是者數十步。至㙜而絶。絶處成塹。積木枝八九枚作橋度人。目眩神搖。足心生澁。㙜頂有穴。狹而通底。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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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又行數百步。有一峯可登。比佛頂差低而小。又迤北有博達串嶺。嶺路之險無與伍。嶺之腹有小巖洞。風生其中。余方困暑。逬汗試當其口。爽然思挾纊焉。或輿或步。至松林菴。瀟灑淸絶。菴右有石窟。安石佛三十六軀。中廣可坐。其旁又有小窟。甘泉出焉。前臨大溪。佛頂石壁當面峻削。縹緲半空。不信其登臨處也。夕宿圓通寺。自大寂至此凡二十里。松林有老宿忘其名。隨至此。與之語。頗習佛典。余曰吾儒以敬存心。而汝家以話句持心。狗子無佛性。庭前栢子樹乾屎撅等語。本無意味。而只欲縛定此心於此句。俾無外馳耳。旣專於此。念念窮思。則是曰坐馳。豈云入定。老宿無以辨。論近世高僧曰自淸虗以來。留心名利。非山家法門。淸虛休靜號也。其言儘有見。
十七日丁亥晴。早食踰孝養串嶺。亦艱險。俗傳有律師居圓通。朝夕踰此以養其老母故名。而南秋江記作小人嶺。未詳孰是。登其高處。東望數百里間。邑落棋錯。雲海接天。島嶼在海。若蠅點鏡中。至鉢淵。自圓通至此凡二十里。水石可與神興之食堂相伯仲。而水簾勝之。僧徒馳瀑之戱。亦可賞。巖上又刻楊蓬萊所寫蓬萊島三字。下流有石淵。如鉢貯水。故曰鉢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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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倅兪元之來。相與歷觀瀑布菴不思議菴。子東憚孝養嶺之險。自圓通走憇房。以馬追到於此。午歸鉢淵寺仍留宿。主倅歸而留供夕食。又得淮陽倅書。夕驟雷雨。
十八日戊子大霧。促食未明而發。至新溪(溪秋江記作戒)寺洞。寺新羅九王所創而久廢。僧徒方營重竪。役纔始。以藍輿行穹林。缺壑谿路險傾。至玉流洞午食石上。自鉢淵至此凡四十里。方入山而霧始收。羣峰呈面於霧中。纍纍若人行帳中而露其鬟結。
玉流洞在新溪東南二十里毗盧峰之外。劈巨石而爲之洞。故周回數十百步間。不見土膚。旣豁且敞。白色底平。若受繩墨。爲水所磨。故瑩潤膩滑。其北卽九龍淵。淵深水大。自高墜下。如白虹之飮于泉。其南邃谷數十里。莫有窮其源者。甞有好事僧入之。遇異人焉。其水出巍𡾋間。不見蹤跡。與九龍水合入此洞。過此石漫衍四散。若布白幕。行不四五十步。石漸殺水漸急。潨然奔抵。爲卧瀑者十丈。跳珠噴雪。喧撼一壑。瀦爲廣淵。積水淙綠。深不可量。而洞見其底。奇峰環圍。雲興霞蔚。兜鍪釰戟。森然刺天。靑螺翠鬟。拈瑟操琴。江神海鬼。側頭騈足。盖莫得以究其形也。九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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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十里。而余老不能至。
金剛山一名蓬萊。一名怾怛。一名泹盤。地多靑楓。故又名楓嶽。左海右峽。䧺盤百餘里。有一萬二千峰。稜層皆石。故亦名皆骨。豈鴻蒙肇判。臣浸盪囓。沙土盡滌而石骨獨立歟。由內水岾以西爲內山。以東爲外山。內山無雜樹。赤木側栢木蓮最多。其次松檜。
內山之峰大者。有曰放光㙜。曰迦葉峰。曰圓通峰。曰獅子峰。曰白雲峰。曰萬灰峰。曰須彌峰。曰羅漢峰。曰毘盧峰。曰月出峰。曰圓寂峰。曰衆香城。曰大香爐。曰小香爐。曰靑鶴㙜。曰五賢峰。曰金剛㙜。曰穴望峰。曰望高㙜。曰遮日峰。曰白馬峰。曰國馬峰。曰釋迦峰。曰十王峰。曰地藏峰。曰長鏡峰。曰現佛峰。曰石鷹峰。
外山之峰大者。有曰萬景㙜。曰白顚。曰九井峰。曰佛頂㙜。曰彩雲峰。曰石佛㙜。曰大寂峰。曰金藏峰。曰普門峰。曰彌勒峰。內山之峰。橫跨內外。不可別。故外山則可名者少。
內山之水。其大有三。一出內水岾。與圓寂萬灰諸谷之水。爲萬瀑洞。一出毘盧峰南。與香爐諸谷之水。注萬瀑洞口。一出靈源洞。與望高諸谷之水。爲百川洞。幷會鳴淵。下長安。上合于淮陽水。入縣爲昭陽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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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入于漢達于西海。
外山之水。其大有六。一自萬景㙜出。爲船潭化龍川。一自九井峰出。爲石門洞。與諸谷之水。會百川橋下。一自彩雲峰出。與諸谷之水爲鉢淵。一自毘盧北出。爲玉流洞。與諸谷之水。會至高城之後川。合百川鉢淵下流。經郡治爲南江。達于東海。一自溫井洞出。會諸谷之水。行不數十里。東入于海。一自鎖嶺出。東支入于海。西支入水入縣。
內山佛宇大者有二。表訓也長安也。自表訓計正陽寺在北二里。其小菴曰靑蓮，天眞，神琳在西一里。白華在南半里。芚道，普德，地藏在東三里。隱迹在東五里。摩訶衍在東北五里。三藏，奇奇在北一里。淨心，開心，養心，安心，天德，萬灰在北五里。中白雲在北八里。圓通，般若，佛智在北十里。船菴在北十五里。成佛在北二十里。自長安計其小菴。曰上觀音，中觀音，觀音，現佛在東一里。松羅在東十五里。靈源在東二十里。長庚在東南一里。彌陀，安養在東北二里。雲地在北二里。極樂在北一里。
外山佛宇大者。惟楡岾耳。其小菴曰興聖，東菴在東一里。淨輪，白蓮在南五里。得道在東南五里。禪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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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二里。靈寂在西五里。中內院在北三里。大寂在北十里。圓通寺在楡岾北二十里。松林窟在其西二里。東菴在其東一里。鉢淵寺在楡岾北四十里。瀑布菴在其南二里。不思議菴在四里。此其山中可數者。廢攰不論。
還出洞行三十里。至舟巖村止宿。是日約行九十里。十九日己丑晴。曉發行三四里。至甕巖。登路旁山阜見日出。比洛山所見尤分明。朝食雲巖驛村。自舟巖至此凡二十五里。通川地也。兪立之方歸永平來見。村有金愛英者。家有園林。尤菴丈甞自德源移謫長鬐也。以故留此二日。命隷人取石作小㙜納凉。本郡士子今方謀伐石增築。立碑記之云。歷門巖。午食於登道院。自雲巖至此凡二十餘里。遂迤𨓦向海行十里。乘舟駕海。見金幱窟。有巖洞如龍哆口。大可容舟。入其中如在堂宇。上有流石如肺肝如瓔絡。其奧者若加丹㓒。莫究其造化也。欲以舟泊叢石。風起不果。乃以馬行至叢石亭。自登道院至此凡三十餘里。泛舟亭下。周視叢石。主倅沈君廷耉以子病不能來。設盃酌於亭上。
叢石亭在郡東十八里。有長壠軒頭據海。壠之東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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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皆列石柱以撑之。高皆百尺。柱多六面。離立海中者凡四峰。而峰皆束石柱以成。縱橫竪側於其旁者皆是也。有二亭。一在西一在東。以望叢石焉。
日昏列炬下亭。宿於亭下三里許古彌村崔慶元家。崔是同甫舊識也。季馨亦自淮陽來。與之同枕。主倅又送夕供。
二十日庚寅晴。崔慶元早設酒饌。食後子東携柳生歸襄陽。以方兼察杆城。而銀口魚封進之限迫近故也。還高城之馬。借乘於季馨。與同甫，季馨諸人。轉向歙谷。自古彌至此凡十五里。入見主倅李君斗相。同甫暑病猝劇留邑底。獨與諸友往看侍中㙜。
侍中㙜在縣北六里許。有脩原蜿蜒東入。遇海而止。三面皆湖。前有沙阜長百餘步。高不滿十尺。隔大海。海中七小島羅列環之。西則黃江松栝薈蔚。卵島諸島微茫滄波。北關諸山蒼然天際。雖無奇巒詭石。逈濶平淡。有心自知而口不可言之妙。北有同甫。入海時海湖亭舊址。主倅隨至設饌。數酌而罷。還而午食。與同甫復路。同甫與其侄甥復歸古彌。吾與季馨入通川見主倅。又設饌。止宿邑底。主倅出見。夜小雨。
二十一日辛卯晴。主倅出見。食後同甫病小歇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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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發行至龍貢寺。同甫尙不可趲程。遂止宿。午後少雨。主倅來會供食。自通川至此凡三十里。
二十二日壬辰大風。別主倅。早發踰楸池嶺。午食於花川。淮陽地也。自龍貢至此凡四十里。夕到淮陽。主倅爲設盃盤。自花川至此五十里而近。
二十三日癸巳雨。以同甫病仍留。
二十四日甲午。雨仍留。
二十五日乙未雨。朝食後冒雨而發。午食於新安驛村。自淮陽至此凡三十里。又冒雨渡菩提遷江水。夕宿昌道驛村。自新安至此凡四十里。夜大雨。
二十六日丙申或雨或止。朝食而發。午食於金城邑底。自昌道至此凡二十五里。主倅權世恒素昧也。依營牒略濟行饌而不來見。渡南江。夕宿直木驛村。自金城至此十里而遙。
二十七日丁酉雨少歇。朝食而發。至金化邑底。自直木至此凡三十里。主倅許君源出見。略濟行資。供午飯。又以舟渡前川。夕宿豐田驛村。鐵原地也。自金化至此凡四十里。自新安以後。處處阻水。邑倅輒多發村人護渡。
二十八日戊戌晴。曉發行二十里。朝食於狄川嶺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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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舍。至永平栢橋。川漲不可渡。遂迂向縣前。以舟渡水。秣馬川南村舍。自狄川至此三十里而近。以大道水深。取近山捷路。而時新經大水。路多剝落難過。同甫從馬陷於澤中。槖載盡沾。至抱川縣前。又川深不可涉。急走人告主倅。卽發丁送轎。日暮始得濟。入見主倅鄭君維升。具小饌。出就鄕廳止宿。主倅又供夕飯。自永平至此凡三十餘里。
二十九日己亥晴。主倅又供朝食。食已同甫與君保歸豐壤。余與伯說向京城。四十日同行。分離逆旅中。黯然之懷難堪。午食於金谷酒幕。楊州地也。自抱川至此凡五十里。歷斗險川樓院水踰峴。自東小門入京。自金谷至京凡五十里。
嗚呼。金剛天下之勝處也。余自少日。寤寐馳想。常願一至其間。而顧爲世故牽掣。莫能得也。今乃白首而始成一遊。豈非幸耶。然且年老氣憊。竟不得窮搜峻陟。以盡其妙則可恨也已。夫山水之樂尙矣。吾夫子登東山登泰山而亟稱於水。朱子亦甞駕風於祝融之峰。而其見於赤牘者則至曰山水之興不可忘。是豈爲景物役哉。必有所取爾也。逮我栗谷先生尤眷懷山水。屢形於言。而牛溪先生之言則曰淸溪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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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繞門前。何益於心神道德哉。斯二言者。若相反而實相發。吾輩今日之遊。樂則樂矣。若徒區區於誇淸闘奇。悅目快心。而不知其眞可樂者。則其於聖賢之樂遠矣。豈二先生意哉。吾可以知所勉戒矣。
水落山二瀑記(壬辰)
前年春。吾與宗之翼仲共走豐壤靈芝洞。訪同甫。仍宿同甫太極亭中。厥明復相與踰一大嶺。過松山南尙書龍翼墓前凡十餘里。至水落山。觀玉流洞瀑。同甫言其上金流洞瀑尤奇。未暇深入。爲存後約。午食瀑下李兵使弘述墓舍。同甫歸芝洞。吾三人歸京。今年夏。同甫送書申前約不已。五月十三日。遂與子賓蓐食。乘雨少霽。出上東門外。伯說先到。少憇路傍村舍待翼仲。同行三十里而遙。徑造玉流。同甫以雨故意吾輩不出不來。卽走書促之。同甫夜至。仍留宿李舍。夜間同甫歷歷言懷尼間變故顚末。聽之失睡。明日同甫子宗臣。其洞人宋君某偕至。以草露不得早行。促食復至瀑上。左右峭壁。壁間往往生矮松古藤。盤陀廣十餘步。長五六十步。偃卧谷口。溪水馳其上爲瀑。瀑落處爲潭。深不能尋丈。鯈魚數十頭方游揚自得。使傔人壅上流。竢其盈科而亟决之。以助瀑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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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轉石爲雷。其聲振動崖壑。隱隱轟轟。久而後止。右有石㙜上平。南尙書甞作觀瀑亭其上。今亡矣。又自此以筍輿登山。山益高而路益險。行數里。磵側有巨巖。巖下廣爲石室。可容若干人。水積於前。可以濯纓。老楊當其口。多年爲水所嚙。根幹屈曲連蜷。若虬龍然。又三五里。至所謂金流洞者。穹巖倒瀑流。比玉流尤壯。上有佛菴頗蕭灑。居僧僅百指。牓曰雲菴。兩瀑之間無十里。其曰金流曰玉流。石色也。稍西上五里許高處。巖峰卓立。下則淸寒子舊址。前有小泉甘洌。登之望遠云。淸寒遯世好遊。所居多名山澤。思仰高風。爲之太息。壬辰五月旣望。儉翁記。
翠野亭記(甲午)
海州觀察營西直四十里。有所謂石潭者。卽李文成先生遺居也。余少時甞歷謁祠廟。俯仰興感。久而後去之。於路望見。有亭翼然。枕野臨海。意其有可觀。指異之而行忙未暇登也。前年冬。余不安于朝。出守谷山。谷實受治於海營。想象舊遊。庶幾往見。而地在山峽窮處。又無可假事而行者。今年夏。始沿檄至營下。李斯文斗翼。先生之族孫也。訪余於客邸。爲言州有翠野亭者。實先生外舅盧牧使之別墅。而先生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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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先生愛之。時與門人邑子。講業其中。年久而傾圮不修。以先生之愛之。不忍使遂廢。與同志謀所以繕完。幸今功訖。子盍爲我記之。余聞而異焉。詢其所在。乃余昔所指異而未登者。心益欣然。欲往一登覽。以窮其異。而顧以事又未果焉。則曰亭果何如。曰石潭之鎭。是謂高山。落爲平野。逶迤七八里。見海而昂。高不過尋丈而亭據其上。四通無際。極目而止。凡村烟樹靄。汊魚渚禽。掩舒飛躍。春夏異狀。朝暮變態。魁奇遼敻。窈窕閑曠。而巨浸舂其前。日夜汹汹。蒼濤一望千里。余曰美哉。亭之異如此。而先生之獨以翠野命之何也。噫進而濟世。退而明道。庸詎非先生志乎。昔裵晉公功成而退。名其居曰綠野。今先生愛斯亭如其丙舍。無或有感於晉公者哉。先生顧非晉公之倫。而吾夫子亦甞窃比老彭。安知先生之志不在此也。其不如志則天也。余何忍記爲。雖然余固慕先生者。而心異斯亭。願一見之。亦四十餘年矣。今以文詞幸托名其間。實所榮耀。且欲少償其宿願。遂不終辭而爲之記。
重修栢林亭記
海西山水。窮於海州。故其勝絶瑰詭。甲於一路。而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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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使治焉。財富力巨。足以餙館宇辦㙜榭。故游觀之勝。甲於一州。栢林亭獨據其高處。四望無礙。北則首陽之山偃蹇雲際。若高人節士壁立千仞。其南巨浸驚濤。怒浪喧吰砰勃。萬馬赴敵。每山籟海響吞吐軒櫳。虗堂生白。枕簟波溢。故其勝又甲於一營。某甞聞而樂之。願一往觀而無由至焉。前年夏。海西觀察使者缺。海平尹公以前大司諫膺命來莅。其冬某不諧于世。出守谷山。谷於海營爲屬邑。今年四月。公以撽召某。至則乃相與觴于玆亭之上。捐簿書簡禮節。譚故舊如平昔。某旣自喜其幸遂所願。而且得發舒縱觀。以驗前聞。語闌公噫而曰玆亭也。古有其名。而曠不置屋。我先君子之按廉也。寔始經之。其後數十年。我伯氏繩武而再新之。今我復代匱于此。俯仰十餘年間。揀撓瓦缺。朱白漫漶。殆若有竢於世修者。理完之責。其不在我。子其爲我記諸。某辭以文拙。旣歸一月。公又以書來曰功今告訖。子不可以終辭。某窃念公之勤於世修。亭猶如此。况其職業。公於海西盖三世四伯也。世有遺惠。浹于人心。而公以廉約愼肅。遵承舊橅。不勞而化。士頌於庠。民歌於途。使公繇是而進於朝。爲公爲鄕則其能世美也大矣。而肎堂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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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見於玆亭。某安得無言。若其位置之爽塏。登覽之絶特。觀者自當得之。無待於言云。
海州明倫堂新修記
國家承麗氏尙佛之餘。一變陋習。大闡名敎。設太學於國都。置鄕校於列邑。而立明倫堂於其側。以爲明人倫之所。人倫者何謂也。父子君臣夫婦長幼朋友是已。皇天降衷。人所同得。五者於人。乃其固有。而必曰明之何也。性無不善而氣有淸濁。天叙天秩。有時而昏。昏而不明。將至於蔽也。明之而必有堂焉何也。敎民者不可以家至而戶喩。故必聚而誨之。聚而誨之。不可以無其處。此堂之所以作也。觀斯堂之廢修。亦足以覘世道之汚隆哉。海州之明倫堂。在於鄕校左數步。年久浸圮。瓦雨棟風。鼠穴壁鴟嘯梁。章甫至者咨嗟彷徨。講業無所。觀察使尹公世綏判官李侯成坤。承流宣化。政先五敎。相與捐財重修斯堂。不三朔而丹雘輪奐。㗲然改觀。州之人士奔走歡忻。如未始有。盖堂之宜修久矣。財詘擧嬴。於何藉力。或有方伯而無太守。有太守而無方伯。必也方伯與太守同䂓協謀。留心於明倫而後財可得力可藉。此所以歷累歲而乃成於今日者也。且也斯堂也。始建於　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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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己酉。實當我　成宗侀治之二十年。再繕於　崇禎己巳。又當我　仁祖改玉之七年。而今我　聖上在宥四十年。政化倫叙。罔不畢闡。而斯堂之修。適當此時。向所謂覘世道之汚隆者。詎不信矣乎。雖然以唐虞之盛。猶憂其五品不遜。而命契敎胄。今之時。固盛矣。亦豈敢曰五品盡遜而無可憂者哉。如憂之。莫若明之而已。明之奈何。寢於斯食於斯。聚群於斯者。師以訓之。友以講之。父子必親。君臣必義。夫婦必別。長幼必序。朋友必信。然後始無媿於斯堂之名矣。噫一自師友之道不立。而士不知學。雖欲明五者之倫。孰從而明之。此尤當今之痼弊。其可不念乎此哉。尹公移書徵記於余曰堂之廢修顚末。不宜無書。余嘉其眷眷於明倫。於是乎言。
九峰書堂重建記(丁酉)
平山府西四十里。有山曰九峰。南溪文純公先生旣遷厝其先大夫校理公之墓。里中士人李君廷碩。與同志謀遂於墓東南一二里許。直磵水上創書堂。以待先生之杖屨。無何遇火而毁。其後先生歿。多士卽其地立書院。以薦芬苾。而閔君采萬，尹君東鳴等。又慨然曰書堂先生之舊也。有不可以終廢。相與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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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若干步。重建四楹三間之制。非深慕先生之道者。何以及此。其亦可尙也已。雖然有志之士。欲有所藏修則書院足矣。何待書堂。而今乃眷眷不忍廢何也。不以其先生之所甞愛故歟。先生之愛之也何也。不以其地僻山靜。有便於講學故歟。然則係念於書堂之末而不求夫講學之本。是果眞知慕先生者乎。嗚呼。先生之所甞講學於平日者。余雖不肖。亦甞親炙而習聞之矣。盖以爲人之所以爲學。非欲其務外而誇美也。將欲其反躬而全善也。其要只在於遏人慾存天理而已。而非知則無以辨之。非行則無以實之。故必也致吾之知。以別其孰爲慾孰爲理而後。果吾之行。以去其慾而就其理。以至人慾凈盡。天理渾全則方可謂之學矣。苟或不然。弊精勞神於尋行數墨之中。寄命騰理於入耳出口之間。甚至坐則箕踞。立則跛倚。羣居以諧謔相加。獨處以猖披自便。所習不過乎計功謀利。所業不出乎應擧干祿。則名雖曰學。而其實學之累也。豈先生所以望於諸君者乎。諸君旣慕先生而悅之矣。登斯堂則愾然若聞其謦欬也。入斯室則竦然若接其顔色也。一言一念一動一止。常若先生之儼臨乎其前。則其心必飭。其身必整。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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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學思過半矣。敢以是諗之。
白川郡鄕校移建記
盖古者未始有學。民各羣居族聚。慕其爲善而戒其爲惡。至放勛命契爲司徒。敎以五品。此學校之權輿也。三代之際。其制浸備。周衰而微。趙宋以後。天下州縣。盖無無學。而獨我東方僻處海隅。簡陋未大。　聖朝龍興。承　皇明東漸之化。革羅麗尙佛之陋。環四封靡近遠。皆令置學。其在外者。名曰鄕校。享祀之儀。敎養之法。彬彬有三代之風。於是海之白川郡。亦得以立校。舊在郡東若干步武。中移之郡西雉嶽山下。以其地之不佳也。前年復東移舊址之旁。不閱歲而工告訖。齋宇厨湢。比舊增美。郡之章甫來謁記於余。屢反而愈勤。余遂諾之。且諗之言曰學校之制。莫詳於周。其見於禮者可攷也。自王侯國都。以及州閭鄕黨。莫不有學。而自幼至老。自飮食起居語默。至詩書六藝歌舞祭饗之節。亦莫不敎而習之。其歸要亦不出於五品之遜而已。敎化明而風俗美。不亦宜乎。及至後世。學校設而徒爲文具。敬恭禮讓之行微而記誦詞章之功勝。正義明道之學少而趍榮沒利之習多。敎化之不明。風俗之不美。固其理也。夫道原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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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具於人心。著於事物之間。講而明之則彜倫叙而世以之理。汩而斁之則仁義塞而世以之亂。顧今郡之校信美矣。抑未知其爲敎於斯者。爲義歟利歟。爲禮讓歟詞章歟。苟欲爲利爲詞章也。則家傳而巷授之亦足矣。何事於學校爲哉。噫學校之制。今猶古矣。敎之之術。具在方冊。誠能考諸書而反諸身。務於古而不墜於今。存之於中而推之於外。以至理明而事得。行修而德立。則五品不期遜而自遜。世道不期理而自理。而學校之名。始無愧矣。余將拱而竢焉。斯役也郡守李侯明升實相之。而蕫理之勞則郡士趙相良扈英彬。俱可書也。是爲記。
儉齋集卷之二十一
　[題跋]
　　
[梅溪先生集跋]
余在浿上。偶讀先正寒暄堂所爲祭故梅溪曺先生文者曰。文爲華國。詩稱冠冕。曰。謫西遷南。六閱暑寒。則三復流涕。遡挹遺風。恨其文若詩之堙沒而不可見也。余弟德甫。適自金陵千里貽書。眎以先生遺稿凡若干篇。且致其後孫之意。要余題其後。顧余言何足以重先生。然得此於是日。若有神會於其間者。亦安得無感於斯而終無一言也哉。先生佔畢齋之門人也。以文章致身。大被　成廟之知奬。敭歷華膴。官至參判。及燕山戊午。子光，克墩等。用史事起獄。而先生嘗修佔畢詩稿。以故竄徙西南六年而歿。時寒暄同謫一府。躳莅其喪而祭以文。至恨其先卒。則相與之深可知也。越明年甲子。獄更作。寒暄竟罹酷禍。噫。先生之先卒。其可恨耶。其不可恨耶。蓋所謂史禍。實祟於弔義帝一篇。佔畢之作此。濯纓之錄於史。後之君子或未能知其意。無乃取其或可以有補於名義(저본에는 빠져 있는데, 한국문집총간 16집에 수록된 《梅溪集》〈梅溪先生集跋〉을 참고하여 보충하였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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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歟。然則先生之得罪於子光等固也。雖與寒暄同禍。又何恨焉。近年以來。名義之說。益爲世所禁。其將晦而復明者。是誰之功。而世乃有陽慕陰排。爲日後計者。而嘗試扣以先生事。則乃反稱艶之不已。是果眞知先生者哉。夫言者心之發。而詩者言之精也。不得其心。不足以言詩。孟子曰頌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論其世也。余故略著先生被禍之所繇始。俾讀是稿者。論其世得其心。而不徒爲稱艶已也。崇禎紀元九十一年戊戌仲夏上澣。後學淸風金楺跋。
書中和鄕約後
余在海西。修潤栗谷李先生鄕約爲若干條。頒下列邑。今日中和士人李君萬秋甫來訪於生陽館。爲言見余鄕約。喜而慕之。方與里中同志。相議推行。而其有不合於鄕俗者。略可刪添。要之可行。余覽之信然。推是法也。奚獨中和一邦爲美俗。雖達之關西一路可也。奚獨關西已哉。雖達之一國蔑不可矣。余嘉李君之志。且喜西俗之將自此丕變。書此歸之。以勸其美意。戊戌閏八月初九儉齋書。
耆老所　御帖跋文(己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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耆英之會非古也。實自唐白居易始。而其後踵而行之者。可計而數也。而人君之與臣僚結社。盖未聞焉。惟我　太祖康獻大王創業之越三年甲戌。以寶筭六十。俯就耆社。親寫御諱于西樓壁上。護以紗籠。不幸送于壬辰之亂。其說具載故議政臣沈喜壽，金堉等先生案序。及故府院君柳根所著文忠公李元翼賜几杖序中。喜壽，根，元翼皆仕亂前。是必翔實而不妄也。今我　殿下英明神聖。同符　太祖。卽位之越四十五年己亥而寶筭亦五十九。我　春宮邸下以愛日之誠。累請用　太祖故事。　上故謙讓不居。會有前直長李楫者上書請。而　春宮又申前懇。筵臣亦爲之言。　上意肎。命考實錄而還言無有狀。　上乃言曰信史無徵。不宜輕擧。其已之。宗室密昌君樴等東善君炳等延礽君(御諱)等。後先上章。援據甚悉。且曰國初史牒多漏。今未可準。　宣廟末年亦甞擬待六旬。追踵故事而未及。則亦足爲證。今我　殿下不率典。　太祖盛事懿跡。將永泯于世。　上感其言。遂許施行。於是禮部臣建言宜作一帖子。　春宮親寫　太祖尊號某年月日入。其下書我　殿下尊號某年月日入訖。承旨臣具儀仗奉安于本所。　上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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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部臣復建言宜告　廟頒慶。　上又可之。三百年再有之儀。今乃快覩。天地垂祐。臣民懽躍。太平萬世。自今維新。以臣方忝官太史。　命撰跋文。詳記顚末。臣承　命震恐。伏而思之。　殿下玆事。一擧而三善具焉。繼志而述事也。敬老而尊年也。上下之同樂也。率　太祖已行之軌而成　宣廟未及之志。孝莫大焉。貴而能下。尊而能屈。敬莫尙焉。不私於一己而普恩於八方。仁莫盛焉。以孝敎而親親之道昌。以敬敎而長長之風興。以仁敎而煕煕之俗成何者。魯哀公問於孔子曰二三大夫。勸寡人隆敬於高年何也。孔子對曰君言之及此。將天下賴之。昔有虞氏貴德而尙齒。夏后氏貴爵而尙齒。殷人貴富而尙齒。周人貴親而尙齒。年之貴乎天下久矣。於戱。我　聖祖尙齒之義。盖得於此。而我　殿下實遵之。前聖後聖。其揆一也。况躬三善以敎於民。而民胥傚矣。春㙜壽域。永永無彊。可拱而竢。是爲跋。嘉善大夫吏曹參判兼守弘文館大提學藝文館大提學知成均館事同知義禁府事　世子右副賓客。臣金楺拜手稽首謹跋。
儉齋集卷之二十一
　銘
　　
座右銘(幷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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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癸丑之冬余獨寓漢陽之城西。靜中讀朱子書節要。硏繹之暇。朝夕涵養者。一月而後似若有一分之效。而亦念夫異日復觸擾攘則此心恐不能久存。故因銘以自省。
袖手靜坐。敬執爾顔。寄目鼻端。注心臍間。上下八方。二氣順流。神之旣凝。僓然天遊。
讀書銘(幷序)
　　　朱夫子平日敎人讀書之方。見於文字書䟽之間者盖多矣。其要不過曰循序漸進。熟讀精思。此數言者。乃學者不易之常法。而亦不可一日而不之知者也。故述其意作此銘。
讀書之法。要在會神。小心肅容。如對嚴賓。字硏其訓。句究其義。沉潛反覆。又逆以意。千周萬遍。久將自悟。厥或不得。去而復顧。勿雜以私。勿間以貳。私則不眞。貳則難記。不可太迫。太迫則拘。不可太踈。太踈則麁。此書未精。毋遽求彼。前章未通。罔有後擬。自近而遠。寸累尺積。聖賢之言。矧其可斁。思若天運。守如地定。乃就有道。以資參證。洞然氷釋。隨處裕如。一此不懈。是曰讀書。
譽毁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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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我而譽我者吾友也。不知我而譽我者吾冦也。毁我而當乎理者吾藥也。不當於理而毁我。使我察者吾益也。人雖我毁而我有可譽者。毁無傷也。我有可毁而人反我譽者。譽之妄也。名聲之燀爀也。譽在外也。利慾之潛萌也。內于毁也。凡輔于我入吾室者。其思毁我而莫我譽也。譽之在外。吾不汝喜也。毁之不中。吾不汝怒也。若夫譽毁之在內而非有求於朋友也。吾雖不敏。當昕夕以勉焉。
放鸂𪅙銘(幷序)
　　　鸂𪅙水禽也。色甚鮮明。得之者以爲珍。余寓直昌陵齋室。適是鳥伏于山木中。村人乘夜掩之。獲一雌十卵餉余。余求伏鷄抱其卵。念是鳥一朝覆巢。探卵而身且不免焉。可謂遘禍之酷也。惻然憐之。卽縱之于野。噫其能有所懲創而爲曲木高飛之智否耶。
旣取其子。又覊其母。仁者不忍。放之爲道。
取魯硯銘
法其堅體其重。堅則不磷。重則不動。不磷不動。以出其用。
琴銘(乙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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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與心應。聲隨絃發。淡雅平易。春溫廉折。聽也無斁。皷之有節。綠水高山。萬古淸律。
自警銘
早起靜坐。齊莊端肅。敬厥聲氣。至夫手足。優柔涵泳。勿弛勿迫。思慮必嚴。戰兢洞屬。如好好色。以求古學。如惡惡臭。以去非僻。外或有慢。內則不恪。旣戒于顯。又愼乎獨。莫云無覯。帝臨爾側。
儉齋集卷之二十一
　頌
　　
朝鮮頌(幷序)
　臣楺昧死言。臣伏念東方自太師來治。莫隆於我國家。德莫盛於　世宗大王。律以雅頌之義。宜命詞臣歌詠昌運。一唱三歎。登于淸廟。迄未聞焉。盖聖代之闕典。臣草野瞿庸。愚瞢亡知。不宜妄贊大事。臣所居黃武郡。適密邇仙宮。瞻望涕泗。欝結不釋。風唫咨嗟。謹述其粗。䟽遠微臣。不識深妙翔實。不足以仰稱盛德。要皆出於中心自然之音。庶采詩者得焉。僭易不揆。死罪死罪。
原東土提封數千里。西北限高山大川。東南徼于海。厥初亹聞。罔有統紀。唐堯之時。檀君誕降于太白。國人拱而事之。君臣之道始克建。然棍於戎狄中。事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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塩不可記。殷亡太師。迺眷東顧。奄有人卒。肇敷八條。敎用五秩。禮讓之俗。彬彬興焉。後世三家弁辰馬。各据一方。鼎峙爪裂。魚頡雞睨。龍吞虎囓。爭以力相尙加。民羸者蹶。壤束者誳。兵強者决。羣衆者敓。以鎧甲爲衮弁。以鞍馬爲軒軺。以旂常爲采齊。以鐃皷爲簫韶。攻伐崇於禮義。詭詐酋於仁智。互相効視。旤挐不解。小者五六百載。大者千餘歲。猰㺄其土。蒼狶其民。用誖亂天道。弁髦人夷。倫揮之於禽獸之列而亡攸恧。陋乎曷足云哉。臮高麗太祖。奮尺釰崛起行伍間。𢵧然授兵。武攘弗譓。威制羣兇。弓后效籍。甄氏嘬鋒。遂統三韓而王之。頗剗削蕪薉。追武古範。於是搢紳學士。間興祓飾。制度文物。稍稍可譚焉而大道未之睹也。是故仁義幾乎明而不明。俗習幾乎更而不更。挾左道而橫騖。用撓惑愚甿。燃燈八關。垂諸訓要。永爲舊章。於是䵷淫滋興。男女之際尤可醜。倫叙盲晦。隄防大崩。風行草偃。莫克自靖。浸而至於王室危殘。邪臣執國命。誖暴凶狠。逆天奸上。卒隕厥宗。玆所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者也歟。否往者泰來。大亂者至治之階。故天人奮慮謳吟思于德。上帝改命。命我　太祖康獻大王。惟　王神武英明。奉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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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察逆順之勢。炳向背之幾。仗義回戈。猋駴景屬。奸疇搶題。顒命崩角。　王若曰我不敢私殺伐。罔于私惟于天。於是撫全眚菑。翦鉏不悛。區內嚮風。踊趯懽忻。羣公蛾伏。請于膺運。上猶撝遜不居。致之于　明皇帝。皇帝大用休嘉。錫衮冕寶策。璽書褒美。恩隃乎內服。　皇帝又曰咨爾東藩。邦號世異。旣舊而徽。宜莫如朝鮮。迺况國號曰朝鮮。　王式克欽。承　天子意。敬職益勵。傳之于後昆。永永弗怠。崇哉乎德。玆其爲神明之所勞乎。　太宗嗣阼。二聖相承。痛刮劘舊染。上胤太師。下與民更張。大晉乎中夏之風。以立國日淺。憲章多草刱未暇備也。逮于　世宗莊憲大王。挾高世之資。隆繼述之孝。密察有別。知之府也。彊毅有執。義之著也。寬裕有容。仁之符也。至德上融。鴻恩下洽。大行越成。澒溶赫翕。崇牣九霄。旁溢八垠。神享鬼假。豊穰歲溱。於是迺黜異端遵正訓。㴑鄒魯之洪波。湛道德之醇醞。立君臣之節而崇父子之恩。革累世之厖而追宗周之文。然後正婚姻養孤老。界方邑述官度。凡以路名者八。郡縣三百有三十。內有三公六卿郞署百僚。以総其縡。外有按廉節度府尹府使。州牧郡守縣令監。以宣動風化。吏曹戶曹。盖取諸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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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大司徒。禮曹兵曹。盖取諸宗伯大司馬。刑曹工曹。盖取諸大司冦考工。又觀乎屬長連帥之任而有廵察鎭管之法立焉。爕理責宰相。諫諍聽㙜閣。文史則藝文有官。武械則訓鍊有職。承政以允出納。集賢以備柳沃。成均以掌五品六德。此其最也。用補苴罅缺。禮樂始可述。憲章迺克正。於是采采師師。栗栗業業。人綱人紀。旣陳旣立。曰暘曰雨。迺時迺潝。玄瑞黃符。穰穰沕潏。秬黍生瀕。淸磬涌出。武威震於北隣。仁聲暢於東域。殊黨䟽俗。抗手匍匐。獻厥珍于庭罔不恪。當是時也。天地和陰陽若。六畜遂五糓熟。刑罰省賦斂薄。草木暢茂。人民藩殖。跂行喙息。蠅蠅闓懌。靡不受獲。此眞往初之上瑞。歷代之所企望而不得者。　上迺攬五帝揆三王。嗛然而未遑。加勞勖勤。敦儉菲服。斥奢巧賤琱琢。𠟃幼眇之聲。抑啾發之樂。勴農桑務休息。和風冷雨。交發間作。煦濡滌濯。咸登之于壽域。是以彊場之內。莫不同原乘波。涵泳弘澤。父慈子子孝父。非孔孟不談。非仁禮不取。敎化霈然大溥。兆民用底于艾安。迺儲禎恢基。垂于無極。聖聖承承。迄于今玆繼統守文。大受天之祜福。卓哉皇皇乎。詩云前王不忘。其斯之謂乎。於戱。惟我朝鮮。自有國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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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今二百八十有餘年矣。明君哲辟代作。罔弗任扶植斯文。揮攘異敎。用結于人心。用媚于天道。厥功茂焉。是以人說。人說故天和。天和故慶瑞以重休之。俾永保鴻祚。罔有墜擠。雖以燕光之誖。歷年玆十餘所。民無纖介之奸。卒歸于正。斯寔賴　祖宗闡敎于仁義。恩澤深膏大惠我下民。明玆秉夷。素著于心腑。故歿世懷顧。唬呼而不忍忘也。豈不摯哉。豈不摯哉。謹稽顙再拜作詩曰。丕哉朝鮮。傳海之湄。古初紛輪。匪今可闚。肇自檀君。拓跡于玆。爰及太師。惠來胤釐。毁我椎䯻。賁我章甫。稍離荒莾。進趍䂓度。后有三韓。鼎足馳騖。麗氏繼興。惟佛是輔。衆庶惑惑。如聾如𥌒。卒迺貪天。用喪其祚。皇天勃怒。命我　太祖。命之奈何。王玆東土。曷維其王。思罔不庸。庸旣祐之。篤生　世宗。皇矣　世宗。帥民以躬。濯𩰾摩瘢。氾煦拯之。孔聖之道。周公之儀。浮英挹華。我崇我師。掀乾撼坤。大篲厥陋。仁涵義歐。狄懾蠻怖。華風洋洋。可溯而漚。上帝曰歆。誕錫珍符。秔稷沄沄。稻黍油油。樂我豊年。子父煕愉。胡生不毓。何邁不保。　君不可諠兮。登我乎太皥。　君兮君兮。曷不萬年。　後聖嗣于治。永垂罔𠎝。子惠羣元。烈烈光前。受天之祿。瑞徵孔新。師曰猗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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繄由　王仁。四域同舞。戴仁如神。祝我邦祚。與山俱隆。山兮變夷。極天亡窮。
菊頌
葉亞莖脩。踈枝疊英。色禀中央。坤德之亨。
　　　
(右禁苑黃)
涅而不緇。縞衣蹁躚。昂然獨立。振翎風前。
　　　
(右白鶴翎)
爾幹亭亭。爾葉蒼蒼。紅紫交彩。艶敓朝陽。
　　　
(右紫蘭紅)
紫幹綠葉。應候敷榮。色正味甘。功參醫經。
　　　
(右江城黃)
儉齋集卷之二十一
　贊
　　
亮谷李先生畫像贊
出天聦明。盖世才學。德純行孚。外方內直。春雨秋霜。嚴冬烈夏。一瞻容色。強暴亦化。
儉齋畫像自贊
處身傝䢇而恥同乎今俗。爲道蔑裂而志慕乎古學。言而人莫之信。行而人莫之敬。爾尙不悔。喜譚性命。噫爾之愚。面睟背盎。
冕紱之赫赫。非爾樂也。文繡之煌煌。非爾榮也。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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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俗之色。儻見於眉目。忠君愛國之誠。莫形乎丹靑。
屛風贊(戊戌)
由天儀則。過化存神。太和渾融。杏壇長春。
　　　
(右杏壇習禮)
功過夏禹。道傳闕里。行止久速。義之與比。
　　　
(右三宿出晝)
萬象紛綸。一理根柢。指掌兩儀。昭示百代。
　　　
(右對床談天)
紹羲纘孔。發前啓來。人文再朗。日月重開。
　　　
(右武夷著書)
斂退寬閑。水碧山靑。口讀心軆。繩墨考亭。
　　　
(右陶山考槃)
聖世眞儒。王佐正學。山秀武夷。賢紹閩洛。
　　　
(右石潭講學)
坡山之下。有田有廬。其樂囂然。心廣軆舒。
　　　
(右坡山隱居)
講道論學。毫分縷析。樂行憂違。步趍繩尺。
　　　
(右南溪論道)
儉齋集卷之二十二
　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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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外王母朴氏文(辛酉)
維歲次辛酉五月乙亥。孺人咸陽朴氏。考終于結城廣川里第。其外孫淸風金楺。方在京城。病不克奔。爲位哭喪如禮。越八月某日。始克來哭。越某日。謹以菲薄之奠。敢爲文昭告于柩前曰。嗚呼哀哉。惟我外氏。世種厥德。至于王父。載闡載廓。允矣尊靈。君子之配。旣靜且淵。惠孚外內。宜享厥烋。福履不僭。早遘㷀愍。天實難忱。數十年間。獨釐閨房。折葼而敎。動必義方。永厥家聲。俾也不亡。天猶有報。不嗇其年。享隃八袠。庶無憾然。子孫之思。忽如經紀。楺也生晩。逮事末䙫。亦相南北。世故多睽。曾無一月。在視甘齊。憶在春初。拜辭床下。指秋爲期。笑語閒暇。孰謂今來。此而不又。入門長號。天愴地疚。玄居告協。柳車旣具。平生恩愛。已矣難報。敬奠一盃。永訣終古。小孫之忱。庶其歆顧。嗚呼哀哉尙饗。
祭外舅金川郡守宋公(摶)文(壬戌)
維歲次壬戌三月某日。外甥淸風金楺。謹以菲薄之具。敬奠于外舅故金川郡守宋公柩前。侑之以文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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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哀哉。吾今以後。知夫天命不可期。人事不可必。日者論公。天與遐秩。謂斯言可恃。今胡不徵。公之生平。體氣淸輕。人曰斯實壽兆。我應而信。非彼誑我。彼則無認。天乎人乎。胡昧胡忍。嗚呼哀哉。孟陬維旬。公自南川。歷入京師。三日留延。左提子女。右抱兒孫。情意欵款。笑語云云。官務卒迫。旋旆翩然。我問后佸。公指中春。孰謂玆別。永隔音塵。公歸于永。書來告病。繼承手札。曰勿藥有慶。適彼胡价。賓我畿輔。公例出餽。病劇于路。吏告急報。我詢來走。曰斯報也。寔公口授。我信其語。用慰室人。時我伯氏。有約攻文。騎來迎我。我往纔六日中。聞公疾亦頗少歇。一夕凶問。奄臨于客次。夢耶眞耶。將然將疑。我卽馳回。夜蔇高陽。寂寞旅舍。公卧在床。入門長號。公莫我覿。昔何琅琅。今胡墨墨。公乎公乎。果無所識。公去何適。奚日而復。悠悠此理。公不我告。已矣已矣。告之何益。嗚呼哀哉。淸素儉薄。惟公之德。惻怛慈謙。惟公之心。歷官中外。恪謹奉職。居家待人。曾不修飾。繄彼知公。謂公踈闊。人不公識。或致訾讟。我請評公。公實葆拙。公乎有知。其聞我說。嗚呼哀哉。楺也多釁。早失嚴親。顧念身世。涸轍窮鱗。公念我飢。至誠愛卹。七八年間。公惟是託。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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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轉。憂喜哀樂。靡與不同。以汔今日。義雖舅甥。恩則骨肉。悲哉此恩。酬報何時。我性獧狂。公恒包之。憶在前冬。省公于永之衙。歸宿于抱。伻來候我。迨其歸思。憑書告誡。言出肝膈。或欠忌諱。公後謂我。君言皆是。我已改諸。猶君之意。我時對公。改過不吝。公旣有此。誰則弗順。匪我言是。惟公之懿。公忻而笑。聲猶在耳。聲猶在耳。公今安在。凡今之人。視利易態。婚婣宗黨。前後異趣。始不渝終。惟公而已。公今棄我。我將曷依。彼蒼者天。窮我乎至斯。我其庶幾。念公素期。益篤其志。罔敢荒移。賴天之靈。倘或有成。庶用報公。隨分盡誠。嗚呼哀哉。我言而公不聽。我呼而公不應。已矣已矣。永訣終天。日月云邁。我涕漣然。拜奠一盃。情長辭蹙。不昧者存。庶玆歆格。嗚呼哀哉尙饗。
祭李仲心(啓英)文(戊辰)
維歲次戊辰九月庚午朔二十日己丑。友人淸風金楺楙。謹以酒果之奠。敬祭于故成均生員李公仲心之靈。嘻乎仲心。子去奚之。固知人世。不可長期。孰如仲心。才豊命奇。昔我出矣。子尙怡怡。儳焉來歸。哭子靈帳。病不相診。歿不殮尸。嘻乎仲心。胡然至斯。化者無訛。曷諒余悲。倘或有知。照此肝腗。悠悠萬事。奚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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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爲。哀緖塡臆。咽不成辭。嘻乎仲心。庶其假思。尙饗。
祭宋子徵(炳遠)文(庚午)
淸風金楺。謹以束脯單巵。哭奠于亡友宋公子徵之靈曰。嗟惟子徵。云胡止斯。殀壽窮達。天未可期。昔聞其語。今果騐之。子之生世。寔禀殊姿。蚤著學殖。襲訓家庭。神淸氣㓗。玉粹金精。回觀一世。孰跨子先。騏驥伏櫪。駑馬受韀。天道旣回。人事何論。瞻彼郊坰。駕言來旋。方將詠北風之章。守東岡之陂。孰謂厭濁世之紛穢。羡萇楚之無知。顧余獧中。與世鑿枘。繄獨於子。託契三世。舊誼新情。刻在心肺。謂將百年。今胡遽失。嗟惟子徵。才豊命嗇。生乏一嗣。壽纔不惑。日月曾幾。窀穸已卜。邈焉湖山。旅櫬將歸。爲操菲文。敬酹一巵。嗚呼言不可以盡者心。歿不與俱亡者神。神若有知。庶聽此言。
祭南溪朴先生文(乙亥)
維崇禎歲次乙亥四月壬辰朔十四日乙巳。門人淸風金楺。謹以菲薄之奠。再拜昭告于近故南溪朴先生之靈曰。嗚呼。導之遠者。取之也廣。積之厚者。發之也博。天胡付先生以聖賢之學。而世不克資其用。天胡與先生以卿相之位。而民不及蒙其澤。若將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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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始。終遽嗇之其後。謂天無意於斯民乎。使先生而得此位。謂天有意於斯世乎。奪先生而莫之顧。天道緣何一此顚倒。籲誥無從。失聲長號。嗚呼。環東一域。久墜荒漠。粤自麗季。肇倡斯學。後來羣喆。是闡是繼。義殫文勝。或有其弊。惟我先生。奮起此際。年纔踰於弱冠。望道眞而獨詣。旁穿百家之籍而智益廣。精察一心之微而功益密。合諸儒之異同而融之以理。総一代之條貫而振之以玉。愷悌之德。和風景雲。義理之辨。秋霜烈日。貧賤不能易其操。富貴不能移其樂。世方紛紛而自駐於萬馬之場。世方昏昏而獨醒於衆醉之側。鎭以泰華之重而濯以江漢之淸。揭以日月之明而擴以天地之經。文質俱彬。實罕其匹。乃衆人之妄議而各擅其胸臆。論治而必引聖。法則衆疑其迂。講學而必循階級則衆疑其拘。見其著書之富則衆疑其太繁。聆其析理之精則衆疑其太分。誰知迂而弗踈。拘而弗滯。繁而弗厭。分而弗碎。立䂓模於謹密之中而運造化於昭曠之外乎。嗚呼。行藏有時。進退有禮。見可則駕。我豈匏繫。天書屢降。責勉兼摯。前後三起。各當其義。於我何有。惟與道俱。進盡昌言。入告嘉謨。片片忠赤。勤勤箴誡。五事之箚。寔出憂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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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萬言之䟽。可見抱負之大。尊周之義。合春秋之旨。討罪之請。得聖人之意。乃至破朋黨則本之於公。聚人才則决之以明。其所謂公者。如秤有星而輕重不差。其所謂明者。如鑑無塵而姸醜自呈。豈若都亡分別而並玉石於一列。各牽私意而襍薰蕕於一器者哉。庶幾上有響合之應。下見服從之效。致斯民於時雍。轉斯世於太皥。而心與事矛盾。道與世鑿枘。晏嬰之智。不識仲尼。陳臻之言。莫留孟子。終使綠綈空頒。赤舃不回。乾文啓祲。泰山遽頹。自今以往。肩鉅負重而佩世敎之責者。不復得矣。承前啓後而任道統之傳者。不復覿矣。鋪張大義。撑天常而建民彜者。不復聞其人矣。闡發幽蘊。闢邪說而衛正道者。不復接其論矣。是何導之旣遠而取之不廣。積之旣厚而發之不博歟。其必惠屯乎一時而功光乎萬世。身窒乎今人而道垂乎後學耶。嗚呼痛哉。昔我先人。早託深契。逮晩歲而益篤。徹肝膽而無碍。小子夤緣。獲拜床下。錄其世舊。奬與太過。隨處隨事。曲加拊愛。出入門墻。餘二十載。義則師生。恩則骨肉。每荷包容。屢殫狂率。何理不扣。何言不愜。翩翩札翰。動溢箱篋。念敎誨之徒煩。嘅俗習之未脫。庶自返於桑楡。期卒業之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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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前冬之一別。奄永隔於千古。當體氣之告𫺛。謂勿藥而奏效。繫戀微官。不卽省候。承訃馳往。音容已寂。終天此恨。結在心骨。未化其前。曷堪寃毒。惟當體平日之舊訓而毋替服膺。誦先生之遺文而用代提耳。報效之道。惟此而已。儻蒙陰相。庶成厥志。謦欬如昨。窀穸已迫。敬奠一觴。哭訣輤車。物雖薄而情則切。文不足而哀有餘。所欲言者。寧止斯歟。末俗多忌。未敢自竭。言所不形。照此衷曲。嗚呼哀哉尙饗。
祭果川后土文(戊寅)
維歲次戊寅十二月初四日。果川縣監金楺。謹遣座首王冏。告于寅方土地之神曰。三歲告飢。兆黎塡壑。夫何癘氣。又至此酷。十室九亡。將靡孑遺。哀我赤子。何罪百罹。恭惟神明。寔佑我民。無民無國。無國無神。寧容癘鬼。肆其凶虐。宜奮靈威。載殲載殛。轉玆一域。爰置淸凉。豈惟民惠。神亦與榮。
淸溪山祈雨祭文(己卯)
維歲次己卯六月戊戌朔初七日甲辰。通訓大夫行果川縣監金楺。敢以薄奠。敬禱于淸溪之岳靈曰。嗚呼。四歲荐飢。重以疾疫。餓殍札瘥。載路塡壑。孑遺吾民。式至今春。瘡羸强起。或播而耟。奈何徂夏。愆陽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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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凄風烈日。絙以三朔。四野嗟怨。百糓卒痒。麥秋旣失。所冀移秧。數日不雨。民將盡劉。竊念維岳。作鎭玆州。生雲出雨。素著靈異。民具仰止。以蔭以庇。今玆旱虐。豈曰神意。顧惟愚憃。忝叨百里。作宰無狀。獲戾明神。迷而弗寤。有靦臨民。迺使赤子。橫掛其禍。哀彼何辜。罪實在我。神尙降監。矜玆元元。亟霈甘霔。蘇潤槁乾。卽我一縣。永戴冥澤。肆竭微誠。敬奠泂酌。神乎聽我。庶幾歆格。
祭黃伯循(鐸)文
維歲次己卯七月戊辰朔初九日丙子。近故戶曹佐郞黃公伯循。將卽幽宅。其友人淸風金楺。謹以炙鷄漬酒。哭訣于柩前曰。吁嗟伯循。胡禀之豊而胡命之嗇。壽胡不耆。官胡以蹠。親老誰養。子弱誰鞠。我與伯循。結爲瓜葛。曰姻曰婭。情好日篤。胡不百年。萬事中坼。胡然而來。今去奚適。逝而有知。抑罔省識。若曰有知。庶諒我心。如其無知。言亦何益。至哀無文。情不可竭。吁嗟伯循。不昧者存。來擧此酌。尙饗。
祭元鳳來(夢翼)文
維歲次己卯閏七月丁酉朔十三日己酉。友人淸風金楺。謹以菲薄之奠。哭訣于亡友元鳳來之靈曰。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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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惟兄。樂善之量。愛人之誠。貫于始終。襲美家庭。簡素持身。當官㓗白。敦宗睦婣。不待勉力。休休由由。若將招麾。至其不欲。確乎難移。孔稱善人。兄可庶幾。何必謂學。美質天由。顧惟兩家。三世交遊。豈曰朋友。情實弟兄。結髮投分。垂四十霜。齒差二歲。兄兄我弟。始以世誼。晩托知己。粤自商橫。僑居又昵。步屧追從。殆靡曠日。晝共筆硏。宵聯枕席。秋月春風。隨處同樂。兄憐我愚。我悶兄阸。甘壞相關。如手於足。世道嬗遷。義利喧閧。形分勢移。或趍西東。惟兄與我。匪私以公。曰可曰否。末無不同。庶勖此義。毋忝厥世。謂將百年。今胡止此。數歲以來。各牽官故。我宰圻服。兄守湖右。書問乍阻。夢思繾綣。憶在客春。兄歷我縣。逆旅班荊。笑語衎衎。後佸何時。期指春闌。世事參差。竟孤懸慕。誰料一疾。遽以訃告。天乎神乎。失聲號擗。仁胡不壽。善胡無祿。壽未知命。官纔黑綬。化理洄泬。有莫詰究。繄我顓愚。世與爲畸。量分守拙。進取絶意。抖數平生。愛我其誰。今又失兄。出亡所之。悠悠此恨。與天無極。日月幾何。卽遠已迫。我來哭兄。兄罔聞我。聊將醴齊。敬侑靈座。情不可竭。言不能形。靈乎有知。來擧此觴。嗚呼哀哉尙饗。
祭鐵原府院君崔公(瑩)墓文(辛巳)
維年月日。高陽郡守金楺。謹遣郡裨將李日智。敢以酒果。昭告于故高麗鐵原府院君崔公之墓曰。嗚呼將軍。遭世末運。捐身殉國。生號名臣。死爲毅魄。向背之辨。縱昧順逆。忠淸之節。可垂千億。子父繼圲。寄玆郡域。歲久塋夷。殆莫指識。我來作守。躬撫舊蹟。感挹英風。彷彿有覿。爰募土石。略增封植。凡我邦人。永護斯築。草露松風。蕭瑟如昨。大纛未旗。往來無斁。尙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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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朴述可(泰輿)文
維年月日。近故右水運判官朴公述可之柩。將卽幽宅。友人淸風金楺。連有疾憂。未暇操文就訣。越某日某甲。始以菲薄之奠。哭而侑之曰。嗟嗟述可。胡然至於斯。質仁秉義而嗇於時。庸夫揚揚而子以戚。孰淫而禍。孰善而福。而今以後。益知理洄泬而天難測。嗟嗟述可。胡然長逝而罔聞知。睠先集之盈箱。孰使整釐。伊家聲之將墜。孰使張是。高堂旨甘。孰尸其滫㵦弱子稚孫。孰操其胥敎。窀穸之事孰主。蒸甞之奉孰效。而一身之百憂。溘九原而千古。憶昔玄黓之春。我始摳衣於先生之門。退則問一而得三。進則約禮而博文。傳習之暇。切磋是資。棣萼相聯。球壁交輝。不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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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愚。義曰朋而情弟昆。三世交分。卅載猶敦。日月忽其不淹。奄人事之舛嬗。歲在乙亥。先生易簀。七八年來。禍慘荐酷。紛怵迫於利途。疇能遵乎舊蹟。子獨全眞。視爲典刑。云胡一疾。棄我茫茫。嗟嗟述可。萬事已矣。去歲仲冬。子臨我止。笑語欵欵。神氣憙憙。別來一旬。凶問遽至。夢耶眞耶。不覺失聲而頓地。我來哭子。子其聞否。師門後事。誰與擔負。矢竭綿力。以待乘勢。悠悠此心。若不可以經歲。瞻彼蒼天。其相不相。數三吾黨。有賢可仗。倘勔勱而共成。庶不負於幽明。嗚呼。意有餘而文不能形。言有盡而情不可極。不昧者存。照此衷曲。嗚呼哀哉尙饗。
祭李相國(世白)文(癸未)
昔我石室。寔相　聖祖。撑操彜常。冠冕東土。公其自出。乃踵厥武。於赫維公。薦紳之宗。宏材碩量。美質天鍾。敭于久菀。歷遍高華。縱靶靑冥。聲望甚譁。歲在屠維。兩曜隔幷。賢遯狂騖。利重義輕。公卧江郊。星霜六更。把竿晩沙。身詘道亨。鳳翥獜擧。四方仰名。候之出處。以占否泰。迨其改紀。首膺簡在。畀公維何。司徒冢宰。領財氷淸。握銓鑑空。恭愜朋亡。力挽頹風。是非騰抑。一視諸義。睿眷彌隆。擢置三事。民皆加額。士則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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笏。赤舃几几。孰敢惎糵。有唱非彜。福禍相惑。世趍靡定。東西怵迫。公於是時。不煩聲色。惟揭義理。昭示準的。功潤化普。巨河崇岳。羣咻衆噪。確乎不貳。小人所憚。君子有恃。一心在公。遑恤及私。門無請謁。居絶營爲。守之如山。發也如霆。憂世之念。愛君之誠。鎭物之量。好士之悃。誰其似之。在宋忠獻。盖公事業。多倫紀上。豈惟邦幹。不負宅相。國家多故。吉凶相仍。一埤適公。不敢自寧。董率乃僚。夙宵風雪。積勞損和。二竪嬰疾。星文告灾。喆人其萎。鞠躬盡瘁。公實有之。自顧無似。幸托姻親。於朝於家。痒疴相關。外內隱顯。罔不詳悉。知公最深。慕公最篤。公亦許我。洞徹肝膈。戮力同勉。庶幾報國。我於昨春。橫罹駭鋒。高駕累枉。歎嗟由衷。豈曰爲私。所與者公。觀公之氣。旣厚且豊。觀公之德。宜享壽祺。云胡一疾。奄至於斯。公今已矣。我又再螫。顧瞻此世。意念灰熄。况今時事。憂虞滿目。公逝曾幾。百恠中生。孰龍於鰌。孰水而防。生全懿德。歿有令名。在公何憾。後死之恫。琅琅笑語。嶷嶷儀容。宛在耳目。繹思則亡。悠悠此恨。何日而忘。言不可盡。文不能形。一聲長號。萬事悽凉。
祭伯氏文(丙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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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伯氏。胡至於此。胡至於此。號天莫應。欲訴無地。尋思厥故。神昏氣塞。昔我先考。秉德純直。伯氏克肖。遵承訓誨。一心洞屬。罔有愆度。京邸倉卒。遽罹茶毒。奉歸窮山。家聲零落。所賴不亡。以伯氏在。果闢晉途。榮名日大。兄弟俱在。上奉慈顔。怡怡湛樂。人羡吾門。謂可百年。永保此樂。一朝失恃。五情崩柝。白首凶禍。寧有生意。尙所自慰。亦惟伯氏。豈料伯氏。棄我若遺。當其初也。如夢如痴。神思惝怳。亦不知悲。譬彼受創。久乃覺痛。觸事生悲。愈久愈慟。人有恒言。哀日以殺。我則不然。痛懷日倍。嗚呼伯氏。胡至於此。洪惟我宗。積德累世。伯氏受報。山河間氣。聦明博達。濟以精力。遇事霈然。不撓不縮。敭歷外內。望實俱積。　睿眷冞隆。衆心攸屬。出類拔萃。進居台輔。逢時勵翼。䂓回世道。早事綜核。晩復寬容。尤厭汚濁。灑以淸風。讓受與取。務折義衷。身敎攸及。風采稍新。彼嘵者口。亦獨何人。小人所仇。君子所恃。風霜百變。操履一致。視險若夷。勇往弗遷。昔甞謂我。禍福在天。衆人惑惑。畢竟何補。惟此直道。神明必佑。惟此誠心。金石亦透。餘外紛紛。曷敢慮顧。故考平生。斯言不負。推其緖餘。可潤當時。天胡不慗。而速奪之。用未及周。澤不大施。　當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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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悼。士類憔悴。天與伯氏。體用兼賅。體則是矣。用則云奚。文章精敏。筆法遒勁。而謙不伐。衣錦尙褧。大匠袖手。世所嗟惜。靑錦之術。甘石之學。太乙奇門。靈樞風角。靡不旁硏。爰及鈐略。天若有意。鍾此衆美。曾不一試。永閟千祀。嗚呼伯氏。胡至於此。伯氏純孝。在古罕比。先考末年。沉痾在床。竭誠迎醫。藥必親甞。承顔適意。夙夜無怠。逮奉先妣。一此不改。官高年老。處若嬰兒。苟悅親心。何事敢辭。位極人臣。尊養至矣。人皆謂榮。自視則未。方其丁憂。鬢髮蒼蒼。衰年守制。禮有權經。堊處水飮。一視前喪。跋履營圲。同於壯齡。朝夕饋奠。亦必躬行。親舊爲言。子弟更諫。終不少變。榮衛內損。及秋示憊。柴脫骨立。縱有薑桂。已矣何及。中使臨勸。御醫來守。珍劑絡續。亦莫能救。嗚呼伯氏。竟死於孝。忠孝大節。兩備兼有。夫復何憾。後死之悔。有弟無狀。爲計不早。喪制未半。變出蒼黃。不卽相從。頑忍獨生。踽踽此身。靡所依泊。終天之痛。曷其有極。病裏諄諄。罔不在國。欲問遺志。我不忍發。執手永訣。涕汪腸絶。出門叩胷。天地霿霿。惟時先山。尙未合奉。術云卜吉。吉在黃牛。心焉遅之。每以永憂。臨終一言。丁寧托付。情事未伸。辭甚悲苦。凡諸窆具。莫不預辦。纖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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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當。誠存情見。我承成䂓。反復自忖。伯氏精康。尙不得壽。矧我虛薄。敢期數歲。玆就筮决。制凶涓吉。已於昨冬。窀事完畢。歸告靈筵。我心如割。非敢妄作。亦所相確。英靈不昧。謂此何若。心貫言隔。天長地邃。嗚呼伯氏。胡至於此。伯氏於我。年差以四。愛我知我。義兼師友。五十餘年。在親左右。一日不見。三秋其思。今忽相失。奄迫二朞。不知何日。復相見期。他年地下。有知無知。但願世世。復爲兄弟。續此友恭。永永勿替。伯氏存亡。世運所關。我豈敢私。慘毒則偏。襄奉之夕。夢陪如舊。謂我勿悲。同會匪久。我信斯夢。抑情自寬。况今時事。日就險艱。悠悠此世。何足控摶。且我脆質。本非壽相。孤露餘喘。形貌盡喪。自分於世。難以久假。歸侍父母。共處膝下。顧思人世。何樂與對。闋服之後。益無瞻依。擬將文字。一洩此哀。每欲形言。悲思先堆。不忍把筆。屢起屢輟。今始強爲。萬不挂一。何事於言。可鑑者心。擧觴一慟。有淚盈襟。物薄情至。庶我顧歆。嗚呼哀哉尙饗。
祭尹季衡(商明)文(己丑)
維歲次己丑四月壬寅朔初九日庚戌。淸風金楺。謹以菲薄之奠。拜哭于妹夫故衿川縣監尹兄季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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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曰。嗚呼哀哉。我與賢伯。夙敦交義。君贅我門。情匀同氣。三十餘年。憂樂與同。我妹先夭。痛懷鐕中。所期惟君。氣厚貌豊。積善餘慶。謂享厥終。天道洄泬。與人異術。官纔一縣。壽僅五十。弱子稚女。嫁婚未畢。家聲零落。行路亦悲。豈料如君。而止於斯。忠愨之誠。牢確之操。大家遺風。今於何考。繄我零丁。喪禍餘喘。孔懷惟四。今失其半。顧瞻人間。萬事堪涕。君謂我兄。我謂君弟。情好無間。洞然心肺。暮年相依。胡先我逝。憶在前冬。我呻在簟。聞君有疾。亟走伻探。歸言偶感。不足深慮。曾未數日。報我急語。蒼黃馳省。已不可爲。相看脉脉。有淚盈髭。天胡不仁。降玆百罹。顧我衰疾。理難久視。重泉後會。分必在邇。抑未死前。此懷何極。日月逾邁。卽遠已卜。我方愚暗。世網罣䍡。火色焰焰。塊處畏約。且有私冗。未克臨穴。恨負幽明。終天永訣。略具菲奠。哭薦苾芬。一言侑觴。哀不能文。嗚呼哀哉尙饗。
祭元學之(萬敵)文(壬辰)
維歲次壬辰二月。故積城縣監元君學之。卽遠在邇。淸風金楺。病不克奔哭。厥十三日丙寅。遣其子省魯。謹以薄奠。告訣于柩前曰。嗚呼哀哉。以君之才。誰之不若。而困於佗傺。以君之器。何施不當。而局於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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晩綰一縣。曷展驥足。薄施其有。穎脫不隔。旣蜚譽於民口。又登最於考績。謂見推輓。稍試盤錯。胡乘化之卒迫。寔天高而鬼惡。嗚呼哀哉。惟我兩家。三世交誼。豈曰朋友。情均兄弟。君憐我愚。我嘉君志。同硏共寢。或淹時序。肝膽熒然。白紛如始。客秋後佸。指期長至。瞻彼日月。一日三秋。忽病報之來鞫。劇我心之驚憂。倘宿疢之遄已。走一書以胥候。孰意今日。永訣千古。嗟我脆姿。間嬰奇疾。寄殘喘於鬼域。跨數朔而沉綴。凶問初赴。不我時告。輤車來郊。又失迎哭。悠悠此恨。曷云能釋。嗚呼哀哉。卓犖之氣。牢確之論。回瞻一世。何處復見。生不毓一子。死無以爲家。天固難諶。理亦多差。亮自古而則然。繄於君而何嗟。君今已矣。惟有仲氏。白首人間。觸目皆涕。涕溢辭縮。哀不能文。略掇其槩。蕆此苾芬。想英靈之不昧。庶歆假於云云。嗚呼哀哉尙饗。
祭宗兄仲固(栽)文
維歲次壬辰八月己酉朔二十六日甲戌。三從弟楺。謹以酒果之奠。哭拜于近故司憲府執義金公之靈曰。嗚呼。惟我宗黨甚鮮。羣從無多。同閈先山之下。世敦睦誼。派益分而情益厚。逮兄兄弟洎弟弟兄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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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鴈序。游逐魚隊。粤自貂齔。至于白紛。盖無經歲相離。山寺溪齋。同硏共業。天理之奧賾。世道之升降。細而家務。大而國事。有疑則質。有覺則告。言未甞不與之一而意未甞不與之合。一日不見則赫𨂜相續。以代面談。合席討論則肝膽炯然。形體兩忘。盖不知兄長之爲兄長而弟之爲弟也。弟於斯世。多忤寡與。踽踽倀倀。出門無朋。獨與兄長。托爲親懿間知己。夫以兄長之邃學達識。樂善嫉惡。而尙且有取於弟。則弟亦庶幾無大過矣。以此自恃。直情而無所悔。每謂斯樂。可保百年。孰意今日。兄乃棄我而先歸耶。嗚呼痛矣痛矣。惟我兄長。禀氣淸粹。藝業夙達。年纔舞勺。聲聞已噪。翹然有獨鳴塲屋之意。已而果高占進士。則人孰不以地芥靑紫期之。兄長之所自期者。亦直外此無他。而顧乃盡棄俗習。返轍正途。依歸先正。親聞至訣。口誦躬行。斯學爲任。雖由此不利進取。半世蹭蹬而漠若不掛於心。非其氣之正而知之明。能若是乎。晩而策名登朝。惠文柱後。不循毁譽。直言讜論。裭奸諛之魄而壽吾道之脉。凜乎烈日秋霜。麟經衮斧。擧世怵迫而兄獨裕然。擧世競趍而兄獨退然。則利害之說相盪而榮枯判。是非之辨互敓而涇渭渾。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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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其間。未動毫髮。乃曰顧義理何如耳。死生禍福天也。故所取者至約而不眩。所操者至剛而不撓。此其所以絶塞窮海。連見斥逐而不得終數年淹在也。倘使兄長安於俗習而勇於干世。則想其榮名祿位。必不如今草草。而其不媿心不負學。全其所得而復歸于天。則又不必如今之卓卓也。嗚呼痛矣痛矣。記昨歲冬。兄長之赴寧海也。弟以寒疾。擁衾偃床。亟來診視。復約以聯枕。兄亦未久感疾。不果來也。聞其強疾辭陛。而弟亦竟不克詣。遂成嶺海之睽。早知此別爲終天之訣。弟豈不舁疾而往別哉。厥后弟病益篤。出入人鬼殆數朔矣。千里委伻。憂念死生。眷眷至情。感鏤肝肺。弟旣得不死。而兄長投紱之計。又就團欒之樂。指日以待。急使臨門。授以翰札。言有面疽。以玆滯程。弟心驚惧。走送藥餌。其間連書。謂得少佳。且慮且喜。日俟吉音。一夕凶問。奄來告我。夢耶眞耶。一慟腸絶。固知人世泡幻。天道難諶久矣。而亦豈知以兄長之厚德懿行而不得永終其福。以兄長之强康旺健而不得享其壽耶。世人固有朝嬉笑而夕號咷者。而亦豈知別離纔數月。戒歸已指期。而人事之奄忽。至此之亟耶。兄長病中之書。語甚愴悲。輒以永訣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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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讀之。胷牉心墮。况此死別。何以堪忍。呼天叫寃。天實漠漠。顧弟多病蚤衰。理難久於世。泉下之樂。亦如人世否乎。果然則今日之悲。固無幾何。而若其不然。自當未久而同歸於茫然不知哀樂之境。吾何戚戚爲。所可恨者。自今未死之前。有過誰箴之。有疑誰扣之。有喜有怒有得有喪有往有衍。其誰與共之。然則親戚之聚。友朋之偕。一言一笑一飮一啄。罔不觸境興思。思之不見則繼之以哀苦。奈何不使我失聲而長號也。嗚呼痛矣痛矣。惟我兄長。位不滿年不充。生無潤屋之業。歿無拜墓之息。天之報施。何其錯謬洄泬。而惟其不隨人而俱亡者則必將與山岳共峙而元氣共流。以此較彼。果孰得而孰失。抑兄長之亡。以爲悲者幾人而不悲者幾人。其或有不悲者則其果善人耶不善人耶。善者悲而不善者不悲則兄長之平日所樹可知已。吾觀斯世。正路日蕪而人心日下。計功謀利之譚熾而正義明道之論息。兄無乃厭紛濁而遐征。背日星而高出。爲雷霆霜雪以肅萬物乎。爲干將莫耶以廓祲雰乎。丹㫌漢濱。迎哭如昨。而幽居旣卜。卽遠有日。匹馬單奚。來赴窀穸。豆果斝醪。哭訣柩前。含哀擧酌。涕溢魂消。語之至者。不敢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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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文。其不言者。無間幽明。想惟英靈。庶垂照察。嗚呼哀哉尙饗。
祭家姪得魯文(癸巳)
維歲次癸巳三月戊寅朔二十日丁酉。仲父儉齋翁。以菲薄之奠。哭於家姪都捴都事兼內乘之柩曰。嗚呼。汝胡爲而至斯耶。將爲大運所驅而不得自免歟。將人事有所失而將攝爽其理歟。將所期者太重而鬼猜相隨歟。將病不必死而醫治不以時歟。將死生之理錯陳而有不可準者存歟。將吾祚薄門衰。不足以保有汝故歟。汝果胡爲而至斯耶。嗚呼。吾兄弟三人。伯仲兩家子。數年來幸各有科慶。駸駸顯途。而恨季獨無。昨年春。汝果踵登虎榜。雖以武進而聲聞甚大。世皆以干城期之。庶幾大其門閭。吾與汝父相對。未甞不自幸而歸之於　先世積累之蔭也。且汝狀貌豪俊。膂力壯勇。技藝精妙。心懷坦易。性且聡敏。歷代名將用兵節度。曁六鞱三略，司馬，孫吳，尉繚，衛公之書。亦靡不歷歷指掌。觀其志盖不欲以世俗韎韐者流自處。而早受　聖主知奬。待之頗異。汝亦感激殊私。便有不愛身圖報萬一之意。然而亦不以此自驕。雖在敵以下人。遜心折節。曲有禮意。故譽溢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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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絶無毁言。親舊之來。莫不交口稱之。父母昆弟之喜。庸可量也。汝之生也似不草草。而豈意今日。遽至於斯耶。况汝父年已老。衰頹亦甚。身前後事。惟汝是仗。汝又何忍去此而先歸耶。顧吾白首人間。支離獨存。乃見汝父叫天叩胷凝涕霜髯。奔走原陵。經營埋汝。此豈人理之所可堪者。蒼天蒼天。胡爲使汝至斯耶。汝上有兩親。下無一子。三十之年。倐如夢境。天之生汝。果何意耶。吾固知天理之難諶。人世之不足控摶久矣。且吾衰病已痼。自分不得久視於世。從汝九原。不遠伊邇。吾豈不耐須臾而過爲無益之痛。然汝之頎然身手。跨天廐飛龍。出入門庭之容。森森在目。欲忘而不能忘。悲思觸胷。忽若刀劃。要之死日然後始可以忘矣。汝歸骨　先塋之內。此稍可以慰長逝之魂。吾初欲隨喪而往。見汝入地。臨穴一慟。適爲職名所繮。亦不果遂。玆以一盃永訣終天。至哀無文。汝其諒之。嗚呼哀哉尙饗。
祭李子東(海朝)文
維歲次辛卯冬。湖南觀察使李公卒于官。友人淸風金楺。方抱死疾。沉淹閱歲。越癸巳十月乙亥朔初六日庚辰。始以菲薄之具。敬奠于靈筵而哭之曰。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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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哉。鳳麟旣藏。誰復瑞世。龍虎旣逝。世將疇忌。自公云亡。歲籥行二。我心悼疚。日邁月增。悲緖反覆。轖結牉膺。爽惟如公。毓精河岳。早襲庭訓。晩攝榮籍。木天道山。衆望歸圓。栢府薇垣。吐言如絃。小試猶然。矧其全猗。胡不永年。以普厥施。憶曾怾怛。我唱君酬。雲開法界。月滿寺樓。公詩爽拔。公貌峻嶷。回瞻峭壁。粘天蒼色。兩相輝映。殆欲爭高。我處其間。鄙吝頓消。我馬旣西。我夢東飛。公承綠綈。笑迎京師。俄佩隋印。仍秉湖節。多暌少佸。寄思翰札。我患外食。公病中癉。公憐我憂。若恫己瘝。况此時艱。紛塞兩際。人或庶幾。待公弘濟。公家文章。世執牛耳。公將登三。跬步爲四。煌煌黼黻。赫赫譽處。謂天有心。曁終肩巨。那知大謬。萬事瓦毁。顧我伉拙。不善謀己。獨立噤唫。分甘輟斲。公呼嗜歜。與世殊跡。永托心契。情好日篤。我婦公女。通家結好。自謂斯樂。百年可保。㐫問遠赴。痛深亡質。仰天長號。欲言則咽。祭公哭公。我思如結。病尋冗掣。遷延失日。今借峽紱。行車載舝。聊蕆肴酒。拜公以訣。嗚呼哀哉尙饗。
祭女婿鄭高山(錫祚)文(甲午)
痛矣痛矣。君胡至此。天耶人耶。謂之天也則天旣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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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以醇明之姿敏達之識。似若有意而胡遽奪之速。謂之人也則以君淸心靜慮。無榮衛之役嗜欲之戕。宜享壽考而胡終於夭枉。天固不可諶而人固不可期。墨墨昧昧。莫從究詰。失聲長嘷。柔腸寸絶。痛矣痛矣。顧我晩無子女。首産君妻。情鍾之愛。甚欲擇配。士常武叔。於我同榻而君之姨兄也。交口美譽。稱我快壻。君年十六。實來委禽。淵庭山角。嶷然夙達。心乎愛悅。不啻拱璧。自玆以來。幾三十載。惟翁與壻。託爲知己。凡有疑晦。必與之咨。君無拂我。我無違辭。處世之方。御家之術。細大相乘。糾紛錯雜。待君講討。若施斧决。心公識明。快辨白黑。雖親弗阿。况也威敓。自始臮終。確守一節。使君闡乙科而施於世。詭隨者必視以爲恥。偏隘者必化而爲曠。天胡旣與之其具而終嗇之命也。痛矣痛矣。君之世閥。吾東無二。商伊漢袁。亦遜肩比。縱令君阨於公車。而亦足以襲武家庭。用別利器。今乃一試小縣而硎刃卽發。民以春雨。吏以霜雪。畏威懷惠。衆口成碑。曾不推大而局於短期。痛矣痛矣。君孝友因心。有出天之性。慈仁喣物。有過人之行。昔也令慈賢妹。相繼疾篤。君時夙夜焦熬。馴致內竭癉消之症。越至于今。形骨戌削。見者驚心。我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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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千里書及。自言抵洛。歸覲嶺邑。行役之餘。重以甞藥。諸症輾轉。視前頓谻。發書驚惧。亟勸釋紱。病力天熱。未卽脂舝。迨乎首秋。始返京宅。醫技告罄。藥不食效。我來相省。忍淚爲笑。慰以善言。中心默禱。縱膏盲之難醫。倘天道之或祐。孰謂天高鬼惡。一至於此。所可悔者。苟或竭力於蚤。庶可收功於初。而治之失時。挽於已倒。罔非我昏蒙不寤。噬臍無口。悠悠此恨。死且不化。痛矣痛矣。君上有兩親。齒臨七旬。下有一子。年甫十五。二女㷀然。纔踰執枲。君胡棄此。長逝不顧。覿我孀女。慘若刀割。種種悲苦。難以言竭。嗚呼。吾女與君。以生易死。我特哀其夭耳。必不如今日之深悼惜而背膺牉也。抑我痛切之念。僥倖之情。尙意君遠遊而未返。熟寢而未覺。若將冀其返而望其覺也。及其入君之室而不見君之顔。扣君之柩而不聞君之言。然後始知其果亡而不可再覩也。天乎人乎。胡寧忍此。痛矣痛矣。我生斯世。畸孤寡合。衰朽多病。不謀昕夕。家有五男三女。而其誠心推許。期以死生者。獨君爲最耳。常謂我死而爲君之悲。安知其老者不死而少者先亡。以貽我無窮之痛耶。痛矣痛矣。君亡之日。君之弟哭謂我曰吾兄疾病時。屬我徵文於丈。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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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平生。樹短碣墓道足矣。嗚呼。我何忍聞此。我何忍爲此。然君常愛我之文。要以爲不朽資。則我亦何忍不自勉。已託君尊人。纂次君行錄。待其成。固當不孤冥冥之望。而君之子我之外孫也。我若不卒死。亦當竢其服闋。誨而就之。以續君未畢之志。我之所以報君者。惟此而已。天乎人乎。尙忍言哉。尙忍言哉。痛矣痛矣。君之亡。倐已兩月。將葬君於隋城。盖君祖父墓次。魂魄庶相依。而卽遠已卜。顧此疾病沉淹。不得臨穴相送。玆奠泂酌。永訣終天。哀緖結轖。不能成文。有限者言。難盡者情。君如不昧。來擧此觴。痛矣痛矣。嗚呼哀哉尙饗。
祭尹汝張(世綏)文(乙未)
天固難諶。人不可信。昔聞斯語。然疑相半。今於吾兄。大覺其然。嗟兄生世。五十餘年。中間榮辱。曷堪控摶。惟我之慟。以公非私。兄之世美。銘在鼎彜。河洛波瀾。載其炳靈。累積弘深。兄乃繼鳴。榮塗晩闢。直氣愈快。衆皆媕婀。兄獨慷慨。頹俗昏墊。正義盲晦。孰營身圖。敢拗王法。兄時抗䟽。秋霜生筆。人爭舌吐。當者膽碎。狂瀾一回。國脉潛賴。　天褒煌煌。擢躋喉司。　主聖臣直。簡策增輝。自是益奮。王臣匪躬。一身騰抑。與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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汚隆。西秉海節。旆旗揚揚。三世四伯。㓗譽相望。我時在谷。實佐下風。默觀所存。志務肥公。滌厲新政。痛刮前謬。氓士戶歌。氷蘗在口。綠綈俄宣。復長言路。歷試中外。望實俱茂。宜畀政柄。輿論僉圓。世事多舛。於今曷云。直道無朋。從古攸嘆。兄若刓方。抑志屈身。以兄人地。孰敢居先。兄乃倔強。而卒至此。畢竟所就。孰大孰細。問天默默。扣人不言。心焉若焚。怨天尤人。顧余不肖。世篤情契。靑年托交。白首無替。我性狷滯。兄則寬綽。我言偏激。兄則平實。或奬或箴。不慳磋切。一誠相信。肝肺不隔。至於國事。尤所相勖。苟利吾君。髮膚何惜。庶共努力。無愧初心。豈意今日。永失知音。自兄云亡。駕言無適。獨與翼仲。相對流泣。兄亦有靈。能知此悲。其或飄揚。昧然無知。病不臨壙。言不盡情。已矣吾兄。萬事冥冥。親老在堂。將誰與養。孤幼滿室。何恃爲命。去此親愛。今復奚往。長號一聲。永訣千霜。嗚呼汝張。來擧吾觴。嗚呼哀哉尙饗。
乾達山祈雨祭文
恭惟明神。作鎭玆壤。曰雨曰暘。靈應如響。顧今旱暵。野將無靑。方治腵幣。走謁神聽。卜日未行。冥念已及。乃賜甘液。旋慳大浹。烈日穿光。陰雲解駁。爲惠無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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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我心惻。默想神意。如有不釋。豈我非良。獲戾威神。不于其躬。移謫於民。咎則由我。彼誠奚罪。神其罰我。矜此橫逮。更霈膏澤。亟潤乾枯。黍稷斯馨。秔稻載蘇。式承神役。式供上須。凡厥四封。咸戴神功。永永欽奉。揚烈無窮。
祭社稷壇文
人惟神依。神惟依人。無糓無人。無人無神。玆惟明神。土糓是司。職在養民。雨暘宜時。胡今降旱。俾民將劉。神則失依。大爲神羞。神胡罔念。戚我田功。守土有罪。宜殃厥躬。蒼生無辜。宜賜矜憐。遄霈甘雨。以活我民。民將永依。承事無斁。神亦永賴。享有飮食。尙饗。
旱虐旣酷。耕者未種。種者已枯。罔以奉神役。罔以供國賦。是盖守土愚昏。不能媚于神。神庸降之灾。玆敢躬謁明神。冀其矜憐。牲幣未奠而神乃錫以甘雨。釋其罪澤其枯。悶民將劉而亟保育之。神之力也。敢不謝。
祭申翼仲(鐔)文(丙申)
維歲次丙申正月壬辰朔初十日辛丑。友人通政大夫守黃海道觀察使兼兵馬水軍節度使廵察使海州牧使金楺。聞近故通政大夫吏曹參議知製敎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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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翼仲之柩。至圻之麻田縣。以十五日丙午。將就窀穸。遂具麻東望而哭。送裨將折衝將軍朴䂓夏。以菲薄之具。奠訣于壙前曰。嗟乎翼仲。胡至於斯。正直之氣。卓犖之心。峻爽之論。敏達之才。環顧今世。豈可復得。如兄人物。間世一有。雖在方冊之中。猶當敬而慕之。况得與之同一世。况又結之爲知己耶。吾甞妄論兄矣。忠君憂國。如陳了翁。直道不回。如劉元城。剛腸嫉惡。如蓋次公。愛好人倫。如郭林宗。而嚴則秋霜。和則春雨。有過人之能而退然若無。有華國之文而欿然若虛。發軔榮途。駸駸嚮用。天若有意於其始。而何遽奪之速。人若有賴於其終。而今乃中途而失之。天耶人耶。胡寧忍此。嗟乎。積之厚者散之久。其來也不偶。其去也不恒。在人爲俊傑。在物爲獜鳳。在天爲星辰。在地爲干將莫耶。而所不可得以再覩者。嶷嶷之貌。而所不可得以再聆者。琅琅之音。奈何不使我失聲而長號也。我甞與子賓偕造問疾。兄無一言及私。娓娓爲宗國憂曰天下事。尙可爲。世道之責。願與共勱。嗟呼我非其人。而惟兄忠愛之忱則之死不渝。此豈勉強而爲之哉。倘使兄推此心而施於世。今日之勢。庶可一挽而回之。曾不少延而卒至於斯。天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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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顧我狷中寡合。少不如人。今已老矣。行將謀一菟裘。爲終焉計。曷敢有望於斯世。設不自量而欲有所行。其將誰爲倡之。誰爲爲之。已矣翼仲。今而後益知天不可諶而人不可恃也。嗟呼。我於儕友。年最多而病最深。白首人間。支離騈拇。前年哭汝張。今年哭吾兄。吾質已矣。踽凉何適。使死而無知。悲者將無幾。如其有知。泉下之樂。知不遠矣。吾又何悲。嗟乎。生離死別。戀官西來。歿不得叩棺而長痛。葬不得臨穴而永訣。悠悠此恨。天長地久。聞兄卽遠。走伻新山。替奠一斝。至哀無文。言止於此。不昧惟靈。諒玆衷膈。嗚呼哀哉尙饗。
祭申贊仲(鍴)文(戊戌)
維年月日。友人金楺。謹令子若魯。以菲薄之具。哭奠于近故利川府使申公贊仲之靈曰。嗚呼贊仲。卓犖之氣。牢確之姿。今人與背而古人與追。進可以爲卿相。處可以享期頤。天理洄潏。人事差池。福不醻德。竟至於斯。失聲長號。天愴地悲。顧我於世。踽凉寡知。獨有吾兄。賞其愚痴。敦以世契。結之心期。情好日篤。若壎于箎。晩托同巷。步屧相隨。風朝月夕。吐露肝脾。兄之寬綽。我取以師。我之狷隘。兄視爲䂓。我病兄呻。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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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我咨。欣戚舒泰。罔不共之。謂宜百年。永保無隳。豈意今日。棄我如遺。我在海藩。聞兄疾危。急走伻問。裹藥以馳。書未及達。凶聞遽移。天乎神乎。胡寧忍玆。以兄强健。尙不耉耆。而我脆孱。寧有久思。泉塗相從。知不遠而。未化之前。曷自慰爲。嗚呼贊仲。地下之樂。亦如平時。親愛與朋知。皆能左右而携持。抑亦茫茫蕩蕩。無名而無涯。如其有知。我又何嘻。倘或無知。悲亦何施。我纏塵<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895_24.GIF'>。移節西陲。一哭靈筵。竟孤情私。日月云邁。遽迫再朞。緘哀千里。替奠一巵。難盡者情。易縮者辭。英靈不昧。庶幾歆垂。
鳳山文井書院月塘姜公(碩期)奉安文
繄我先生。早師文元。飭躬敦書。獲聞道原。麗澤切偲。忠信直諒。金鍊玉琢。面睟背盎。晉途大闢。位登卿相。戚聯銅樓。謙德愈彰。繩墨禮義。動遵序秩。考厥始終。操履若一。禍福無門。後事堪嗟。寃結泉塗。名配山河。日月高揭。幽枉夬除。士林增氣。吾道益舒。睠玆鳳城。杖屨攸躅。餘風尙存。景慕如昨。舊奉文成。黌舍俎豆。文元文敬。亦在左右。此於先生。實爲師友。從享厥次。於禮則宜。籲天得允。爰擧縟儀。一堂周旋。彷彿平昔。詩書執禮。是其遺則。永垂風聲。惠我一域。玆蕆泂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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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賜欽格。
懷德渼湖書院霽月堂宋公(奎濂)奉安文
恭惟先生。天賦淸純。暗契道竗。嶄然頭角。越自弱少。蚤從先覺。益聞精窅。尺寸師範。期于克肖。中弸外彪。如刀發鞘。餘力文藻。窮涯極徼。豈若世人。勞精竊剽。遂闢晉途。大被簡調。敭歷華膴。銜撙鞅掉。歸養志急。趍榮意眇。捲焉來歸。脫然塵繞。滫瀡餘暇。舊業益劭。寄興丘園。暯朝吟嘯。契心書籍。頫昂鉤釣。行與知進。德隨年卲。中經滄桑。一節愈皎。讒慝滔天。亦未敢誚。淸標高揭。不滓而皭。讓名不居。韜光自耀。寵位冞隆。德望增曜。綠綈頻頒。輒辭恩召。一代傾歆。多士仰照。摳衣負笈。咸來師表。發蒙開蔀。功豈曰小。木稼告灾。天不慗吊。哲人其萎。士類哀叫。睠玆渼湖。郊壑窈窕。杖屨攸軸。遺風弗藐。章甫同聲。爰作院廟。俎豆千秋。擬自今肇。相率籲天。獲允明詔。涓吉妥靈。敬薦泂醥。庶垂歆假。永配河嶠。
儉齋集卷之二十二
　哀辭
　　
李士涵哀辭(並序)
士涵李氏名濎。韓山人也。其上世。有曰穡。臮父糓以文章顯麗氏末。其後子孫相望有聞人。繇是韓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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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赫然酋於東方。士涵生于　崇禎間。長身踈眉目。容止嶷嶷然。衆謂李氏且有人。始余至京師。與士涵相識於敦義門外。士涵長余十一歲。頗弟畜余。余亦不敢與鴈行游。特以意氣相推可。相逢必晝聯席夜接䣛。歷歷語心中事。亡毫髮相蔽隱。其不見也則又以書反復喜相道。故知士涵也余最深。士涵居家孝。與朋友信而誠。寬中和外。燕私怡怡。終日冲然若無辯。至論古今人得失。慷慨激發。義形於色。尤長於受善。雖有不合焉者。必瞠視亡語。不以爲惋。人亦以此樂與之交也。旣得司馬試。繇蔭宦爲廣興奉事。甲子夏以疾卒。嗚呼悲夫。士涵親老病癃。其死也不以時赴。孤嫠㷀然。無所爲命。途路行而過其門者。莫不慟且出涕。况其知者邪。觀其材若將有遌也。觀其氣之厚。若將至於耉老也。官不隃一命。壽纔止於四十三。嗚呼悲夫。或曰吾聞天道福善禍淫。今士涵蠲善而不獲報。安在其福善歟。斯言也其不可諒也。余謂天之用也固善。是故與人以善而善則於善也必厚之。善也者貴而無尊。亦可恒久。今人畜一奇思。以與其所親賢則尙謂之能愛。况天之於士涵也。旣與以其所貴。又以其所恒久與。俾士涵也歿而稱於朋友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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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斯非所謂福善者歟。果也天之所厚於士涵也。士涵縱失於人而獲於天。未能壽且貴。吾又何悲。雖然天以與士涵而士涵也獨澤不流。業未克其量。不以其受乎天者均於人人。則其不壽且貴也。又曷爲不悲乎。遂哭之以辭曰。
頎頎其身兮。綽綽其氣。旣才且良兮。宜耉宜貴。命與爲仇兮。茁而不遂。官裁一命兮。壽閼彊仕。吁嗟士涵兮。善不可恃。天有顯理兮。與人作衷。子之生世兮。俾也弗瞢。命雖伊嗇兮。名譽則隆。皤童而赫辱兮。子獨無懜。吁嗟士涵兮。我亦奚恫。尙惟先民兮。有材有時。子爲巧匠兮。斂而不施。伊誰之使兮。曰祟乎賤卑。庶永優游兮。又靳年玆。慶不及親兮。哀鍾于孤嫠。顯裕光大兮。已不可追。吁嗟士涵兮。曷云不悲。
李仲心哀辭(並序)
仲心李姓名某。完山人。少余四歲。年相近。有兄士秀。又與余交甚相樂。仲心自始齔。鴈行其間。于今二十四年。余故㝡知仲心。仲心氣淸而秀。敦善而嗜義。孝於親友于兄弟。性不喜交游急名。名亦不廢。爲文章淡泊尙古雅。吮墨燥毫。非漢唐語不出。學擧人業𨓏𨓏驚人。弱冠得司馬試。其後連擧輒不售。今年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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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夭。年纔三十二矣。嗚呼悲夫。孰謂仲心而止於斯耶。天之於福善禍淫。錯陳盖久。倘使仲心生乎今之世。與闇闇者俱昌。庸庸者同齒。生不足爲人榮。死不足爲人哀。卽貴且壽固不爲𢘉也。今仲心之生也。父兄稱其賢。朋友服其仁。哭其死莫不慟且惜也。是固將久而不泯者。其賤且夭何恨焉。雖然以彼其才。又壽而貴。進則張於世。退而裕諸後。益爲父兄宗族光寵。何不可者而竟止於斯。則余之痛也曷已焉。遂爲詞而助之哭。詞曰。
氣醇才淸。孝友天成。博學敦書。志與古爭。灼灼其華。肫肫其質。謂顯與壽。曷夭而閼。福善禍淫。昔有訓辭。泝沿觀究。一何參差。顔氏之年。古今同悲。世之滔滔。諂冒爲名。曰崇曰耉。羞也非榮。子之生世。受天降衷。㓗身長歸。令譽不窮。夭也何悲。賤也奚恫。維子有才。而嗇于命。抱焉莫施。存而不騁。心爰若剟。嗚呼曷竟。凉飈夕厲。寒霜夜墜。輤車告戒。薤歌旋起。白馬丹旐。載馳載揚。天高地濶。觸目悲傷。寂寂空山。魂誰與游。松風草露。蕭瑟千秋。
外弟任君玉(璟)哀辭(並序)
君玉余之外弟。姓任氏豊川大姓。祖濬誠長者。官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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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父元耉官司諫。從文純公朴先生學。文行見推儕友間。君玉聡明絶人。操筆立書數十百言。文聲屈曹耦。年踰三十。始中司馬選。筮仕至司宰僉正。不治生産。久益旁落。無以業其家。年五十二以疾歿。殯斂皆藉於人。行路聞者亦莫不出涕。况於親戚乎。余悲君玉有文有才而局於短期。坎軻以終。於其葬也。哭之以詞。詞曰。
頎頎其身。綽綽其文。天有顯道。而嗇於君。何才之長而胡命之屯。生不能保其居。歿不能庇後昆。嫠婦孤兒呱然以哀。茫茫厚夜。千秋莫開。素紼丹旐。有風凄其。曉月都門。哭望漣而天長地厚。哀其奈何。欲唱薤露。咽不成歌。
儉齋集卷之二十三
　墓碣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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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舅完山李公墓碣銘
楺年十七時。以先君子命。委禽完山李公之門。公盖已六十二矣。踈髯畢白。韶顔色峭。簡言無欵曲。獨喜飮酒。酒後忽開襟說舊事。纚纚貫珠可聽。釐家甚嚴。男僕不使輒至中門內。每掃灑庭除。卽婦女奧坐掩戶然後敢入。兢兢帚訖事趍出。資業素饒贏。僮使僅五百指。日用百須。不待市而具。故無衣食之憂。夫婦旣偕壽。強健善匙箸。二子兩女。朝夕侍怡怡如也。後一年而哭吾妻。後十九年哭公。後九年又哭淑人成氏而二子相繼淪逝。俯仰數十年間。家益旁落。楺亦顚髮種種。悼亡感舊。時見於涕。今公之嗣孫始夏。叙公族出言行來問銘。楺安可不諾。謹按公諱鳴震字仲謙。　德宗子月山大君婷始別爲宗。公其後也。高祖諱璃全城副正。曾祖諱諶靈川守。祖諱永思司直。考諱裕慶濟用監奉事。妣淸州韓氏司諫顒之女。萬曆戊申四月二日生公。天性醇謹雅㓗。早孤事母夫人。夫人曰孝。事伯氏。伯氏曰弟。嚴於子姪。敦於宗族。居喪率禮。暑不脫衰絰。毁不用薑桂。祭先必躬莅。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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甞以衰老懈。雅好恬靜淡泊。食無兼味。衣不致華。屛謝擧業。閉門深坐。絶不與人來往。世間榮辱窮達欣戚。不屑屑置意間。丁卯優老推恩加緋玉。明年二月六日考終于第。初塴高陽先兆側。甲午移窆長湍長西面遐遊峴負庚之原。淑人祔焉。淑人昌寧大姓。祖曰吏曹判書泳。父曰黃山察訪汝格。與公同年生而差月日。寔六月二十五日也。自幼整一婉嫕有女士風。及嫁事姑處妯娌如父母兄弟。家庭之間無纖毫語。喪制尤嚴。雖甚病竟不近腥。別貯所御盤器。不令觸魚肉氣。勤於蒸甞。當事必親自滌割。務致精㓗。子孫侍側。擧古今嘉言善行爲誡。至財利俚俗語不許形諸口。居第作業。皆有條法可傳云。丙子九月二十三日年八十九卒。育男女四人。長男壽箕娶牧使洪履一女無子。次男壽璧娶僉正宋煕業女生二子。始夏乃問銘者嗣壽箕。始宏。長女嫁趙挺世。次女卽楺之妻早歿。壽箕側出子始春。女柳春興。趙挺世一女。洪𢢝其婿也。銘曰。
天耆其壽。于靜必厚。公胡耄期。寔繇斯有。盖公平生。不役外誘。藏光在躬。或發於酒。釐家有截。奉先則孝。終享成福。永眎厥敎。婉婉淑人。來賓作匹。曰敬與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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牲醴孔㓗。神顧降歆。錫之大耋。乃嘏乃耉。壼儀罔缺。爰及夫子。德美齊列。嗟爾來嗣。勿忘勿失。
承政院左承旨柳公墓碣銘
故通政大夫承政院左承旨兼經筵參贊官春秋館修撰官。贈崇政大夫議政府左贊成兼判義禁府事知經筵春秋館成均館事弘文館大提學藝文館大提學　世子貳師柳公。旣卒之百有八十六年。麗牲之石闕而無刻。公五代孫直長君懼焉。始屬淸風金楺序而銘之。其序曰公文化人也。諱夢鼎字季任。後改景任。柳氏自高麗三重大丞車達。簪轂相襲。入　我朝有諱寬。議政謚文簡。以淸操臨一世。世不以官而號曰夏亭云。生諱孟聞參判。生諱𥊀翰林。於公爲高祖。曾祖諱順行郡守。祖諱希渚府尹。考諱用良監察贈兵曹參判。妣安東權氏監察戀之女。公少孤。自知劬學。丁卯中司馬試兩塲俱一等。明年薦授司圃別檢。改義禁府都事。例陞主簿遷司評。壬申丁內艱。甲戌爲縣禮安。仍登文科。丁丑遞叙爲戶曹郞。己卯以承文校理朝京。還爲禮曹郞掌隷院僉正。遞爲禮賓判官。又遞爲長興庫令。辛巳用直講除長湍府使。未數月移牧羅州有異政。甲申始入臺閣爲正言。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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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軍資正。拜掌令兼春秋館編修官。乙酉出牧星州。丁亥遞爲司藝。歷內資內贍尙衣濟用等正。戊子又拜掌令。旋遞爲司成。承命撿邊關西。䟽請蠲民疾苦。道拜掌令。己丑由奉常正陞拜義州。庚寅歸爲黃海觀察使東萊府使俱免。辛卯爲承旨。壬辰以聖節使朝京。還爲兵曹參議。癸巳又爲承旨。八月赴會宣陵葬。時　上尙駐海州。公請亟還蹕以慰宗社生靈。公自夏初示憊。歸到延安府疾益革。扶起向西坐。以不得復命爲恨。返席而卒。臯復于公廨。享年六十七。寔九月初五日也。乙未始返葬忠州羔谷趾乙之原。從先兆也。公孝友絶人。親病甞糞。臨喪盡禮。廬墓側三年不到家。祭先必㓗而豊。與伯愛踰於敬。非公冗朝暮守不離。推以事君。竭其心力。壬辰專對。行未發而島夷警急。中外洶洶。有去豳議。公奏曰拜表將何爲。　上答曰只賫表咨前進。卽歸謁家廟。瘞神版別孥累而羽旄已動矣。惡少乘時槍掠。血流殷途。公具公服徐行而前。群盜咋不敢犯。遂入槐院討表咨。追至松都。扈駕到寶山驛。大臣謂曰吾已啓停行矣。僚屬聞之。皆欲散去。公不許曰此行終不可已。不如且前。以觀進退。至龍泉站。韓公應寅自京還曰　皇朝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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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我附賊。不送節使非計也。朝議果促公行。兼令預陳內附意。公卽奏曰　皇朝之疑殊深而先請內附。是益其惑也。釜山以後諸所陷州郡。逐日咨移遼東。仍以請救而後。臣以內附意繼之。事有序而言有漸矣。　上立可之。時　皇朝疑未解。見公至而頗釋。比設享儀。公哭且辭。主事者強之。公泣曰君父蒙塵。存亡未分。臣子何心宴樂爲。坐皆慽然改容。許白止後宴。公奏記兵部。極陳忠勤被兵狀。號哭請援。累日不止。兵書石公星感歎。語象胥曰寫此文四本來。卽分示諸公間。盖石公决意赴援。故欲其同堅也。然而議紛紛未定。公卽又奏記。駁論失得曰。事有緩急。善圖者先其所急。時有利害。遠見者不失其幾。居數日。石公抵書公曰君非晉公子之狐偃乎。越句踐之范蠡乎。楚昭王之申包胥乎。今欲提兵入境。以何爲先。賊虜所恃根本在何。掎角在何。轉餉從何處。分守當據何地。孰爲上游。孰爲險要。水草于何取。城誰堅地誰弱。悉剖露以對。公又奏記。略曰提兵討賊。莫若先平壤。伊賊不掠左右。直搗京城爲根本而進穴平壤。今平壤與京城旣復。則賊無所掎角而破竹之勢成矣。轉餉則召募可辦。分守則相幾以動。竹嶺，鳥嶺，車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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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灘，京江一帶爲險要。金灘又爲上游而水草産其中。城堅無過王京。故曰急復京城。爲今之上筭也。石公覽之大悅。批曰火砲諸具亦可請也。使玉河館副使施允濟語公曰發兵事重。嫌於外交。須具奏咨乃可。批題中亦字可深體之。公遂具事首末。馳奏於朝。而恐其淹滯。告兵部得火牌以送。朝廷始乃遣使奏請則公之力也。後不見褒錄。識者恨之。公尤嚴於守己。鄭汝立有時名。其寓舍與公同巷。公心鄙之不一訪。迨汝立作逆。公從祖弟夢井辭連被逮。公獨超然不凂。人始服焉。久之　上追念前奉使功。特贈吏曹參判判書。後以宣武從勳。又贈今官。夫人金氏禮安大姓。奉事應千之女。生與公同年。卒先公八年。男二澈早歿。泳司議。女一適判書南以恭。側出男沇。澈娶判書李俊民女生一女。泳娶參奉崔世龍女生二男一女。男曰忠健生員主簿。曰孝健文科正郞。忠健一男時亮司御。孝健二男寅亮文科相禮。宏亮。時亮實奉公祀生三男。長曰松齊文科掌令。是生縣監長龍無子。取其弟長麟子承緖爲後。長麟卽直長君也。公內外子姓。繁衍不能盡錄。忠健贈戶曹正郞。時亮贈廣興倉守。松齊贈承政院都承旨。俱以孝故。棹楔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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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人於是又知公實行覃於後昆也。其銘曰。
維公有行。曰孝與忠。孝施於家。忠著于邦。獍彼島夷。封豕長鯨。公控大邦。七日秦庭。　帝監其誠。遂决天討。論功復復。公盖爲首。閼而亡錄。竟不自言。　上念乃勞。錫貤天官。繩繩後昆。用孝嗣聞。棹楔三代。輝映厥門。至行傳家。世罔不欽。羔谷之西。魯嶺之陰。公墓有石。我銘弗僭。
戶曹正郞張公墓碣銘
昔我　寧陵有布衣交曰承旨張公諱善冲字叔涵。雖以家難絶意當世。厚德博識。臨一時。國家有小大事。薦紳大夫必曰叔涵叔涵。其爲大官。亦必媿於先之。如漢時陳太丘云。公卽承旨公之仲子也。髫齔時俊爽不覊。嬉戱常伏曹偶。及稍長恂恂自飭。秉德持論。尺寸承旨公軌則。於是曾與承旨公游者。見公莫不曰甚矣其似吾叔涵也。其爲公友者。卽曰汝完而肖承旨公則承旨公之賢可知已。嗚呼。此足以觀公矣。公諱梡。汝完其字也。張氏自元鎭營捴官諱舜龍從公主來。累官僉議參理。食采德水。遂爲縣望。入我朝有諱翮諱忠輔諱玉。皆顯于時。三世而得諱雲翼刑曹判書。子諱紳策靖社勳封德昌君官平安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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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寔生承旨公。娶慶州崔氏學生時達之女。以辛丑閏七月四日生公。後于季父諱善泳。妣兪氏杞溪大姓。父曰學生策。癸酉公遭承旨公憂。己卯除氷庫別檢。仍中司馬試。辛巳例陞監察。轉忠勳都事。壬午出治南平。政化洽然。一年而歸。甲申叙拜衛率。又轉忠勳都事。乙酉移拜戶曹正郞。盟府奏留之。以其能官也。丙戌出令金城。言路誣螫而裭。丁亥拜敦寧判官。亡何入水部爲正郞。戊子爲養得果川。治視南平。六月十日卒于官。八月二十七日葬于縣之北芳谷里負子之原。公生有美質。襲訓家庭。孝友睦婣之行信於家。下至輿儓臧獲。靡不推誠接之。亦未甞褻也。與人交信義欵洽。人望其顔色而知其爲誠長者。甞入輪對。　上目之久。顧問左右以族姓。盖器之也。承旨公卒。長子橚已先殀。公獨莅喪。盡其誠愼。期年不脫衰絰。心制尤嚴。幾於滅性。兪夫人早寡多病而調適纖悉。使忘疾苦。事丘嫂曲有禮意。視孤姪如己子。不以家産經心。至急人之困。若飢渴然。以故鄕族之窮無歸者歸之如家。處官恪愼。所至有氷蘗聲。其在南平。節縮俸廩立書齋十三所。贍糧課士。隣近章甫亦嚮風而至。又設補民廳。條次經遠。大爲吏民利益。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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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追思碑之。其後人有疑公颺其忌諱者內媢甚。公素愼於言。實無是也。適公爲金城而其人入臺。遂假飾公南平時事。必欲凂汚公以中之。而南士數百輩抗章訟辨甚晳。公之廉操繇此益彰於世。盖公內主忠恕。外寬和不激。有時論人淑慝事是非斬如也。不善者惡之。以此故也。配韓山李氏判書奎齡女無子。取從祖兄縣監楔子震煦爲後。不佞往來公父子間三十餘年。知公㝡深。今公之子屬我文其墓石。義不敢辭。銘曰。
世修之吉。忠實承也。利義之决。天識弘也。居沃玉雪。不飾而能也。噎媢者之呾。名由所登也。年嗇而位詘。有才之恒也。我銘不溢。斯其足徵也。
林川趙公墓碣銘
昔歐陽永叔叙列五代時。獨行之士詳矣。上下百年間。廑若而人。何其難哉。以余所聞覩。近世若嘉林趙公世養眞其人歟。公字養吾。世養名也。趙氏自嘉林伯天赫。世有簪紱。至諱應忱龜城府使。諱璋贈左通禮。諱仁賢贈左承旨。寔公之高曾祖也。考諱礇委禽忠義衛黃公忔之門。以崇禎己卯正月九日生公。季父諱䃤早世。以公爲後。妣李氏同知中樞府事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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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公自少孝友天植。十六丁李夫人憂。號擗深墨。哀動傍人。往來事生親。不憚勞苦。志物兩備。黃夫人喪。自畿船櫬返葬湖右。日夜哭守不離側。家人請少休不從。雖甚病不近薑桂。强勸卽哇之。荐遭外艱。捐財買葬地。券名宗子。卛禮居瘠。無一日怠。朝夕饋奠。非躬莅不薦。兩家先祀必愨。非當輪次。輒助其具曰追遠之誠。寧容以支孫間也。伯兄無馬。亟脫所騎與之。後於從兄亦然。姊兄死客土。喪葬之需。竭力營辦。兄之孤子占小科。公推與垈田曰非汝也。爲兄也。諸姪男女。公皆經紀婚嫁不失其時。從子從孫乏僮指。公與臧獲。甥姪在洛病貧。公與故庄。從兄外孫窮不能葬親。公與鎭岑別墅。兄弟拆産。拔其尤悉與伯家。自取薄劣。已而又擧而與兄子。人或爲言。公曰無憂也。吾自有所後田廬。足以苟遣。有一所親値歲歉。公賣牛馬以與。濟其飢餓。同郡有寓客無歸。爲分與田宅奴僕。又畢婚其子女。凡人有喪。必扶服致賵賻。撫卹窮族。推餐解衣。前後累累。或至內困亦不顧。故聞公之行義者。莫不吷口稱服㝡。公王考承旨公以篤行博學。大爲成文簡公所推許。公先考二公亦俱以篤行稱。宋文正公爲作傳記其事。公於篤行盖世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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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性伉絶意進取。早謝功令。獨喜律呂。築小亭溪上。扁曰水西。彈琴其中。蒔花種竹。觀魚養鶴。翛然自樂。成承旨三問復官立祠。國家憐其無嗣。命錄外裔。公實其外裔而終不肯自名。姻黨有秉銓者被譴遠配。公乃逆于道則曰何不曾相訪。公曰寒士安敢有要路迹。朴觀察紳歎曰某高節士也。常愛古今書蹟。披玩寄意。未甞與人戱謔設博弈之具。暇日惟讀聖賢書。常課子姪以小學孝經曰。人當以是爲本。謙約退讓。不喜交游。畜德於內。故知者益寡。公素篤於友愛。連哭伯仲。因哀示憊。丁亥十月十八日卒。享年六十九。配朴氏密陽著姓。父曰成均生員䌑。曾祖曰參判𥶇。端肅婉嫕。女紅之外。兼通掌故。孝于舅姑。友于妯娌。婦道甚修。克配於公。先公八年年五十九以庚辰正月十日歿。初葬洪川某鄕。後遷附于公墓。在公州寶理山抱辛之原。有二男。鴻猷娶士人李桭女。鴻緖娶別檢尹夏明女。一女適兪彦亨。記公伯衮進士公諱世達。卽余之姑夫也。因緣識公㝡久。少也不知其所存。及長余在京師。公居湖西。無由相從以扣德美。而公遽九原矣。未始不追思愴然。公之子鴻猷能世其家。以狀問銘於余。嗚呼。有爲而爲善易。無所爲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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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善難。跡公行義。盖無一有爲而強爲者。此宜銘。銘曰。
寶理之山。其水西只。中有幽藏。篤行之士。其行維何。曰孝與弟。我銘其㝡。以詔來裔。
全州崔士遜墓碣銘
不佞余事玄石先生久。顧牽於俗務。未甞旬月淹門下。以故旣卒無所得。而於同門諸賢相識亦甚罕。獨從人聞先生自喜晩得一士。崔君士遜是已。先生素嚴不輕許人。余固已心信之。驗問其鄕人。卽無一不以爲賢。乃後相見於金直卿坐上。望其眉睫而知其爲學問中人。不幸蚤歿。痛惜之懷。豈但以從游之私而已。今君之弟上庠敏恕以狀屬余曰。吾兄之墓。非子誰銘。余抆涕而按其狀。君諱敏采。後避師諱改以敏學。士遜其字也。崔氏族出全州。在麗時益顯。入我朝平度公諱有慶左參贊。六世有諱德仁官僉使。於君爲曾祖。祖諱屹。考諱應翼。娶完山李氏忠義衛益先之女。辛丑十二月二十日生君。幼有異質。舞象已文譽甚噪而稱屈塲屋僅二十年。君不少沮。治時文益勤。謂功名可以力致。己巳黨人謀撼李成先生文廡之享。有欲與君陳䟽者。君峻言斥之曰吾不解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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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但髮未燥時。已知兩先生爲大賢也。聞者愕眙。及黨人上撓坤宮。人皆怵迫逡廵。君慨然挈家還鄕。倡率章甫。約日叫閽。格於朝禁。有趙嗣基者憾恨　明聖王后。投䟽詆誣。語絶悖逆。君又奮曰此亂臣也。人得以誅之。縱言不售而死。吾無懾也。乃守闕欲上章請討。爲喉司臣所狙擊。宋文正公遇害。旅櫬自南還。平日知舊多避藏匿。君顧未曾及門而不以禍福牀其心。卽馳百里迎哭。出家僮護歸。天性剛毅多此類。自是謝絶擧業。憂時傷俗。忽忽若醉狂然。欲遊方之外。以散其堙欝。匹馬西行。時我先生寓居坡州之廣灘。君歷路謁之。先生扣其所存。留使講學。君遂脫然棄舊習。先受小學。心究躳體。殆廢宴息。歸卽刻意修括。每早拜家廟。昏晨定省畢。終日手聖賢書。正襟危坐。俯而讀仰而思。矻矻以此學爲己任。見者靳笑之。久乃翕然嚮信。恪事師門。出於至誠。徒步往來。寒暑不易。亦不喜苟徇。甲戌　壼位光復。先生首被召命。人多勸起而君獨持難進之義。累書不已。盖見人心世道已壞亂難收也。君爲人敦厚謙約。退然若懦夫。至聞善見義。勇往不顧。孝友出天。推而及於宗黨。死喪疾病曲盡恩意。與人誠信欵洽。不替始終。服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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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喪三年。聞親舊死輒却肉。幼問字於朴君天健。憐其老而窮。築室迎致。待之甚備。居鄕黨尤謹。諸弟或論其長短。君必正色呵止曰。父母宗族之鄕。安可不敬哉。故老少上下。各滿其意。凡喪祭之禮。一遵師訓。爲文告廟。悉改舊謬。與一二同志。竿尺往復。證確義理。辭約而旨晢。行己制事。一斷於義。甞曰人苟以利害前却。跬步之間。亦難放足矣。楊根龍門之北。山深谷邃。水石淸媚。君累土縛屋。種花栽木。嘯咏其間。樂而忘憂。旁近士子聞風來學。戶屨常滿。悶世之學者不治稼穡。或凍餒失守。遂課僮僕力本業。歲入頗優。而賙窮輸賦。不憚內困。君博觀儒書。四書家禮心經近思錄三先生遺書。尤所致力云。己卯丁外艱。庚寅丁內艱。前後執喪。哀過於禮。辛卯七月初一日不勝喪卒。臨歿婦女請入訣。君不聽曰死生之際。禮不可不嚴。九月初四日葬于廣州台藏山負艮之原。得年五十。配晉州姜氏。士人汝翼女也。育三子。一觀，一臨，一鼎。二女李默，愼命三。嗚呼。游於我先生之門者甚衆。至篤信不倦。君盖爲最。斯可以銘。銘曰。
天與殊姿曰剛毅。磨之以學澤而美。吾師設敎析利義。君惟恪守矢弗墜。龍門之谷幽且邃。蓬門蓽戶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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簞食。聖經賢書嚼餘味。終焉死孝衆所欷。年數雖短名永嗣。我銘不諛詔千禩。
儉齋集卷之二十三
　墓誌銘
　　
高王考處士贈執義府君墓誌銘(乙未)
盖我　榮靖王倉卒陟方。羣壬乘時挾奧勢交煽。椓正害善罔有遺力。有志之士恥言進取。各自隱屛。講學守道。沒身不回。我高王考處士府君卽其一也。府君絶意科業。專心爲學。每日輒夙興櫛盥。正衣冠晨省畢。坐一室伊吾不輟。尤酷嗜小學。行坐未甞釋手。以許魯齋敬信語爲深契。金公謹恭，韓公胤明，朴公洲等五六名勝。學有淵源。府君日相游處。樂與之講磨。引繩墨榘度。綜解理析。自性命之奧。以及古今事物之辨。鮮不精究。猶不謂自慊。乃從人質近思錄。句扣字討。若始學然。甞讀書山寺。端坐竟日。潛心對越。闍梨認爲學禪。於文最愛孟子養氣韓子原道二篇。讀過千周。有門功當得官。人勸之仕弗應。常揭西山採薇圖于座。以寓其尙友之意。夫子所謂篤信好學守死善道者。其殆庶幾乎。府君諱繼字誠夫。我金系淸風。在高麗時諱大猷諱昌祚仍世爲門下侍中。入我朝諱灌戶曹參議贈議政府左贊成。四子二婿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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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崇顯。一時艶稱。生諱義之漢城府尹。生諱理府使。生諱克諴進士僉正。於府君爲曾祖。祖諱友曾通政牧使。策靖國勳。考諱汝光用勳蔭階大護軍。娶延安金氏府使事結之女。蚤歿無子。府君以族弟虞侯諱崇義之子後焉。年甫九歲。卽喪率禮如成人。及病毁。兩家親強肉之。卽曰豈有執親之喪而食肉者乎。卒不聽。事金夫人曲盡誠敬。承顔順志。怡愉和樂。親之所愛。雖小婢亦異視之。且請分與田民於內外兄弟。以適親意。每念親老。或至隕涕。醫藥必時。甘毳必致。不愆不解數十年如一日。孝溢閨庭。化及隣里。季妹夭死。悲慟踰節。體爲憊瘠。見者感泣。安吏判自裕之妻亦府君妹也。有病躬執藥劑。夙宵勤苦。不以爲勞。往來別墅。望國陵則下馬步。雖甚雨雪不廢。甞入松都天摩山肄業。許草堂曄舊要也。作宰隣郡。餉以美饌。府君歷問寺僧。言有親者。卽與分之。間見𥠧隷飢寒負薪者。深顰蹙曰嗟非三代之政也。惻然者久之。此皆出於自然而非勉強爲也。府君姿貌豊潤。氣度嚴重。待人接物。一於和粹。胷次悠然。不施表襮。故賢愚俱得。而至其所守則確如也。與朋友交。久而益親。若見其過失則必䂓責不已。義形於色。雅不喜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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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戱。家業素饒而略不經理。惟承祀奉親接賓恤窮賻喪之節。必竭其力。以是生事日旁落內困。家人以爲言。卽不悅曰我道盖是也。惟當安分而已。時諸公爲之語曰敬叔篤行。誠夫美質。敬叔卽金公字也。操行特高而獨府君能配之故云。府君以嘉靖戊子八月二十日生。卒于乙丑十二月二十八日。享年三十有八。平日知舊奔走悲泣。如哭親戚。臧獲號慕。如訣父母。許草堂誄之曰陋巷顔生逝。藍田與叔亡。論者不爲過也。以勳嫡甞得三品階。後贈司憲府執義。葬在廣州王倫古縣白雲山南麓先兆直乾之原。配順興安氏。文成公裕之後司直光沃女。亦賢有婦道。祔葬其左。有子四人。忠伯以孝旌贈戶曹參議。孝伯，仁伯力學不仕。行誼重士友間。後贈吏曹判書，禮伯。忠伯一男益新副司直。孝伯四男益謙宣傳官，益健，益厚，益聲進士亦以孝贈持平。四女張雲溟部將，羅瑢，朴大成，鄭翊周。判書公三男益礪夭，克孚，克亨。始以大夫人命就試中生員。卽去功令。用學行進。官止工曹正郞贈左贊成。禮伯一女池汝亮進士。益新二男二女。洙參奉，濤御侮將軍。李命欽，閔穎壽。益謙無嫡嗣。益健二男一女。瀅，溟，卞廷彪。益厚三男一女。演，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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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趙昌漢縣監。益聲四男二女。激，滌，瀹，溥監役，李後稷，尹商徵。克孚一女慶琬。贊成公五男三女。長澄卽我先君文科觀察使贈領議政，次澹生員，混縣監，洵進士通政牧使，涀。趙世達進士，朴尙一郡守，任元耉司諫。此外以學以文以武以蔭。進於朝者曰玄孫榦掌令。樞郡守。構右議政。栽執義。楺觀察使。楙郡守。相營將。槹正字。五代孫希魯佐郞。正魯奉事。在魯正言。取魯持平。得魯都事。餘方繩繩不怠。內外子孫捴三百餘人。玄石朴先生甞譔其碣銘而尤齋宋先生實書之。庶幾不朽而墓誌尙闕。玆不揆僭妄。最而銘之。銘曰。
昔際靑蛇。事有難言。公時卷懷。富貴浮雲。深探道腴。左經右史。首陽之圖。淸風灑世。揭之當座。寄思千秋。雲山在東。沙水西流。有幽厥宮。君子攸宅。鑱石諗後。永期無泐。
亡室贈貞夫人(後又贈貞敬)李氏墓誌(戊戌)
夫人國姓。月山大君婷之後。祖奉事裕慶。考護軍鳴震。妣成氏察訪汝格之女。判書泳之孫。夫人十九歸淸風金楺。二十而夭。其兄壽箕甞語楺曰吾妹自幼未甞輒出閨門。平居不設惰慢嬉笑色。事親孝處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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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友。待婢僕慈而嚴。不幸賢而夭。且無子。悲夫。楺泣曰記先君子謫白川時。楺方謀擧業。夫人不悅曰大人直道見陷。此豈擧業時耶。其言類有道者。至今琅琅在耳。君言信可徵哉。夫人以庚戌十一月二日卒。初祔廣州白雲山下我曾祖考贈判書墓側。後丁酉四月十七日移窆南陽紫陽村午向之原。(後二十三年己未。移祔于府君墓右。)楺再室宋氏生五男三女。男正魯佐郞，取魯校理，省魯，若魯，尙魯。女縣監鄭錫祚，士人黃在河，參奉兪崶。
成均生員李公墓誌銘
今年夏。完山李君煕績書謂余曰。吾弟夏卿亡矣。夏卿而止於斯。豈非命也。夏卿吾仲父子。甫十歲仲父癕發背幾危。醫言惟唶吮可治。夏卿卽欲唶吮。仲父悶其稚弱。卽不許唶吮。夏卿卽固請。竟唶吮得愈。其篤孝天性然也。十三遭仲母喪。幼能卛禮。見者嗟異。踰舞象從外黨朴判書長遠學。文藝日進。朴公愛之匀於子姪。至爲之擇配。及玄石文純公先生寓居白川。夏卿乃負笈請業。先生亟稱許焉。夏卿亦自是勵志爲學。三十二仲父卽世。夏卿躬執饋奠。寒暑不脫衰絰。哀有過而禮無不足。越五年辛酉中司馬選。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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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樂也。於外物泊如也。惟終日手經書坐一室。務自肅括。雖稠衆喧嚷。塲屋紛蕩之中。未甞不正襟端坐。人不敢以褻進。家素饒益而自奉愈約。䟽糲不厭。急人之困。惟力所及。處宗族睦而義。御僮僕慈而嚴。其待村巷氓隷。亦平恕有禮意。故人皆悅服。遵信師說。尤以踐履爲主。里子弟多從之學。以爲楷範。其平生群行有焯焯不可泯沒者。而顧世之知夏卿莫如子。子安可無一言以詔後。余執書而泣。不忍以不文辭。謹按夏卿名煕夏。初名煕采字君若。有所避改今名夏卿字。　定宗王子順平君羣生其始祖也。曾祖龍孫義盈主簿。祖遇文將仕郞。考植隱德不仕。妣全州崔氏。將仕郞承宗女。夏卿生甲申三月二十五日。卒癸巳六月二十五日。其年九月二十九日葬于平山梨峴進祥浦抱卯之原。配朴氏密陽大姓。父曰通德郞緗。有婦道。先夏卿卒。及是移窆以祔焉。男長墡娶士人洪以聖女。次坰初娶郡守閔震元女。後娶士人權世翊女。女二韓球，朴龍瑞。記余弱冠在文純公門下。夏卿與任司諫元耉，金掌令榦，執義栽先後至。相聚一月。上下磨光。各見所長。至木訥近仁獨推夏卿。竟以是有立。余每自恨無力可以推輓見於世。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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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衮相國秉銓時。首數夏卿。未及而去位。前年冬銓部聞其行誼。將欲尉薦又不果。此固不足輕重夏卿。而亦可見其實之不可掩而命之阨也夫。二子皆能績文業其家云。銘曰。
噫乎夏卿。行何修命何嗇。獨合于天庶無怍。噫乎夏卿。留弗食庇厥後。我銘其窀詔不朽。
儉齋集卷之二十三
　墓表
　　
高王考處士贈執義府君墓表(丙申)
公姓金氏諱繼字誠夫。淸風人。虞候諱崇義之子。出爲大護軍諱汝光之後。高祖諱理府使。曾祖諱克諴僉正。祖諱友曾靖國功臣通政牧使。嘉靖戊子八月二十日生。乙丑十二月二十八日卒。享年三十八。公年未弱冠。値時陽九。絶意進取。專心爲學。揭夷齊採薇圖以自寓志。事詳見墓碣序銘。葬廣州王倫古縣先兆直乾之原。配淑人安氏祔焉。子四人。忠伯旌孝贈戶曹參議，孝伯，仁伯守志不仕贈吏曹判書，禮伯。忠伯一男益新副司直。孝伯四男。益謙，益健，益厚，益聲進士。亦以孝聞贈持平。四女張雲溟，羅瑢，朴大成，鄭翊周。判書公三男益礪夭，克孚，克亨生員。用學行官止工曹正郞贈左贊成。學者稱沙川先生。禮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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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池汝亮。益新二男洙參奉，濤，二女李命欽，閔穎壽。益謙無后。益健二男瀅，溟。益厚三男演，濟，浩。一女縣監趙昌漢。益聲四男激，滌，瀹，溥監役。二女李後稷，尹商徵。克孚一女慶琬。贊成公五男。長澄文科觀察使贈領議政，次澹生員，混監察，洵進士通政牧使，涀。三女進士趙世達，郡守朴尙一，司諫任元耉。洙取弟子榦爲後。濤二男長卽榦。以儒行薦掌令，栽文科執義。瀅二男杭，柱。溟二男檝，櫓。演三男榮，檠，榮。濟三男榰，棖，楷。浩三男相武科營將楦梡。激一男樞武科郡守。滌二男檘，檀後於瀹。溥一男櫶。議政公三男。長構文科壯元。相我　聖朝爲右議政，次楺文科觀察使，次楙進士郡守。混二男檣，檍。洵三男槹文科正字，栩，枋。涀五男樛，櫰，㰕爲澹後，橈，楈。繇曾孫女外孫不錄。此後以科名進者。構之子希魯進士佐郞，在魯文科正言。楺之子正魯生員奉事，取魯文科持平。楙之子得魯武科都事。樞之子夢魯武科。榦之孫致垕進士。內外子孫世益蕃衍。豈非公隱德潛光。積於躬而發於後歟。故略記以補碣文之闕云。
外舅金川郡守宋公墓表(戊戌)
盖當我　先王在宥。㝡選擇郡縣吏。時則故金川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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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宋公。以治特聞。公甞謂楺曰凡爲吏者。當奉法率職。約己便民而已。苟務自餙澤。赫然取聲名。以急當世之知。非循吏也。世顧多以此取人。不數十年。吏道其蔑矣。及今其言果驗。然後公之爲治可知已。公年二十四中司馬選。二十九用白江，白軒兩李相公薦除　光陵參奉。例轉至監察。自是內則主簿，別提，令，判官。外則定山，靈山，振威，文義，金川。至輒有聲。在振威尤著。秩滿當歸。老峰閔相公廵田至縣。異公行治。請於朝復留一年。後爲縣永平。出接北使。卒于高陽旅舍。寔壬戌二月二十三日也。享年六十四。公內外名閥燀爀。自少習於富貴。性獨喜簡素。不治被服器用。居室薄陋。若不可堪。處之泊如。事親孝。與諸弟姊妹友愛。推以及於宗族。赴人窮急。竭其心力。罷邑歸卽稱貸自給。閉門靜守。絶無要路跡。以故仕宦三十餘年。官不踰四品。公諱摶字鵬擧。礪山人。高麗侍中貞烈公松禮之後。入我朝珪簪相襲。有諱好智己卯賢良科。官止弘文館校理。二世至諱承禧司憲府掌令贈吏曹判書。於公爲曾祖。祖諱馹知中樞府事贈左贊成。考諱時吉兵曹參判贈吏曹判書。妣尹氏判敦寧府事履之之女。領議政昉之孫。淑人文化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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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縣監時亮。祖主簿忠健。俱以孝贈官棹楔。外祖觀察使金止男。柔嘉有婦道。生四男。曰廷軾，廷奭，廷澤，廷億。三女長縣監具夏柱，次卽楺，次副率金載海。廷軾二子璟，瑒。廷奭繼子璜。廷澤二子瑮，瓆生員。廷億一子琛。具夏柱子鼎勳，晉勳，尙勳。楺子正魯佐郞，取魯持平，省魯，若魯，尙魯。金載海繼子興豪。公葬在廣州實村先兆酉坐之原。淑人祔焉。子婿嘉善大夫平安道觀察使兼兵馬水軍節度使廵察使管餉使平壤府尹金楺譔幷書。
伯姊處子金氏墓表
處子金氏。淸風人。幼卽柔婉惠順。父母絶愛之。年十七隨親之康津治所疾卒。寔辛丑四月二十六日歸葬廣州先塋西南數里巽向之原。考諱澄觀察使贈領議政。妣貞敬夫人李氏。有弟構相我　聖朝。官至右議政。楺歷三司。今守水原府。楙金山郡守。嗚呼。以吾姊而不克壽而祚。天可問乎。志哀其墓。諗後人勿毁。
高山縣監鄭君墓表
君名錫祚字胤卿。東萊人。鄭氏自八代祖文翼公光弼來。間五世凡三相一尙書。曾祖萬和禮曹參判。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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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海兵曹佐郞贈吏曹參判。父是先原任黃海道觀察使。母光州金氏。郡守自南之女。君以癸丑十月二十九日生。己卯中進士試。己丑薦授童蒙敎官。辛卯例陞副司果。壬辰主簿禮賓。俄選移宗簿。再轉掌隷院司評。冬出監高山。甲午秋輿疾京第。十月十八日卒。十一月二十八日葬水原葛谷抱巽之原贈參判公墓右若干武。君風儀儁晳。自幼負公輔望。績文劬書。旁練功務。與家長老論事輒傾座。稍長屢占發解。君亦自謂拾芥一第。一日自塲屋歸。歎曰士風墜矣。吾羞與競進取。遂絶不復應擧。其在京官。能績穎脫。及爲高山。廉惠俱著。吏服民懷。闔境大安。直指自南歸者嘖嘖稱君治行爲一路㝡。君孝友天植。事親未甞有違色。朝夕旨甘皆自撿。方其疾革。神息昧昧。尙數問親厨供未。撫愛弟妹甚。季妹遘癘。躬護不避懾。妹婿病。手自注藥。至累夜廢寢。事叔父孝同於父。處群從友均於弟。待宗黨恩而禮。御僮僕嚴而惠。好善如渴。見不義若凂。是以哭君者。親踈以誠。盖君平直公正。實於中而信於人也。君有一男愼儉。娶宗室咸陵君極女。二女幼。君之妻吾女也。翁婿爲知己。甚相樂也。今乃不幸短命。豈天窮毒我。移禍於君也歟。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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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觀察公作石泣謂余曰子其志之。遂濡涕而書其㝡。哀不能文也。
光山鄭公墓表
我先君子甞宰湖南之康津。隣縣之士有鄭公。其人先君子相愛甚。至則聯榻竟夕。歸則輒稱其賢曰此吾中表再從弟也。惜也人不知也。楺時年八九歲。固已心異之。其後北還。公亦一再至京師。楺時年益大。望其眉睫。信其爲誠長者。今公之子啓光。以狀屬楺俾文其墓石。義安敢辭。狀曰公諱曰壽字福一。系出光山。國初有諱龜晉。以文章魁司馬。我　恭定王其榜下也。官至關東都觀察使。卒贈禮曹判書兩館大提學。生諱之夏掌令贈吏曹參議。以學行進。生諱宗禹白川郡守。生諱沃亦以學行官執義贈吏曹參判。生諱大德祥原郡守贈左承旨。生諱耋贈吏曹判書。於公爲高祖。曾祖諱士偉副提學。事見文純公朴先生所爲墓銘。祖諱歆社稷署參奉不拜。考諱希祖。妣海南尹氏。惟益之女。公以崇禎辛未四月七日生。以乙酉六月二日卒。享年七十五。初參奉公有弟韸累除寢郞不起。子▣▣無子遂取公爲後。公自在襁褓。洊罹喪禍。落南零丁。殆不能全。逮長聦敏自力。善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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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游間。聲名稍稍掩數郡。配林氏平澤著姓。高祖貞秀錦湖先生亨秀之弟。刑曹佐郞贈左承旨。曾祖植文科府使贈領議政平陵府院君。祖得禮宣敎郞。考嶷。妣吳氏判官行簡其父也。甚有婦道。滫瀡蒸甞。纖潔曲備。治家有法。公之處窮而樂。內助居多。與公同年生。後公三年年七十八而卒。祔葬公墓。墓在海南舘洞村負癸之原。育四男四女。男萬光啓光，卽屬狀者，顯基，世光俱夭。女尹致商，柳鳳朝，愼載萬，柳之瑢。萬光生一男五女。男曰後天。啓光生四男六女。男曰得天，應天，復天，夢天。內外孫曾捴若干人。公中身善言笑。風儀介整。事親無違色。其遭內艱。喪葬以禮。年已艾耗。吉祭畢。限其歲不近薑桂。或言其踰禮而終不改。少毓於外家。事外王父如父。樂善好義。恬於勢利。臨事不苟。子啓光出爲族父後。先有祔位民田素饒。頗掛訟端。公閱其券曰安可以財利爭得失。此不可留。卽招訟者付之。聞者皆曰此古人所難也。窮族之無歸者。必舍業之。死則爲之辦葬。急人之困如渴。亦不肎令其知也。性儉約。家無長物。惟篤於奉先。却掃端坐。以書籍自娛。旁通兪歧星曆之術。往往奇中。南土好月朝。譏揣交扇。公獨不麗其間。由是人皆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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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衰云。嗚呼。我先君子保人甚寡。而公於少日。已見許與。况其老也德益進哉。顧楺以戚黨𥠧姪。見公之少而老而歿。而恨相去遠。未甞盡扣其所有。追思先君子之言。了然如昨。俯仰感涕。略書其槩。
儉齋集卷之二十四
　行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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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高祖考贈純忠積德補祚功臣，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領議政兼領經筵弘文館藝文館春秋館觀象監事　世子師，咸豐府院君。行嘉義大夫行司諫院大司諫李公行狀。
公諱效元字誠伯號長浦。李氏系出咸平。上世有諱彦。仕高麗爲神武衛大將軍。入我朝有諱從生。在　光廟朝。策敵愾勳。官漢城左尹咸城君謚莊襄。寔公之五代祖也。高祖諱良節度使咸川君。曾祖諱世蕃金海府使贈左承旨。祖諱允實副護軍贈領議政咸山君。累世皆以武進。至考諱瓘。始擢文科。歷翰苑兩司。官至漢城左尹贈左贊成。妣完山李氏。宗室興巖守龜年之女。以嘉靖庚戌正月八日生公。自幼氣度異凡兒。容貌甚嚴。人望而畏之。八九歲時。閉戶讀書。婢僕之過其前者。手屐側行。不敢以足音聞。贊成公不加敎督而公能自劬書。文藝驟長。庚午中司馬試。自此益刻厲留心經書。不專詞華。甲申始登別試。人皆稱晩。適有尼之者。屈隷成均。由學諭次遷至學正。例入太常爲參奉奉事。出爲成歡察訪。知公者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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歎惜而公不以介意。視職愈勤。人益以此多之。壬辰春。入爲典籍。自戶曹轉禮曹爲佐郞。夏島夷入冦。西狩之計定於倉卒。公奉贊成公扈駕。途拜兵曹佐郞。到平壤承命陪分朝于深峽。間關萬狀而夷險一節。甞論賊勢。以爲觀其逢人無少長。輒肆殺害。其無遠意可知。我國風氣。與倭絶異。天時漸寒。必難久留。若當秋冬之交。其將自退乎。聞者服其明。俄兼都監郞廳。命赴行在。無何復還分朝。轉禮戶曹正郞。冬拜寧邊判官。癸巳丁內憂。奔哭還鄕。乙未服闋。丙申丁贊成公憂。戊戌服闋。拜工曹正郞。轉兵曹。俄拜文學轉持平。遆拜司書。秋出爲仁川府使。御吏如束濕。吏不敢仰視。終公之歸。無識公之面者。己亥因事罷還。歷軍器尙衣司宰正。庚子拜正言。轉弼善。辛丑移司贍正。壬寅連拜司諫執義。還爲直講。又拜執義。已而陞拜承政院同副承旨。序陞至右承旨。未久辭遞。除西樞。甲辰又拜右承旨。至左承旨。公久在喉司。隨事獻替。誠勤尤著。　宣廟器之。會西鄙有虞而義州缺守。朝廷難其人。　宣廟特命增公嘉善階。拜義州府尹。給馬促赴。尋以事忤方伯。自免歸。丙午用扈　聖淸難功錄原從一等。丁未拜左尹。戊申正月移拜大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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諫。時　宣廟歷年滋久。疾患仍歲。人心疑懼。而羣不逞挾東宮爲後日地。仁弘因柳相永慶請收　傳禪之啓。上䟽惎捏。語極危險。公遂發仁弘，爾瞻，慶全遠竄之啓。略曰伏見鄭仁弘之䟽。盖欲搆陷柳永慶而其動搖君父。離間至親之狀。不一而足。彼仁弘被人指嗾而爲之耳。此實大奸人。含沙伺影。捏造流言。假手草野之人。陰售鬼蜮之謀也。一國公論皆知其出於慶全爾瞻之㐫計。若使此計得售。豈但嫁禍於士林。亦將禍及於　宗社。噫我世子仁孝出天。名位旣定。上聞于天子。天子知之。下誥于八方。八方戴之。東征將士莫不親覩則天下見之也。受命撫軍。贊成再造則功在　宗社也。降敎傳攝於危疑之日。益固邦本之計者。非出於　殿下遠大之圖耶。懇諭師傅。血誠回天於　下敎之時者。非出於世子誠孝之至耶。　殿下之敎世子之辭。雖周文之止慈止孝。無得以加矣。此輩乃以無形之說。搆成不測之禍。若非　殿下爲父世子爲子則兩宮不幾於有間。士類不幾於魚肉乎。一啓卽允。分配三人于絶塞。累日不就途。遅留觀望。越數日公又發挺元，惺，造遠竄之啓。卽二月初一日也。未及批下而　宣廟暴薨。光海遂卽位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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柩前。而仁弘等蒙放還入。任事如舊。公乃被削職還鄕。己酉春。兩司合啓加罪公及李公惟弘等四人。公安置巨濟縣。仍栫棘之。巨濟地在絶島。蠻風蜑雨。人所不堪。加以時議炎炎。禍迫朝暮。而公視之若平常。在謫十五年。課農譚書。與村翁野老簡去畦町。一任眞率。不知爲舊時宰相也。癸亥　仁廟反正。公始得宥叙。急足持報。自洛下遽至。公大驚先問舊君之處。然後始問事顚末。是時公之仲子咸陵公實參靖社密謀。長孫參奉公亦頗與聞而不敢以告于公。意盖有在也。公遂歸卧于靑陽贊成公墓下。爲終焉計。再辭除命。冬又拜工曹參判。公乃入洛。一謝恩命。甲子春李适反。公隨駕到公山。賊平仍歸靑陽。自此不復出。乙丑陞嘉義階。用仲子勘勳恩也。公時年已大袠。神觀淸茂。步履輕健。每風和日暖。率羣子弟杖屨逍遙於山間水曲。宗黨鄕閭。挈壺榼隨之。班荊談諧。竟日忘返。公之弟進士公某從弟郡守公某。亦皆年高。日與邀會。相對皤然。咸陵公乞郡隣邑。魚組歸侍。子孫勝冠者羅列於前。一時豔稱以爲美事。己巳正月初一日考終于靑陽田舍。享年八十。訃聞　上遣官致祭賻如儀。以某月某日葬于贊成公墓次艮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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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後累贈至領議政咸豊府院君。公姿性嚴毅。器局整峻。居家無怠容。晨興頮櫛。儼然端坐。子孫女婦以次問起居於堂下。不命之升不敢升。不命之坐不敢坐。退而執事。無或怠傲。其有過誤。痛言切誡。不少容假。雖尊行亦內憚自飭。未甞以慢色相加。叔父兵使公珏勇使酒。往往罵坐狂酗。雖於贊成公亦不少遜。及見公則輒斂聲溫言。靜若無酒。家庭之內。斬斬若朝廷然。咸陵公貴至金紫而亦使之應門延客如小兒。其奉先則克盡誠敬。年踰七旬而時祀忌祭。未甞不躬行。遠祖忌日。必兩日食素。親忌則前後五日食素曰不如此。無以表我之情。　宣廟諱辰。亦兩日食素。終身不少改。自島中歸。命孫參奉公定爲家範。族黨之同在一鄕者甚衆。冠昏相資。喪葬相助。飢窮相恤。患難相救。各有差等。每四時祫享。昭穆咸集。男女各具禮服。以次就事。事畢藏諸櫃中。不許褻用。違者有罰。遠近族人洽然化之。彬彬稱禮義之家。其立朝居官。信心直情。絶不爲前却之計。素與柳相爲通家之交。及其秉政。非公事未甞輒造其門。少與韓相應寅相友善。韓公已通顯而公尙在塲屋。韓公以其私稿授之。未幾赴擧。韓公方爲考官而文題亦適在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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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中。公遂不製而出。其處心不苟多如此。性不喜矯激而律己淸嚴。通籍四十年。産業無一增加。放逐窮隘而不貳其操。洪公茂績甞不悅於公。逮同謫島中。察公之爲。歎服不已。公與鰲城李公恒福趍向不同。而及聞其卒。爲世道悼歎。至發於言辭。公之在臺閣也。甞隨人論牛溪成先生。末年納子咸陵公孫參奉公之言。亟加悔悟。遂爲定論。君子以此服公之心公而勇於服義也。
外王考將仕郞　敬陵參奉亮谷李先生行狀
先生諱義吉字方叔。姓李氏。咸平人。高麗神武衛大將軍彦其先也。入我朝有諱從生策敵愾勳。爲漢城左尹咸城君贈某官謚莊襄。莊襄生節度使咸川君諱良。咸川生濟州牧使贈左承旨諱世蕃。承旨生副護軍贈領議政咸山君諱允實。咸山生漢城右尹贈左贊成諱瓘。贊成生漢城左尹贈領議政咸豐府院君諱效元。咸豊生藝文奉敎諱瀞。是爲先生皇考。妣恩津宋氏將仕郞樺壽之女。郡守贈參議世勛之孫。先生以萬曆丙申十一月九日生于明禮坊京第。自在髫齔。聡穎絶倫。及知讀書。出語驚人。咸豊公甞使通念鄒書。誦至一處少錯。咸豐公怒欲杖之。先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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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曰孫聞大杖則走。咸豊公益奇之。旣就傅。不煩課督。文藝自成。見人讀史記貨殖傳者。至聱牙處。輒以爲此自不可曉。世無知者。先生曰古人作文。豈其使終不可通。遂潛心究索。解釋無滯。其文義夙達多此類。　穆陵末咸豊公以大諫重忤羣㐫。光海初年。首配巨濟。危禍凜凜朝暮。而奉敎公亦罷官歸鄕。遂憂憤成疾。沉纏累月。先生衣不裭帶。夙宵不離側。一日適氣疲假寐。奉敎公呼之。不能卽對。先生痛自惕厲。目不復交睫者殆數十日。逮遭大故。年甫十三。居喪執禮。動無違則。見者嗟異。旣長塵視外慕。脫落俗習。卓然有求道之志。弱冠從潛冶朴先生講學。凡有疑義。審問精思。不得不措。竿尺來往。務極其趣。必至洞然而後已。潛冶亟稱之曰方叔見識之高。殆古人所謂悟聖道於遺編者也。時主昏國亂。倫綱墮地。中外頗有撥反之議。先生叔父咸陵府院君澥實與其謀。甞密詢於先生。先生曰此義擧也。誠春秋所謂人人得以誅之者。咸陵公仍要與同事。先生拒之曰苟可以明其義足矣。何必出於吾手。辭意甚確。咸陵公不能強焉。盖先生之意。不欲自苟於出處富貴間也。甲子用薦者除將仕郞　敬陵參奉。舊例齋郞入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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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受陵卒之供。先生曰受祿於朝而責供於陵卒可乎。輒自齎糧以往。時　元宗大王典禮未定。羣議紛紛。潛冶朴先生力主禰廟之議。䟽論半歲。不見報可。於是先生嘅然曰此繫父子之倫常。雖在微官。不可不爲一言。乃上䟽極言之。其略曰生事事親之始也。死祭事親之終也。中庸以制祭祀之禮。爲周公之達孝。追遠之禮。尤不可不愼也。今　殿下君臨一國而禰廟之主屛在閭閻。祭不自主。以國王之父而不得受一國之祭。一國之爲人子者。將何所觀感興起。孝於其親而移其孝以忠於　殿下乎。昔子路問於孔子曰衛君待子而爲政。子將奚先。子曰必也正名乎。朱子釋之曰衛君不父其父而禰其祖。名實紊矣。夫蒯聵得罪出奔。衛國之罪人也。其不可主衛祀君衛國明矣。然以輒則父也。生當以衛養。死當以衛祭。彼輒也乃不父蒯聵而直禰靈公。祖父子孫之名實。紊亂無倫矣。今議者欲以事伯叔父者事大院君。而以禰廟奉　宣祖。得無與不父其父而禰其祖者類乎。夫　宗廟何爲而設也。爲父祖曾高而設也。凡所謂父所謂祖者。皆主　殿下之身而言之也。則　殿下之宗廟。爲　殿下父祖曾高而設也。以　殿下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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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得入　殿下之宗廟。天下安有是理哉。禮曰天子七廟。諸侯五廟。大夫三廟。士一廟。聞有不得立高曾之廟而立祖禰之廟者焉。未聞有不立祖禰之廟而立高曾之廟者。聞有不得立祖廟而立禰廟者焉。未聞有不立禰廟而立祖廟者。是知三廟五廟。以至七廟。莫不由禰廟而推之也。今乃欲去禰廟則將何所本而推之以及於祖先乎。說者又引禮君之母非夫人則群臣無服之語爲證。以爲大院君之喪在今日則　主上不可服斬而群臣不可服期。夫禮之所穪。乃指庶子爲父後者。爲其所生母服緦。緦服之輕者。故臣不從服。當今之禮。乃禮所謂孫爲祖後者爲其父服斬。斬服之重者。故臣從服期。二者之不同。不待智者而可知也。說者之意。得無以爲君之母非夫人者。君服緦臣無服。則君之父非君者。亦豈可君服斬臣服期云爾耶。夫禮所謂君之父臣服期者。正指君之父未立焉君者耳。不然則是亦君也。君臣皆當服斬。何以曰君之父而止服期乎。庶子爲父後者。以庶母之服服其母。壓於嫡母而不敢私於所生也。若孫爲祖後則服其父斬而無所壓於祖。盖父與祖二世之親也。生也異宮。死也異廟。禮不相壓。且以本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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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祖之服期。父之服斬。斬之重者。反爲期之輕者所壓。此必無之理也。䟽入異議者並起而共攻之。先生亦不樂從仕。遂棄官歸。初義旅之未擧也。咸陵公私問於先生曰異日若有禰廟之議。事將奈何。先生曰以親孫承祖統則禰廟之立。烏可闕乎。先生之見。盖素定矣。旣歸益力爲學。晨昏定省之暇。惟以經籍自樂。雖譽毁交至而泊然有出塵之思。己巳春咸豐公歿。先生承重居憂。攀號哀絶。幾不自全。朝夕饋奠之供。不以委諸僕御。必身親蒞之。或自作饌具。手爲之龜亦不廢。其於喪制。事巨細悉依於禮。情文備至。雖有不悅於平日者。靡不嘖嘖歎服。先生旣毁于戚。以癸酉二月十二日感疾。卒于靑陽邑底寓所。享年僅三十八。始贊成公及咸豊公，奉敎公相繼擢大第致淸顯。內外族黨皆習慣紛華。而先生獨妙齡自拔。知有古人爲己之學。世俗浮靡無一入其心者。尤以科業之習爲可恥。雖迫於親命。黽勉赴擧。得占魁選而旋棄之。咸豐公嘗令先生爲明經業。先生不效學究常套。輒沒卷成誦。歲餘盡通經書而非其志也。一夕白欲不就試。咸豊公怒不許。先生復從容申其說。意甚懇摯。咸豐公嘉其志卒許之。咸豐公少時。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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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於成文簡公。其在臺閣。隨人論斥。先生年纔舞夏。得其遺書讀之曰頌其詩讀其書而不知其人可乎。乃與咸陵公開陳家庭之間。極其賢愚是非之分。咸豊公渙然悔悟。遂爲定論。譚者美焉。咸豐公性嚴峻。或有怫怒於意者。自昆弟惴惴莫敢出語。先生率以一言得其懽解事。宋夫人左右承順。未甞違忤。若少失其意。雖祈寒盛暑。必拱立門外。或至達曙。終得其色喜而退。愛一弟二妹如手如足。凡所以敎迪之者甚備。故先生之弟中吉亦以行誼稱士友間。咸豐公旣自巨濟歸。自以年老舊臣。卽退去靑陽之村舍。于時上下同室內息者僅百餘口。咸豊公遂以家事屬先生。先生定爲一家之制。臧獲所收。田土所入。悉聚之一庫。料糧衣資。計口而出。四時頒給。各有品式。處置區畫。井然可觀。其冠婚喪祭儀章度數之詳。一遵家禮。仰事俯育敦宗接賓之節。無不纖悉。每當祭祀。長幼畢集。外內備官。各自澡濯。必誠必㓗。男女皆有祭服。祭畢則藏諸廟側。不許褻用。又甞與同里人略倣朱子社倉之制。以爲力農耕捄菑害之備。斂之有方。散之有術。曲折詳密。要可行之久遠。中値兵亂而廢。再規復行而未果焉。先生資禀剛毅。德量宏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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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天分者旣高而又濟之以不滯之識。守之以不拔之操。以氣質爲必可變。以聖賢爲必可學。沈淹六經。貫穿諸子。孜孜矻矻。未甞少懈。自吾性命之妙彜倫之重。以至古今治亂之變。得失之故。莫不昭晢羅列於胸中。而旁技九章之術。亦多精通而各臻其奧。平生篤信朱子之訓。一行一言。無大無小。必以爲準則。故其言曰後朱子而不卛朱子之敎者。是皆化外亂賊之徒而無所容於天地之間也。趙浦渚翼甞著四書困得。其說多與朱子異同。以示先生。先生輒掩卷不見曰說書而與朱子異者。皆邪說也。卽起去。浦渚挽之不能得。其衛道之嚴如此。其爲學也。一以小學近思錄爲主。常恨其註釋之未備。欲與師友商確是正而有志未就。其自治之嚴也。平居齋遫。終日儼然。雖在夫婦居室之際。幽獨得肆之地。惰慢之色未甞設於四體。其沈潛於義理也。至忘寢食。對案不知其味。有時信手取啖而不覺其爲何物也。講究持敬之法。不徒載之空言而必以體騐於其身。故其發於外者明白愷悌。英華彪著。望其眉睫而鄙吝自銷。及其接人則誠意藹然。春噓雨潤。見人之善。若出於己。喜達顔色。見人之過。哀矜惻怛。誨責兼至。肝膽洞豁。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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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間。此其賢愚同得而樂爲之傾心者也。尤善敎人。勤於勸課而本之誠心。其爲言懇切簡當。令人易曉。故從先生學者。雖甚魯鈍。率皆成立。𨓏𨓏以文行自名。先生甞曰使牛解語。亦可以誨成。盖其敎之有術而入人者輕也。先生師事朴先生。一時同門之士多矣。其於先生心悅誠服。信之若先師。雖有卓犖豪逸之姿。若不可下者。一見先生。輒聳動斂伏。折節屈從。立云坐云。一無所違。間有欲以師道相事者。先生雖推讓不居。而羣處講劘。諄諄懇懇。毫分縷析如指諸掌。其有不合者。反復開導。終朝達夕。不倦不厭。必使羣疑渙釋。各滿其意。故諸公之言。以爲觀感於先生者多於師門云。方咸豐公之無恙也。子孫宗族衆盛。於先生多諸父諸姑行。而人人愛而敬之。感其德而信其言。爭相視效。以爲儀範。其間雖有讐敵於先生者。而夷考其私則必曰方叔大賢也。不敢出怨言。其待賤隷。亦以忠恕。故雖愚蠢誖暴者。聞先生誨言。亦必革心率行。不忍欺負。以至今沒世之後。多有語及而流涕者。朴大憲炡。卽先生之交友。而每得先生手札。必盥濯而後發凾。先生之喪也。識與不識。莫不哀傷歎惜。朋友之爲服期大功者甚衆。諸父中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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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行心喪三年者。嗚呼。先生位不過一命。年不迨彊仕。而見人敬慕一至於此者。此豈強制其心而使之然哉。特以其躬行之實。獨得之見。表裡孚達。足以素服其心故耳。其殆庶幾乎聞風誠服而覿德心醉者歟。先生初葬于公州維鳩某原。越三十五年丁未某月某日。移窆于洪州陶谷巽向之原。配咸陽朴氏。考曰廣興倉守知讓。祖曰遂安郡守應立。性和柔貞恪。在室以孝順稱。及歸以恭肅聞。敎子女慈而有法。御婢僕整而有恩。後先生四十九年辛酉五月二十三日卒。壽八十二。其年月日祔葬于先生。有男二人女二人。男長得然龍宮縣監。次復然學生。女長監察閔毅重。次觀察使金澄。縣監娶縣監權訦女生二男。曰坰曰塼。又有側室子三人埴，坪，墉。女五人安世甲金必鍊餘幼。學生娶士人具滌女。生一男曰墀。二女婿趙栢，朴台錫。監察子曰鎭輿。觀察使子。曰構黃海道觀察使。曰楺義禁府都事。曰楙。一女婿尹商明。坰娶士人安錪女生一女幼。塼娶士人沈混女生一女幼。埴娶安鎭邦女生三男皆幼。坪娶柳廷虎女生一男幼。墀娶進士南壽一女生一男三女。男曰錫福餘幼。鎭輿生二男二女。男曰任洙餘幼。構娶僉正李夢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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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二男三女。男曰希魯，女適黃啓河餘幼。楺先娶護軍李鳴震女無子。再娶郡守宋摶女生三男三女。男曰正魯，女適鄭錫祚餘幼。楙娶進士趙成漢女生三男二女。男曰興魯，女適李德年餘幼。安世甲生一男一女皆幼。金必鍊生一女幼。內外孫曾捴若干人。先生不幸早世。未及著書垂後。只有遺稿一卷藏于家。先生甞與朴先生論人心道心陰陽理氣之說。闡發幽奧。造極精微。頗得考亭遺意。識者韙之。咸陵公甞曰吾無以識方叔。獨其才可使爲邦而百年無弊。沙川金公克亨亦曰方叔之德。在人心腹。百世之下。必有聞風而興起者。元公斗樞曰方叔志伊尹之志。學顔子之學。富有經綸之具。素抱濟物之心。又曰其明道之功。雖爲百世之所尊仰。亦可以不讓矣。趙公克善曰好學力行而不得賁其輝光。使天假之年。其所就不可量也。洪公振禮曰觀其貌聽其言而蔚然可知爲有道君子也。至其潛冶朴先生之言則曰方叔之尊信朱訓。可謂醇乎醇。殆近於聞而知之者。又曰若使達而在上。措之有邦則必將風動以陶冶一世。嗚呼。先生之歿于今五十有餘年矣。遺老已盡。緖言愈逖。平日行業之詳。無從得之。而獨幸其師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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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尙有可考信如此。觀於此數言者。亦足以見先生之大略矣。抑楺尤有感於是者。沙川金公卽楺之先祖而先生之執友也。㝡能知其心詳其跡而恨諸舅蚤孤年少。不克有請於紀實之文也。先君子觀察公亦甞有意詮次而竟未遑焉。不肖楺晩生顓蒙。文學淺短。其何以書德繤事。發揚幽光。以形容其萬一乎。顧恐其盛德懿行一二在人者。寖以堙沒。遂至於無傳。故忘其固陋而僭加蒐輯。然皆徵據於前輩長者之言。不敢一毫妄有所增餙。立言君子儻垂財擇焉。
曾王考贈判書府君。王考贈贊成府君行錄。
先曾祖贈判書公。生質甚美。自然近道。高祖母安氏晩遘風疾。沉頓數十年。公遂絶意擧業。專心奉養。迎醫問藥之餘。亦不廢問學。每日坐藥罐邊。躬調火齊而手不釋卷。德容嚴粹。見者起敬。雖京華子弟素號驕傲者。一望公顔色。鄙吝自消。莫不折節欽服。禰爲長者。
公長身美容儀。張司果雲溟內相金氏。公之姪女也。先王父身長八尺。容貌甚毅。金氏見之。尙以爲不及公云。公所與交皆名宿。而申承旨應榘，李相國恒福㝡相推許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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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兄弟四人。孝友出天。伯氏諱忠伯。乃以孝行著聞。朝家褒贈戶曹參議。尤謹於奉先。凡粢盛牲殺器皿。靡不致精。公甞謂市賣薧魚乾柿。蓄儲不謹。必於時節。生販精曬以藏之。且以蜂蜜多不㓗。用之未安。故凡造油果。代以造淸。其務㓗如此。
鄭東溟斗卿少時讀書於沙川山寺。因得納拜于公。其後語及公。必曰長者長者。世無其人云。
曾祖母權夫人。吳二相謙之外孫。吳家素稱豪富。夫人生長外家。不習窮約。及其于歸。藜藿不充。貧窶難堪。而夫人處之泊如。主饋之外。樂善安分。克配君子。治家有法。敎子弟甚嚴。李延平貴。夫人之異姓從兄弟也。丁卯奴亂。延平家屬將避兵南下。歷拜夫人於沙川里第。夫人時已寡居。而待之曲有禮義。飮食精好。器皿位置不失次第。衣服椸枷不亂。樓上多蓄乾果。不許兒小妄取曰此爲祭祀蓄者。不宜輒食也。延平之孫李海州憕甞爲余言如此曰。兒時亦知其可敬。故至今不忘云。
先王父沙川公。蚤失所怙。兩兄亦蚤亡。無爲勸課者。稍長自知力學。弱冠已卓然出人。李咸陵澥公之兄友而旣早貴。長於公又十四歲。初以故人稚弟待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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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扣其學遂大驚。折輩行爲忘形友。甚見敬重。公卒爲服期年。咸陵好詼諧。雖遇貴人莊士或不避。晩年托於聾病。謝絶屛處。寒暑皆不着袴。只以博衣掩身。待卿相亦然。至聞公至則輒具袴襪而後敢見。必斂容擇言。未甞少嫚。其待公之子孫。亦必加禮。吾慈氏咸陵之從孫也。乙巳舍兄新娶。慈氏率兄嫂往拜之。咸陵以新婦故爲之納袴。復索袴帶而不得。乃責其侍婢。侍婢出曰金和順進賜南去之後。至今幾年。一不着袴。袴帶之失。不亦宜乎。而何責於我耶。
公與元左相斗杓爲同門友。元公性豪宕倔強。於人少屈。而獨敬重公。公時詣其室。元家婦孺婢僕亦莫不敬遜竦畏。執事惟懃。應諾必飭。迨公去乃已。公亦忘其富貴而切以道誼。元相子弟至今傳誦爲美譚。公甞出遊經宿之地。有人負其老母行乞於道。公見而異之。卽倒橐以與。夕投逆旅。從者告以糧絶。公笑曰彼乃乞食養母。汝等獨不能供主之一飯耶。主人村漢也。問之故。從者對以實。主人感曰賢哉。吾何忍使賢者餓於吾家耶。遂拜於庭。謹具盤餐以進。公亦不辭。盖成其美也。公之倒橐以與。從而乞人。雖若過中。然其意寧吾有飢。不忍人老母一不食。且以奬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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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而與之善也。其與乞醢與人之意異矣。
公待宗族極其睦。雖在賤孽。諄諄敎誨。軫其憂患。若有疾病則憂形於色。指示醫藥。出於至誠。其待僕御恩威幷行。莅之甚嚴而曲念疾苦。有若慈父之於小子。及其有罪則勑勵懇至。罰亦必加。故居家肅然若朝廷。而德意流行。莫不悅服。隣里賤隷亦皆欣慕敬信。革面從善者多。哭公之喪如哭私親。沒世之後。語及流涕。若非厚德化人。何以及此。
公與元府尹斗樞爲道誼交。相逢亹亹。講劘義理。曾會蕭寺論理氣不合。爭辨累日。山僧亦從旁習聞。能傳其說。
公家居甚貧。簞瓢屢空。元府尹一日多致麥石以周之。公答書無稱謝語。元公字呼公曰某受人之饋。亦無謝語。豈非可鬱耶。盖公意謂朋友有通財之義。則其相周非異事也。
李徵士義吉。卽楺之外王父也。聡明篤實。學行甚高。潛冶稱許期待。殆若孔門之於顔淵。與公交誼㝡篤。公甞遘癘疾危。外王父出入捄視。無所畏避。若親兄弟焉。
洪主簿振禮。亦公同門友也。生長綺紈。初甚豪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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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見外王父。欣然慕之。有願學之意。外王父指其服美曰子欲學道。盍先去此。洪公歸卽改布素而來。外王父知其可與爲善。謂曰吾年少學淺。不足以爲人師。子其見吾潛冶先生可乎。洪公遂往拜之。篤志爲學。使其子淨受學于公。
朴公<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845_24.GIF'>。判書𥶇之庶兄也。少有文才而不事擧業。專意爲己之學。志識甚高。盖尹鼎，朴泂之流也。公與爲忘形之交。尤精於卜筮。公往往從而决疑。朴公甞訪𥶇於京第。適近科日。𥶇子弟知其能文。欲倩手預作程文可以通用者。若篇頭篇終原弊捄弊之類。冀以濟其倉卒。朴公責之曰科擧乃是呈身自衒之事。有志之士尙且羞爲。况預作文字。冀其僥倖耶。其於自欺欺人何。吾縱不能禁。尙忍助之乎。謂𥶇曰公何不敎子弟。𥶇亦慙謝不已。一家信其行誼。雖以𥶇之鄙陋。亦知敬重焉。
公之伯兄諱益礪有奇才。不幸年纔勝冠而卒。聦明絶倫。一覽輒記。甞學潘岳西征賦於李再榮。信口讀過一遍。再榮曰聞君甚聦。今亦能誦此否。辭曰文字太多。一讀亦不着意。何以能誦。再榮曰第試之。乃背誦如流。不錯一字。再榮嘖嘖歎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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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之仲兄諱克孚字子信。以文行重士友間。亦早卒。公兒時受昌黎原道篇。四讀乃誦。仲氏叱其魯鈍。公甞言吾在當時。竊意人之鈍者莫甚我也。及後從儕友見之。四讀原道而誦者亦不多。始知仲氏聦明自倍於人。故以我爲鈍耳。
公家庭之訓甚嚴。先君子少時少有所失。輒施楚撻。或命拱立窓外。以至移晷。雖祈寒盛暑。亦不饒。其侍側也終日危坐。不得欹仄。不有所問。不敢輒言。客至雖狎亦不敢私語於坐。雖少必迎送於軒外。雖冽寒夜寢。不敢抱溺器。公遇事必諄諄曰吾之敎汝乃爾。汝之敎子必懲我不嚴矣。先君子每敎不肖等。輒擧此言曰汝等之如此。以吾不嚴故也。先人之言。其驗矣夫。
公在時。先君子官位已顯。而躬執灑掃不怠。一日蚤値客至。未及掃廳事。公自內出曰何爲不掃廳事。先君子卽驚起泛箒。坐有賤客懇請代勞。而先君子終不許。客後每對人言此。稱其家法之嚴云。
尹䥴(一作鑴)文章言論。動傾一世。少有重名於士林。一時名宿如宋尤庵時烈，宋同春浚吉莫不推轂稱許。而尹美村宣擧尤信焉。公初疑其名過。不甚重之。後愛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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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博。遂許與爲友。及䥴(一作鑴)擅改中庸章句。尤庵斥以異端。攻之不已。公則以爲此固妄矣。然旣有疑於心則姑記其所見。亦或一道。曲恕其心。乙未年間。公甞與尤庵會於䥴(一作鑴)家。尤庵又攻其擅妄之罪。頗用辭氣。公戱之曰天下義理無窮。安知希仲之不爲是耶。希仲䥴(一作鑴)字也。尤庵便懷不平。厲色曰春秋之法。黨惡者先誅。老兄今日合先受罪矣。公乃謝以戱言而罷。此後傳說轉訛。頗致嘵嘵。時議方推公朝夕處以臺職。尤庵之意竟未釋。故遂補和順以去。公未甞以此蔕芥於懷。
公之在縣。雖公務鞅掌。手不釋卷。如節扇歲饌之類。必先於親舊之貧無賴者。而未甞及於朝貴。雖於元相公亦然。元公顯有怒意。甞不遜於書辭。公絶不與通書者久之。元公後乃遣書遜謝。引以爲罪云。
公晩復多病。未及著書。甞有夙夜箴注而爲門人所失。今之家藏文集數卷。盡其少時作。盖不足以見公之全。其間又多自謂未善而欲改定者。亦未及焉。嗚呼痛哉。
先考觀察使贈領議政府君行錄
先君子生禀淸粹。容儀秀朗。望之如秋霜烈日。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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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良玉明珠。聞風者畏之。覿德者愛焉。山林之賢許其經術。臺閣之士推其骨鯁。識務者服其練達。尙辭者稱其文章。故處之內外。無所不達。此其所以聳服一世者歟。
公在妊時有夢鳳之祥。小字鳳徵以此也。九歲始受童蒙須知於沙川公。初甚鈍滯。終日不離口讀。沙川公性嚴多施箠撻。歎曰此兒於文。已無望矣。讀至三四張而苦無將就。沙川公極以爲憂。一朝恍然開悟。不費敎解而言下領會。未畢須知而文義自達。或能不敎自讀。沙川公大奇之曰眞天才也。
公聡明強記。絶出等夷。看書未甞溫復。歲久之後。亦多擧行成誦。於書亦不多讀。自言少時讀孟子。五十番爲最多而終身不忘。其敎人或隔窓口誦。音吐不亂。自經史諸子。以及野說稗記。靡不貫穿。古今姓名㝡稱難記。而公擧以語人。未甞一錯。又習於國朝憲章故實。臨事輒有據依。雖老於朝典。號爲練熟者。皆自以爲不及。爲文章操筆立就。略不加點。頃刻數千言而明白典雅。言隨意盡。尤長於奏䟽啓箚之文。剴切懇至。曲暢旁通。見者曉然。故公前後論奏甚多。一再啓輒蒙允諾。其終不得請者盖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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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晩事科業。而着工不多。自言少時多作散文。故文路無碍。爲文未甞先意安排。信手寫出。若不經意而無不曲當。十七歲時。同春宋先生令作築長城論。公操筆立書以進。同春深加歎賞曰吾不敢評。
公少時受中庸於同春。其所問難。輒出人意。同春屢加奇奬。自此期望不淺。
丙子以後。天地飜覆。沙川公遂無意於當世。屢徵不起。公亦不事擧業。而家無東人科作。故年過弱冠。尙不諳科程文字。丙戌別擧。李咸陵欲令公習擧業。沙川公不許。咸陵強要不已。至遣騎邀之。始得親命入京。與閔相國鼎重兄弟同硏攻苦。公至是始得見科文體制。閔掌令光熽沙川公同門友也。亦來會爲之指導。過一二篇。已脫然穎出。不滯塵䂓而自合榘度。閔掌令歎服曰子已無求於吾。而吾將取益於子矣。逮入塲屋。考官李澤堂植文章士也。策問詞賦。得公對大奇之曰他日文衡。其歸此手乎。稱賞不已。遂置優等。自此應擧輒居前列。戊子監試會試。對周易載鬼一車義。適有步驟公作者。俱居一等。考官摘其雷同。誤分主客。公遂見屈。終不自言於人。
庚寅監試初試。公以春秋隕霜不殺草義占魁。覆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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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以養性養心養氣同異疑。居首於一所。逮合榜。閔參判蓍重亦居首於二所。趙樂靜錫胤爲考官。必欲以公置魁。爭之甚力。而衆議皆附於閔參判。閔遂爲魁。金公壽增以義居二。公當居三。趙公曰生三進六。俗所忌也。乃置第四。
公自在韋布。隱然名動士友。樂靜聞公名欲一見之。閔相公樂靜之婦妷也。爲之紹介於公。公曰誠荷趙公愛士之意。然布衣蹤跡。義不敢輒干於卿宰之門。幸爲我謝之。閔相以公言達之。樂靜斂袵敬歎。公之自守。樂靜之愛士。人盖兩媺之云。
公以學識文章。早自名世。人多忌之者。逮登大科。同年李西河敏叙雅重公。及居翰苑。欲引公同升回薦。至李副學端相家。李惑於浮謗。有所云云。(公甞病新愈。旋入塲屋。氣忽不平。以至昏塞。忌者遂指謂醜疾。)西河剛直士也。怒其誣捏。徑起而出。遂至起閙。於是物議譁然咎李。無何公薦入堂后。李於堂后亦係先生。而旣悔之。故不敢更尼。
李尙書敏叙甞言吾友如精金美玉者三人。公卽其一也。公亦曰吾於大受，彜仲皆所信重。而剛方守正。保必無變。彜仲其人也。彜仲卽李尙書字也。大受閔相國鼎重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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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天分旣高。少承庭訓。內行甚修。未甞有過。其於義理通透無碍。辨說明白。老師宿儒或自以爲不及。沙川公看文字。或有錯解處。公輒從容開達。務盡所見。沙川公不以爲然則必諄諄分釋曰此當如此如此。汝見謬矣。姑深思之。及公復進則更申前說。或受責讓而亦不變。沙川公乃爲之反覆思量。至忘寢食。或於夜中得之則擁衾而坐。呼公語之曰今而覺之。汝說果是。吾見果誤。喜浮言面。若是者屢矣。人之見聞者以爲父子間至樂云。逮公登第。沙川公歎曰此兒若專意於學問。其進不可量也。今從科第而出。豈不惜哉。
公立未甞跛倚。行未甞疾遽。俚俗鄙褻之談。未甞一出於口。陸博樗蒱之戱。未甞一近於手。異端駁雜之書。未甞一經於目。平居端肅。坐卧有常處。起止有時。言笑有度。此盖不待嬌揉矜持而得於天分者然也。公平生嫉惡如讐。不能容忍。嚴辭峻斥。義形於色。其在臺閣。前後彈劾。大小凡八十餘家。讐怨盈世。百計擠陷而公不爲撓。直道如矢。卒以此敗。未甞爲悔。
公雖於故舊親戚。苟見其非。面斥不置。令人發騂。而胸次灑落。不設城府。待人無少長貴賤。一以誠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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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衎衎。終日不倦。性尤愛士。雖鄕曲卑微。苟名向善。必待之加等。有問必一一詳盡。無所隱伏。故雖仇怨林立而信慕者亦多。閔驪陽維重甞曰金公之嫉惡。宜若無徒。而但其心懷坦率。無少私曲。故人皆信之。久而難忘云。
丙午冬。陳奏使許積等還。罰金之辱歸於　上躬。公時爲司藝。慨然倡言於朝曰。以臣下之罪。歸於　主上。而使臣反以爲功。曾不知痛。義理塞矣。何以爲國。於是物情俱憤。久而不已。積本有恩寵。人莫敢言。丁未正月公拜獻納。遂發合啓之論。並及領相鄭太和，左相洪命夏當初不能自當之失。三公皆被劾而朝廷爲之震動。　上大怒。以特旨竄諫官七人。其詳具在公西竄日記中。李相國䎘以執義竄甲山。余兒時甞至其家。李相國適拜執義。見其驚憂。發於言辭。心竊訝之。已而果有謫行。盖知公必發此論故也。
戊申尤春兩丈皆被召赴朝。而公在臺閣。知無不言。一日於筵席論大義。是時洪相公重普在本兵。頗事土木。兩丈奏言洪某主兵。此尤不可失之幾也。(洪相先公命耉死於胡亂。故兩丈之言如此。)公進曰重普居家頗治第宅云。古人言匈奴未滅。何以家爲。重普於經遠之圖。恐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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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論也。洪相蒼黃趍出。卽㯙其役。終身媿恨云。
公每進對。敷奏詳明。誠意懇到。知無不言。遇事直截。顯廟臨筵淵默。雖於大臣之言。鮮所論難。而獨於公言。屢有詳覆。傾心聽從。或和顔順色。無所怫忤。同春甞從筵中退謂人曰。金公際遇。不可謂不盛。國其庶幾乎。
顯廟甞於禁中私語曰。若得如金某者數人。布在朝廷。吾有何憂。盖賞公之忠直也。興平尉公主實親聞而傳之云。
公忘身徇國。任怨論事。惟以激濁揚淸爲己任。庶幾有補於朝政。　顯廟亦爲之傾信。所言多聽。君臣之間。非無響合之幾。而讒惎間之。末年之事。盖非神堯之本意云。
公素與金判書佐明相善。及金拜東銓。公以爲戚畹秉政。非淸朝美事。論遞之。由是金怨公不已。遂成嫌隙。及其子錫胄爲諫官。乃構公壽席事。爲修隙計而羣憾合力。事將不測。捃摭百端。卒無事實。卽相與文致。終至編配。
公於辭受之節甚嚴。歲時外方例餉。稍涉優厚。亦皆退還。洪節度宇亮性伉不事朝貴。淸謹自律。其爲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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邑。公以繡衣褒其治績。後洪有數種土物之饋。而其中有紅藍數斤。公不受。洪每語人曰吾於平生。未甞輕饋人。而獨金公有知遇之感。故有此饋。未免見却。心甚媿恧云。
公在湖營。三子四弟一甥朝夕飯供外。衣服冠屨之屬。皆不費官物。故出戶多以襪行。適値雨雪。人以爲言。公乃買與一屨使之替着。一日凍解庭泥而有急事當並出。諸人遂相負而行。有時蹉跌落泥。見者胡盧。
公在山中。或竟日無客。輒閉戶整襟危坐。閴若空室。公待子弟嚴而有禮。不肖輩侍寢。夜中或有所詢。輒正衣起坐敬對。雖嚴寒深夜。不敢擁溺器。輒出庭除便旋。故不肖輩未甞脫衣解襪而卧。
事繼母沈夫人盡孝。公末年疾病沉淹而不少懈。每晨起親至戶外。候問起居。曰安而後退。
公自少師事同春先生。先生亦大加推許。素敬尤菴先生而中年以後。信之尤篤。與玄石先生托爲知己。情誼深至。
先妣貞敬夫人李氏行狀(丙申)
大夫人姓李氏。譜出咸平。粤自高麗。世襲冠冕。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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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祖朝。有諱從生策敵愾勳封咸城君謚莊襄公。三世至諱瓘漢城右尹。寔於大夫人爲高祖。曾祖諱效元當　穆陵末。從諸曹參判爲大司諫。論竄仁弘，爾瞻等諸賊。以故終光海十五年。栫棘海島。逮　長陵改玉。除召洊至。自以耆舊不樂從宦。退處田舍以卒。識者高其晩節。祖諱瀞藝文館奉敎。仍三世以文科顯。考諱義吉用薦爲　敬陵參奉不仕。自少不屑擧業。專心聖賢之學。文章德行。大爲一世所推服。不幸蚤卒。事見玄石文純公所爲墓碣。娶咸陽朴氏。廣興倉守知讓之女。潛冶朴先生知誡之姪。婦道甚備。以天啓乙丑八月二十八日生大夫人。步履言笑。逈異凡兒。父母甚愛之。九歲參奉公捐世。大夫人能自飭勵不怠。女紅之外。通達事理。孝友篤至。宗黨稱之曰惜乎。令男子。豈不昌吾門乎。庚辰歸于我先府君。時大夫人從祖叔父咸陵府院君澥勳業方盛。內外親族簪紱燀爀。大夫人家亦故不貧。從幼未習艱苦。而吾家儒素相傳。菽水斷續。自丈夫所難堪。而大夫人一朝居之若素習然。夜治麻絲。晝攻績紡。以供舅姑。冬月至或手足皸瘃而不少懈。亦不令朴夫人知之。朴夫人時有所饋。輒以獻諸舅姑。毫髮不以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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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祖父沙川先生性甚嚴。治家有法。內外執事少有差失。責勵截峻。無所寬假。而閨門之政。一以咨於大夫人。大夫人左右周旋。未甞有違色。先祖父大安之。先祖父晩甞得癖痢。沉淹半歲。大夫人煮粥煎藥。夙夜憂勞。始終如一日。色容爲之頓瘁。先祖父語之曰賴爾誠孝。吾病幸今少差。而爾反緣我將死。須善自愛。孝順之行。孚於夫家。大小翕然無異辭。癸卯先祖父卒於和順任所。先府君執喪踰禮。柴毁成疾。大夫人治辦饋奠。措置藥物。各有條理。時守喪墓下。家衆猥多。上下衣廩。皆仰於大夫人。而纖悉曲當。無少欠缺。己酉先府君擢拜承旨。大夫人封淑夫人。秋先府君出按湖南節。大夫人例陞貞夫人。先府君律身淸嚴。其爲縣爲監司。大夫人率順其意。不以一物自累。歸家輒丐貸以度朝夕。先府君直道多忤。竟爲羣憾所螫。自海西謫所。迤𨓦歸故山。無宅可居。無田可耕。饘粥不給。囏狀百端。而大夫人竭力經紀。終無惱色。丙辰先府君棄諸孤。大夫人忍痛執粥。以勸諸孤。斂葬凡百。莫不親撿。必誠必愼。使送終無憾焉。始先府君之喪。族人皆以爲大夫人亦必不自保。及是皆曰此婦人之所難也。其臨事義制多此類。自是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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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困。服闋擧家就食湖右之靑陽。越四年壬戌。先兄擢魁科。秋以持平赴召也。奉大夫人北還京城。甲子先兄在玉堂。爲養乞外。大夫人隨往龍岡縣居一年。先兄被召奉還。己巳時事大變。先兄削職歸鄕里。不肖楺亦有極邊遠竄之啓。大夫人推分安時。不以爲戚。乙亥隨先兄往江華留府。丙子往淸風府。戊寅以後。先兄名位益隆。庚辰秋陞資一品。大夫人推恩進貞敬夫人。癸未先兄進位台席。大夫人深以榮盛爲懼。每擧先故貧儉時事。諄諄誨飭焉。甲甲春以微恙示憊。正月初九日考終于京第。享年八十。國家以大臣母。遣承旨致吊。及其發靷。令本道護行。官庀葬事。以其年三月。權窆于先府君墓北數十百步之原。明年乙酉十一月二十五日。啓先府君墓而合葬焉。卽廣州王倫面白雲山下紅靑洞也。大夫人姿性峻整。容儀端肅。開顔接人。和氣藹然。至斂容不語則凜然若秋霜。子女亦不敢輒近其前。然於人善推恕。雖在婢僕之賤。務盡人情。恩愛欵曲。故人亦樂爲之輸誠。大夫人多乳鮮育。自先兄以下。皆晩出也。鍾情特甚。猶不以慈愛廢敎。少有過。必以告先府君曰人家子弟。嚴父而慈母。子有過而不使父知。以失其敎者。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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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過也。不肖兄弟三四十時。尙不廢折葼之敎。其在湖右也。不肖兄弟甞從外黨諸人。同會爲雜技。大夫人聞而甚怒。命奴捽拿。立諸庭中。責之痛切曰吾日夜望汝等勤學自立。以毋墜先人之業。乃從人爲牧猪奴戱耶。亟使取杖來。一家尊屬爲之謝。久而得已。先府君有弟四人。大夫人皆親抱乳之。衣食必先於己子。訓誨撫養。出於至誠。故迨其長也。亦事之如子母禮。我繼祖母沈氏晩年有疾。大夫人時亦年近七十。問寢視膳如少日。尤謹於祭祀。務致精㓗。年登大袠。尙親俎豆之役。甲申正元之祭。亦躬莅視具曰如是而後恔於心。非甚疾病。必早起梳洗。終日治事。至於機杼輾車之屬。無一不經手葺。子孫每以勞傷爲言而亦不聽也。先兄才德名論。素居人先。其歷敭隆顯。世固以爲當然。而大夫人每敎以持盈之道。及其大拜則曰金氏積德累世。始發於汝。其成之之難如此。汝於持心處事。必令有餘福。以遺子孫。先兄每進對退。大夫人必問今日奏何言何事。所對或不中理。輒譙責不已。聞國家行一善政。喜動言面。其有不善則寤寐憂歎。殆忘寢食。敦禮守法。樂善好義之實。至老不衰。遠近宗黨。仰而敬之。有事則禀。有急則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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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莫不推誠曲應。各滿其意。故親之若慈母。視之若嚴師。大夫人有三男一女。男長卽先兄構議政府右議政。至孝純誠。竟不勝喪。次卽不肖楺。季楙方爲金山郡守。女適縣監尹商明早沒。先兄娶敦寧都正李夢錫女。生二男三女。男曰希魯縣監。曰在魯正言。女適修撰黃啓河。縣令徐命均。主簿朴師淹。楺娶郡守宋摶女。生五男三女。男曰正魯奉事。曰取魯持平。曰省魯曰若魯曰尙魯。女適縣監鄭錫祚。幼學黃在河。生員兪崶。楙娶進士趙成漢女。生三男二女。男曰興魯。曰得魯都事。曰益魯。女適幼學李德年。進士安重觀。尹商明生四男三女。男曰得一曰得重曰得和曰得寧。女適參奉愼無逸。幼學李秉謙，宋德孫。內外曾孫捴若干皆幼。楺自幼蒙大夫人敎導。劬勞倍於他人。而昏庸朽鈍。旣不能篤學力行。克追前烈。以永家聲。又不能樹功業顯名當世。以悅親意。險釁孤苦。年踰弱冠。遽失所怙。汩於貧寒。飄泊東西。一年之間。暌違定省十居四五。及其奉聚京城則宜可以怡愉膝下。以畢至樂。而又復貪官戀祿。多在外邑。間或一二奉往而率不過數月而還。癸未冬。邂逅得富平。當是時。豈欲一刻離側哉。顧大夫人明年是八十。竊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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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赴料理爲宴需。邀聚一家親屬。以助一日之懽而亦不及焉。風樹之痛。曷有其極。大夫人平日言行。足以爲閨壼觀法者甚多。先兄方欲撰次爲行錄。會病未果。嗚呼痛哉。自念楺不孝不悌。得罪神明。未耄先衰。理難久長。今若不有所記。以示後世子孫。而使大夫人嘉言善行。遂就湮沒。則其罪尤重。玆敢含哀忍痛。手錄如此。而識短文拙。無以善言德行。兼喪禍之餘。神精已銷亡矣。何能形容其萬一哉。然不敢一毫衍飾。以增不肖之罪。儻立言君子哀而憐之。俯垂採擇則終天之痛。庶幾少塞云爾。
儉齋集卷之二十五
　行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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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氏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右議政兼領經筵事監春秋館事觀復齋先生家狀
　本貫忠淸道淸風府。
　高祖諱繼。贈司憲府執義。少力學敦禮。不事擧業早卒。玄石朴先生世采撰墓碣銘。尤庵宋先生時烈書。
　曾祖諱仁伯。贈吏曹判書。亦篤守世學。絶意進取。所與遊多當世名宿。友壻申承旨應榘尤推重焉。
　祖諱克亨。工曹正郞贈議政府左贊成。少中司馬。卽棄擧業。專心道學。學者稱沙川先生。玄石朴先生譔碑銘。
　考諱澄。全羅道觀察使贈議政府領議政。玄石朴先生譔墓誌銘。
　妣貞敬夫人咸平李氏。　敬陵參奉諱義吉之女。藝文館奉敎諱瀞之孫。司諫院大司諫諱效元之曾孫。
公諱構字士肯自號觀復齋。高麗時有諱大猷。官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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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下侍中。入我　朝有諱灌。爲戶曹參議贈贊成。子諱義之。江原道觀察使。其後簪纓勳業。累累相望。仍二世守志不仕。尤以學行。世稱法家。至祖考沙川公華聞益彰。先府君淸名直節顯當世。外祖參奉公亦以邃學懿行。名士林間。大夫人端嫕有閨法。公以己丑八月十三日戌時。降于廣州王倫里第。大夫人夢文豹入室。已而生公。自在孩提戱游動止。絶異凡兒。見者已知其爲遠器。兒時善病。十歲始就學。授十九史略。初甚鈍滯。過數張。卽迎刃無碍阻。及盡一卷。長者執卷問。自上順數第幾張第幾行第幾字是何字。公卽應口對無錯。自下逆數亦然。盖其卷中歷代事蹟人物字畫。無不瞭然心目間也。十二三秇業日進。兼精八法。李判書慶徽先府君中表再從也。素號善楷書。見公筆稱之不已曰他日吾家金石。當托此君。大夫人少多疾。公童丱之年。劬力醫藥。趙太醫徵奎挾術傲人。雖公卿造請。或不時見。及聞公至則必倒屣而迎。李相公浣，鄭相公知和性亢少許可。皆一見公待以國士。輒爲傾倒。自少見重於人已類此。十七歲時。渡銅雀津。中流遇颶風船幾覆。滿船無人色。公獨端坐夷然。丁未春。先府君爲獻納。與兩司六諫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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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辭論三公之罪。遂被竄西塞。公往來諸公間。採其言議。以書相報。顔色舒慘。辭語緊歇。莫不形容纖悉。先府君歎曰每見此兒書。不覺身在千里外也。己酉中司馬試。丙辰春。先府君捐諸孤。執喪遵禮。服闋窮不自保。就食靑陽。公於佔畢之暇。躬課耕農。未甞以家事戚大夫人。自乙卯以後。見時象漸險。不復應擧。至庚申陽復。始以親命赴擧得解。不利殿試。物論囂然稱屈。辛酉四月。拜　獻陵參奉。初某人挾奧勢誣螫先府君。以逞舊憾。士類之禍。實原於此。及是居銓。欲見悔意。故有是除。公辭不赴。壬戌春。李相公䎘入銓。又除公　章陵參奉。四月擢春塘臺庭試壯元。例拜典籍。五月拜監察。移禮曹佐郞。六月遷兵曹佐郞。未幾又移拜持平。時　仁顯王后誥命始到。虜使必欲令　親受。朝廷據禮爭之得。又欲於宮門內傳誥。大臣三司入對。公進曰我所執者禮義。雖不於今日迎勑。不可曲從。金淸城錫胄獨主時勢之論。公力辨不住。　上曰何太支離。錫胄退問於人曰力辨臺官誰也。曰金某也。錫胄曰若知爲某。吾何必相難。盖忌之也。公請禁內農圃屬憑倚供上。豪奪民間。及公私營造。畿邑除役之弊。俱蒙　允可。八月坐遞拜兵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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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郞。九月拜正言。旋遞歸覲。十月復拜持平。大夫人素不樂鄕僻。至是被召。遂奉還京裡。公在鄕目見年歉民困狀。歸言舊糴倂徵之不便曰。民窮已極。雖椎剝膚髓。必不可得。徒受厲民之名而無益收糶之實。　上卽命廟堂禀處。遞拜直講。移兵曹正郞。十二月連拜正言持平。俱以事免。拜兵曹正郞。癸亥正月。復拜正言。司僕胥吏安崇元者。以納糓得嘉善資。西銓遽授同樞。公遂論之。大臣有提擧繕工監者。自辟郞屬。吏判李公敏叙以非舊例寢不行。大臣怒白罷推。公爲言錢糓衙門大臣或自辟郞屬。自餘小各司無此例也。銓官之守例非罪。　上遽命只推勿罷。時因灾荒　特命䟽决重辟。多蒙寬宥。公上䟽言前冬少雪。日暖如春。天道玄遠。雖不可測。求諸事類。厥爲政令解弛刑章不肅之徵。而今若復不究情罪。以赦爲務。罪犯罔赦情在怙終者。並施曠蕩。此爲小人之大幸。而有乖上天示警之意也。當此天怒民㤪憂虞溢目之日。尤宜明罰勑法。彰善癉惡。以服人心。以回天意。而徒以煦濡苟且之政。爲格天感人之道可乎。乞明詔有司。悉將蒙宥諸臣更加平讞。　上不果從。亡何。又上䟽論時政。其略曰臣窃論當今之務。大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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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內修外攘二者而已。收拾人才。愛養民力。內修之要也。選任將帥。簡鍊兵實。外攘之要也。遂就四事條列其說。又言體統不嚴。紀綱不振。則雖欲行此四事。以爲內修外攘之圖。亦不可得。盖人君上應天道。建官列職。吏曹曰天官。戶曹曰地官。禮兵刑工爲春夏秋冬。所以法乎天地四時也。六卿之重。何所不統。而今有訓局，御營，禁衛營，捴戎廳，宣惠廳，賑恤廳。自立衙門。體面尊重反在六卿之上。兵務不統乎司馬而夏官失其職矣。財賦不統乎司徒而地官失其職矣。號令多門。舛紊雜亂。體統以之不立。臣願就加整頓。軍務衙門擧屬之兵曹。財賦衙門擧屬之戶曹。使衙門雖多而統紀不亂。事類雖繁而綱領可尋。其訓鍊宣惠以下諸官有過。兵戶兩部之臣得以按治其罪。以明一綱萬目之義。而大臣持其大體。総其治要而責成焉。則庶幾上下相承。等級分明而體統自立。國勢自尊矣。至於紀綱所以不振者。槩由於私意橫流。公道不行。而求其本源。又在言路之壅隔也。近者一二言事之臣。上忤　聖意。下嬰羣忌。顚頓狼狽。困于多口。而銓曹又從而頗梗淸路。以示厭惡之意。折其果敢之氣。若此不已。雖有作奸犯科行私滅公者。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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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復言。末復以親賢勉學。爲體統紀綱之本。間又附陳妖尼出入宮禁。䆠官有罪曲貸之非。累累近萬言。賜以優批。仍留中不下。是時儒賢造朝。密贊大義。　上心傾向。人皆想望。故公䟽以內修外攘爲綱。而又以毋急裁省。爲庇恤都民之要。盖當初創設大同。優其物價者。意實有在。而後値連歲失稔。物價漸損。有司遽以裁省爲急務。公常以爲若欲裁省則政宜减其租入以業農民。而今乃取之如舊。獨與貢物人輩逐時爭價多小。擸其餘剩。以益倉積。稱謂裕財。非國體也。故及之。玄石朴先生亟加稱賞曰好文章好議論也。三月辭遞。拜兵曹正郞。六月拜正言。公上䟽曰朝家惜才之意。與臺閣論事之體。各有攸主。李世華之事。旣非臣杜撰之私言。亦非貿易是非變亂邪正之比。則只合開釋事理。平其可否。以示棄瑕收用之意而已。臣雖不肖。職是臺閣。豈宜以一言之故而遽加折辱也哉。夫愛惜人才。雖爲朝家之好意。折辱臺閣。亦非帝王之高致。又曰近來朝論携貳。風波轉生。譴罰屢及於臺閣。儒臣相繼而去國。　殿下於向日大警動大振作。招延賢俊。立政䂓事。苦心竭力所成就者幾何。而曾未數月。此心不繼。一擧而敗之。君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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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日亢之憂。時事無可爲之勢。言責之任。此時尤重。僨敗之地。决難冒進。　上不許。初李判書世華當逆柟方橫衆心疑懼之日。因事南下。歷訪其謫居。以此大致人言。公於前䟽甞論其秉心不純。不合將任。其後因其自鳴。有年少恠妄之敎。而且見時事多可憂者。故公之言如此。朴公泰遜白　上曰世華所爲。不能無罪。人言之來。烏得免乎。而其䟽批語。實非　聖上待臣之道。優容言官。尤不當若此。而喉司不爲繳奏。誠未可曉也。朴先生亦以爲言。閏月病免。七月復拜正言。時儒賢去國。互相譏揣。老少論乖張之漸轉深。公連在臺閣。維匡調娛。必欲竭誠保合。裁其過推其不足。未甞爲偏仄之論。或彼此交謗而不顧。太學生黃霨等請召儒賢而語侵勳相。　上大怒亟命遠竄。公遂發還收之啓。後與諸臣共爭於筵席。　上皆不聽。又論守令別備陞資之弊。以爲自今宜勿論糓數多少。其賑政治行通八道居首者陞資。其餘從輕重論賞。永爲定式施行。又不從。是後別備陞資。逐歲淆濫。金玉雜於闒茸而名器遂輕。公言乃驗。遞拜兵曹正郞。九月拜弘文館副修撰。力辭得遞。十月遷厝先墓。尋復拜副修撰。公方在鄕承召。而適聞　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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痘候。公遂驚憂馳還。十一月與同僚陳箚。請致誠盡禮。以留儒賢之行。優批嘉納。時　上候康復。外間傳言自內招納巫女。將行神事於禁中。公又與同僚請入對。　上遽命寫進所懷。遂言巫覡妖邪。不可不嚴斥。答以無是。十二月　明聖王后昇遐。人多言以妖巫言不進肉饍而致。羣情益憤。公又與同僚上䟽。自引不卽請討之罪。於是臺諫遂發妖巫按律之啓。朴先生亦上䟽極言之。　上乃命减死定罪。公又以　上新經重症。與同僚再上箚請從權。復與兩司合辭請之。不從。甲子正月。移拜持平。先是揔戎使李仁夏習操於通津也。以前郡守權大胤騎過陣外。捽入棍打。公謂大胤非捴戎管下之人。陣外遠過。非衝犯淸道之比。則豈可乘其暴怒而僇朝士。請罷其職。答以姑先推考。以觀緘辭。遞拜軍銜。二月以家貧親老力求外。拜龍岡縣令。到任上䟽論民事。公承邑事新弊民力方困之後。孜孜治職。威惠並著。縮節用度。創竪官舍。供濟北使。繕修山城。皆不以舊例煩民。邑中安焉。時國服已釋。柳相公尙運爲方伯。以其子科慶。邀公參宴。物議以用樂非之。乙丑夏柳相被參免。公亦引嫌投狀歸。九月內移副修撰。公遂上䟽自列而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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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不拘解由。復拜副修撰。十月因辭本兼及時事。優批以嘉尙之意。丙寅正月遷校理。未久辭遞。公甞以誣告人金重夏之啓。久未蒙允。欲一力陳。與兩司之臣私議於筵席。　上以承旨不能撿飭。特命推考。公退而上䟽。言其曲折。語頗切直。由是失　上旨意。連擬三司而久不受點。公不自安復求出。三月拜京畿都事。十二月始還副校理。時儒臣諫官䟽論宮掖間事。荐被嚴旨。公與同僚上箚力諫。　上優答。甞因進講啓曰。漢時無昬禮。故有司奏立長秋宮。而太后曰馬貴人德冠後宮。此由禮不明也。他日又啓曰日者李徵明，韓聖佑等所陳一欵。自　上處分未能恰當。他日又啓曰周燮所謂動而不時焉得享。盖以其時有內寵國家不安故也。人君欲用賢則必當先正其身者於此益信。他日又啓曰漢時后妃多廢者。初不以禮法故也。他日又啓曰立后何等重事。而順帝欲探籌以定。豈不傎哉。他日又啓曰周瑜勸孫權以婦女玩好娛劉備耳目。備豈沈於女色者。齊桓晉文皆以色敗。唐明天寶之亂。漢高彭城之困。亦以婦女寶貨。此人主所當深戒者也。丁卯正月淫虹貫日。公又上箚言日者至陽之精而人君之象也。虹者陰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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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而百殃之本也。今以陰沴之氣。敢干至陽之精。煇祲蒙昧。景色愁慘。是爲人君之尊而邪佞掩蔽之象也。本心之明而私欲汩亂之義也。其屬則內之爲小人。外之爲䆠官宮妾。氣類相感。捷於影響。理有必然。非可誣也。以此推之。無乃我　殿下心術隱微之地。便嬖近習之間。其所以端本淸源之功未甚純。正內刑外之道未盡善。人不及知而兆發於此。有以象見乎彼者哉。盖公有深見長慮。冒忌諱罄忠欵。前後諷戒惓惓而略不見採。卒驗於數年之間惜也。公又甞以立志勉學。敬天恤民。誠心求賢。崇儉節用等說臨文推陳。辭情剴切。深得講官之體。三月辭遞。四月拜議政府檢詳。移副校理。衆皆望公入銓而適其時郞銓方附時論。嫌公無黨而尼之。五月遂陞拜副應敎。未經銓郞而直至東壁。亦時望也。六月拜司諫兼中學敎授。論還逆杭特授惠民提調之命不從。間又上䟽論時事。略曰年少臺閣之臣。以激昂敢言爲職。雖有一二差失。合在褒嘉扶植之中。而假令所言十事。九事是而一事非。九事之是。曾不見採。一事之非指以爲罪。其有妨言路。顧不大哉。仍言執義姜鋧，持平李濟民見落點潛跳下鄕之失。　上優答。特命簿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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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臣焉。尋遷修撰。時以杭提調及許葬公主於燕喜宮基。玉堂諸臣上箚論之。　上抉其語句。有一倂特罷之敎。公與同僚請對論執。得以回天。七月拜副校理。遷副應敎兼漢學敎授。八月筵臣言公通曉乾象。遂命看詳璿璣玉衡修改之役。時宗臣提調新相枚卜事。人情不厭。奏啓互騰。　上意輾轉激惱。忽下備忘。辭旨嚴峻。公又與喉司諸臣請對。反覆敷陳。誠意懇惻。　上竟命還入備忘。刪其過繆。又移拜司諫。時以工曹所進籐鞭品劣之故。有堂上罷職郞廳拿推之命。公於辭䟽。略言其過中。且戒喜怒之節。批旨頗嚴。九月兼知製敎。時闕內失火。公謂不能登時撲滅。須至夜開闕門。則所當覆禀取旨。分付兵曹。先飭宿衛。請召將臣。把截內外。然後納人可也。而喉司專不致慮。乃令徑先開門。雜人闌入。非防患之道。且國典有闕內失火。在闕者奔救。將卒不離直所之文。而今乃使禁旅及入直將卒混同赴救。以致宿衛不嚴。兵曹難免其責。將兵之臣亦宜急速啓禀。分遣將士廵扈宮城。以防非常而慮不出此。請罷入直承旨。請推兵曹堂郞及四大將。　上以日昨翰苑諸臣。不念昏夜防禁之至嚴。反爲下吏攻斥守法之將臣。心甚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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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矣。今觀所論。深得處變之道奬答焉。遞拜修撰。俄以特旨擢拜通政大夫承政院同副承旨。轉右副承旨。十一月請暇省墓。仍以親病辭遞。拜兵曹參知。時判兵曹者請以良役査正之任委公久掌。以待完畢。公於此事。意見素異。且以請久任同僚非例。上䟽辭之不許。遂黽勉從事。十二月又上䟽列其利害。請令廟堂商處許之。尋拜黃海道觀察使。大臣以久任査正請改。　上曰金某曾爲西路守令有治績。査事雖緊。監司亦重不聽。旣赴奉已約而操法嚴。一路肅然。始公之直兵曹也。禁衛入番將官有試射才落者。本營以日暯故不及啓禀付標。而直以令箭替送他校。盖近例然也。公猶以爲事體不嚴。啓禀其故。喉司初以近例難之。三反而後許捧。　上卽命特推大將。且示未安之意。喉司始乃以緩緩草記。請幷推公。其後大將以他事得罪遠竄而　上怒未已。至是戊辰四月。憲府當勘推緘。將重其事。以中　上意。謂推考傳旨初不分捧。欲倂公照以充軍之律。論議不齊久未决。　上用筵臣言。特命分等照律。公再䟽乞遞而不許。時　莊烈王后昇遐。公迎吊勑於境上。虜使以公乘素轎。持之甚急。意在索賂。公招譯舌責之曰陪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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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有差使員存。監司職在接應而已。若果陪勑則亦不當乘轎。何必問素不素乎。若復以此來言者。吾當先治汝。虜使遂不敢復言。十月上䟽請蠲道內灾邑身布。得各减一疋。民用賴之。己巳正月秩滿。例拜僉知中樞府事。値時運陽九。權奸復進。公以名在朝籍爲恥。三月卽移病免。時　坤聖廢居私第。火色滔天。網羅四張。大司憲權瑎等一反令箭事。稱以奉行文致誣衊。仍請削去仕版。公卽歸墓下。辛未十一月丁繼祖母沈夫人憂。甲戌正月服闋。四月　上大覺悟。光復　坤位。召還舊臣。公亦蒙特叙。未幾拜忠淸道觀察使。以親年七十。據例辭遞。五月拜左副承旨。閏月以親病遞。六月拜禮曹參議。七月拜右承旨。嶺南人安日履等䟽詆李文成，成文簡復享文廟之禮。公啓其悖謬狀。　上遂邊配䟽頭。十月以特旨拜嘉善大夫刑曹參判。俄兼副捴管。乙亥正月擇遣宰臣巡撫三南。公得全羅道。辭遞本職。時朴先生爲左相。力扶士論。頗與當路牴牾。當路疑公有助。故托此而出之。公跋履原隰。不憚勞苦。兵弊民瘼。周咨備悉。牒訴委積。案無留牘。小則立决。大則狀聞。一道翕然。頌無虛口。五月復命。六月兼掌苑署提調。尋拜戶曹參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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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拜江華留守。九月以　長寧殿監蕫勞特陞嘉義大夫。公於辭朝日坐政院。自差備招陪吏　傳敎。以本府影殿。趁秋曝晒修葺。盖如尙方度支等官。多以中旨擧行。本府事尤多此例。公及政院諸公皆泛然聽承。旣上官又牒請財力於廟堂。則此非私逕潛授比。而公適以事見忤時相。其子在玉堂上䟽言加資之過。十一月持平李光佐承其風旨。劾公以受命不由喉司。語多荒雜。　上批極其嚴明。光佐引避遞。大司憲吳道一繼其後。更加以佞幸之目。於是羣憾協力而士論稍稍立幟。久未連啓。至丙子正月始停論。　傳曰江華事。業已開示。而第重被臺彈。強令察任。似非體下之道。今姑改差。公交龜訖。卽歸鄕廬。楺甞與光佐內兄朴聖漢並爲郞戶曹。適有中旨內入綿布數十同。聖漢以色郞奉行惟謹。楺戱之曰命不由喉司。君何奉行。若使李光佐聞之。君其殆哉。聖漢曰恠妄之言。今何云云。來此見之。不由喉司者衆矣。六月拜漢城府左尹。以縣道上䟽控辭。且乞還收新資。　上優答不許。有有罪無罪。惟予照察。末路嘵嘵。何足介懷之敎。旋以親病還京。再䟽申懇。又不許。尋請急而命還出給。乃上䟽辭又不許。七月違召不進。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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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急至三始遞。十月拜淸風府使。公因俗爲治。吏畏民悅。立石頌德。戊寅二月拜平安道觀察使。前方伯李公徵明以濫率被參遞。公引在郡冒禁事。前後四䟽辭不許。　上特命促赴再三。左議政尹公趾善亦陳難赴之意而　上不聽。三月以虜使在境。因備局啓辭始許遞。拜刑曹參判。四月兼副捴管。俄拜都承旨。時歲饑米貴。有司建議請糶于淸。公甞爲　上言其不便。淸遂遣戶部侍郞督海運。開市中江。朝廷命右相崔錫鼎，宰臣申厚命往接之。米皆不可食。價費萬計。內外帑藏竭。而淸吏部侍郞又到。事漸張大。朝廷始憂之。五月時相請遣公。又帶接伴號往助右相。遞拜戶曹參判。公旣去而朝令屢易。且途聞右相方復路。所管無名。公移書右相。要畫一指揮。右相亦不能自斷。公又狀禀于朝。至灣推誠守正。對應中窽。淸人悅服。適會右相以受虜使慢書。臺論峻發。李校理寅炳右相夫人之弟也。疑此論初出於公。諉以公與申公爭去留。白　上推考。而臺諫承之。發罷職之啓。六月時相又白金某素於請糶異見。故受命西下之後。戶部一行稱以非其職掌而不欲兼察。國體所在。不可不拿問定罪。公對語明白。且曰如淸米者。人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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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赴哉。而旣承朝命。不敢不盡讞上。　上察其無他曰觀此供辭。參以狀啓。非出於非我所知不欲擔當之意可知。然金吾就議。時相竟以削職奏當。七月言路有直其謾者。　上特命叙用。拜同知義禁府事。俄拜禮曹參判。仍監　順陵重建之役。旣畢拜廐馬之賜。八月兼濟用監提調。九月拜司諫院大司諫。國家自與倭奴交市。倭常用八成銀。是歲倭堅請用六成銀。而閉舊銀不出。象胥輩居間慫惥。時相力主許之。公上䟽極言其不可許。至曰初旣一誤於北米之請市。今又再誤於新銀之許用。誤豈可數乎。兼論宜緩饑歲督糶。改造社稷祭服及軍列不肅之禁軍將。信箭替受之宣傳官。　上優批嘉納。又於筵席申論倭銀事甚晢。而　上竟用時相言。遂爲日後莫大之弊。修撰閔震炯因圍籬罪人李玄紀遭喪。請令奔哭。公援法請推。十月辭遞。以軍銜兼同知義禁府事。獻　端宗及愼妃復位當否議。　端宗復位。公爲　思陵都監提調。十一月由判决事拜都承旨。尋兼內資寺提調。時承暉殿灾。公追詣院中。申嚴警衛。毋敢喧雜。　上聞而嘉之。己卯正月　端宗祔廟　親祭進圭。陞資憲大夫拜漢城判尹。公上䟽辭。優諭以舊章。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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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蕫役山陵。曠本職辭不獲。前例　上動駕。京兆導駕。公在　思陵。聞　上謁　大廟時。佐貳皆有故。喉司不能預禀變通。臨急以郞官替行。公以不早自處。上䟽自咎。　上答以安心勿辭。仍下　備忘。特推當該承旨。三月　陵役訖。以加資未久。面賜廐馬。已而拜刑曹判書。公上䟽乞免。兼辭賜馬之命。　上諭以安心領受。從速行公。四月兼都捴府都捴管承文司饔二院提調。五月請峻盜鑄錢之禁從之。市井人張英弼嗛私忿。聚徒路辱銓曹郞。仍匿勢家。九月事下刑曹治。公發吏捕之。勢家有客子趙姓人拒不納。公勑吏更往曰囚終不出。逮趙姓人來。趙盖錫胄之甥翰林正緯之弟而公實不知也。宿憾新㤪。扇俑蜚謗。公上䟽自言。俄兼知春秋館事。旋引監事姻嫌遞。十月拜大司憲兼　世子賓客。十一月移拜禮曹判書。請申明臺諫之有親嫌者右位勿避之令。尋兼知義禁府事旋遞。兼籌司有司堂上。公在刑曹時。甞白　上言明律只有奪告身而無罷職。受敎始令某罪罷職。金吾秋曹憲府照律。每據明律。無本律則又引比律。故推考本輕罪也。當罷者或特命只推。而及其照勘則輒當以奪告身。輕重失序。殊非受敎頒行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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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且奪告身以上則引用受敎。罷職則不得用。宜無此理。請自今法司照律。許令引用。　上詢于大臣。許爲永式。庚辰正月。拜戶曹判書。公聦察勤敏。廉約謹節。不殖貨不妄費。近世爲度支者。推公爲首。二月復兼知義禁府事病遞。五月獻納柳重茂請行嶺東量田。公以東地多淳鹵。歲飢民貧。易致驚疑止之。後九年廟堂用道臣言。銳意行之。果敗如公言。六月復兼知義禁府事。時李聖輝等科獄方張。逮囚甚衆。一日知義禁權是經，同義禁尹以道二堂受囚供。囚順億出兩試官用情之說而佯不聞不錄於案。李長輝在獄竊聽。卽以其言書報其妻兄閔公鎭厚。遂致播聞喧嚷。二堂懼招問諸郞。皆曰有之。二堂乃上䟽請覈。公實當按問。兩試官之黨大恐。目長輝書曰飛書曰匿名書而不欲究其事。公不爲動。獻納重茂校理師尙後先啓䟽。侵撓百端。公上䟽言獄體甚晢。物情唱快。如痒得搔。後試官趙大壽，吳道一等。爲兪世基，沈益昌用私情跡畢露而公議讞平允。識者多之。七月兼知經筵事。憲吏閔時俊者。乃與舘人順億用奸於塲屋者也。收卷官金戩以擧子字號潛通於試官事被逮。爰辭有時俊考閱五騰八結之語。計欲撼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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卽上䟽言五騰是臣弟楺試卷。臣不敢復按此獄。章再上始許遞金吾。八月兼都揔府都揔管。陞拜崇政大夫兼判義禁府事。公上䟽辭。且引前嫌。　上優答。令次官按問戩事。公又上䟽辭不許。正言李大成上䟽營護師尙等。因言科囚用杖輕歇。公又上䟽辭。　上諭以安心行公。十月戩自服爲世基所誘而世基亦承欵無隱。同義禁李墪等上䟽曰戩，世基等今已遅晩納招。而騰結二字之誣罔。昭載前後文案。其和應弄奸架虛陷人之情節。　聖鑑亦已洞燭。長僚更無嫌碍。乞還代按之命。以重獄體。公於　上前面辭曰同僚䟽批以知道宣下。而第戩雖承欵而當初必欲中禍於臣弟則有同平日宿憾。法應相避。豈以奸計未售而晏然按治。　上曰和應畢露。卿無所嫌。安心按治。公退而上䟽。更申前懇。　上答以卿辭至此。戩等獄事仍令次官按治。以安卿心。捕盜大將羅弘佐亦以前治順億等時。已發試官事而掩盖不載見逮。納供諱實。公以其位在宰列。不卽請刑。臺啓斥之。公上䟽請解。兼陳大壽等勘律不可同參之意。公於試官獄。行論務存審克。右試官者雖服其公而㙜諫攻以不嚴。公累䟽辭。　上竟不許。亡何以天灾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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詢問。公進曰書云元首惰哉。萬事墮哉。先儒云人主一心萬化根柢。盖人主尙文則人興於文。尙武則人興於武。尙儉則俗好朴素。以此言之。人主所尙。不可不愼也。　殿下誠宜先正本原。留心振作。警勑臣僚。無歸怠惰則灾異庶可弭矣。十一月拜兵曹判書。例兼軍器寺提調。閉絶倖門。一循公法。請托不行。武選廓淸。愛恤兵卒。操鍊有方。軍情益勸。簡拔衣冠子弟別爲勸武。後多所知名。公上䟽請復禁軍賞試射及以特命許蠲窮民欠布。　上皆嘉納施行。辛巳二月司書李大成又上䟽自辨前說。侵攻諸臣。公上䟽辭。以爲大成借此獄事之重。售其傾陷之計。臣若不早回避。將來之禍。莫知攸届。　上諭以用意侵斥。何足深嫌。四月兼惠民署提調。五月　上以旱禱雨于社稷。歸時欲歷臨金吾。親錄囚徒。大臣三司相繼固爭。而公於次日。又力陳其不可。　上不從。執義金致龍持平朴弼明等以獄事久滯。致　上親錄。論金吾堂上請倂罷職不叙。二啓只命推考。適以䟽决時缺員聽遞而臺啓隨停。弼明乃引遽停見輕爲嫌而避語至謂罷職之啓。擬律太輕。見非物議。公上䟽請譴。兼陳獄端未究者。　上優答採施。六月公又上䟽曰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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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科獄。實前所未有。擧子用奸之節。考官行私之狀。按問掩諱之跡。同時俱發。衮成一團。眩辭轇轕。千緖百端。是非交亂。機關互設。捩手擧足。動遭罥罣。故自初爲獄官者。率多辭避。其或行公者。又豈有數月安全者乎。臣拙於謀身。迫於嚴命。冒出承當。首尾一年。遊於羿彀者久矣。果令臣弟幾陷不測。迄可止矣。而臣猶不止。中間小小抨彈。指不勝屈。常慮金吾之任。爲臣穽坑。今以按獄延拖。致勤　親臨。爲臣之案則實所甘心。何說敢辭。第臺啓初若出於事體。而繼後䟽避。語益峻而意益深。一節加於一節。以此觀之。臣之罪名。尙未勘定而臣之官銜。依舊在身。此豈事理之所宜有。　上諭以過當之言。不必深嫌。公十違召命。六䟽力辭。　上答曰固讓至此。與其一向相持。久曠公務。毋寧暫許遞改。本職今姑勉副。越七日　上下敎曰兵曹判書金構，吏曹判書李畬復授本職。用示委任責成之意。盖李公亦並遭臺言同遞故也。公以恩數非常。踧踖懇辭。　上諭以今玆復授。意非偶然。卿勿過辭。卽出行公。七月公與李公旣出。而持平權詹又發停啓臺官罷職之論。公益知時意。連䟽乞退。　上諭曰權詹之欲惹閙端。追劾臺臣。斷非出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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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心。人孰不知。而托以臺體。欲掩其私邪之跡。其誰欺欺天乎。噫世道至此。無復可爲。豈特卿之不幸而已。實國家之不幸也。於卿有何所嫌。從速行公。八月以大政愆時。召旨狎降。公不得已起參政。三告未畢。　仁顯王后昇遐。蒼黃赴哭。爲　國葬都監提調。又受哀冊書寫之命。九月兼內醫院提調。十月以都提調姻嫌。乞解訓局例兼。事下該曹。以軍門無相避許仍帶。十一月詹復入言地。提前事出繁言。公上䟽辭優答。十二月兼司譯提調。以　國葬勞拜廐馬之賜。壬午正月大政訖。三告輒賜暇。公洊䟽備陳情病。再於　榻前乞免懇欵。終不獲命。公欲退則　上眷隆摯。欲留則時勢險艱。遅回顧嘆。悒悒不自得。二月獻納尹行敎䟽論時事。旁侵朝紳。又以科獄爲嚆矢。公上䟽引嫌。　上諭以卿無所嫌。三月正緯始入臺閣。首逞毒論公門黜。而以亂政弄權。不奪權柄。日後禍敗等說。專肆醜衊。辱及泉壤。　上嚴批。正緯張皇引避。憲府處置以滿紙臚列。全無着落。務爲擠排。其所用意。有似修隙遞之。公卽出郭外。替納密符。　上特命還授。正言李公晩堅出而停論。仍劾罷正緯。而鄭公澔及大臣玉堂後先申白公被誣狀。四月公上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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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早伏刑章。復還密符。　上優答不許。公又上䟽畢陳危悃。　上答曰人心世道。日益危險。今玆被誣。豈特卿之不幸哉。旣知其構誣則但當慰諭。俾卽出而供仕而已。寧有許遞之理乎。公連䟽不止。後因筵臣達公情勢。得解本職及內局提擧。公又上䟽倂辭諸任。五月以雜科覆試。解司譯提擧。六月拜知中樞府事。俄陞判中樞府事。移拜工曹判書。八月爲嘉禮都監提調。又兼判義禁府事。公以大夫人年高病深。不果還鄕。僦居江上。有職輒辭。有召輒違。䟽牘頻煩。蹤跡卼臲。九月始遞嘉禮都監之任。以玉冊書寫。屢辭承命。十月嘉禮畢。拜廐馬之賜。又以省鞫敦迫赴坐。旋請告。只命遞金吾。十一月公上䟽請盡鐫本兼職名。癸未正月公又請告。　上特命還給。仍有來待之敎。盖賓廳引見日也。公詣闕陳懇。　上曰此䟽還出給。卽爲入侍事。史官分付招來。公遂入對。　上曰工判進。公進。　上曰卿之昨年所遭至酷。有若急書。人心世道。誠極慨惋。而卿每以此不安。當玆國家艱虞之日。賓廳引對。亦久不見卿。深可欝也。卿所遭予已洞燭其誣。决不可一向邁邁。今玆牌招入侍。欲面諭也。卿須體予至意。留濟國事。公對曰無狀小臣。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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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任。竟遭罔極之言。媢嫉臣不足。至及泉壤。臣實無復人世之念。而　聖恩如天。開釋無餘。臣惶隕感激。不知死所。今又　聖敎至此。實非賤臣所敢當。臣其死矣。咫尺　天威。嚴不敢瀆陳情勢。退當具文字陳暴。　上曰何可每每撕捱。旣已面諭。須勿更辭。右議政申琓曰今日　下敎。出於特諭。其在分義。惟當圖報而已。某情勢雖難安。何敢更辭。時　上眷愈隆而羣不逞益側目矣。俄拜吏曹判書。四䟽辭。有曰文豹孔翠。灾在皮羽。凡臣受傷致敗者。何莫非官位之祟也。今玆新命。世稱權要之地。視本兵有加。臣何忍以九死之喘。復蹈不測之機。　上輒下優答。特招荐臨。公旣出復申苦辭。　上勉諭之甚厚。三月以賑廳北城事。爲人所侵。公引咎求去不許。時海冦聲急。公與右相申公建議築北城。北城者蕩春洞也。議者或難以歲飢民困。公奮然曰儻風塵一驚。列郡瓦解。奉君父將何往乎。如此則民困是第二件事也。不悅者遂拗其語。譁然非之曰自古爲國。安有先城池而後民者乎。李公寅燁，閔公鎭厚尤攻築城之說。昔李月沙請養兵而人或以歲飢民困爲言。月沙駁曰民困孰與國亡。賊來豈待豊年。先輩如金淸陰亟稱其言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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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至。公與月沙言同而所遭不同者。時勢異也。公歿後李公柄用。乃反力建城池之議。版築相望。閔公又主築北漢。崇墉屹然。盖其前後所見。不得不異云。四月吳命峻在玉堂。隱伴直同僚。與外人密議投䟽。誣捏公備至。　上察其誣。嚴斥之。盖峻也素與有世嫌。後慕公嚮用。甞譽公於大臣之坐。冀與同事。僥倖進取。公心陋之不應。是時羣不逞仇嫉善類。攻鑽百途。而忌公眷重位要。尤出死力。峻也遂欣然應募。指無謂有。掩實爲虛。言路發其情竟論罷。公又出城上䟽請譴。　上批優渥。有某事某事。予所詳知。其他被誣。亦可推知等敎。四䟽三告而遞。五月拜工曹判書。公堅卧辭不起。八月進拜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右議政。公益懼上䟽辭遜。　上答以卿有才有德。允叶輔弼。公自始至九月。凡十二上䟽。辭愈懇而批愈勤。輒遣史官傳諭。遣承旨敦諭者三。而末有偕來之命。相守三日。適　上謁永禧殿。遣史官特諭。若曰今予有事　眞殿。臨此齋宮。想卿所住不遠而邇。思卿愈切。不啻飢渴飮食。待卿之至。方欲回鑾。卿其卽起偕來。毋孤虛佇之望。公遂惶恐赴召。隨駕還宮。　上卽引見面諭慰喜意。公且拜且辭。　上曰人心世道。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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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危險。昨今年卿之所遭。實前古人臣所罕有。吳命峻䟽中所言。多予所知而猶敢如此。他皆白地捏誣可知。卿宜思休戚之義。勿復辭焉。公旣承命。不爲毁譽所撓。當事盡言。有諫官失　上旨者。公首白其心。有營將以病許罷者。公力陳其關後弊。倂言繡衣北幕厭避狀。惟恐言路之或阻而私意之害公也。先時太學生因事空館。　上遽下他儒生勸入之命。公與僚相言其處分失當。　上納之。公又言工曹判書徐宗泰辭本書前銜副護軍。殊欠事體。而政院捧入。宜有申勑。　上特推當該承旨。時後宮朴氏新喪其族屬。因喪作弊。歸厚署官以棺材不美得罪。應敎李晩成請　上査治。　上疑其受歸厚官言。怒罪之。公白　上曰玉署之臣。言一微官之事。請査於無階之地。固涉踈卛。而盖慮或累　聖德。非有他意也。臣聞以此　玉音洪厲。至徹于外云。昔宋臣富弼甞奏事帝前。有所拂違。帝厲聲臨之。弼正色畢陳曰天子喜怒。固有其節。一時辭氣。非王者之怒。帝爲之霽怒。此所當法也。仍陳保養精神。節愼喜怒之意甚切。　上嘉納之。初李判書寅燁。與公同管賑事。後因事反攻公爲自明計。儒臣論其不韙。　上亦以爲風習不美。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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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遂歸田不敢來。至是公爲明其本情。請開諭召致。朴弼明以屢違召牌。　上盛怒特補瘴邑。公爲之解而還寢。人皆服其公平。十一月輔德權𢜫上䟽侵大臣。於是三公並引疾。公箚單迭上。而　上荐遣近臣。慰諭不止。末又遣承旨相守。必與偕來。十二月不獲已復出。甲申正月大夫人棄世。　上遣承旨致吊。貤贈特優。令本道庇葬。公上下陵岡。躬占墓地。其返哭也。望都門下馬步。賓客交諫然後始騎。雖甚病不近薑桂。盛熱不脫衰絰。有吊者於卑賤亦拜。或以官位事體爲言。公曰罪人寧論官位。八月有事先墓。久留鄕村。病遂劇。舁還廬次。李相公濡白　上言金某執喪太過。眞元大脫。病勢甚危。　上卽遣內使勸肉。醫問交道。十二月病益篤。時疾風撼屋。公愀然曰此殆爲我也。　上聞公疾革。使掖隷致酪粥。且詢疾情加損。公時已氣微。強起披衰。手擎器俯伏曰臣生無以報　聖恩。死當結草。掖隷纔出戶而卒。寔十八日也。春秋五十六。訃聞　上下敎震悼。仍給祿俸。以終三年。遣承旨禮官致吊致祭。有司禮葬如儀。上自大夫賢者。下至市井小民。皆曰賢相亡矣。國其殆矣。舊時部曲軍兵號走執役。出於誠心。三月葬于忠淸道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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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木溪村抱卯之原。公天姿整峻。精神滿腔。目如明星。方額美鬍髥。坐立端重。終日肅括。雖在急遽。不易常度。音韻洪暢如鍾。方其初入上庠也。適當　王世子入學。諸生會者僅千人。其唱引　世子。率堂上執禮主之。館中難其人。屢易而至公。時班已定矣。公未及省節目而倉卒當之。如行宿慣。聲滿一庭。觀者盡傾。公不爲儒縛。而律身奉先。動遵禮節。時與人論學。見解脫然。雖老生宿儒。有不能及者。誠孝出天。左右奉承。曲盡愉婉。先府君晩患消渴。沉淹數歲。藥餌非公手注不進。大夫人性嚴。公日在側。嬉笑爲小兒戱。順志代勞。不以貴且老自怠。親姻家習聞公行誼。莫不嘆服。友愛篤至。御家內外斬然。男僕不敢輒入中門。接人簡嚴。若不欵曲。至其所親信。披露悃愊。不設表襮。自以家世淸貧。愼守舊業。雖經饒邑重鎭而不長尺寸。尤嚴於辭受。處權要久。門絶苞苴。患世之貪鄙成習。及爲相必欲以躬範物。鞭靴之饋。亦兢兢致謹。大夫人之喪。四方賻遺。稍近於貨輒却之。人謂饋自有名。何至於是。公亦不聽。位至卿相。家人內困。多稱貸而食。公專心國務。亦不知其然也。居處朴陋。破窓頹壁。略不修完。塵埃滿几。公私文書。縱橫堆亂。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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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其中。而苟有可撿。隨手拈出。不迷其處。至居官府。凡百位置。井井方方。秩然有序。逮公歿。篋無副衣。衣衾之屬。皆取辦於市。親舊來者私相語曰不料其窶若此也。立朝事君。直道而行。恥爲脂韋容悅之態。奏對纖悉。指陳當否。理直辭婉。雖遭威怒。不少懾屈。必盡意乃已。誠見於色。故　上亦諒其忠懇。或時笑而受之。論事必問義理所在而參之以利害。其處事必見本末。毫髮不遺。故　思陵蕫役。費省事集。視舊例减十之四。　明陵之役。遂援爲法焉。方建啓聖廟日。與主事宰臣邂逅於政院。多需砌石。公問其地高下長短。卛口言此當用幾石而足。何太多也。其人不信。公卽令從吏持繩。度其前階以驗之。果不差。一坐歎服。宣惠廳舊賣空石。名曰空價。例爲堂上所私用。主管多年。一不取用。故所餘至米累百石。將欲佐國用。未及而遞。夏官軍布出入無藝。多歸下吏囊槖。公別立科條。量入爲出。帑儲遂溢。論者謂李相國時白居兵曹所畜積。爲輓近最。而公之重記殆將倍之。聦明絶人。少時讀尙書二十番。而至老不忘。有時背誦擧其全段。讀難書甚易。數行俱下。尹䥴(一作鑴)素以文章自許。而甞觀漢書乾鑿度註。究尋不得。間以問於公。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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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卽解。䥴(一作鑴)大驚欲授以其學。惡其爲人不肯。時年未弱冠也。其巡撫湖南也。山川險易。道里遠近。關防隘塞。戶口多寡。無不羅列於胷中。民有狀訴。見却者月餘。走他邑換名更呈。公覺之曰此是某邑某人所曾訴者。令偏裨考諸狀牒置簿中。以浩汗難撿爲憂。公謂之曰此似某月某日間事也。撿之果然。公爲兵判時。一日將入對旣進班。閤門外適有秋曹疑獄積歲推案。文書盈抱。事移備局。將欲面經禀决。大臣問於備邊郞曰此案曾亦回示兵判否。以忙急末暇對。大臣遂於坐。推與公一覽。公飜視如風。未畢數張而入至　上前。諸公不能擧其槩。公獨口誦以禀。或至三四行不爽。刑判李公益壽後謂楺曰。伯大監聦明古未有也。戶布議興。公謂井田以後唐之租庸調最爲近古。我國之法租則田稅是也。庸調大同是也。今若復收戶布。是疊徵庸調也。其可乎。論量田曰方今人心詐僞。行之不善。反損舊案。不如姑存舊案。只量新起之爲簡徑而有益也。自爲六卿以前。政尙綜核。人或疑其太察。晩復濟以寬和。居鼎軸尤主大體。每以輔君德恤民隱。崇儒學奬直言爲先務曰。宰相之體。與庶僚自不同也。公在塲屋則世推其文藝。爲縣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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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伯則世稱其政術。中罹否運。退處田野則世頌其恬靜。掌邦賦則世許其理財。居兩銓則世服其公正。及其進而位於三事則世復以德量歸之。而然公中心所存。固未甞隨處而異也。公絶不爲訐絞矯拂之行。而心所不善。雖勢家巨室亦無所饒。以此取顚沛而不悔。當己巳天地閉塞。羣陰用事。公久居畎㽗。躬襏襫課僮僕。與山童溪老。雜於耕稼。蔬糲屢空而不以屑意。獨慨念宗國。或至泚睫。聞　上候有愆。走人京師。探問起居。憂慮達於面目。奸黨畏公名。必欲甘心。刺候多端。卒無所得。韓重爀之獄。舊時名流一切見累。名掛獄書者比比。而公獨超於指目。皭然不滓。甲戌　仁顯王后復位。命下政院。認謂事重繳請會議。公時在野。聞之驚歎。移書所親。力言其謬。辛巳詛祝獄起。顯列卛上䟽。托請護　東宮。居山林素不預時政者。亦復爲之。自視若質劑。而公獨謂他日脫有難言之變。惟當以死爭之。今日上䟽何爲。徒紛紛耳。竟不䟽。凡此亦可以見公之大節也。公爲文操筆立就。辭隨意盡。簡㓗精當。自不可及。然不欲以文翰自名。故終不得爲詞苑之任。金農巖昌協，任判書相元，徐議政宗泰。每每以此恨之。其辭相職十二䟽。篇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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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意而詞愈新。人或比之於張谿谷辭起復諸䟽。筆法遒健。深得吳興遺模。動毫如飛而不違槼度。酷好兵術。幼時已削紙爲旗。聚沙爲壘。約束村兒。爲戰陳號令。分合儼若師律。及稍長深究六鞱八陣之法。奇門烟波之說。盡得其奧。輯古今用兵之蹟。撰動藏錄二卷。象緯堪輿太乙軒歧之術。亦無不旁通。往往奇中。故世數文武全才。緩急可仗者。雖仇㤪家言。不得不歸之於公。少留心內外典。尤精於鍊丹之要。常欲入深山試之。而牽於世故未果也。盖冕紱榮名非雅尙也。公娶全州李氏。敦寧府都正夢錫之女。擧二男三女。楺少公四歲。蒙公誠心誘掖。奬進最勤。自托爲兄弟間知己。平居窃視公所爲而多取範焉。公每念楺尫羸早衰。公素精力強韌。頤期相待。而公乃不自惜餘年。竟死於孝。楺反冥頑苟活於世。而爲人所齮齕。未免爲公泉下之憂。則孤公宿訓多矣。嗚呼痛哉。公有純忠至孝。高才峻節。得君不可謂不專。致位不可謂不崇。而動遭荊棘。局於短期。百不一施。齎志而歿。顧其平日言行可傳爲後世楷法者甚衆。其大者固已載之國乘。其小者昏不能備書。粗記其最如此。亦不敢增餙爲溢美之辭。以負公平素之志。倘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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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賜以一言。垂諸不朽。則後之知德者。庶考其萬一云爾。
　男長希魯戶曹佐郞。娶左議政李世白女。生一男致萬。娶說書洪錫輔女。
　　次在魯藝文館檢閱。娶府使沈澂女生一男幼。
　女長適修撰黃啓河。生二女皆幼。取從弟持平龜河第二子榏爲後。
　　次適兼說書徐命均。生三女皆幼。
　　次適奉事朴師淹。生三女皆幼。
　側室男必魯。
儉齋集卷之二十六
　行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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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舅通訓大夫行金川郡守海州鎭管兵馬節制都尉宋公行狀
公諱摶字鵬擧。礪山人也。遠祖松禮。靖林衍亂。用功冊礪良府院君謚貞烈。洎子玢孫瑞。俱以忠顯。高麗朝三世聯上相。其後紳笏逮我　朝不替。正德中有諱好智。以經行登己卯薦擧科。官弘文館校理。校理生諱枸成均進士。進士生諱承禧司諫院獻納。寔爲公高曾祖也。祖知中樞府事諱馹。以剛直受知　穆陵。考兵曹參判諱時吉。娶判書尹履之之女。以萬曆己未生公。公在齔知樞公鍾愛甚。常抱膝上。口授書輒能成誦。壬午中生員試。白江李相國敬輿，白軒李相國景奭後先推薦之。丁亥用補　光陵參奉。己丑轉繕工奉事。俄以　大行敦匠勞陞瓦署別提。庚寅出宰定山。未幾罷歸。壬辰授司憲府監察。時有以宗室子濫叨殿中者。公執不許署牒。坐特罷。乙未始叙宗簿主簿。丙申宰靈山。已以參判公憂歸。己亥服闋復授監察。尋宰振威。公到官理事。務在廉簡。决訟折獄。情僞不𧵍。吏民稱明。歲丁大侵。公設方略賑乏。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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卹老弱無告者。執饘粥躬就哺之。所全活甚衆。旁邑聞之。民歸襁集。縣直漢南劇路。賓旅交途。館待餼廩曲有禮意。人亡不懽厭稱嘆焉。間坐事將歸。縣民相率丐於朝。會均田使閔公鼎重理以田政克辦得不罷。在官五年。節省賦役。削俸緩民。民多追思於去後。丙午繇司饔主簿爲文義。居無何免歸。戊申調司評歷漢城判官。陞守鳳山。未赴而罷。辛亥叙拜監察。自　宗廟令出爲金川郡守。二年而罷。公前後宰邑。不顧家人産業。旣歸無以爲居則盡室就鄕庄食。丙辰丁內艱。己未拜沔川郡守。時宰有奭公者嗾臺官劾罷。公益不樂居京師。仍規爲耕農計。會庚申更化。銓曹察其謾。除加平郡守。引前倅姻婭嫌遞。旋拜永平縣令。公乃欣然以蘇殘爲己任。方興利節用。愛養民力。壬戌春虜使至。公以差使員出待開城。於道上感疾。公素康善無病。強自驅馳。疾遂劇。易簀于高陽逆旅。寔二月廿三日也。踰月葬廣州實村悅美原。越某年某月某日改窆于直舊壙東北數百武步抱卯之原。從先兆也。公性慈祥簡踈。每欿然葆拙。不喜交游。內外姻黨多居要地。未甞逐凉㬉頫仰。任情率直。不事奊𡔣。以是訾謸四至。生長綺紈。絶意華靡。居處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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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陋敝盬惡。殆不可堪。爲人勤力。終日看書寫文字。否則握筭扣物。或至截赫𨂜爲糾纆。不肎放手優游。亦不屑屑於成就也。尹夫人年八十疾革。公猶刺血以進。以冀回陽。兩弟皆先卒。公盡力經營。斂窆無憾。外姊甞遘癘死。親族皆避不敢見。公獨捐財貨棺。躬莅喪事。無所畏忌。聞者感歎。以爲難及。其居官務出於儉約。妻子不得兼肉而食。有餘輒推以與民。要庫有留粟。篋無副衣。遇事有不便。輒往復引爭。或遭官長娸譙而亦不顧。繇是不得久於職。卒年六十四。娶文化柳氏。廣興倉守時亮之女。生四男三女。男曰廷軾曰廷奭曰廷澤曰廷億。女長適具夏柱。次適金楺。次適金載海。內外孫男若干。廷軾等懼公行蹟濅至堙圽。將欲訪於金石。謁狀於楺。顧楺晩贅公家。於公行事。多不翔實。輒就家乘。傅以所聞。撰次如右。以竢立言君子垂採擇焉。
通政大夫承政院同副承旨兼經筵參贊官蘭臯張公行狀
公諱善冲字叔涵。姓張氏號蘭臯。上世有曰舜龍。以宣武將軍鎭邊揔管。從元公主來東。留仕高麗。累官僉議參理。食采於德水縣。後世遂爲縣人。數世至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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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城判尹。又三傳至忠輔執義贈禮曹參議。生玉選入湖堂玉署。官止判校。贈吏曹參議。生任重司議贈吏曹判書。寔公之高祖也。曾祖諱逸木川縣監。贈領議政。祖諱雲翼刑曹判書。贈領議政。考諱紳。與仲兄文忠公維。並策靖社勳封德昌君。官平安道觀察使贈左贊成。妣贈貞敬夫人廣州李氏。以　崇禎己未某月某日某時生公。氣貌異凡兒。仲父文忠公撫其頂。期以遠器。甫就傅。劬書不怠。見解驟長。癸酉贊成公方按關西節。公奉母夫人往赴之。行到高陽之碧蹄驛。賦詩七十韻。還以質之文忠公。文忠公大加稱許曰旣得文章家蹊逕。吾其不孤矣。崔遅川鳴吉，朴汾西瀰亦爭誦而奬詡之。時文忠公以文章德業。冠冕一世。世不以官而以號曰谿谷先生。質藝之士戶屨常滿。退與公游。皆自以爲不及。丙子冬。奴冦猝至。贊成公出守江都。丁丑春。以天塹失險。竟罹酷禍。公時年十九。處變莅喪。動無違禮。祭奠之暇。入慰慈心。出事文忠公甚勤。未甞有子弟之過。自是不忍讀蓼莪之篇。隱痛終天。絶意進取。留心墳籍。駸駸有向裏之功。去浮華就敦實。深自韜匿。不以求知於世而闇然日章。聲實益積。李相公景奭列其行義於朝。李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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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時白，元相公斗杓又後先推薦。皆言其通才偉器可用狀。遂除童蒙敎官四山監役。並不起。未幾以同春宋公及鄭參判斗卿，李相公慶億薦特陞六品階。拜引儀兼參軍。遷司憲府監察。又不起。乙巳丁內艱。戊申服闋。除高靈縣監。遞授翊衛司衛率。又不起。朝廷滋欲試公。不拘常格。通擬郞署。甲寅時事大變。耆舊次第竄逐殆盡。新貴有與公舊者。必欲相引。公益不樂京師。屛居于安山海瀕。超然不滓。若將終身。庚申更化。除漢城判官。移白川郡守。皆不赴。右議政閔公鼎重，判府事金公壽興交薦之選。可合擢用。超拜淮陽府使。適會有會盟祭。公以勳臣適長。舊例當參。不得已謝恩。事訖卽辭遞。用參祭恩例陞通政階。除僉知中樞府事不拜。壬戌自戶曹參議遷同副承旨。公堅守初志。　上屢降召命。強起不已。公乃上䟽陳情。其略曰臣賦命凶釁。逢時罔極。年未弱冠。酷遭家難。心性喪失。轉嬰奇疾。凡於世事。一切廢落。决科取仕。士子之至願。藉蔭求祿。世胄之常事。而臣皆不能焉。世人不諒。疑其自廢。稱以守分。滓穢姓名。誤入薦剡。媿懼之心。於是益切。中年以後。疾病稍間。自念累世冠簪之族。重以與國休戚之義。若以世蔭。叨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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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歸掃先壠。以爲門戶之榮。兼效尺寸。以伸臣子之分。此固臣區區之願。而只緣世情好異。聲聞過情。以無用之身。當不近之名。揆量涯分。不敢輕進。臣之終始情實。不過如此。　上優旨不許。公累䟽愈懇。　上察其誠。乃賜免副。未久除刑曹參議。金公壽恒，李公尙眞言于　上曰張某不仕無義。宜加敦勉。閔公鼎重亦謂公持論公正。置諸言議地。必有裨益。　上納其言。及公䟽辭。批以前後除拜。實循公議。仍牌召狎降。敦迫甚嚴。公見方在輦轂下。自處且與山林隱遯異。乃黽勉一謝。旋移疾而遞。後又除戶曹參議。尋遷承旨辭遞。復還戶曹參議。時　上方患痘疹。症情危㞃。擧國憂遑。公亦出參起居班。而已又遷承旨。公凡三違召命。筵臣有言其一向強迫。非禮使意者。　上乃許遞。以安其心。甲子自工曹參議除原州牧使。因事徑遞。復除戶曹參議。以例兼　國葬鑄成廳堂上。不敢控免。出敦匠事訖。更拜淮陽府使。其連除外郡。銓曹察公不安於內也。旣赴臨民御吏。務推誠心。廉以持己。簡以待事。蒲扑不行而一府趍令。載其淸淨。峽俗大安。公顧無久意。居半年引病歸。公與閔李兩相公小少相善。交道之篤。人所知也。二公當路。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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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爲。世輒意公有所切偲。及李公言保社追勳之非則公爲勳宰所嗛。閔公論懷尼師生之變則公爲尼門所恨。其實公未甞一與焉。至是勳宰之弟爲獻納。螫公至慘毒。同僚皆執不從。大諫又尼門族姪也。迫於公議。陽若立幟而反斥公以出入公卿之門。干預時論。其挾憾逞㤪之跡益著矣。物議譁然非之。閔公上箚白公寃狀。　上曰予觀箚辭。益驗臺評之爽實也。玄石朴公亦上䟽力辨之。槩謂文忠公張某常稱某爲良子弟。而　孝廟知遇之盛。亦非偶然。其才器老成。言議平正。願忠報國。尤所蓄積。公之本末。於是益暴於世。而言者爲之大縮。公旣甞世。益無意於時。杜門却掃。不與外人過從。獨愛君憂國之念。時時發於永嘆。己巳世道飜覆。公睠顧　宗國。發憤慷慨。幾有蹈海懷沙之志。癸酉九月十九日。考終于貞陵洞第正寢。享年七十五。以是年十月十三日。權窆于豊德先塋之側。乙亥十月十四日遷厝于府北釜洞抱午之原。公爲人敦愨忠實。䫉豊而長。方頰細眼。不妄喜慍。外和而內立。口訥而言辨。心不着機變。口不言人過失。應事接物。一以誠悃。其有不合者。必以反求諸己而絶無㤪天尤人之意。故人無賢不肖。皆信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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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忠厚長者。孝友之實。孚於家庭。姻睦之行。被於宗黨。遠近貧族以急抵者。如歸其家。公應之無不滿意。下至僕隷之賤。未甞以疾言加之。時其飢寒。曲盡纖悉。於朋友情誼尤篤。其有憂患。至或不量己力而赴救之。不以盛衰貳其心。見其過則委曲開導。誠意藹然。強暴自革。愛惜人物。出於至誠。甞在逆旅。見赤子匍匐於庭。烋烋煦煦。仁心達於面目。觀者感歎。雖在禽獸。見死聞聲則惻然不忍。竟日不釋。至其辨義利別是非。辭嚴色莊。斬然有不可犯者。末年甞私謂諸子曰觀今人所爲。與昏朝人。跡雖似異。心無不同。儻異日　天意悔𥚁。舊人復進。而不能以討賊爲第一義。時事可知。汝輩識之。持論之嚴。正多此類。其視酒色若將凂然。戒律甚嚴。閑居獨處。不規規於矯餙。而暴慢之色不設於身體。尤長於譚論。出入古今。往復百折。纚纚不斷。而率有經据。無一杜撰。滿座紛爭。是非互起。而公常以一言折之。鑿鑿中窽。聽者自失。不覺其有己。同春宋公每許以雄辯。尤齋宋公亦曰大隱城市。叔涵其人也。每有大議論。必曰叔涵云何。玄石朴公論當世人物。必以公爲稱首。每曰如叔涵者上之可以輔幼主鎭浮俗。下之可以居笠轂定疑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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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君子亦曰輓近名士。無可與叔涵比者。惟李峒隱義健近之。公亦自語人曰平生不作皺眉事。天下應無切齒人者。吾殆庶幾。楺甞從容問於公曰外人頗謂公仁厚太過。或恐斷事不嚴。公笑曰仁厚處自仁厚。嚴厲處自嚴厲。我終不以私愛廢公義。觀於此數者。亦可以知公之大體矣。公素與尹䥴(一作鑴)交深。後䥴(一作鑴)見疑士類。親舊稍稍去之。公獨待之不少變。及䥴(一作鑴)得志。心跡盡露。然後公始嚴斥而痛絶之。雖嚇以禍福而不顧。玄石朴公歎曰張丈前日之忠厚。今日之嚴截。可謂兩得之矣。公之被誣也。一家子弟或有忿罵臺官者。公必叱止之。毁譽榮辱。無一嬰其心。橫逆之來。意氣安閑如平昔。胸懷坦平。論人必以情恕。惟恐或傷。見人有論議峻激者。公輒不樂。徐曰君輩毋發此言於吾座。盖其天性固然。而涵養之力。亦不可誣也。當　孝廟在邸時。公以肺腑親。受知㝡深。便托以布衣交。異域淹恤。竿尺翩翩。其慰公居憂。特稱先大夫之寃。恩意周洽。有踰家人。迨　登寶位。往往諮以國事。前後　天札。多語關大義機密。非他人所得聞也。公亦感奮淬勵。思有報效。天心響合。常欲大用而　仙馭遽賓。方玄石朴公之赴召也。又必欲起公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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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眷眷不已。而不久去國。皆未及焉。豈非命也哉。有遺稿若干藏于家。
通訓大夫行司諫院司諫任公行狀(癸未)
公諱元耉字大年。豊川人。鼻祖諱子順。高麗西河府院君。其後入我　朝至諱紀贈持平。卽公曾祖也。祖諱慶祐通仕郞。考諱濬榮川郡守。以長德見重士友間。娶殷豊申氏。進士擇仁之女。　仁祖丁亥七月十七日生公。公禀性敦純。姿貌豊秀。五歲上學。郡守公敎督欵摯。公亦不樂嬉游。自知攻勤。文藝夙達。郡守公爲某邑。公年十一。適邑人宴集要公。公辭曰天旱民告病。宴樂非其時。且我爲邑宰子。何敢往。聞者聳異之。　顯宗辛丑。委禽於沙川金公之門。金公簡嚴少許可人。獨器重公。丙午中生員試。郡守公有氷蘗操。罷官居京師。値歲大歉。庚戌就食海西之平山。時玄石先生亦轉寓白川。平與白故鄰邑也。公因束脩請業於先生。先生一見期以遠大。公於是孜孜不怠。勤苦彌著。同門之士甚衆。莫有及者。今　上乙卯丁外艱。執喪遵禮。丁巳服闋。戊午擢大科。選入槐院。時黨人方橫。公絶意仕宦。斂跡鄕園。庚申耆俊起廢。公始就職。由正字轉著作。辛酉用監董勞陞典籍。遷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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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兵佐。壬戌拜持平。時戶布議起。公持不可。劾一時宰傅會之失。嚴批特遞。議亦遂沮。有人爲之詩曰杼柚賴不空。絲身萬人悅。紀實也。虜使至。承命問禮灣上。秋拜開城經歷爲養也。癸亥丁內艱。喪禮視前。乙丑服闋。拜掌令辭不就。出補寧海府使。莅民以簡。束吏以嚴。諳練綜核。物無遁情。久之以病解歸。戊辰拜平安都事。己巳時象大變。拜北靑判官。失兵使意。投紱歸。壬申拜順天府使。著治劇聲。不肯事新貴。爲言路所奭。甲戌更化。復拜掌令辭遞。旋拜正言。時　上勵精革新。玄石先生首擢爲議政。人皆拭目。然朝紳新創於𥚁。多懷苟且。公獨感奮不顧。棘棘言時事。要以激揚爲己任。士林隱然倚重。會時相有托小卒於大將者。大將申汝哲以卒伍干囑。損軍門體却不聽。復坐其卒。時相怒訐於　上。罷汝哲職。公上言汝哲兩朝宿將。倚任不輕。苟非大罪。不宜輕罰。今卒伍任掌。何等蟣蝨事。而朝廷至於變色。　聖主不能優容。臣窃惜之。及後僚臺請斬其卒。以懲干囑之習。公謂此非死罪不從。識者稱其得體。俄陞司諫院司諫。時右相尹公趾完請釋遠竄人權大運。物情譁然駭之。公遂上䟽。略曰義理不明則人心陷溺。人心陷溺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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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得爲人國不得爲國。可不懼哉。當　坤聖之出宮也。大運身爲首相。職居匡弼。苟能唱卛百僚。以死力爭。則以　殿下明聖庶幾有回天之望。而不此之爲。顧乃強爲引嫌。不參庭請。其視　國母之去位。有同逆旅之過客。晩投一箚。意在塞責。其所謂處之別宮。自㤪自艾等語。其心所在。斷可知矣。罪止流竄。亦云輕典。今大臣反以爲可尙。噫有罔赦之罪而遽請放釋。無可尙之語而若是稱揚。不論負犯之如何。罔念關係之至重。　殿下所當辭而闢之。明示好惡。而乃以大意固好爲敎。臣不敢知　殿下徒以大臣之故而不欲輕加是非耶。抑眞以爲可好者存耶。此非臣所望於　殿下者也。尹公竟以此解位。當路側目。乙亥春。由濟用監正移掌令。充奏請書狀官未發。以四月十日疾終于壯義洞第。享年四十九。以九月七日葬于楊州柴北谷抱子之原。公少襲庭訓。早親有道。姿禀旣異而充之以學問。苦行精識。大爲師友所推許。讀書必先正其句𡂝。往復紬繹。細思其義。夜或廢寢忘睡。少倦則閉目端坐。以驗其靜時氣像。如有所得。隨手箚錄。以資質問。無所疑晦而後止。性至孝事親盡誠。郡守公晩甘淡泊。䟽糲屢斷。而祿不逮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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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以是爲終天恨。故自誓三年不食稻。沒齒不服美。申夫人沉痾數十年。公左右扶養。藥餌滫瀡。無所不致。夙宵憂焦。未甞一日懈。申夫人疾甞危。公涕泣求代。容色爲悴。申夫人夢一神人告之曰感汝子誠孝。錫汝五齡。後果延五歲。祭祀務盡誠㓗。每祭罷籩豆有不如意者。公卽席藁露伏。竟日達夕。內外肅恐相勑。不敢復慢。公於書讀不四五百遍不止。淹通該博。發爲文章。富贍爾雅。詞理俱到。尤長於詩。格律甚高。絶無蹈襲鉛華之態。吳判書道一自負能詩。矜己傲人。及見公作。歎服不已。公篤信師門。動靜語默。罔不深察誠體。每有休官卒業之志而竟未果焉。郡守公素精於九章。公悉傳其術。硏窮律呂書。頗達其妙處。玄石先生欲修正樂經。察無如公者。遂以凡例委之。公乃博攷今古。參以己見。要之可行。書未成而公遽卒。嗚呼惜哉。公見解超詣。沉潛經籍。多有妙契。甞著知智解鬼神說五行論。自謂有獨得之見。平生文字散失頗多。遺集若干卷藏于家。公娶淸風金氏。卽沙川公工曹正郞諱克亨之女。擧一男一女。男璟都事。娶士人朴泰正之女。玄石先生之孫。生三男一女皆幼。女適士人李文錫早夭無后。公立朝居家。不爲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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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之行。而至義利之辨。華夷之別。尺度甚嚴。確然有不可奪者。懦於趍榮。凡三擧玉署之選而輒尼於人。公不以爲意。甞謂楺曰吾於世間嗜好。無所係戀。惟色關爲難耳。及其爲書狀則曰自丙丁以後。天地倒植。吾輩所當自引巖穴。而今乃應擧覔官。執壤讐庭。寧不媿於心乎。慷慨幾涕霣。其察治之嚴密。志尙之峻㓗多此類。亦可以見公之所存矣。公於楺爲季姑夫。而出入師門。實同終始。習知其言行。故繤次梗槩。以竢立言君子擇焉。
通政大夫守黃海道觀察使兼兵馬水軍節度使巡察使海州牧使尹公行狀
公海平人。姓尹氏諱世維字汝張。後有所避改諱世綏字幼安。仍以舊字行於世。高麗司空尙書左僕射諱君正之後。累公累卿。至諱彰入我　朝。歷司憲府執義。卒官通政楊州府使。六世而至諱斗壽。相我穆陵爲領議政封海原府院君謚文靖公。世不以官而以號曰梧陰。盖德掩位也。生諱暉刑曹判書贈領議政。生諱勉之僉正贈左贊成。生諱堦崇祿戶曹判書贈領議政。碩德峻望。宜繼文靖而位不及焉。厥有兩配。繼配務安朴氏。通德郞暉吉之女。北評事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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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以戊戌十一月二十二日生公。贊成公愛其儁異。以遠大期之。及長篤志不懈。擇友而遊。蔚然有公輔望。議政公愈欲試其才。凡有機務啓奏。屬公起草。多可意。己巳羣兇當路。玄黃飜覆。議政公謫康津。仲兄判書公謫泗川。公遂屛處江郊。日親書史。絶無戶外跡。壬申議政公卒。公千里奔哭。扶櫬北還。居喪執禮。哀過於易。服闋久屈公車。己卯秋中司馬試。其春已除內侍敎官。庚辰移義禁府都事。時治科獄罪囚。有告試官用情者。置不載案。物議譁然。指言獄官護黨。獄官等䟽言無是。轉輾至諸郞置對。公爰辭直。由是獄官竟坐誣罔。辛巳獄起。　上親鞫之。舊例都事受罪人言傳于承旨。承旨達于黈纊。公言音洪暢。容止可觀。　上目屬之。顧問近臣爲誰。特令公直前奏語。若少離。　上輒問曰尹某安在。其見器重已如此。獄竟恩陞六品。壬午拜司僕寺主簿。尋辟爲判官。錢糓出入。各有程條。吏不容奸。費用大省。相國申公琓時爲提擧。亟稱其能官。癸未冬陞拜平壤庶尹。言路言其驟陞。　上曰親鞫時。見其爲人詳明。卒不聽。甲申正月頒柑試士。公居魁　賜第。知公者皆爲國賀得人。時臺啓雖停。公堅不往。銓曹啓裭之。　上特命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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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公惶恐之任。府在觀察營下。西關初程。物衆地大。吏民逐利爲生。雖素號治辦者至。輒以不理歸。府儲缺逋多。公到卽爬櫛之。發其奸繩以法。設方支用。科外之徵。一不及民。而畜積日增。公歸邑民追思。立生祠祀之。乙酉夏殿試唱名。大夫人先還京第。知公有歸意。邑之婦孺髫白遮道挽行。秋拜司諫院正言。遞拜文兼。尋移司憲府持平。時　上閱月不豫。倉卒有傳禪之敎。公引諫官爭論累日。逮繳還乃已。敦寧都正李弘逸與前持平朴乃貞交惡。乃謂乃貞祖知行曾在光海朝。染跡兇黨。至擧䟽錄。倡言於朝班。而乃貞無意自辨。公論請並致廷尉問。乃貞乃自嫌揚其先惡。供辭扳援詐餙。仍誣及公先祖。公上䟽詳陳事狀。辨析甚悉。　上曰乃貞之招。知其巧餙也。持平金一鏡拗謂擧先相詬。並論罷。盖一鏡故爲兩非論。欲汚衊公而盛稱乃貞才敏。末復以玉成兩臣爲言。以掩其跡。　上嚴斥之發其情。一鏡怍免。公亦由是不安乞解。適關東饑。將遣繡衣監賑。命銓部極擇。遂以公應命。而以纔經誣辱辭。初辛巳鞫廳問事郞呂必重出外。潛語朴泰淳曰罪人尹順命。有謀害　東宮之說。而鞫廳匿不聞。泰淳幸朝家有事。私相蜚俑。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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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同義禁柳之發發此語。鞫廳遂覆問順命再三。卒無近似者。至丙戌夏湖西人林溥假列旁邑十餘人名投一䟽。托以召還儒臣。遂言辛巳鞫廳匿順命招語極兇險。　上命設鞫嚴問。必重對謂順命初不言謀害。只言有不好事而援公知狀。公供對明白。讞奏蒙釋後數月。　上慮獄久未完。命並逮諸問事郞。問其虗實。且曰尹某無可更問者乎。大臣或言無可問。或言當問。公又見逮辨益詳。仍與面質必重語果屈。泰淳前死。其兄泰春與必重等皆坐遠配。公數月之內。再履危辱而言動無怵迫色。徐相國宗泰顧語座人曰不以蒼黃動其中。眞名士也。秋被選瀛館。尼於都堂。冬拜文學。尋移掌令。再違牌三上單。特命還給。公乃黽勉肅命而旋上䟽陳免。校理申公鐔白　上曰尹某當官盡職。素不避事。而乃貞修㤪。辱及先祖。其後臺啓同條共論。無所甄別。　聖批分析雖明而某之情地尙自臲卼。宜別賜開釋。吏判趙公泰采亦繼陳其說。　上曰予向於臺啓旣知其非。而別批開釋。再違牌後還給辭單。予意可見而一向撕捱過矣。已而遞拜司諫院獻納。未久遞。丁亥春拜司諫院司諫。遞拜爲司僕寺正。秋有湖左監試之命。以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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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疾辭。冬拜侍講院弼善。戊子春又拜司諫。閔昌道賊黯之從子也。連孥坐配。前年冬領議政崔公錫鼎筵陳謂逆律外無緣坐之法。而甲戌賜死人黯不及承欵而親屬緣坐非法也。欲䟽釋昌道。因　上嚴敎而止。公卽奮然曰王章紊矣。國其亡乎。誰爲　殿下言者。至是公上䟽曰國家之法。莫嚴於討逆。護逆亦逆。法意尤嚴。法一撓。倫紀斁王綱隳而國隨以亡矣。庚申逆獄悉飜於己巳黨人之手。春秋大法。已歸弁髦而世變層生。使倫常大賊釀成宮闈之禍。　聖明之所照燭也。黯固覆載難容之賊。而及至辛巳逆節益著。　聖上所以夬揮乾斷。明施逆律者此也。爲　殿下臣子者。宜莫敢容議於其間。而頃日大臣追提黯事。乃謂逆律外無緣坐。噫嘻此何言也。其以黯爲非逆耶。以謀害　國母之賊。必欲歸之非逆。抑何意也。當初未克正刑。徑先賜死。此固失刑之大者。而今反以不及正刑而欲收其緣坐之典。若使此說得行。臣恐亂臣賊子無所懲畏而　殿下之國終不爲國也。伊日入侍諸臣。卛皆喑默而退。前後三司亦無一言。世道之壞亂。人心之陷溺。一至於此。向來林溥，李潛之變。何足恠乎。　上報頗慰藉大臣。公又以批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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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安。離爲䟽而語益切。大臣有箚斥者。公又引避辨晢。不爲退待。卽發啓論罷伊日三司承宣不言之罪。　上乃一啓從之。自是不悅者側目日甚。交䟽迭攻。而李墪，沈壽賢尤出死力。　上察公忠直。擢授承政院同副承旨。三召而後進。旋上䟽備陳墪，壽賢等黨私蔽　上之跡。辭理剴切。　上報曰爾之前後所論。雖不諒大臣之本心。所執則正矣。黯賊謀害　國母之罪。至辛巳獄而愈益彰露。追施逆律。以正王法。而如黯之窮兇極惡。不得快正邦刑。心常痛惋矣。請釋緣坐。出於意外。此予所以嚴辭牢塞者也。入侍三司之臣嘿無一言。劾罷之論誠得臺體矣。大抵爾之所論。出於嚴討賊之典。而李墪之䟽敢以邪正堲讒等語。肆然陳達。何其無忌憚至此耶。極可寒心也。此等是非。不可不明。爾無可嫌。卽出察職。公猶連章乞免。六違牌。始許例罷。其後　上謂諸臣曰逆獄緣坐。事體甚重。而向日大臣意外有所陳達。予卽嚴辭牢塞。爲三司者所當據法論而不此之爲。及至臺䟽非斥之後。惟事務勝。諉以已有處分。無所可達。此盖求說不得。未免苟且矣。是時羣起衆噪。相助匿非。而惟　上意堅。公亦始終一節。無所屈撓。直聲振一國。公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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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職。退居郊舍。夏叙拜同副承旨辭不赴。拜工曹參議。己丑秋廟堂薦擬公水原。而李公宜顯以首望旣受點。夕則特以公改授。水四輔之首。牧御責重。公察其苦樂而弛張之。且請於朝。得常平米每年五十斛。以備將校勸賞。軍民胥悅。庚寅夏選拜司諫院大司諫。以前啓有嫌在告。尋得遞。冬拜同副承旨。序陞至左副尋遞。辛卯秋復拜承旨尋遞。壬辰夏拜刑曹參議。因事坐罷。癸巳春叙拜判决事。移大司諫。先是有徽號議。頗相異同。久未决。至是朝廷合辭同請。　上謙讓不許。久之而後可。持平金有慶在鄕不至。迨縟典迫日始造朝。上䟽詆斥諸臣。意在衒要。公不直之。䟽論其狀。盖謂彼此可否。同出於愛君體國之誠。違覆於議發之初無害。而追論於事定之後非道也。年少有右有慶者侵戛公不已。公辭遞。無何除刑曹參議不拜。夏拜禮曹參議。尋移承旨。秋出拜黃海道觀察使。本道新行詳定之法。言者生得失。國家選擇而使公。承流宣化。務在安民。凡所區畫。卛可爲後法。以地近邊當海防。尤留心武備。敎訓不怠。將士爭勸。立石頌德。公之先祖文靖公，考議政公，兄判書公俱按節此道。至公爲三世四伯。殆同世官。而政法治效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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繩罔缺。世以此益賢之。甲午夏入爲大司諫病遞。公自少隨先公往來瘴鄕。素患咳喘。是冬示憊數日。竟以十二月二十六日卒。年僅五十七。夫人先沒。墓在畿甸長湍府葛峴里坐丑之原。公遂合窆焉。公資量堅深。容貌峻飭。不苟毁譽。坦夷寬綽。恥爲矯激。而至是非淑慝。義形於色。不顧禍福。確然自守。賁育不能奪。事親奉祀。克誠克敬。與伯仲友愛篤至。弟嫂早寡。買宅旁近。衣食與共。人不知其異。庶叔父遠出。其妻病。公親執刀圭。殮葬皆自公出。敦宗睦婣。婚喪必濟。事君竭忠殫慮。不知有己。憂愛惓惓。發於至誠。常與一二同志。慷慨激仰。以忘身殉國爲期。而亦未甞屈意爲進取計。故仕官常在通塞間。待人有始卒。有一醫世勞於家。及死稚子行乞爲食。公卛育長成。業之良厚。心計絶人。料事得失成敗。鮮有不中。居家不問産業。或至內困而泊如也。雖經䧺府沃藩而寸尺不長。居官臨職。必引大體。其在平壤。早起視衙。門無滯民。直造庭下。各盡其情。雖有喧聒。不加聲色。鄕人新舊不相能。積爲邑弊。公招其豪長。反覆曉諭。遂畏威懷義。不復爭閧。及按海西。區處勑需。務爲經遠。狀聞而行之。一路稱便。縮節裘餁。販糓四千斛。別設一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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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曰新營。逐歲斂散。以備緩急。饒益最一營。歷試內外。望實茂著。世方待公有爲而公遽九原。嗚呼惜哉。配讓寧大君禔之後。考曰左承旨贈吏曹參判夏。婉嫕淑哲。事舅姑如事父母。處妯娌如處兄弟。宗黨頌其惠。婢僕稱其仁。後公一年生。先公一年卒。寔癸巳五月十日也。育五男。湜後判書公。娶參奉朴弼夏女生三男一女幼。涉娶正言趙正緯女。潝娶府使李光朝女。汲娶大司諫李晩堅女。澲未冠。余與公游最久而深。公之子列公名行。要余爲狀。諾之經年。哀不能文。自念今老且病矣。卒然不可期。懼遂爲千古幽明恨。故撮其要。譔次如此。噫公之德美。奚止於斯。然觀於此。亦可以識公之大略云。
通訓大夫濟州判官贈嘉善大夫刑曹參判兼五衛都揔府副揔管朴公行狀
公諱大恒字常夫。其先潘南縣人。右文館直提學贈領議政謚文正公諱尙衷之後也。高祖諱堧新溪縣令。曾祖諱譍木川縣監。祖諱滉副司直。考諱璘贈左承旨。仍二世不顯而名益重於士友間。妣贈淑夫人坡平尹氏諱𡸑之女。以萬曆甲申十二月十九日生公。公生有異質。稍長自知劬書。承旨公博極經史。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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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詞翰。公能世其業。治公車久不遂。月沙李相國廷龜壯其爲人。勸令投筆。登辛亥武科。李公大喜。必欲推輓之。已而阨於時不果。丙辰始除宣傳官不拜。癸亥參靖社原勳。除都揔都事。出爲濟州判官。公性不喜俯仰人。而時牧使某多不法事。公輒面言不隱。某不能堪。欲中以事。公遂投印徑還。戊辰除忠淸水軍虞候。又不合自解歸。僦居牙山遠北里。不復有當世念。九年而當丙子之冬。奴兵大搶。公聞變卽日馳向京城。虜已截路。不克自達。遂退詣忠淸觀察使鄭世䂓。約共赴難。十二月二十七日戰沒于軍。享年五十三。用明年二月某甲。葬于牙山大東村某向之原。朝廷初贈公戶曹參議。後進贈嘉善大夫刑曹參判兼都揔府副揔管。公娶陽川許氏。府使繼忠之女。賢有行。大爲宗黨所推。月沙相公稱其有女士風。育一子一女。子曰溟開。女適士人鄭澍。溟開生二男斗熅，斗煋。一女李濡。鄭澍生二男瑞河，章河。一女李春英。斗熅有三女。斗煋有一子。李濡有一子三女。瑞河無子女。章河有一子。李春英有三子三女。公與朋友信。寬以御下。臨事不苟。凡有區畫。纖悉曲當。鑿鑿有條理。尤長於韜略。臨機發策。動中肎綮。其赴世䂓也。世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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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爲褊將俾居前列。公進曰虜乘我無備。倍險直抵王城。此兵家所忌也。今宜潛師疾赴。出其不意。虜必心破氣奪。且　獻陵山阻樹密。不利虜騎。急進兵以臨之。上策也。其次則晝張旗幟。夜鳴鉦皷。益爲疑兵。使數百里不絶。虜以爲援兵大至。必有驚懼却顧之心。因以乘之。破賊必矣。世䂓皆不從。及進至廣州之險川。嶺南兵亦在傍近。公復謂世䂓曰彼騎我步。勢不相當。古人云先據北山者勝。今若上據光敎之險。與南軍合。可以萬全。不然我今遠來。士飢兵鈍。非鐵騎敵也。黃公珀智勇士也。亦勸令聽公。世䂓又不從。公奮曰君父受圍孤城。朝暮且不保。　宗社安危。在此一軍。今以烏合之衆。各在一隅。前無承後無繼。我軍不利。南軍亦潰。公不聽吾言。後必悔之。世䂓堅不從。及將戰。公曰虜㐫狡有餘。戰必佯北爲掩後計。公宜持重勿追。世䂓曰吾已料之熟矣。君但力戰而已。公乃進交鋒。未久虜果棄旗皷走。公便頓兵不追曰此詐也。法不當追。世䂓使人促之不已。且驅兵下平地。公爭之不得。撫胷歎曰天也。今其敗矣。吾得死所矣。遂脫兜牟而進。虜果出奇兵自後掩之。世䂓中軍先潰。勢如風雨。不可復止。公乃下馬倚柳樹而立。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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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皆散。獨家奴順男，牙山官奴天卜相守不去。取箭以供之。公素善射。射必疊雙。迨矢盡弓折。面中七鏃而猶自賈勇。良久然後仆於地。虜來見公屍。相顧稱嗟。爲之拔矢去鏃。覆以藁薦而去。嗚呼。豈不誠烈丈夫也哉。使世䂓聽公言者。豈有險川之敗而虜安能得志於南漢哉。以公之才。不得少展於平日。及其遇難而幸與虜一當。又爲庸人所阸。卒之言不用計不行。全軍覆敗而身塗草莽。寧不悲哉。然其不愛七尺之軀而立慬死綏。爲國家效節。臨戰一言。至今凜凜有生氣。風聲義烈。猶足以聳動百世。則公之所樹。固已多於勒券銘彜之勳。而其視世之因敗爲功。躐取公相而仰媿天俯怍人者。得失何如哉。噫公姿性卓犖俊偉。身長九尺。聲如巨鍾。力㧖虎。恂恂如儒生。不踰繩墨。事父母至孝。友於兄弟。庭無異言。其忠節盖有本云。不佞與公之外孫鄭君瑞河游甚懽。一日以公行錄授之曰我外祖始終事蹟。炳如日星。而子孫零替。尙未得顯白於世。我將以托於立言君子。子盍爲我撰次以爲之贄。不佞義不敢辭。遂櫽括如右。以竢秉筆者擇焉。
南平縣監贈兵曹判書韓公謚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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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諱楯字士閑。韓氏系出淸州。高麗大尉三重大匡蘭鼻祖也。其後曰康曰謝奇曰渥。仍三世大顯。功業勳閥累累載麗史。渥有孫寧。入我　朝官至兵曹判書。判書曾孫致亨官至領議政。策佐理勳封淸城府院君謚質景。於公爲五世祖。高祖諱<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4089_24.GIF'>縣監贈承旨。曾祖諱承慶僉使贈兵曹參判西原君。祖諱沃承旨。考諱克諶忠勳都事。妣陽川許氏。以嘉靖甲寅生公。方面廣顙。狀貌異凡兒。弱冠受書於贈吏曹參判進士黃公廷吉。折節劬學。任氣豪擧。黃公奇之。處以甥館。壬午投筆赴武試。登謁聖科。無何選授宣傳官。陞拜平壤判官。平壤沃郡也。公律己奉公。不以脂膏自凂。衾裯弊陋。夫人請改爲。公曰此亦足矣。綻裂處補綴可也。固不許。一日堗决炎上。寢具遭燬。家人戱相語曰造化翁惡公固執。火此弊衾。時歲飢民困。餓莩滿野。公殫心撫摩。賙賑有方。視民如子。政化大行。邑人追思立石頌之。甲申丁內艱。哀毁踰禮。不脫衰絰。逮守心制。猶枕處塊苫。未甞開矧。庚寅國家憂倭奴將啓釁。擇有膽力習於韜鈐者除兩南守宰。於是以公爲南平縣監。公到縣。治如平壤。牧民御吏。各得其宜。邑俗尙鬼。日聚巫覡山間。祈禱神堂。男女雜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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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晝宵。公曰邪道惑民。傷敗風俗。非細故也。遂就其神堂一炬焚之。巫風衰革。公策倭奴必未久煽禍。而兩南寔當亂剡。陰雨之備。不可緩也。乃擇高險地。築城儲糧。繕敹器械。壬辰四月倭奴果大入。列鎭瓦解。鑾輿西狩。七月賊分兵進逼茂朱龍潭等地。乘勝銳甚。人情洶懼荷擔。公卽奮然曰卽今諸道蕩析無可恃。惟湖南一路稍完。國家中興之計。正在於此。若不能倂力蔽遮而一有亡失。是無國家也。與前郡守尹悅約以是月十六日出師勦賊。將行公之妻妾爭挽衣裾而號曰上有老父。下有妻孥。公何輕赴死地爲。公曰吾弟三人。可以奉吾親。吾旣許身于國。爲國一死職也。當此之時。君臣之義。父子之恩。有不容兩全者。拂衣而出。顧謂弟機曰善養老親。吾必不返。當佩印綬爲驗。以此尋吾屍。約助防將某合兵設伏。欲中路掩賊。俄聞賊已陷錦山。據險不出。計不果行。宜寧守吳應昌畏賊棄官逃去。公聞之憤憤。涕泣罵達宵不寐。二十一日寄書子震英曰吾以明日進擊錦賊。汝奉汝母往依寶城外族李慶男家。爲避亂地。而搬移倉卒之際。凡事愼勿撓動。必須從容處之。此卽絶筆也。遂直進錦山。高公敬命前二日已兵敗死之。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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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新勝。聲勢方盛。公與尹悅，昌平守某各止陣龍錦界松峴下爲掎角。賊先犯昌平軍。昌平軍望風潰。公卽怒馬奔賊。出入馳突。冒丸推鋒。終日力闘。所殺傷甚衆。時尹悅爲後繼。策馬先遁。公厲聲大呼曰尹悅男兒死耳。豈可與人同事而臨危逃苟活耶。獨進戰至日昏不已。有倭兵潛伏積屍間。猝起馬前。揮劒而進。公駐馬不動。據鞍受刃。寔八月初九日也。家人尋公屍。腰間果尙佩印組。權厝于南平地。越十六年尹悅爲湖南兵使。感公義。爲之悉心經紀。返葬于楊州西山先塋之側。與夫人合葬焉。夫人長水黃氏。嚴肅貞諒。甚有婦道。後公三年沒。生三男。震英僉知中樞府事，仁英，道濟。僉樞二男。曇贈左承旨，炅。二女元益吉，李枅。仁英四男旻，㬁，冕，晟。承旨二男。翊周文科僉知中樞府事，次周。五女金濤，高啓遠武府使，呂重九，曺天球，成自童。炅三男相周，錫周，祐周。㬁二男後周，▣(一作佑)周。公姿禀旣異。志操甚確。事親奉祭。誠敬備至。氣槩爽逸。勇敢過人。恬淡寡欲。不喜侈靡。前後居縣。廉白自勵。當官處事。必問義利。常思經遠之圖。不爲便文自營之謀。如毁淫祠以正弊俗。築山城以備不虞。亦可見其所存也。噫當海冦猖獗。八路遘難。凡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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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官厚祿受國恩居重地者。卛多雉兎逃入險阻。爲全軀保妻子計。公乃奮不顧身。捐親愛誓天地。激勵同志。倡義濟難。提弱卒抗強冦。臨難不貳。視死如歸。此豈一時暴虎憑河。慷慨殺身者比哉。觀其拒妻妾之泣訣。託家弟以收屍。辭氣凜烈。有足動人者。而至於寄子一書。尤從容安暇。絶無臨死生驚撓恐㥘之色。非其定計於鮮而素養者篤。能若是乎。南平官奴石崇。從公錦山者也。每遇公諱日。却肉不食曰今日乃吾倅戰亡日也。輒泫然流涕。久而不衰。盖公忠義入人者深也。高公敬命曁子因厚。趙公憲曁子完基。李公光輪，柳公彭老，安公瑛，邊公應井。皆與公先後殉節於錦山。錦山人爲之築壇設堂以祀之。朝家賜堂額曰從容。論者謂此與睢陽雙廟。事則相同而盛或過之云。公之死也。本道巡察使狀聞于行朝。齎狀者中道而遇賊。竟不得達。故朝廷久未有褒錄。　寧陵朝始贈兵曹參議。　顯廟又命旌其閭。至昨年壬辰則公沒之甲子再周。而大臣有白　上者曰楯與海南縣監邊應井。官位義烈無異同。宜依應井例加贈賜謚。　上許之。乃贈公資憲大夫兵曹判書兼如例。公嗣孫錫使其子德驥。抱公家狀。來屬余曰吾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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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蒙　聖朝奬義隱卒之寵。將有易名之典。願賜一言撰次。爲考信之資。余辭不獲則曰公之仗義立慬。見危授命。爲臣盡忠。殉國蹈節。揆古節惠之義。皆應謚法。而公外玄孫徵士榦，執義栽。卽余三從兄也。甞爲余言公行蹟甚悉。今見公狀。儘信而有徵。遂櫽括如右。以備太常氏採擇。
儉齋集卷之二十七
　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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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庸箚疑(庚申)
　　序
繼天立極。
　中庸開卷。便自天命說出。故序亦自天爲言。
虗靈知覺註。格庵趙氏曰云云。
　沙溪所謂此知覺。與孟子註知覺之說不同者。是也。盖註釋之體。因文生義。故孟子旣以知覺分而言之。則註亦分事與理釋知與覺者。固宜矣。若此所謂知覺則一串說下。初無分別。豈可引而同之乎。下文所謂知覺不同者。亦豈識其所以然。悟其所當然者有不同耶。朱子甞謂孟子所謂知覺。與上蔡所謂知覺不同。詳見大全與張欽夫論仁說書。但栗谷所疑衆人禽獸之云。亦恐非本文之義。
而以爲有人心道心之異者註。東陽許氏曰云云。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兩句。本是相對而言。盖曰人心本危。道心本微。非謂其因人心之危然後。道心始微也。今許氏以謂爲人心之危者晦之。故微而難見。若如此說則此兩句只是一義。舜應不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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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字對說。朱子亦不宜以或危殆或微妙二或字。分明作雙柱說下矣。然則許氏之說。何自而生耶。近日有人釋此兩句曰。以其人心之惟危。故使道心惟微。自以爲深得經文之義。余甞窃笑之而不敢辨。及讀此說。乃知其有本。余之昧陋又可歎也。雖然若論其轉輾相因之病則有之。人心危者。道心不得不微。故人心之危而至於益肆。則道心之微而亦幾乎無矣。盖人欲多則天理少。天理長則人欲退。此又自然之理也。
方寸。
　
心之形體。竅中而圓外。其方以寸。
不離。
　離。力智反。去也。
人心每聽命焉。
　道心爲之主宰而人心爲其所御。却循義理。不敢違越。猶卒徒之於聽將命也。
自無過不及之差。
　自如自得之自。自然也。若無精一之功而有意安排則非自然也。
其功反有賢於堯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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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雖不異。功則有異。故曰其功反有賢於堯舜。盖行道之澤。止於一時。明道之敎。垂諸萬世。堯舜之道。不得孔子則後世亦無所據而不傳矣。
及曾氏之再傳。
　自孔子至曾子爲一傳。自曾子又至子思。爲再傳。
懼夫。
　上文曰子思憂道學之失其傳。此言懼夫愈久而愈失其眞。憂與懼有異。憂憂此道之不明也。懼懼異端之亂眞也。盖懼者對彼而言也。此承異端起矣之下。故曰懼。下文慮字。又兼懼字義在中。
更互演繹。
　更猶交也。此言交互而演繹之也。
若合符節。
　若合符節。言其同也。符節以玉爲之。篆刻文字而中分之。彼此各藏其半。有故則相合以爲信。盖所謂兵符是也。
歷選。
　歷徧數也。選猶考也。
自是而又再傳。
　自曾子子思。以至孟子爲再傳。此盖從孟子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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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於子思之說也。
彌近理而大亂眞矣。
　彌近理。故非至精不能辨。非至精不能辨。故雖名爲此學者。亦往往陷溺其中而不自知。此所以大亂眞。
不泯。
　泯堙滅也。
得有所考。
　考謂有明文可考述也。
得有所據。
　
據謂有準的可依據也。
子思之功。
　與上其功字相照應。
微程夫子。
　微非也。
得其心。
　心心法也。此則程子之功也。
石氏。
　名𡼖字子重號克齋。朱子之友也。○𡼖文獻通攷作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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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人之所記。
　門人。指程子門人。下同。所記。盖程子之言也。
倍其師說。
　倍背也。
竊疑之。
　盖爲諸說之所亂。故疑之也。
恍然。
　猶忽然也。
折其衷。
　衷中也。謂衆說有不同者。執其兩端而折其中以取之也。
章句。
　章章次也。句句讀也。
論辨取舍。
　指會衆說而折其衷也。○謹按此序。以道統之傳。反復推說。爲一篇之宗主。而至其所以相傳者則所謂精一執中者是也。上古聖神。所以繼天立極。孔子所以繼往開來者此也。孟子之後失其傳者。亦失此也。程子以後續其傳者。亦續此也。盖惟精知也。惟一行也。執中則精一之效也。古今論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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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千言萬語不一其端。要其歸則不過如斯而已。嗚呼。不有朱子則後之學者。又孰知夫子思之功若是其大也哉。
　　篇名
子程子曰不偏之謂中註。東陽許氏曰云云。
　中雖固有二義。但旣謂之不偏則恐不可謂兼動靜。盖纔發時。不偏於怒則偏於喜。故必如朱子所謂不偏不倚無過不及然後。體用兼該。始爲完備。今許氏嫌於程說之不備。而遂謂之固已兼言。則不偏二字。約而盡矣。朱子何必更合無過不及之言而剩爲之說乎。此義或問詳矣。可考。
六合。
　天地四方也。
　　一章
天命之謂性條註。性卽理也。
　不曰性理也。而曰性卽理也。卽字甚妙。盖理與性。本是一物。而只以在天在人而異名。故下一卽字。便見是在人者非他。乃在天之理也。譬如井中有水。被人汲來。炊之鼎中則名之曰湯。湯與水。以在井在鼎而異名耳。有人知水之爲水而却不知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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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爲水。則乃曉之曰湯卽水也。其爲一物。豈不易明矣乎。此一句本伊川語。
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
　朱子曰性者心之所具之理。而天又理之所從而出者也。程子曰性也天也。一理也。自理而言之謂之天。自禀受而言之謂之性。○按天旣是理則何以有二名乎。曰天與理。固是一矣。而自理之有箇主宰底意而爲造化之本者言之則謂之天。○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一段。鄭一蠧疑之曰豈有先理之氣耶。栗谷辨之曰理氣元不相離。卽氣而理在其中。此承陰陽化生之言。故曰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非謂有氣而後有理也。此說精矣。是故朱子曰若論本原。卽有理然後有氣。若論禀賦則有是氣而後理隨而具。故有是氣則有是理。無是氣則無是理。栗谷之言。深得此義。且旣以天以二字。冒陰陽五行之上。則便見是理在先。天字理字。反復相照。其意盖可見矣。
人物各循其性之自然。
　自然二字。便見循非用力之義也。
小註雲峰胡氏曰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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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溪曰一陰一陽之謂道。率性之謂道兩道字一也。胡氏分而二之非也。盖一陰一陽之謂道。對却繼善成性而有先後之分矣。統體之太極則不可與各具者。分先後矣。○按胡氏之意。似云一陰一陽之謂道者。以原頭本然之理而言。而天下萬物。同由是出。故曰統體一太極。率性之謂道者。就日用當然之理而言。而事事物物。各專其一。故曰各具一太極。而其所謂各具者。亦只是統體之太極。故曰子思之言。盖本於此。恐不可輕議。(章句中各得各循各有諸各字。亦可見矣。)且胡氏以易所謂道字。屬統體之太極。子思所謂道字。屬各具之太極。則辨者亦當以一陰一陽之謂道。對率性之謂道。以統體之太極。對各具之太極而論之可也。今於易所謂道字則不對率性之道而却對繼善成性而曰可分先後。於太極字則反相爲對曰不可分先後。亦恐失胡氏之意。
脩品節之也。
　近世有人妄以私意。紛改章句。於此乃反從修治之說。殊不知如此則非但失於本文之義也。夫所謂性道敎三字。當兼人物言。而若以修謂治則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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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却物一邊而可乎。其好異亦甚矣。○朱夫子承前啓後。理明義精。積於中而發於外。故其於解釋經旨。凡一字一義。無非衡尺之當。則如至圓不能加䂓。如至方不能加矩。盖集羣賢之大成。而天下之理。於是乎無復餘蘊矣。後之學者。其能者固默而循之而已。其不能者。當反覆硏究。思之思之。必以求合乎其說可也。不可以昬蔽之見。暫而有疑於其心則輒肆然立說。生恠出異。以自陷於無聖之辠。如此者譬如誖道梗化之民也。論以春秋之法則人人得而誅之者是也。嗚呼可勝言哉。邪說害正。如陸氏佛氏老氏之說。其來雖舊。而幸而見正於程朱。故其禍不博。至於此一種求異好奇之論則有足以新一時之聽而適厭常之情。故才高者易惑而卑者又不知所以辨。是以壞人心術於潛隱幽暗之中。而其禍至於猖狂恣睢。無所忌憚而後已焉。學者又不可以不戒。故余因論之。
盖人知己之有性而不知其出於天。
　上文兼人物言。此處專以人言。
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條註。常存敬畏小註。敬謂戒愼。畏謂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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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畏似通言戒懼。恐不可分說。朱子甞以畏字言敬字之義。則敬畏只是一義。
而不使離於須臾之頃也。
　上文所謂若其可離則豈率性之謂哉。此言人不可離道也。此所謂不使離於須臾之頃者。言道不離於人也。上文主道而言其本有故順說。此則主人而言其工夫故逆說。○或曰道旣無物不有。無時不然。則豈有可離。而何待工夫而後不離耶。曰道固不可離。而但爲人欲之私。昏而蔽之。則日用之間。其所謂不可離者。始不復得而見矣。然則君子安得不常加敬畏之工。使無昏蔽也哉。
莫見乎隱條註。跡雖未形而幾則已動。人雖不知而己獨知之。則是天下之事。無有著見明顯而過於此者。小註三山潘氏曰云云。
　潘氏所謂發之旣遠。爲之旣力則心意方注於事爲。精神方運於酬酢。其是非得失。反有不自知覺云者。似甚未安。章句所謂天下之事。無有著見明顯而過於此者。非謂其才發之時。精神心意尙有所識察。而旣發之後。反有所不能照管也。盖謂人之所知。則或有不能詳悉於眞僞者矣。而至於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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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獨知。則乘其隱微。雖若可以罔天欺人。而吾心之靈。無間顯微。故其於邪正之判。毫釐之分。卽無所不燭。反有甚於他人之所知。此其所以著見明顯之甚也。且夫幽暗之中細微之事。有善有惡。其惡者發之遠而益爲私意所蔽。則固有如潘氏之說者矣。若其善者則培養之久。當益精明。豈有如此昏惰不自知覺之時邪。
小註雙峰饒氏曰莫見乎隱。莫顯乎微。見與顯。皆是此道。
　栗谷曰幽暗之中細微之事。有邪有正。烏可謂之皆是道也。退溪曰饒說果爲未安。子思朱子之本意謂道無不在。而隱微之見顯不可掩也。非謂見顯是道也。或曰朱子曰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是言道之至精至密者。饒說更當商量。○按朱子之言。亦非謂見顯是道也。以其獨見獨聞而終不可掩。此是幾微之際而道寓其中。故曰至精至密者。恐與饒說不同。密語類作極。
喜怒哀樂之未發條達道。
　達恐達孝之達。
註其未發則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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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謂使心未發甚難。余答之曰未發非難。而發皆中節爲難矣。盖所謂未發者何哉。非謂如枯木死灰。有聲無聞而有接無見也。雖有聞有見有知覺者。而但不隨於見聞知覺。有喜怒哀樂之動。計較營度之思則此心湛然。如水無波。便是未發。而所謂寂然不動者。亦只是七情不動也。今乃不然。欲措心於空虗無用之地。使之未發則此使之之心。其計較亦多矣。故愈見紛紜而卒無安定之時。盖心是活物。豈可以無知無覺乎。必且靠著一處而思慮專在於此。則庶免他移。故禪家遂有看箇話句之法。而旣有思慮則不可謂未發矣。此程子所以有坐馳之譏也。若其恍忽冥冥。專無知覺則此所謂頑空。禪家猶且忌之。况吾儒乎。
無所偏倚。
　偏倚於情也。
無所乖戾。
　乖戾於性也。
致中和條註。自戒懼而約之。以至於至靜之中。無所偏倚。
　戒懼通動靜說。故曰約之以至於至靜。戒懼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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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動靜說。而言其分則自屬於靜。盖其爲動時之工者。亦所謂靜中之動也。
自謹獨而精之。以至於應物之處。無少差謬。
　謹獨以審幾言。故曰精之以至於應物。○愼字朱子避孝宗御諱。代以謹字。
此學問之極功。聖人之能事。
　學問之極功。新安陳氏甞以由敎而入者。與聖人分二等說。恐未然。竊謂學問之極功。以致中和而言也。聖人之能事。以天地位萬物育而言也。其實學問之極功。是聖人之能事。聖人之能事。卽學問之極功。盖學問之功。至於位育則非聖人乎。或問旣以戒懼謹獨爲由敎而入者之事。而位育乃其效則果可以差殊論哉。
右第一章。子思子述所傳之意以立言。
　此篇乃傳道之書。故序文旣已詳論。而於此復特言之。
存養省察。
　退溪曰存養專以靜言。涵養兼動靜言。又曰甞觀諸儒說。若言存養以對省察。則分動靜爲兩段事。若只言涵養則兼動靜說處多矣。○按存養持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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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養完養等說。文雖不同。義則無異。實皆兼動靜而言之。故先儒之論。有曰存養之功。貫乎知行。有曰不愧屋漏與謹獨。是持養底氣像。有曰涵養工夫。實貫初終。有曰完養性情。此其義皆可考矣。朱子於近思錄第四卷。實採論存養之言。而亦多兼動靜說。且子思所謂戒懼旣該動靜而言也。則此所謂存養者。亦應不宜獨指靜時而說矣。退溪之言。恐未深考。○又按退溪以存養涵養分爲二事。而先儒於言存養處。却言涵養。言涵養處。却言存養者多矣。恐亦不可分矣。○語類曰存養是靜工夫。省察是動工夫。當更詳之。(見六十二卷三十八板曾祖道所錄。按雖曰存養靜工夫。而其下却以復見天地之心爲言。則似又包過動境界說矣。)
註新安陳氏曰中之大本。原於天命之性。
　栗谷曰中之大本。卽天命之性。若謂之原。是大本上面又有性也。退溪曰陳說如董子所謂道之大原出於天之意。盖中之大本。以人所有而言。天命之性。自天所賦而言。故可如此說。○按天與道雖是一理。但人所循底非物之道。物所循底非人之道。而其原同出於天。故董子所以有此說也。若夫所謂中者便是大本。而大本便是天命之性。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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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中者狀性之體段。觀此則中字只所以形容大本而已。其文義已與董子絶異矣。盖大本字若改作性字看。則其義可不辨而明矣。
楊氏
　名時字中立。程子門人。
　　二章
仲尼曰君子中庸條註。唯小註與惟通。
　朱子曰惟從心者思也。維從系者繫也。皆語辭。唯從口者專辭也。應辭也。三字不同。然古書多通用之。按此唯字乃專辭則作唯自是正義。言與惟通者非是。後可意推。
小人反是小註。雲峰胡氏曰獨此章與三十章。揭仲尼二字。仲尼曰。仲尼之言也。所言者中庸也。仲尼祖述堯舜以下。仲尼之行也。所行者中庸也。
　此說恐太碎。窃意其稱仲尼。子思自述夫子之言行也。其稱子曰。或引他書而存其本文耶。當更詳之。
君子之中庸也條註王肅。
　曹魏時人。
隨時以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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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溪曰處留也居也。或云制也。猶制置之意。上釋爲是。鄭愚伏曰或說似是。○按東陽許氏曰應事之時。各隨其事以處乎中。據此則處字似爲留居之意。而朱子曰君子而處不得中者有之。南軒張氏曰權其所宜。悉得其理。乃隨時而處中也。新安陳氏曰隨時而裁處。此中之用。據此則其爲制置之義無疑。盖執其兩端。量度以取中者。卽所以處中也。
君子知其在我。故能戒謹不睹。恐懼不聞小註。蔡氏曰此章上二句。孔子之言。下四句乃子思釋孔子之言。
　按雲峰胡氏曰執中二字堯言之。時中二字夫子始言之。與蔡說不同可疑。但首章下註朱子旣以謂其下十章子思引夫子之言。以終此章之義。則蔡說之誤明矣。
右第二章下游氏。
　名酢字定夫。程子門人。
中庸之中。實兼中和之義。
　之中之中。猶裏也。
小註陳氏曰中庸是兼德性行事相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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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以性言不備。盖章句所謂君子之德。以德行言之。二德字皆兼性情言。
小註雙峰饒氏曰此下十章。聖人立中庸云云。
　此段所論。與呂氏所謂立喜怒哀樂之中。使學者擇善而固執之說同病。或問辨之可考。
　　三章
子曰中庸其至矣乎條註。惟中庸之德爲至。然亦人所同得。初無難事。
　按孔子之言。非謂以中庸之至而民鮮能也。盖贊美其德而因歎民之鮮能。故朱子於此。下一然字以明之。其義精矣。
論語無能字。
　按論語又有之爲德也四字。此皆略之。而但云無能字者。盖或以能久。爲能久於其道。故引論語以證其失而已。
　　四章
人莫不飮食也條註。是以有過不及之弊。小註新安陳氏曰知者氣淸而質欠粹。賢者質粹而氣欠淸云云。
　或曰氣質一也。陳氏以知行分之可疑。曰朱子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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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問二十章。亦甞分而言之。盖其論生知安行則曰禀氣淸明。賦質純粹。天理渾然。無所虧喪者也。其論學知利行則曰得淸之多而不能無蔽。得粹之多而不能無雜。天理少失而能亟反之者也。陳氏之說。似本於此。大抵氣陽而質陰。氣動而質靜。氣無形而質有體。凡人之耳目聦明。筋骸堅剛。質之粹者也。知覺妙運。思慮精當。氣之淸者也。古人之論魂魄。其義可見。夫魂者氣之靈也。魄者質之靈也。若知魂魄之有二義。則氣質知行之別。亦將一例推之而無疑矣。(朱子曰會思量計度底便是魂。會記當去底便是魄。)雖然氣至淸者質無不粹。質至粹者氣無不淸。此章所謂知者雖曰氣淸而未免有所蔽。所謂賢者雖曰質粹而未免有所雜。不然何以有過不及之弊乎。○按栗谷言氣質亦取陳意。見聖學輯要矯氣質章。
　　六章
子曰舜其大知也歟條註。於善之中。又執其兩端而量度以取中。
　此善字與擇善之善字有間。盖擇善之善。專以合中者言。此所謂善。兼合中與不合中者而言。如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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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娶妻必告父母。而舜却不告𥌒叟。伯夷言不可以臣伐君。而武王却伐紂之類是。
權度。
　權稱錘也。度丈尺也。皆所以量物者也。以比心之應物。
　　九章
子曰天下國家可均也條註。三者亦知仁勇之事。小註陳氏曰可均似知。可辭似仁。可蹈似勇。
　陳氏說可疑。章句旣直以三者爲知仁勇之事。則豈但謂近似而已耶。夫三者知仁勇。而特未能造乎其極者。若果造極。便是中庸。故章句於三者則曰知仁勇之事。而又曰倚於一偏。於中庸則曰非義精仁熟而無一毫人欲之私者。不能及也。義精知之盡也。仁熟仁之至也。然則三者之於中庸。只是精與不精熟與不熟而已。而謂之似知仁勇。豈章句之意乎。○或曰或問曰三者之事。亦知仁勇之屬。屬字非似字意耶。曰屬者同而未盡之名。似者跡近而實非之謂。南軒所謂曰似則非眞是也。二者固有間矣。
　　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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衽金革條註。金戈兵之屬。革甲冑之屬。小註倪氏曰衽衣衽也云云。
　此段訓釋。與章句別是二義。然未穩。
故君子和而不流條註。抑其血氣之剛。
　強與剛有異。此以氣質言故曰剛。
小註雙峰饒氏曰云云。
　國無道至死不變。卽所謂遯世不見知而不悔。唯聖者能之一段。恐未當。章句雖以四強哉謂之中庸。而又以爲擇而守也則是下聖人一等。與不賴勇而裕如者自別。如第六章舜之大知。第八章顔淵之擇中庸及此兩章所言。但就章句反覆玩味則下語極有稱停。所造淺深。可得見矣。○退溪答栗谷曰饒氏以四強哉爲有次第。說得牽強。來說是也。○按語類曰如和便有流。若是中便不倚。何必更說不倚。中而不硬健。便難獨立。解倒了。中而獨立。不有所倚。尤見硬健處。又曰不變其未達之所守易。不變其平生之所守難。考此則似果有差等。饒氏此說。恐未可深非。
　　十一章
君子依乎中庸條註。不賴勇而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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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賴勇。卽上文所謂非勉焉而不敢廢也。裕如卽上文所謂至誠無息。自有所不能止也。
正吾夫子之事。
　上文旣曰吾弗爲之。曰吾弗能已矣。而此條是結語。故知其爲夫子之事也。
　　十二章
君子之道費而隱條註。費用之廣也。隱體之微也。
　道一也。自其發見於日用事物之間而昭然可見者言之則謂之費也用也。自其默具乎其中而有非見聞可及者言之則謂之隱也體也。所謂隱者。可以心會而不可以言語形容。故章句每以所以然三字明之。可謂約而盡矣。○或有以氣言費者。或有兼理氣而言費者。皆非也。旣曰君子之道費而隱則一道字。其義已明。何可拖引氣字而爲之說乎。
夫婦之愚。可以與知焉條註。其大無外。其小無內。
　此段退溪以道無限量。道無形㨾爲言。恐非章句本意。所謂無外無內。只就大小中。各言其極而已。恐未及於無限量無形㨾之意。按語類曰及其至也。言極盡其量。可以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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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註雙峰饒氏曰此章先語小而後語大。大哉聖人之道章。先語大而後語小云云。
　沙溪曰此說可疑。○按細考兩章。饒氏說似亦有見。可更詳之。
詩云鳶飛戾天條小註。雙峰饒氏曰若以人來證也不得。若引植物來證也不得。須以動物證之云云。
　此說恐誤。朱子甞謂子思此句。與禪家靑靑綠竹。莫匪眞如。粲粲黃花。無非般若之語相似。然則以植物言亦得。以動物言亦得。要之方氏所謂天下萬物皆如此。何獨鳶魚者爲勝。
註程子曰此一節。子思喫緊爲人處活潑潑地。
　喫緊猶襯切也。活潑潑自然流通快活之意。言因此而可見道之體用。發見昭著。無物不有。無時不然。則子思示人之意。莫切於此。而眞箇流通快活也。地語辭。
讀者其致思焉。
　欲使知其如此而實反於其心也。
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條註結上文。
　沙溪曰君子之道。托始於近小。夫婦居室之間。乃至理流行至極處。昭著於天地之際。無非此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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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露。此夫婦與上文愚夫愚婦與知能行之夫婦不同意。朱子以此夫婦居室之道。結上文之意。殊不可曉。○按上文章句曰近自夫婦居室之間。遠而至於聖人天地之所不能盡。或問又曰卽其近而言之。男女居室。人道之常。雖愚不肖。亦能知而行之。觀此則上文所謂與知能行者。正亦指居室之道而言之矣。而其曰愚不肖者。亦對聖人而爲別耳。顧其本意則不過以夫婦言其近小。以聖人天地言其遠大。以明夫此道之不可離。而此特更擧而結之而已。豈有一章之內。遽生他義。偏枯間斷。以自牴牾乎。反覆深玩。章句之意太煞明白。而尙且有所疑晦焉。則朱子所謂前輩讀書。如何也恁鹵莽者。眞可歎已。○通章說費說隱。都無捉摸。只此一句有以見造端之義。常存敬畏。不敢少慢。則所謂實體備於己而不可離者。而始有下手處矣。此則緫結一章之意也。
第十二章下。其下八章雜引孔子之言以明之。
　上十章純是孔子之言。下八章或只引一句。或間以它說。不是純全。故曰雜引。
小註雙峰饒氏曰此章論道之費隱大小。以爲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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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之綱領。
　但以七章言。與章句不同。○竊以章句之意推之。此篇大綱有三。自第一章至十一章。言中庸之德。自十二章至二十章。言費隱之義。自二十一章至三十二章。言誠之道。皆章各一義。而每於末章必極言以結之。盖分三綱則各自完備。始末不亂。合一篇則實相照應。脉絡貫通。而錯而言之則三綱之中。自有許多條目。間架分明。約而言之則擧而歸於一。故第一章又爲一篇之綱領。而獨三十三章。乃其緫括也。今饒氏只以七章爲言者。甞以一篇分作六大節看。故其說如此。雖似精切。但自二十章至二十六章爲一節。自二十七章至三十二章爲一節。則似以誠聖見別。然三十二章。復言至誠則饒氏亦不得而分焉。且方言天道人道而未卒其意則不宜中分半割。使首尾衡决而語意斷續矣。二十章當爲費隱之末章則亦不可。但取中間論誠一句而反屬下節。使上文之意草略而不盡。下文之意汗漫而不切。凡此豈特文義之差哉。抑又此篇自有一箇凡例。每更他端。子思必自言其義。然後方引孔子之言明之。而饒氏所謂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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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第四節。皆以孔子言爲首。亦恐非子思之意也。(按朱子亦甞欲分七節看。而與章句不同。恐未爲定論也。)
　　十三章
詩云伐柯條註。張子所謂以衆人望人則易從是也。
　語類曰此語似亦未穩。○按此似有意而言參看可也。
忠恕違道不遠條註。亦不遠人以爲道之事。
　忠恕非道。所以入道之方。故曰事。語意與二十章註未及乎達德而求以入德之事同。
君子之道四條註。德不足而勉則行益力。言有餘而訒則謹益至。
　德者成於己。自修之道是也。故曰勉。言者被於人。責人之類是也。故曰訒。
小註雲峰胡氏曰饒氏謂夫子責己而勉人。前四語是責己。庸德以下是勉人。
　或問曰以其所以責彼者。自責於庸言庸行之間。胡氏說與此不同。
　　十四章
故君子居易以俟命條。小註潛室陳氏曰居易俟命學者事。樂天知命聖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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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此段是照顧上文。而素富貴以下。先儒皆以舜文孔子之事證之。則豈直謂之學者而已乎。孟子所謂君子行法以竢命。朱子雖甞以學者爲言。然其文義。與此不同。盖行法與居易自殊。
註徼求也。幸謂所不當得而得者。
　此得字。與上文無入而不自得之得。正相反。不願乎外則所得者吾心之德也。行險以徼幸則所得者外物也。徼幸與不願乎外爲對。
　　十五章
詩曰妻子好合條註。詩小雅常棣之篇。
　
常世人多作唐音讀非也。常棣與唐棣不同。朱子甞辨之。○按此段亦造端夫婦之義乎。
　　十六章
視之而不見條。小註雙峰饒氏曰此章卽鬼神之費隱。以明道之費隱云云。
　此說似若分鬼神之費隱與道之費隱爲二物。恐未瑩。
使天下之人。齊明盛服條註。孔子曰其氣發揚于上。爲昭明焄蒿悽愴。此百物之精也。神之著也。
　沙溪曰禽獸草木之死。不應有昭明焄蒿悽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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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可疑。甞見花潭集曰雖一草一木之氣。死而終古不滅。常以爲疑。○張谿谷曰百物二字。不必太拘。專指人之死而言。○按人物之生。莫不同受天地之氣。而偏全邪正多少久蹔之不同則又相懸之甚。故其死也雖草木之微。若謂之無昭明焄蒿悽愴之氣則不可。而特草木不如禽獸。禽獸不如人耳。花潭之說。固非儒者之言。人之死也。其氣未甞不滅。况於草木乎。但沙溪引而比諸此段之義則似於夫子之言。反有不能詳悉者。恐有以起後學之惑也。今以金石之頑而其氣尙能昭明顯著。有如龍泉秦璽之類者甚多。何獨於草木而疑之。朱子曰其氣發揚于上。爲昭明焄蒿悽愴。猶今時惡氣中人。使得人恐懼悽愴。此百物之精爽也。詳味此言則其兼指人物者可見。盖旣曰百物之精則謂之專指人言可乎。或有不得於其言而爲之說者曰人之生也。用物多。故其死也。所聚之精。發揚于上。此所謂百物之精也則又錯矣。(此盖見子産用物精多。魂魄強之說而傅會太過也。)○且如今人入深山窮林。便有淸蕭悽愴之氣。如柳子厚所謂境過淸不可久留者。卽是山林草木之精也。○或曰以龍泉秦璽。明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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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之精善矣。而豈無死生之別乎。曰金石草木。自是陰類。故卽其生。亦可以論死。
夫微之顯條。小註雙峰饒氏曰云云。
　誠者只是眞實而無妄。故隱是實隱費是實費當通。物則兼費隱說。而如後章所言却是說費處多。恐不可但謂之隱也。昔陳才卿甞謂中庸散於萬事。卽所謂費。惟誠之一字足以貫之。卽所謂隱。朱子曰費中有隱。隱中有費。凡事皆然。非是指誠而言也。○或問於余曰鬼神者。果何謂耶。曰程張之論。旣已精確。而朱子又兼而言之。曲盡其妙。苟以其說。潛心體究。亦可以自得之矣。非後學之所敢容易言者也。曰所謂祖宗之氣。存在子孫身上者。果有一物傅在此處。祭祀之時。便自此至彼否。曰此非有一箇形狀底物。分明可見也。子孫之氣。便是祖宗之氣。故祭祀之時。極其齋潔。如聞其聲音。如見其形容。則一氣感通。便得格來。譬如人盛氣噓之。卽有熱氣可見。噓之才已。旋卽都無了。不是別有一塊熱氣本在身裏。却於噓時推出來。噓之旣已。反復入身去。盖自有而無。自無而有也。抑天地陰陽之體。悉具於吾身。而但求之天地則博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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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見。反諸吾身則精而易曉。今試以天地喚作一箇人身相似。勿滯其跡而認取其義則庶幾默會於不言之中矣。
　　十七章
詩曰嘉樂君子條。小註東陽許氏曰重明大德必得四者之一節。
　此條正是申明天之生物一節。而謂重明大德必得四者。似未穩。盖此章相次發明。觀三故字可見。
　　十八章
武王末受命條註。喪服自期以下。諸侯絶大夫降。
　
此所謂期。旁親期也。不言天子。省文也。
　　十九章
宗廟之禮。所以序昭穆也條註。子姓兄弟羣昭羣穆咸在。
　羣昭羣穆。子姓兄弟之昭穆也。
　　二十章
人道敏政條註沈括。
　字存中。宋人。
仁者人也條註。宜者分別事理。各有所宜也。
　分別二字。却帶智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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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註雙峰饒氏曰等殺是人事。禮是天理。人事之輕重高下。皆天理有以節文之。
　若如此說則是有人事而後有天理也。似未安。章句旣以親親之殺尊賢之等。皆謂之天理。則等殺二字。便是節文之意也。
在下位不獲乎上條註鄭氏。
　名玄字康成。漢人。
故君子不可以不脩身條。小註雙峰饒氏曰仁義之等殺生乎禮。
　纔有等殺。便有節文。而若曰等殺生乎禮則却是倒說。此段與等殺是人事。禮是天理一節同病。
天下之達道五條註。勇所以強此也。
　強如字。言以此自強也。
或生而知之條註。聞道有蚤莫。行道有難易。
　道謂達道。
呂氏。
　名大臨字與叔。程張門人。
好學近乎知條註。通上文三知爲知。三行爲仁則此三近者勇之次也。小註節齋蔡氏曰安行者仁之仁也。利行者知之仁也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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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句以生知安行爲知。學知利行爲仁。則恐當曰安行者知之仁也。利行者仁之仁也。
齋明盛服。非禮不動條註。往則爲之授節以送之。
　周禮有節傳之制。而此只言節者擧一耳。古者衆路所輳之地。立關守之。以察奸宄。有節傳始可度。故授節以送之也。
誠者天之道也條註則必擇善然後可以明善。小註東陽許氏曰云云。
　擇善者。謂卽事卽物而察之。去其惡而擇其善也。明善者。謂事物之理無不明。而吾心之知無不至也。擇善是工夫。明善是效驗。盖天下萬物之理。悉具於吾心。故事物之理旣明則吾心之知自至矣。擇是格物也。明是物格知至也。物外也知內也。故曰物我一理。纔明彼卽曉此。此合內外之道也。今許氏以擇善謂格物則善矣。以明善謂洞明吾心之理而但屬知至。不兼言物格則恐未爲完備。
右第二十章。下明其所傳之一致。
　照應首章述所傳之意一句。
盖子思刪其繁文。
　盖疑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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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章
自誠明謂之性條註。所性而有者也。
　所者自全其天。無所加損之稱。有有之也。
　　二十二章
惟天下至誠條註。人物之性。亦我之性。但以所賦形氣不同而有異耳。
　賦者自天所與而言也。此性字就氣質而言其本然也。所謂各具一太極者是也。○或曰此所謂性。固是本然之性。而其曰隨其形氣而有異焉。則又若指氣質之性言者何哉。曰草木之性。非禽獸之性。禽獸之性。非人之性。此則雖若有異。而然自夫隨其所賦而各有當然之理者言之。則不謂之本然之性可乎。如人禀木氣多者仁較多。禀金氣多者義較多。若於此只見其不同。而遽以仁義爲氣質之性則豈不舛歟。曰物之於人則固然矣。人與己宜無不同而不少分別者。抑何哉。曰聖人之性。自然全具。無所不盡。凡人之生。拘於氣質。昬明強弱雖或有異。而其性道之同者則未甞有亡焉。故因其所同而品節之。以復其所得之理。然後可至於誠。此則人己之別。不得不然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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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之無不明。
　對察之二字。
處之無不當。
　對由之二字。處則首章品節之義。
小註陳氏曰此乃有德有位之聖人之事。惟堯舜足以當之。
　此說恐不備。如孔子隨人施敎。在子路則退之。在子張則進之之類。非盡人之性乎。如斷一木殺一獸。必以其時之類。非盡物之性乎。有位無位。所及之功雖有多少之分。不可謂有位者獨能之而無位者却不能也。此與致中和天地位萬物育之義相似。而觀朱子一家一國莫不皆然之說則可以旁照。
　　二十三章
其次致曲條註。自其善端發見之偏而悉推致之。以各造其極也。
　極者誠也。
曲無不致則德無不實。
　經所謂曲能有誠者。是言於其偏處。各盡其誠也。章句所謂無不致無不實。則却言一一推致。貫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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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全體也。惟其各盡。故可以貫通。盖章句則承上各造之言。故如此說。其實無二義也。○按語類曰曲能有誠一句。猶言若曲處能盡其誠則誠則形形則著云云也。(又一條已見輯註。)據則字則此句當說連下意。而諺解以曲便有誠之意爲釋。恐誤。讀者不可不詳之。
　　二十五章
誠者物之終始條註。天下之物。皆實理之所爲。故必得是理然後有是物。所得之理旣盡。則是物亦盡而無有矣。
　
李克欽問太極理也。無終始無死生。通物我兼小大。理無可盡之時。中庸註所得之理旣盡則是物亦盡而無有。然則理有間斷之時耶。沙溪曰理無可盡之時。來說果是矣。然有統體一太極。有各具一太極。所謂所得之理旣盡則是物亦盡而無有者。指人與物受理氣而生。各具太極也。人物所得之氣旣盡則理亦隨而無有矣。豈有物盡然後其理塊然獨存者乎。若統體之太極則豈有間斷之時乎。○按理者不過曰物之所以然也。有是物則必有其所以有之理。無是物則必有其所以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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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是故物之將生。必先有生之理然後物得以生。此所謂得是理則有是物也。物之將盡。必先有盡之理然後物隨而盡。此所謂理旣盡則物亦盡也。夫安有物旣盡而理獨不盡者乎。疑之者固疑於不當疑。而沙溪所辨亦有所未穩者。章句所謂物者當兼人物與事物看。(此物字貫理氣說。凡言行之類亦是。)而獨指人物禀受而言則其於文義。未免乎偏枯矣。當曰理旣盡則物亦隨盡。而今曰所得之氣旣盡。理亦隨而盡則其爲語勢亦似乎倒植矣。且其言太極以統體各具而爲說。則又若不合乎此義而尤可疑。盖此章之意。自其物之終始。無非此理之終始者言之。則理亦有時而盡矣。自其有是實有無是實無者言之則理却無有間斷之時矣。何必遽及於各具統體之說乎。抑旣只以人物之生爲言。則其說有不得不然者矣。
　　二十六章
不息則久。久則徵條註。久常於中也。徵驗於外也。小註北溪陳氏曰道理眞積力久。充實於內。自然著見於外。
　此語有病。所謂久者。只是純亦不已之意。非謂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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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德。亦積累而成也。若曰眞積力久。充實於內則積也力也皆是用工之事。豈所以形容至誠之道乎。章句常於中之常字可見。下文雖有其積也廣博而深厚之語。乃指其功效之積自然如此。非以充實於內者爲言也。實於內者。若待積而後成則是人道也。非天道也。昔有人作堯舜性仁賦云內積安行之德。歐陽永叔謂積近於學。遂改積爲蘊。亦此意。
如此者不見而章條註。不見而章。以配地而言也。不動而變。以配天而言也。無爲而成。以無疆而言也。
　
上文言其體。此處復言其用。見猶形也。章猶著也明也。二十三章則曰形則著著則明明則動動則變。却待着力而後然。此章則曰不見而章不動而變。却是自然如此。不犯人力。此天道人道之別也。
今夫天斯昭昭之多條註。卷區也。
　　二十七章
故君子尊德性而道問學條註。尊德性。所以存心而極乎道體之大也。道問學。所以致知而盡乎道體之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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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以心存然後可以致知。可以力行者言則存心實貫知行。而若對知而言則存心是行。致知是知。故語類曰尊德性致廣大極高明。溫故敦厚。皆是說行處。道問學盡精微道中庸。知新崇禮。皆是說知處。朱子曰盡心知性而知天。所以造其理也。存心養性以事天。所以履其事也。觀此則存心之爲行者可知。而雲峰胡氏以爲存心未便說到力行處。又曰不必分知與行。(其詳自見輯註。文多不能盡錄。)意則雖善而第恐於章句之義。不甚細推也。自古聖賢。言知則便言行。豈獨於此而不然乎。但力行之意。泛而廣。存心之義。約而切。盖力行是兼日用事物當行底說。存心是就其中以操守底說。若曰存心未至於力行之廣則可。若曰存心非行則不可。(雖單說存心。若言其分則自是行底事。)
　　二十九章
王天下有三重條註。國不異政。家不異俗而人得寡過矣。
　國以諸侯言。故曰政。家以庶民言。故曰俗。人則通乎上下矣。寡過是對烖及其身而言。
質諸鬼神而無疑條。小註朱子曰此段雖只擧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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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後世言。其實是緫結上四句之義。
　知天是兼建諸天地之義在中。知人是兼考諸三王之義在中。故曰緫結上四句。
是故君子動而世爲天下道條。小註雲峰胡氏曰上文言質鬼神俟百世。要其終也。故申言徵庶民之意。原其始也。
　按動行言。是本諸身者也。道法則是徵諸庶民者也。盖此段承上知天知人之說。繳結上文。復推言其功效。觀是故字可見。胡氏以爲申言徵庶民之意。而上一節爲要其終。以此一節爲原其始則恐未爲至當也。
　　三十章
譬如天地之無不持載。無不覆幬條註。此言聖人之德。
　此德字兼體用說。如首章章句所謂性情之德也。
萬物並育而不相害條註。小德者全體之分。大德者萬殊之本。
　小德猶各具一太極也。大德猶統體一太極也。
　　三十一章
溥博淵泉而時出之條註。言五者之德。充積於中。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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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時發見於外也。
　時卽時中之時也。按聦明睿知一節。陳氏以爲上一句包說下四句。皆從聦明睿知中細分條貫說來。然則聦明睿知文理密察。只是一箇智。而此言五者之德何也。正如二十七章尊德性道問學是以存心致知大綱說。實包致廣大以下四句。而章句復曰此五句大小相資。首尾相應則又各自爲一義相似。○或曰子謂陳氏眞積力久之云。非所以言天道。而此言充積於中何也。曰眞積帶力久說則却是用工積累之稱。只言充積於中則却是自然充滿之意。文同而意異。
　　三十二章
惟天下至誠條註。其於天之化育則亦其極誠無妄者。有默契焉。非但見聞之知而已。
　按二十四章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章句云誠之至極而無一毫私僞留於心目之間者。乃能有以察其幾焉。與此段意同。而但二十四章則須待其見乎蓍龜動乎四體而後知之。則尙有見聞之跡。故章句亦以無私僞留於心目爲言。此章則是與天地合德。彼此一致。自然默識。更不待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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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知。故章句以非但見聞之知爲言。與聖人能知聖人之知一般。
　　三十三章
詩曰不顯惟德條註。中庸之極功也。
　首章末段致中和章句曰學問之極功。一章之結也。此段則曰中庸之極功。一篇之結也。盖首章之義。言中和而是學問之推。故曰學問之極功。此段之義。言學問而是中庸之效。故曰中庸之極功。合而爲一也。
儉齋集卷之二十八
　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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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箚疑
　　序說
道旣通註尹氏。
　名(火旁享)字彦明。程子門人。
孫子。
　孫臏也。
合從連衡。
　從子容反。六國地形。南北從長。故謂之從。衡橫也。秦地形東西橫長。故謂之衡。
是以所如者不合。
　如往也。
又曰孟氏醇乎醇者也註。更說甚道。
　甚何也。下甚處同。
水精。
　石名。精通作晶。
楊氏。
　名時字中立。程子門人。
假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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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假使也。
　　梁惠王上篇
王亦曰仁義而已矣條註。循天理則不求利而自無不利。
　行仁義則愛親敬長。莫不戴已。所以無不利也。
徇人欲則求利未得而害己隨之。
　好利則上下交征利。終有弑奪之禍。所以害己隨之。
小註慶源輔氏曰云云。
　惠王所謂利。專就利己上說。故集註所謂未甞不利。無不利者。亦只言利己。而輔氏却兼利己利物說。說得似緊。
造端託始之深意。
　沙溪曰義利之辨。學者第一義。故造爲一書之端而託於始初也。○按雲峰胡氏曰程子所謂拔本塞源者。所以救當世流弊之極也。朱子所謂造端託始者。所以謹學者心術之初。沙溪說似與此不同。
詩云經始靈㙜條註。故民樂其樂。
　釋偕樂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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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文王亦得以享其樂也。
　釋能樂一句。○按此章有許多樂字。而意益明文益快。歐陽公醉翁亭記後面學此法。
梁惠王曰寡人之於國也條。小註移粟者。民自移其粟耳。
　所移者雖是民間之粟。移之者却是王使之也。不然何以曰無如寡人之用心乎。今若謂民自移其粟耳則恐非文義。
雞豚狗彘。
　按韻書大曰彘。小曰豚。此以大小異名。與鴻鴈麋鹿之意同。
吾不忍其觳觫若無罪而就死地。
　沙溪曰栗谷以觳觫若句絶。愚以爲禽獸有何有罪無罪之可言乎。似謂如無罪之人就死地也。或曰似若自謂無罪之意。○按禽獸之死。固無有罪無罪之可言。但未見其將死而此心未發。則不必思量其罪之有無而用之以禮而已。故自無所害。若見其觳觫而此心已發則便覺其無罪而不忍殺。故下文曰王若隱其無罪而就死地。集註曰。牛羊皆無罪而死。觀此則所謂無罪。正指牛羊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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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曰如無罪之人。又曰自以爲無罪云爾則窃恐其胥失之矣。栗谷之以若字屬上句似得之。
曰無傷也條註。其理未形而無所妨。
　曰此心已發則襯貼吾身說。曰其理未形則却是渾淪說。盖萬理具於吾心。而在物有可隱之理。故便感動吾心之理。發出它不忍來。若未見其物則無所感發。故不曰此心未發。而曰其理未形。下語之妙。有如此夫。
今王發政施仁條註。發政施仁。王天下之本也。
　仁人心也。施仁者。推吾之心以保民也。民保然後天下服。故曰王天下之本。下文所謂常産則又是仁政之所當先者。故曰發政施仁之本。
樂歲終身飽。凶年免於死亡。
　言若遇樂歲則終其身而飽。若遇凶年則免於死亡。此是大綱說。如富歲子弟多賴。凶歲子弟多暴。是豈今年富則多賴。明年凶則多暴乎。(詳味降才爾殊一句。則各主豊凶而言。)或以終字訓爲極其身心之意則恐未免太曲矣。
　　梁惠王下篇
故大王事熏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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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音泰。後倣此。
註智者明義理識時勢。
　明義理則必不爲興甲危士。結怨諸侯。以其養人者害人。識時勢則自知其大小衆寡之不敵而謹事之而已矣。
齊宣王見孟子於雪宮條。小註雲峰胡氏曰按饒氏謂朱子云賢者亦樂此。其辭遜。賢者亦有此樂。其辭驕。以此觀之。語錄謂沼上之對其辭遜。雪宮之對其辭夸。傳錄之誤明矣。
　今按語類作梁惠王其辭遜。齊宣王其辭誇。與此不同。胡氏所云。未知何据。○當更考語錄。
昔者齊景公條註。琅邪齊東南境上邑名。
　越王句踐甞起館㙜於琅邪東。卽此地。
今也不然條註。糧謂糗糒之屬。
　以下文飢者不食。勞者不息。故知其但爲糗糒之屬也。
王曰王政可得聞與條註。孥妻子也。
　孥盖妻與子孫之緫稱。故詩樂爾妻孥註曰孥子孫也。此則曰孥妻子也。
至於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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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本於作于。
註則有以識其非曲學阿世之言。
　漢書儒林傳曰毋曲學以阿世。言曲其所學。以阿附於世也。
左右皆曰可殺勿聽條註。盖所謂天命天討。皆非人君之所得私也。
　刑賞者。有國之不可廢一焉者也。盖有刑而無賞則民無所勸。有賞而無刑則民無所徵。故孟子論用舍人而遂及於用刑。集註復引天命天討爲言。夫旣謂之天則其非一人之所得私。可知矣。
　　
公孫丑上篇
或問乎曾西條註。九合諸侯。
　九糾通。
曰文王何可當也。
　沙溪曰退溪以文王不能當殷之意釋之。愚意以爲文王之德。後人不能及也。盖因文王不足法而答之也。○按公孫丑之意。以爲以文王之德而其興也猶若是難。則以齊王恐不可易言。故孟子只答以文王之於殷則爲難。而齊之於其時則爲易而已。若果答以文王不可及之意。則其語勢文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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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亦踈乎。盖何可當也與是以難也。自相唱和。而集註亦曰猶與由通。若如沙溪之說則猶如字然後意尤明白。何必勞於借引它字乎。夫如是故下文以時勢二字雙劈將去。集註又以異於文王之百里。異於商之賢君繼作。異於紂之猶有善政。逐節照應爲說。便見得文王之時。異於孟子之時。故文王雖聖人。便抵當它不得矣。如此看似自分曉。只當以退溪爲正。
曰若是則夫子過孟賁遠矣條註。告子未爲知道。
　告子以義爲外則是不知義。而今曰未爲知道者。擧體以該用耳。
旣曰志至焉。氣次焉條。小註雙峰饒氏曰云云。
　此段譬喩似有語病。豈有志已定而氣猶動之理乎。今若易之曰亞夫軍中夜驚。亞夫堅卧不起。若使當時動得它不安。豈不是卒徒動其帥乎。故堅卧雖是帥之定處。又不若從初整攝卒徒。自無所動也。於此見持其志。又不可不養其氣云則庶乎可矣。
敢問夫子惡乎長條註。氣卽所謂體之充者。本自浩然。失養故餒。惟孟子爲善養之。以復其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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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註此段。與孟子性善之說。正相表裡。讀者所宜潛心而實體者也。○或謂理無不善而氣有善惡。此謂本自浩然何也。余應之曰固是如此。然論其本原則由氣無不善。故知其理之無不善矣。論其末流則理有善惡。故氣有善惡。是以朱子於性曰明善而復其初。於氣亦曰善養以復其初。其意可見矣。
殆亦冥然無覺。
　朱子曰殆發語辭。顔師古曰殆近也。窃謂是發語辭而有近意。
是集義所生者小註。雙峰饒氏曰無是餒也。是無氣則道義餒。行有不慊則餒。是無道義則氣餒。所指不同。
　此說非但與集註不同。道義餒之說。甚害於理。窃恐不是文義之差而已。可更詳之。
雲峰胡氏曰集義卽是以直養義襲而取之。卽是有所作爲以害之。
　按雙峰饒氏亦有此說。而窃恐其不然。所謂作爲以害之。是實有助長之事矣。若夫所謂義襲則豈眞有是事而自害其氣乎。孟子之意。不過言此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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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上句之義而已。其語勢如云爲仁由己而由人乎哉。今若以爲仁由人爲一義。對由己爲言。則果成義理乎。朱子曰江西人愛說襲義。不知如何。襲只是非以義掩取是氣。盖氣自內而生。非由外而入。其意可謂明白。而其他見於語類者非止一二。今試取而考諸二氏之說則其得失可見矣。且就集註論之。只行一事偶合於義云者。是對集義而言之。而所謂集義者。亦其一事之積耳。掩取於外得之云者。所以反說以明夫此氣之生於內。而非所取之於外也。上句是實底。下句是虗底。是以虗對實。使上句之意。自明而已。若以義襲。爲作爲以害之之事。則兩句皆是實事。而夫所謂只行一事偶合於義者。旣釋義襲一句。則其語意果有助長以害之之云乎。饒氏謂正而助長。是要義襲而取。則特下一要字。得斡轉說。却似無病。而其下復曰集義義襲兩句。乃是一段骨子。則又分明把作兩義看。其於本文之義。盖已去之遠矣。
何謂知言條。小註雙峰饒氏曰知言便是知道。孟子不欲以知道自謂。所以只說知言。
　此言恐未安。雖是知道。故能知言。若言其分則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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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知道所包闊。不如知言之切。故孟子且說知言。如誦其詩讀其書而知其人之類亦是。
宰我曰以予觀於夫子條。小註新安陳氏曰宰我此言。可謂深知孔子。其得在言語之科宜矣。此孟子所以表而出之於子貢，有若之言之先也。
　按宰我只說賢於堯舜。子貢却進一步。和百世之王說。有若又進一步。幷自古聖人盡說。故集註於子貢之說則曰莫若夫子之盛也。於有若之說則曰未有如孔子之尤盛者也。據此則孟子所取。正是由略而入詳。非以宰我爲賢於二子之言而先之也。
孟子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條註。天地以生物爲心。而所生之物。因各得夫天地生物之心以爲心。
　維天之命。於穆不已。卽是生物之心而物莫不有。故集註却包萬物說來。以其精者言之則萬物之會那發生底。便是此心。以其粗者言之則如鳥失羣而哀鳴。獸亡曹而悲號。亦是不忍底心。盖天地者萬物之父母。故物生其間。自然似得它。如人家子孫肖其父祖相似。
所以謂人皆有不忍人之心條註。怵惕驚動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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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字最好看。不忍之心。雖是本有。須動然後可見。故易曰復其見天地之心乎。
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
　上說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運之掌上。此說凡有四端於我者。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卽見四端。皆是不忍之心發出來。
註此章所論人之性情。心之體用。本然全具而各有條理如此。
　性者心之體。仁義禮智是也。情者心之用。惻隱羞惡辭讓是非是也。本然全具。體之存乎內也。各有條理。用之見於外也。約而言之則大學所謂明德是也。
孔子曰里仁爲美條註。天所與之良貴。
　釋爵字意。
得之最先。兼統四者。所謂元者善之長也。
　釋尊字意。
有天理自然之安。無人欲陷溺之危。
　釋安字意。
人當常在其中。不可須臾離者也。
　釋宅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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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丑下篇
不得已而之景丑氏宿焉。
　孟子盖欲言其意於景丑。庶幾使齊王得聞也。
曰豈謂是與條。小註東陽許氏曰富只在彼。爵可加我。故用仁義字不同。
　富者是守諸內。故以仁對。爵者是推諸外。故以義對。此皆以在我之仁義。對彼之富爵而已。非以只在彼可加我爲別也。若言其可加則富豈獨不可加於我乎。
不得。不可以爲悅。
　
悅謂快悅於其心也。與下恔字相應。
曰周公弟也。管叔兄也。周公之過。不亦宜乎。
　詳此文義。若使管叔是弟也。周公於此。必別有所處。
且古之君子。過則改之條。小註新安陳氏曰孟子窺賈爲君文過之心於不言之表而責之。
　陳賈所以告齊王者。孟子盖已聞之。而及其託古聖而來問之時。其爲君文過之態。必有不可自掩者。故直責其罪。固非卒然來問而逆探其意也。是故沈同問燕可伐則但告之以可。而未嘗預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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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以防其以燕伐燕之計。聖賢之於待人。順應而已。不爲探情伐謀之說者。於是乎可見矣。且就兩章觀之。前章則曰沈同以其私問。此章則乃先序陳賈與王問答之辭。其義意不亦明乎。陳氏所謂窺之於不言之表而責之者。恐非所以言聖賢也。
尹士聞之曰士誠小人也條註。此章見聖賢行道濟時汲汲之本心。
　孔子三月無君則皇皇如也。與汲汲之意略同。
　　滕文公上篇
孟子道性善。
　
孔子罕言性與天道。孟子卽便說性善何也。盖孔子之時。性善之理素明。故孔子只說用力之方。至於曾子則所謂明德者。已微發此端。而及乎子思則聖敎寖遠而異端漸起。故於是乎言天命之性以明之。而逮夫戰國之時則人心溺於功利之說。而其知此理者殆無幾矣。則必言其性之本善而聖愚之同得。然後始信其理之在我而有所奮發焉。此孟子所以道性善也。是故朱子於近思錄。亦以太極圖說冠諸篇首。聖賢敎人。隨時益明。前後一轍如斯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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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滕絶長補短條註。但恐其安於卑近。不能自克。則不足以去惡而爲善也。
　旣知性善則又莫如立志。志苟不立。都悠悠不濟事。故孟子終引書以告之。而集註所謂安於卑近。不能自克八字。正是志之所以不立也。而黃勉齋復以礪其志爲言。盖人略知此性之本善而終不至於有成者。皆由志不立也。故栗谷先生最愛說立志。此乃入學第一關。讀者所宜實體而力行焉者也。
若藥不瞑眩。
　
瞑字从目。集註音莫甸反。而諺解音暝誤矣。經書諺解訛音甚多。不可盡擧。盖我國字學不明。故如權石洲鞸一生攻詩。而誤以兆眹(軫韻)之眹字。押於寢韻。學者又不可不致詳於此。
方里而井。井九百畒。其中爲公田。八家皆私百畒。同養公田。公事畢然後敢治私事條註。此詳言井田形體之制。乃周之助法也。公田以爲君子之祿。而私田野人之所受。
　今以集註兼採周禮漢書。略成圖形如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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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田形體之圖
삽화 새창열기
　　　按畒百爲夫。夫間有遂。遂上有徑。九夫爲井。井間深四尺廣四尺爲溝。溝上有畛。十井爲成。成間深八尺廣八尺爲洫。洫上有塗。成十爲同。同間深二仞廣二尋(一作仞)爲澮。澮上有道。同十爲封。封間有川。川上有路。或曰以井制則九夫有溝。而周禮遂人又謂十夫有溝者何也。曰此朱子所謂鄕遂之地。田不井授。但爲溝洫。鄕遂用十數。井田用九數者也。
　民受田。上田夫百畒。(或以夫爲句恐誤。窃謂當以田爲句。夫謂一夫也。)中田夫二百畒。下田夫三百畒。歲耕種者爲不易上田。休一歲者爲一易中田。休二歲者爲再易下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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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歲更耕之。自爰其處。(孟康曰爰於也。)農民戶人已受田。其家衆男爲與夫。(與當作餘。)亦以口受田如比。(顔師古曰比例也。)士工商家受田。五口乃當農夫一人。若山林藪澤原陵淳鹵之地。(晉灼曰淳盡也。舃鹵之田。不生五穀。)各以肥磽多少爲差。民年二十受田。六十歸田。種糓必雜五糓。以備灾害。田中不得有樹。還廬樹桑。菜茹有畦。瓜瓠果蓏。(應劭曰草實曰蓏。)殖於疆埸。在壄(古野字)曰廬。在邑曰里。春令民畢出在壄。冬則畢入於邑。春將出民。里胥平旦坐右塾。鄰長坐左塾。(顔師古曰門側之堂曰塾。)畢出然後歸。夕亦如之。入者必持薪樵。輕重相分。班白不提挈。冬民旣入。婦女同巷相從。夜績女工。一月得四十五日。(服虔曰一月之中。又得夜半。爲十五日也。)必相從者。所以省費燎火。同巧拙而合習俗也。○按見於漢書者其槩如此。斯實先王之美制而仁政之大本也。三代而後。至治之澤。不得以下於民者何哉。皆不行此故也。然而斯法也。自孟子已不能詳。而程子亦有不可一一追復之議。今若不究其本。私意妄作。誖天擾民。則王莾所以自取顚蹶者。其監昭然。曷由而盡如先王之制乎。宜取孟子此章及朱子所爲井田類說者。參伍考證。要之可行。其它彌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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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不完固亡害矣。甞試論之。夫明步量審等第籍民口均多寡比邑屋此五者。今日之急務也。步量明然後足以正經界。等第審然後足以識肥磽。民口籍然後足以授田廬。多寡均則制其産。邑屋比則同其力。五者旣擧則雖不能盡如古制。亦已幸矣。難之者曰我國地多山林。丘陵谿磵。棋列牙交。崎嶇不齊。田可井畫者纔十一耳。必不可行。愚謂地有高低。先儒亦甞疑之。然此正班固所謂以肥磽多少爲差者是也。縱難畫井。尙可畒授。宜先正其經界。以肥磽品爲多寡。俾強者不能奪。弱者無所失。則環四域而無凍餒。今乃不然。富民連隴陌。畜積如丘山。貧氓曾無盈尺之地。䃫石之藏。重之以賦役之苦。其勢不爲大姦慝。將塡溝壑。俗何由淳。奚恃而爲善乎。故曰經界者。井田之本也。難之者又曰若以肥磽爲多寡則得肥土者用力少而所收巨。得磽土者用力勤而所獲少。卽亦歸於不均而已。愚謂地雖磽硧。二歲一耕。或三歲一耕。(如代田之䂓。)以養其地力。而用糞多則肥磽可以相適。而况稅入之數。又相乘除以均之乎。難之者又曰我國田形不正。步量尤難。愚謂以俗制言之。圭田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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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斜陂陁縵。起止易詿。故繩有嬴詘。每量輒差。此所謂難者。而若夫方田。四面平整。自無此患。今欲量田。試取糾繩循隴而步。隨其曲直而短長焉。還以其繩折作方形而再度之。步量之難。非所憂也。雖然俗之流弊盖久矣。苟操一切之法。卒然臨之。奪彼與此。期躋古道。則民將鰓鰓然以爲厲己也。所以難行者。又不止於難者之說。欲益反損。其禍不貲。必須眞知實得。處之有漸。紀綱素立。乃可以有行也。嗚呼。經界不正則雖重百世而䂓之。民不涵仁。經界者盖所以足衣食齊貧富而道斯民者也。衣食足則邪僻之心杜。貧富齊則爭敓之患息。夫然後德敎可入而姦軌可御焉。故學校庠序之政。兵甲車乘攻戰之備。黜幽陟明設官取人之典。一寓諸其中。用上下齊同。君民相撢持。天下治則易以善。天下亂則重爲奸。玆豈非制之美而仁政之本乎。愚故略論其槩。仍附于此。
此其大略也條註。眞可謂命世亞聖之才矣。
　命世。通鑑註曰天命之生。斯世之才。愚意其德業才略。足以命令一世者也。
放勳曰勞之來之。匡之直之。輔之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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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溪曰勞來。承上文言勤於人倫而不畔者勞來之。○按勞來只是泛言撫摩勸勉之意。自匡之以下。方言敎以人倫。故朱子答振德是施惠之問。以爲只是施之以敎化。上文匡輔翼等事是也。不言勞來。輔氏亦曰勞者勞之來者來之。所以安其生也。
　　滕文公下篇
志士不忘在溝壑。勇士不忘喪其元。
　學者常存此心則其於富貴利欲。便有超然之意矣。
居天下之廣居條。小註南軒張氏曰不能淫。不能淫此。不能移不能屈。不能移此屈此也。此者何也。廣居正位大道是。
　此說說得确。不分曉。必如集註以淫其心移其節屈其志爲言。方始痛快。
公都子曰外人皆稱夫子好辯條註。氣化盛衰。人事得失。反覆相尋。理之常也。
　氣化二字。爲下文洪水張本。然反覆相尋四字。亦宜着眼。未有人事得而氣化衰者也。亦未有人事失而氣化盛者也。如孔孟有其德而無其位。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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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化之變。若以人心正倫彜叙言之則畢竟氣化亦被它轉動得。
吾爲此懼條註。程子曰楊墨之害。甚於申韓。佛老之害。甚於楊墨。
　此程子所以闢佛老。而繼孟子而治者也。
能言距楊墨者。聖人之徒也條註。蓋邪說害正。人人得而攻之。不必聖賢云云。
　此段發明扶正討邪之意。痛快直截。凜凜如秋霜皎日。使天下後世有所勸戒。而率獸食人之害不作。窃謂是亦一治也。
　　
離婁上篇
孟子曰爲政不難條註。得罪謂身不正而取怨怒也。
　若曰不得罪而已則或誤意柔懦取悅。足以致之。故必以身不正而取怨怒釋之。
孟子曰桀紂之失天下也條註。此類之謂也。
　此類。指鼂錯所言。類字包得闊。
曠安宅而弗居條。小註雙峰饒氏曰云云。
　饒氏及新安陳氏。皆以此章爲只指自棄者言之。而朱子謂安宅正路。人皆有之。而自暴自棄。以至此。是可哀也。又却包那自暴說。二氏說與此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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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曰伯夷辟紂條註。作興皆起也。
　沙溪欲從直解以作字屬文王。興字屬二老恐誤。按朱子楚辭註曰太公辟紂。居東海之濱。聞文王作興而歸之。其間下一而字。更得分明。
曰天下溺條註。則先失其所以援之之具矣。
　天下之溺以道捄。嫂之溺以手援。今欲援天下而先失其道。則是猶欲援嫂而先斷其手。
孟子曰不孝有三條註。趙氏曰於禮有不孝者三事。小註雙峰饒氏曰趙氏以意度說自好。所以朱子不破其說。
　
趙氏旣曰於禮有之則此必古禮書中語。而饒氏以爲意度者非是。當以輔氏說爲得。
　　離婁下篇
王曰禮爲舊君有服條。小註又子夏傳云臣爲君方喪三年。
　此非爲舊君服。似不當援入於此章。
孟子曰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條註。王勉曰若不合於義而不信不果則妄人爾。
　不信不果。一本作必信必果。
孟子曰君子深造之以道條註。自然而得之於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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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二字可深味之。若訓自得爲獨得則有弊。朱子甞極言其誤。
逄蒙學射於羿。盡羿之道。思天下惟羿爲愈己。於是殺羿。
　李芝峰睟光曰史記言寒浞殺羿。孟子云逄蒙殺羿。二說不同可疑。○按天問註謂寒浞使逄蒙射羿殺之。可破此疑。
夫章子子父責善而不相遇也。
　不曰匡子而曰章子者。其語法如史遷所謂同子之類。
　　
萬章上篇
舜禹益相去久遠。
　栗谷曰遠疑速字之誤。鄭愚伏曰不然。謂歷年之多少相去遠甚也。沙溪曰栗谷之意。以爲舜禹之相去則遠。禹益之相去則速也。意甚平順。景任之言。若單說遠字則稍通。而幷與久字爲說則終不襯貼。○按以集註語意觀之。栗谷說爲得。而但謂遠是速字之誤則恐不然。盖只言久遠者。擧久則速在其中耳。盖古人文字質。素多類此。如以此段言之。所謂丹朱之不肖則多一之字。梁惠王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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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天下之欲疾其君皆欲赴愬於王則兩欲字相梗。下至馬遷亦尙多如此。如屈平傳云平伐其功曰以爲非我莫能爲也。曰字與以爲字逕庭而不嫌。窃意此段亦只如此。未必有誤字也。
萬章問曰人有言伊尹以割烹要湯條註媵臣。
　媵送也。媵臣謂送女而爲其從臣者也。
而樂堯舜之道焉。
　此道字兼體用而言。下非其義也非其道也則又別。道是體義是用。
孔子不悅於魯衛條註。孔子去至陳。主於司城貞子小註。新安陳氏曰以文勢觀。似是臨去宋時。主於司城貞子。適陳爲陳侯周臣。
　按孔子之於列國也。於魯則爲見行可之仕。於衛則爲際可公養之仕而已。未甞爲臣於陳。陳氏說恐爲未考。爲陳侯周臣者。盖貞子是宋之司城而又爲陳侯之臣也。如張儀本是秦臣而或在魏爲相。此恐亦如此。集註所謂至陳主於司城貞子者。意已明白。不須多疑。
　　萬章下篇
耕者所獲條註。一夫一婦。佃田百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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佃治也。
加之以糞。
　沙溪曰與滕文公篇糞其田註。糞㙲也不同。○按糞㙲也者。以糞㙲也。加之以糞者。以糞加也。未見其不同。特隨其本意而異文耳。
　　告子上篇
孔子曰操則存舍則亡條註。程子曰心豈有出入。亦以操存而言。
　鄭愚伏曰此心廓然。本無內外之限。四方八紘皆其境界。故不可以出入言也。孔子所謂出入。特以操舍存亡而言耳。程子恐學者不知聖人之意。故言此以明之。○按聖人旣分明言有出入則豈可更道無出入乎。但所謂出入者。只在一念之間。操之則便存主於內。舍之則便亡出於外而已。非如有形狀底物。自外而入內。復自內而出外。故曰心豈有出入。乃所以深明操存之幾也。今若謂內外無限。四方八紘皆其境界。故不可以出入言。則倐東倐西。固不離於其境界之中。而其出其入。盡是此心之當然。如此則窃恐流入於釋氏猖狂恣睢之域。奚特毫釐之差乎。(若平論心體而以爲內外巨細。無所不包則可。若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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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內外無大小。故不可以出入言則不可。)
孟子曰仁之勝不仁也條註。是我之所爲。有以深助於不仁者也。
　爲仁不力而遂使人謂仁固不勝不仁而背仁趍不仁。則是爲仁不力者。乃所以深助乎不仁也。
　　告子下篇
越人關弓而射之則己談笑而道之無他。䟽之也。其兄關弓而射之則己垂涕泣而道之無他。戚之也。
　道之。言之於人也。戚親也。
孟子居鄒。季任爲任處守。
　
以註文觀之。爲字當是仄聲。而集註不著。似當以季任爲任之處守者之意見之。
乃孔子則欲以微罪行。
　語類曰因膰肉不至而行則吾之去國。以其不致膰爲得罪於君耳。按此則微罪似趲向孔子身上說。
孟子曰舜發於𤱶畒之中條註。膠鬲遭亂。鬻販魚塩。文王擧之。
　膠鬲殷之賢臣。盖文王擧之於殷歟。
人恒過條。小註慶源輔氏曰舜大聖人之事。傅說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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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皆上智之事。
　以大聖上智分爲二事。似未安。
　　盡心上篇
桎梏死者非正命也條。小註雲峰胡氏曰立命是已造聖賢之域。知命是方入聖賢之階。
　此說似未穩。窃謂知命立命。皆是聖賢地位。而但知命主知而言。立命主行而言。如知不可立乎巖墻。是知命。知其如此而不立乎巖墻了。是立命。盖旣知得則便行將去。
人知之亦囂囂條註。趙氏曰囂囂自得無欲之貌。
　
萬章篇其志囂囂然註曰。無欲自得之貌。先言無欲而後言自得。此則曰自得無欲之貌。先言自得而後言無欲。盖彼以人來求我言。故先外而後內。外輕者內自重也。此以我去要人言。故先內而後外。內重者外自輕也。
孟子曰柳下惠不以三公易其介條註。皆聖賢微顯闡幽之意。小註雲峰胡氏曰微顯是帶過說。
　以下文新安陳氏說觀之。微顯二字。亦是實義。胡說如此可疑。
公孫丑曰伊尹曰予不狎于不順條註。狎習見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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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言太甲所爲。不順義理也。
　申象村，張谿谷皆曰此註辭意切迫。似當以書註爲主。(書註我不可使其狎習不順之人。)○按此正伊尹大不得已處。夫太甲所爲。不順義理。故放之于桐。庶幾其改之也。若使不欲其狎習不順之人。則只當去其人而已。豈可爲此而放其君乎。諸公盖喜其辭語之不迫。而不知其反有傷於義理也。誰知朱子之言雖若迫切而考之以事理則反委曲而無傷乎。且以孟子本文觀之。不狎于不順。與所謂太甲賢。自相照應。其文意尤爲明白矣。
孟子曰是猶或紾其兄之臂條註。予也有三年之愛於其父母乎。
　予宰我名。文見論語。
　　盡心下篇
孟子謂高子曰山徑之蹊間。介然用之而成路條註。介音戛。
　大學或問介音甲。與此不同恐誤。窃意介與韓詩斗起成埃圿之圿同。註謂音戛。塵埃也。盖微小之意也。
孟子曰養心莫善於寡欲條註。欲如耳目口鼻四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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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欲。雖人之所不能無。然多而不節。未有不失其本心者。
　按此所謂欲。與大舜所謂人心一般。雖上智亦不能無者也。周子所謂養心不止於寡而存。寡之又寡。以至於無者。則又拕下人欲說。盖人之所不可有者也。但小註所引朱子之言。未有不由寡欲以至於無者一條。則又合而一之。以爲工夫淺深之別。恐與集註不同。當更詳之。
狂者又不可得條。小註南軒張氏曰鄕原卽所謂小人之中庸。
　
小人之中庸云者。與程朱之說異。詳見中庸或問。
偶記
某讀太極圖說。而曰至哉言乎。夫天理人性。一而已矣。太極不可知。則就人身而推。然後可庶幾也。夫無極而太極。人生而靜也。太極動生陽靜生陰。人生而靜以後也。太極純粹至善者也。而有是理則斯有是氣。故於是乎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則愚以爲惡卽已幾於靜而生陰之時何哉。圖說曰五性感動而善惡分。夫物莫不具太極。而常失之動。人有五性。太極之理也。五性感動。陰陽之道也。性本善而動有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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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焉。無極而太極。理也故善。動而生陽靜而生陰。氣也故善惡之幾。眹於斯也。太極不動則無以知其善。亦無以見其有惡也矣。夫太極之有是氣。譬猶道心之有人心也。氣未必皆惡也。而猶人心之易流於欲也。夫天下之事。無自初而惡。必動而後或者有惡也。故君子主敬而愼其動。天之所以不息。是亦敬而已也。能此者其知太極乎。無極而太極者。是理具於陰陽之先。而陰陽旣生則又在於陰陽之中。其所以或具於先或在於中者。間難容瞬。盖靡是理則氣無以生。靡是氣則理無所付。理非有形體也。唯見是氣而後知有是理也。其所以然者。理故也。兩者混淪。非有間罅則亦不可以先後論耳。(此言在天之理也。)
太極不動則陰陽不生。陰陽不生則何以見太極。有理卽有氣。有氣卽有理。如水有波。如火有焰。何可二也。其所動靜者。只是動靜之理。亦非有形體可見也。陽上爲氣。陰下爲質。故曰兩儀立焉。兩儀者天地也。(此言陰陽也。一動一靜。互爲其根。亦可見人之敬義相資。不可間斷也。)
陽變陰合而生水火金木土則五行之質具於地。其精則在天。爲日月星辰。五氣順布。四時行焉。則所謂一動一靜。互爲其根者也。五氣不布。萬物不成。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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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和。難以制器。如作金器。金陰得火陽然後成。如作木器。木陽得金陰然後成。陰陽五行。不能獨成。故必陽變陰合而後。五行生矣。四時行矣。
五行一陰陽也。陰陽一太極也。太極本無極則五行形質雖異。推原以去則只是無極而已。豈有他哉。(木爲春爲仁爲元。火爲夏爲禮爲亨。金爲秋爲義爲利。水爲冬爲智爲貞。於此亦可見一理渾融無間也。)
五行之生也。各一其性。則木性煖金性堅火性熱水性寒。土之性則實之類是也。古人又以仁義禮智信爲五行。各專其一。(三段。言五行也。)
無極之眞。二五之精。妙合而凝。則言理氣混融而無間也。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氣交感。化生萬物。萬物生生而變化無窮焉。則明天位乎上。地位乎下。陰陽順而人物遂。然後形化生焉。(此言萬物也。無極之眞者天命也。二五之精者氣質也。妙合而凝則成氣質之性也。)
　　以上論天道也。
惟人也得其秀而最靈者。太極之理。賦於人而爲性也。形旣生矣則陰陽之氣。在於人而爲體質也。人之五性感動而萬事出矣。則天之所以五氣順布而化生萬物者也。(此言在人之理也。)
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靜。立人極焉。故聖人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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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四時合其序。鬼神合其吉凶者。言聖人唯能主靜。全天命之理而純其善則德之大也如此。非主靜動常悖矣。(此言聖人也。)
君子修之吉者。言賢人雖未能如聖人生知安行。而爲能復焉執焉。求進於聖域故吉也。修之道如何。主敬而已。小人悖之凶者。言小人不知天理之本善而求而反焉。故不循天理而徇人欲。是以凶不可言也。(此言君子小人也。學者誠深體此章之意而進進循循。不敢自已則太極之全體在我而與聖人一矣。敬肆之幾。吉凶之歧。人獸之分。可不懼哉。可不愼哉。)
　　以上論人道也。
故曰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又曰原始反終。故知死生之說者。夫天體陰而用陽。地體柔而用剛。人體仁而用義。盖言三極之道一也。大哉易也。斯其至矣。贊美之辭也。(此揔結上文。)
　　以上揔言之。以明三極本一理也。曰陽曰陰曰剛曰柔曰仁曰義者。指事雖異名而其始則無極而已也。天下夫焉有理外之事哉。吉與善是固理也。凶與惡亦理也。若以凶惡爲理之本則不可矣。若謂之非理則吾窃惑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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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說(丙辰)
太極圖說曰。五行之生。各一其性。度氏云其性各一。如火燥水濕金剛木柔土實之類。或曰所謂燥濕剛柔實五者。氣質之性也。或曰非也。五行之理。具於人而爲仁義禮知信。仁義禮知信雖其爲德不同。豈可謂之氣質而非本然之性乎。愚以爲天下無無理之氣。亦無無氣之理。理氣混淪。元不相離。是以論性者。就其中合而言之則謂之氣質之性。離而言之則謂之本然之性。然則論燥濕剛柔實者。雖謂之氣質之性可也。謂之本然之性亦可也。雖然原其主意則在乎氣質而不在乎本然何者。太極之賦於人者則爲仁義禮知信之性。其在乎物者則爲水火金木土之理。水火金木土非理也。其所以爲水火金木土者理也。故朱子論五行曰木之神爲仁。火之神爲禮。金之神爲義。水之神爲智。土之神爲信。由是觀之。若以五行之理。爲五性之德則可矣。若直以燥濕剛柔實之性。爲仁義禮知信之理則不可。盖此理流行。無所欠缺。在天爲元亨利貞。在人爲仁義禮知信。在地爲水火金木土。(水火木金土則便有形質之可言。若以配五性四德則離氣質而言其神。)然而旣曰燥曰濕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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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曰柔曰實則便帶氣質而生耳。自有不可廝奪者存乎其間。朱子所謂五行之生。各一其性。氣殊質異者是也。然其燥濕剛柔實之性。固主氣質言。而其所以爲燥濕剛柔實之理則亦不能離太極而爲理。朱子所謂五行之變。至於不可窮。然無適而非陰陽之道。至其所以爲陰陽則又無適而非太極之本然者是也。愚故曰五者謂之氣質之性可也。謂之本然之性亦可也。特觀其所主而言者何如耳。
　金直卿問於尤齋先生曰。水火木金土。燥濕剛柔實之性。或以爲本然之性。或以爲氣質之性。何者爲得。先生答曰朱子曰五行之生。隨其氣質而所禀不同。所謂各一其性也。據此則似可謂之氣質之性矣。然其下又曰各一其性則渾然太極之全體。無不各具於一物之中。而性之無所不在又可見矣。據此則當爲本然之性。盖五行之理。具於人而爲仁義禮知信。此仁義禮知信。雖其爲德不同。豈可謂之氣質而非本然之性乎。(云云)愚窃就朱子之說而思之。所謂隨其氣質所禀不同各一其性者。正論氣質之性。如五者之類也。所謂太極全體各具一物而性無不在者。就氣質而論其本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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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五者之所以爲五者之類也。故作五行說。
兼愛兼養說(集註簡而義奧。且爲小註諸說所亂。讀者不能詳察其上下相照。脉絡相貫。故復推集註之意。作爲此說。)
孟子曰人之於身也兼所愛。(止)無尺寸之膚不養也。
　此言人於其身。無小大無貴賤。所當兼愛而養之。故尺寸之膚雖甚微小。旣無不愛則亦無不養。
所以考其善不善者。(止)於己取之而已矣。
　此言雖當兼愛兼養。必先其重而後其輕。故養之不失其輕重之則者爲善。其或區區於尺寸之膚而反失其輕重之則者爲不善。只在考諸己以審其何如耳。
體有貴賤有小大。(止)養其大者爲大人。
　此言當先養其心志而後養其口腹也。
今有場師。舍其梧檟。(止)則爲賤場師焉。
養其一指。(止)則爲狼疾人也。
　此二段。言取己而不善之證。
飮食之人。(止)爲其養小以失大也。
　此申明養小失大之爲不善養也。
飮食之人。(止)則口腹豈適爲尺寸之膚哉。
　此緫結首段之意。言人之於身也。固當兼愛。故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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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寸之膚。亦無所不養。而况飮食乃所以養其口腹而全其軀命。其比於尺寸之膚則可謂重矣。養之固無所害。但專養口腹者。無不失其大體。故爲人所賤而始爲不善耳。盖口腹雖重於尺寸之膚。而心志則又有大於口腹。其爲可養。不但爲軀命而已。此所謂所欲有甚於生者也。雖然旣曰飮食之人則其但養乎小體而已者可知。若使夫人旣養其大。又養其小。以爲兼愛兼養之計則養得其善。而取之於己而無輕重失則之弊矣。
父在承重說(甲寅)
　　　
今世有父歿而嫡子廢疾不任喪事。故嫡孫代父喪三年。以承重之服者。盖遵朱子箚說也。然而論議紛紜。人皆駭之。甞余從長者遊。人有扣之。槩述所聞以相證。汰哉之誚無所逃也。
喪大記曰喪有無後。無無主。是故子爲父後則主之。孫爲祖父後則主之。旣主其喪矣。服之以齊䟽者。斯固天地之常經。而無天子庶人之殊者也。夫子爲父後。嫡孫承重爲祖父後者。禮之常也。子爲父父歿而嫡孫爲祖父斬者。道之經也。然而禮而不得常則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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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之變。道而不得經則斯謂之權。(朱子曰君臣父子定位不易。事之常也。君令臣行。父傳子繼。道之經也。事有不幸而至於不得盡如其常則謂之變。而所以處之之術。不得全出於經。是則所謂權也。)以權處變而得其當則斯亦禮之正也。而吾夫子所謂以權制者也。夫父歿而嫡子者有廢疾不能執喪則禮之大變也。將如何處之。可以愜諸義而愜乎禮。家禮立喪主條曰長子無則長孫。盖必無子與孫然後。使他人主之禮也。(雜記所謂夫若無族則前後家東西家。無有則里尹主之是也。)今嫡子雖病狂易不任喪事。而嫡孫者存焉則不可使其祖父之喪而終無主也。且以朱子箚觀之。嫡孫代之執喪。庶合乎禮義之當也。在昔宋孝宗之崩也。光宗廢疾不克任喪。而寧宗入承大統。(紹煕五年。孝宗以上皇昇遐。而光宗以疾不能任政主喪。宰相趙如愚等白太皇太后。立其子嘉王。是爲寧宗。)朱子(時召赴行在)上箚以勸代上皇(光宗)執三年之喪。(寧宗旣入承大統。而乃用㓒紗淺黃之服。故勸其代服斬衰之喪。)其言曰臣聞三年之喪。齊䟽之服。飦粥之食。自天子達於庶人。無貴賤之殊。(自漢文帝短喪以來。歷代因之。天子遂無三年之喪。盖子爲父亦無三年之喪。則嫡孫承重從可知也。夫三年之喪。通喪也。今士庶承重。爲祖父旣皆斬衰三年。則天子亦當執承重之服以三年者。可類以推也。故朱子將言天子承重之服。而先引此以明三年之喪。無天子庶人之殊也。)而禮經敕令子爲父。嫡孫承重爲祖父。皆斬衰三年。(時孝宗雖能始執通喪。亦未及著。在令甲而人莫知承重之服亦可通貴賤喪三年。故特引此以明子爲父。嫡孫承重爲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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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也。)盖嫡子當爲父後。以承大宗之重。(禮有大宗小宗之別。而此言大宗者。從重言也。)而不能襲位而執喪。(此言廢疾不能執喪者。而不云廢疾者。將言光宗之事。故不敢以廢疾指君父。)則嫡孫繼統而代之執喪。義當然也。(此言嫡子旣不能執喪。則嫡孫代父而以承重之服。執祖父之喪者。其義然也。此所謂以權處變之道。而固不失於禮之懿也。遵此而敬行之則何謂無理据也。○朱子箚止此。此下方論天子亦可三年之義。)噫嫡子而有廢疾則嫡孫代之執喪。代之執喪則服之以三年者。固所以尊祖重義。而其亦有得乎胡康侯所稱變之正者。義之所在者也。詩曰小心翼翼。古訓是式。人旣不幸而有此變禮者。舍朱子之明訓而誰之從乎。或曰朱子之箚。只爲天子諸侯說。非爲士庶人言也。觀乎藁後題辭可見也。且其所謂襲位者。帝王之位也。繼統者。宗社之統也。曰不然。當宋之時。天子無三年之喪齊䟽之服。故朱子乃引士庶之禮。以明子爲父孫爲祖。(嫡孫承重。)無貴賤上下之別。而欲以是推行於天子之躬矣。何謂其不爲士庶言也。(朱子欲以士庶之禮。推行於天子。而今乃以士庶之禮。行於士庶。本無可疑。而人疑之惑也。)禮有爲位卽位宗統嫡統之文。豈可直謂帝王之位宗社之統耶。而子徒見夫朱子所爲言與夫藁後所稱鄭志之說只謂帝王。而不知其所引禮經及敕令之言。正爲通上下看也。或曰帝王以社稷爲重。故父在而承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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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有之矣。士庶以天倫爲重。未聞有父廢疾而遽執承重之服者也。曰噫是何言也。未有子而不生於父。故父以子尊。子爲父屈。無貴賤而一也。豈可以帝王之尊而厭其父耶。可忍則同可忍。不忍則同不可忍。又安有帝王之獨可行而士庶人之獨不可行之義哉。若以爲社稷爲重。父爲輕也。是周之宣平不必待幽厲之顚覆。唐之肅宗自立於板蕩之中。而不足招後世之譏也。夫君臣以義合者。故社稷爲重君爲輕。孟子亦甞有是言矣。誰謂父子天性之親而乃有此背理斁倫之說耶。聖人之禮。必使安於人情。順於天理而已。今有子與孫矣。喪而無衰䟽之服。祭而無三年之享。則其於天理人情。果何如哉。子旣廢疾而不能執喪。孫以父在而不之承重。是有子而無子也。有孫而無孫也。是不以父其父而祖其祖也。與其使祖父之喪。終無主者。而以陷父於無父之罪而自蹈無祖之誅。孰若式遵朱子之訓。以代父盡三年之哀而以伸父未伸之孝歟。此所以代父爲孝而重天倫之義也。而尙疑之。吾子誠過矣。或曰古者有攝主之禮。是故虞舜攝帝堯。周公攝成王。父有廢疾。其子攝之。以本服服終。素衣白帶以竟三年。庶不悖乎禮意。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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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乃遽代以斬衰之服。其於簒奪之嫌何哉。曰子之言意誠是矣。臣而攝君。弟而攝兄。朋友攝之。古誠有之矣。卽未有祖與父之喪而子攝父孫攝祖者也。豈有之矣。我未之聞耶。且以四海之富。天子之貴。而寧宗之心。未甞求位。則猶不害夫得禮之懿。(此朱子之言。)况乎一家之私。匹夫之賤。抑何患乎簒奪之嫌也。或曰以寧宗言之。先論其立之當不當然後。可論其服之可不可。朱子甞曰趙子直可謂忠臣。然以宗社大計言之。亦有不是處。不知何以見先帝。朱子之意。若果以立寧宗爲是。斥子直也何其嚴也。曰甚矣。子之言也。夫心謂不可而於告君則順之者。稍知自好者且不爲。而謂朱子而爲之耶。其所以非子直者。誠爲不絶侂胄之姦而終爲厲階也。觀其答黃仁卿書。亦可見其意之所主也。(有曰當時大事。不得不用此輩。事定之後。便與分界限立紀綱。若不能制而去。亦全得朝廷事體。不就自家手裡壞却。又曰去冬亦甞告之而不以爲然。又曰惜乎此公有憂國之心。無其術以至於此也。盖是時韓侂胄得志。居中用事。朱子惕然憂歎。屢爲寧宗言之。且甞密白子直以防微杜漸之意。乃謂其易制。無復遠慮。明年果誣子直以不軌。遂竄死永州。大起儒學之禍。擅開邊釁。幾危社稷而生民塗炭矣。)若以立寧宗爲罪。罪誠大矣。又奚曰子直忠臣云爾哉。(又按語類論子直云有些不是處。其立寧宗果不當也。是得罪於人倫者。豈可謂些不是而已哉。)或曰雖然。朱子所以乞還新舊職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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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盖亦仲尼必先正名之意也。曰是不徒不知朱子之心。是將啓後世以曲說亂經之弊也。寧宗之立。若果名不順也。夫以吾朱子出處之正。制義之嚴。何爲起膺其命而欲與之有爲。旣起而又何無一言及正名之義。而乃有上可與爲善之語耶。仁人之心。固未甞忘天下之憂。故其來也必有意。(寧宗在藩邸時。聞朱子德名。恨不得爲本宮講官。及卽大位。首加迅召。已又除煥章閣待制。朱子行且辭。後又面對乞解。寧宗手札敦勉就職。於是拜命焉。)亦不屑於去就之節。故其去也必有說。(一日於講筵。留身再斥左右竊柄之失。旣退卽降內批除宮觀。宰相執奏不行。中官王德謙徑以御札付朱子。㙜諫給舍亦爭之不可。於是去國。旣還家仍乞追還新舊職名。)何可以無稽之見。妄肆論說於千載之下哉。其所以辭官之意。雜見於簡札奏狀等書者。不爲不詳。今皆考之可見。反棄其說而強爲穿鑿。嗚呼。其亦不思之甚也已。或曰然則題主祧遷之禮。將何以處之。曰喪祭一也。旣主其喪。題主祧遷之當從嫡孫者。固無可疑者。而今乃紛紜於是議。徒拘於人情之私而不知是不得不如此也。今以一言證之。祖母在而嫡孫承重則未甞以祖母爲拘焉。豈徒祖母然也。人家固有高祖母尙在而玄孫已承重者矣。然則高祖在所當祧遷于廟。高祖母固無恙而遽遷高祖於廟中。是果人情之所可安乎。此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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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沒奈何耳。夫不以婦人之故而拘於是則先王之禮亦嚴矣。婦人而不能主宗廟。與廢疾而不能任喪祭。雖有不可同者。及其不得主其事則一也。只爲今世之人。於彼則習熟耳目。故不以爲恠。於此則譊譊然人爭議之。不欲求之於禮義之愜。而徒取快於一心之私。曾不知朱子之訓明如日星。處變之道。舍此無他。而末俗好論。日新月盛。亦可見世道人心之已不可爲也。大凡天地之道。窮則必變。變則必通。若徒守經而不知權。執常而不知變。天下之無禮義亦久矣。善乎王仲淹之言曰通其變。天下無弊法。執其方。天下無善敎。惜乎吾生之晩而不以是正於周公孔子之聖。以牖乎後人之衷也。
　　　余旣作此說。披而讀之。其辭不足以發其意。其文不足以盡其辭。辯之不博而說之不詳。奚補焉奚取焉。遂忸然愧之。藏以竢焉。甲寅春二月書。
記尹䥴(一作鑴)論禮(戊午)
甲寅九月四日。尹䥴(一作鑴)與權平昌愭。來展其私墓。轉訪先君子於白雲之下。因留宿一夜。坐間適及己亥喪禮。尹固守其說。以爲天無二日。民無二王。人君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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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至尊之地。則雖母后亦當有君臣之義。己亥之禮。合用臣服君斬衰三年之制。先君子曰然則論語集註何以曰子無臣母之道云爾。尹曰是劉侍講之說也。先君子曰天下之言。自有一定之理。今不問其言之如何。而先問其人之高下。是私心也。且朱子旣取而著之於書。則此獨非朱子之意乎。尹默然良久曰朱子所見。自是已差了。盖尹前此亦以討論喪服箚爲非故云。余時侍旁問曰若如公言則如漢之太上皇生時。高祖先死則其服也亦當不以子之服而反用臣服君之禮乎。如唐高祖旣甞爲帝而及其傳位之後則將反爲臣於太宗乎。尹曰禮當然。權素尊尹。至此遽聲曰丈乃欲扶君綱而反壞了父綱耶。尹乃倚壁強笑曰語不如此。恐成斑駁去。先君子曰公惡一言之前後不相應。而還將倫彜打壞。公之憚於改過。可謂甚矣。尹戱笑而已。尹復曰人之一心。虛靈洞澈。衆人與聖人無異。日用之間。雖有難知之理難處之事。若能靜以反求。决之於吾心。則渙然若黑白之易判。今禮論之紛紜。只是牽於利害。不欲自實其誤。故若是耳。若其中心則必已了然其是非矣。當時聽之雖甚駭然。余以年輩之尊。不敢痛斥。但曰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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虗靈洞澈。其初固無聖凡之別。但聖人渾然全具。道心爲主宰。故理無不明。事無不善。若凡人則不然。汩於私欲而梏亡其良心。故虗靈洞澈者。不復得爲虗靈洞澈。而聖凡之分。於是遠矣。今乃不加復其本心之工。而只欲以昬蔽之見。暫而取决於其心之私而曰吾心與聖人無異。則吾恐其所謂黑者反爲白而所謂白者反爲黑矣。益無以復其虗靈洞澈之心矣。且聖狂之分。只以其心之昬明而已。若如公之言。又不知何者是聖而何者是狂乎。會有以他言間之者。不得其說而罷。昨來適與客語及此事。遂筆以記之。且念其論心一段。正是今日禍根之所自出。而其壞人心術於潛隱幽闇之地者。尤有所不忍言者。故特著之。
水喩(己未)
糞壤之間。有盈水焉。其名曰潢池。其爲水也。臭而善穢。無滋也無本也。盖水之陋者也。人皆賤之。有渴於路者。兩手掬而飮焉。固其勢易爲甘也。疑其爲醴泉也。將欲薦諸天子。登之太廟。卽築以石。周以金欄。擔其糞壤而四除之。當是時也。人孰不信而瑞也。冬之月。水益淸。臭者藏而穢者伏。卒然遘之。盖莫知其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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潢池。適有客過者頫而視之曰夫水之美者。源淨故流潔。玆泉也不然。汚濁內閉而淸泠外浮。殆有非常乎。詢諸人。人皆曰醴泉。然後信之愛之。甚於鄕之渴者。春夏之交。潦水至焉。激金石之餙。復糞壤之故。伏藏盡發而凶物居之。潛沙射影之所涵淹。狂虺螫虵之所盤窟也。飮其波者輒宛轉死。於是世莫不知其不祥也。則又爭起而笑客之愚。以爲不知也。然鄕使今之笑者處前日而觀斯水。酌其味而爽如也。視其色而紺如也。則其非醴泉也。亦可期乎。大凡天下之事。及其顯也。匹夫匹婦之知。足以知之。而當其微也。雖有聖者。或有所病焉。嗚呼。不察夫顯微之勢而徒嘵嘵好議人知不知。亦已惑矣。(時人以先祖不知某人爲咎。作此說以解之。)
儉齋集卷之二十九
　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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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對
或問曰流水歸海。不舍晝夜。而未甞盈何哉。曰陰陽相資而有時相勝。夫水者陰也。陰制於陽。火者陽也。陽以燥之。夫見制而爲所燥。是故海莫得以盈焉。曰火之制水則然矣。敢問海者水而已。尙安有火而燥乎。曰陽涵於陰。陰涵於陽者。天之理也。外暗而內明者。水之體也。外暗者陰也。內明者陽也。陽居乎內而潛消乎其外。是故水之聚也無時止。而火之燥也亦無時已。其所以聚而燥之也適相齊。是故不見其盈而亦不見其虗者海也。曰然則海有時而溢焉者何哉。曰陰盛者勝陽。陽盛者勝陰。陰陽齊者其氣和。今陽火之力。不能制陰。而陰水之氣。乃反乘陽。於是乎水滋多而火衰少焉則海爲之溢矣。曰朱夫子於屈子天問之對。曷不明析。而子之說反有詳於夫子者何哉。曰夫子之言。非不已明。而顧人之不察焉耳。盖其所謂如沃焦釜無有遺餘者。苟卽此而詳味也。亦可見愚言之有由原也。曰柳子之言何如。曰是其雖若可喜。然實出於佛氏輪回之餘義。而非天理之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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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非理之言。君子所不取也。
雜說(丁亥)
孟子曰人皆可以爲堯舜。孔子曰惟上智與下愚不移。孟子之言。天命之性也。孔子之言。氣質之性也。天命之性。固無上智下愚之別。而氣質之性則不能無上智下愚之分焉。上智之不移者。高明之至而更無可增益也。不加毫末。萬善足焉者也。下愚之不移者。昏蔽之極而不可以開發也。堯舜與居。不能化而入者也。昔象之至不仁。天理人情殆無餘存。其爲下愚也必矣。然而舜與居而化之。蒸蒸又不格姦者何也。盖方象之往入舜宮也。見其在床琴而曰欝陶思君爾忸怩。夫忸怩也者。卽羞惡之心而天理之發也。比如積陰之下。一陽之初動。擴而充之則舜與象初無異也。此舜之所以因而化之。終至於不格姦者也。苟使象也無此忸怩之心。則舜雖善化。曷從而乘其隙乎。始知所謂下愚者非桀紂。不足以當之。而雖傲如象。亦可化而移也。孟子所謂人皆可以爲堯舜者。豈不益信矣乎。嗚呼。今之人不恥不義。甘於下愚。其亦象之罪人也夫。
逐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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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有火神。龍頭虎尾。聲如雷奅。燔天燒地。日食瘧鬼。朝暮八千。囓骨茹肉。血流波殷。一瞬八荒。攫挐罔遺。繄惟北溟。水帝攸釐。洪波萬里。其深千尺。玆爲汝壤。可游可託。汝其往卽。莫淹晷刻。倘或少遅。靈神汝攫。
詰窮文
金子居京師游學。旣不能自存以食。於是離父母遠兄弟。隨厥妻兄。落于利川。旣而朋友踈絶。臧獲背叛。出門而鄕隣笑。入厨而炊烟斷。踽踽凉凉。莫適厥向。愀然不樂。立于其門。噀水于東。洒糈于空。以禳窮鬼而告之曰。天下之人。非萬非百。子獨我虐。我西而子亦西。我北而子亦北。以使我走于四方。轉乎溝壑而後已。吾何讐于子。子之困我。至此極哉。今日與子約。盡率其類。遷之胡越。子不去者。吾將吐胸馳舌。瀝我腔血。上訴皇天。下告后地。轢子之首。磔子之體。以與猰㺄猛獸。無使易種于玆土。請聞子計。計將安决。伏以聽之。若有應者。言自膏肓。似笑似泣。始微終大。曰吾有何負。子言若是。今子妻不織而未甞一日寒。躬不耕而未甞一日饑。今年二十三矣。若過四五晝夜。又添一齒。身安子逸。以至于玆。不謂我德。反謫我爲。子若有說。願畢其辭。金子羸病欲絶。又困飢寒。聚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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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神。三息而後言曰痛哉。子之不明甚矣。子之瞞人酷矣。吾甞泛觀博察。徵乎世間。恣淫縱慾。反自祗福。列騎乘軒。重樓䟽堂。衣不重縑不以服。食不重味不以甞。今我學必求古。言必於當。智殫慮耗。僅全厥軀。冬溫而隨朝陽。年豊而拾菜蘘。心已戚矣。計已竭矣。固知死無日矣。今欲談吾之窮狀。雖渴東海之水以注硯。盡中山之兔以爲筆。幷淵雲之文。極儀秦之說。猶未足以道萬一也。今我家有尺婢。慢頑鈍愚。十言而幸一聽。九呼而幸一應。丐薪乞米。以供朝暮。天且嚴寒。愁怨滿肚。反唇却立。莫肯爨焫。哀喩憐乞。始乃得食。朝餐於午。夕飡於戍。對食無塩。擧箸太息。尙甘如蜜。夜則大兒呼寒。小兒啼飢。徹宵呱呱。右循左拊。坐以待曦。雖有圖南之睡。奚暇施哉。荊妻在側。中夜而起。潛嗟永歎。繼之以泣。搔首揮涕。悲怨有息。悽辭苦語。切人肌骨。人生到此。天道奚詰。流落他鄕。歲律已暮。思歸一念。如水滔滔。出無車馬。身如累囚。天不可階。地不可穴。四海茫茫。而我窮厄。衆人嘻嘻。而我悲泣。黃虞世遠。尙安所適。言未訖。窮鬼抵掌大笑。奮臂高聲曰。子之窮固矣。世人拘拘。子獨决决。世人諓諓。子獨諤諤。直性狷中。不知俯仰。瞀時昧趍。好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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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以此擧動。何往不窮。乃不反求。而徒他咎。易曰習坎心亨。傳曰窮則必反。今子年方富學方究。抑安知回泣爲笑。轉否爲泰。異日遭時。濟于當世。澤被萬民。名揚竹帛。稱于後人。光乎宗族者。其不由乎我耶。凡人之情。逸則淫。淫則亡。子若有聞。請勉于道。毋或我怒。金子聞言心忸。默爾長思曰。是在我是在我。擧手而謝。延之上座。
宗姪默名字說(默後改名泰魯)
宗兄直卿氏旣冠其子。名之曰默。字曰子聲。命余演其說而祝之。曰默乎。默乎默。其將謂啽啽乎。聲乎聲。其將謂𧦦𧦦乎。聲乎默。人將汝聒也。默乎聲。人將汝惑也。默乎。時乎默而默也。汝無以聲。時乎聲而聲也。汝毋以默。仁義之存而名譽之章。章也非聲。存也非默。默乎。吾知汝默之爲聲。
宗兄直卿夢中詩話
今日直卿過余言。甞於夢中得詩云月白驪江夜。霜淸楓葉秋。酒酣掉舟去。水鳥飛沙洲。音韵淸妍。殆非平日所及。但不知其意云何。余亦於頃年夢作一絶云山勢無雕琢。川流自在淸。太極元無事。乾坤一㨾平。亦不自知爲何等語。聊此並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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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兒輩
　學者須是立志。
　如飢之欲食。如渴之欲飮。如救火如追亡。
　不要等待。
　須是耐煩耐辛苦。
　雖有聦明之資。必須做遅鈍工夫始得。
　工夫要趲。期限要寬。
　嚴立功程。寬着意思。
　如處燒屋之下。如坐漏船之中。
　便須剛决向前。若半靑半黃。非惟無益。
　
不帶性氣底人。爲僧不成。做道不了。
　常如烈火在身。有不可犯之色。
　莫令頃刻悠悠憒憒。
右十二條。皆朱夫子說。以夫子之聦明睿聖。其於此事。宜若優游而取之者。而今其言常若汲汲然猶恐不及。况夫魯質鈍根。其可頃刻自嫚乎。兒子輩懶惰尤甚。故書此以警之。
記夢
己丑十二月十四日夜。夢至一處。李參奉大哉先在焉。似是其鄕村。瓦屋十餘間已故弊。村隣亦數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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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馬門內。未上堂。李出迎于庭。爲言此處可卜居。余遂與李出門審視之。其地跨高原而面勢平廣。潮水逶迤從山脚間入。滙于其前。李言魚蟹甚饒。奇石錯立。左右頗有遊觀之勝。屋前數十步武。以鍊石築臺數級。四面正方。上可坐四五十人。言是名御風臺。似若是貴介子所爲。臺臨陂陀。岸下多水田。大泉自岸底湧出注田。乃村人所朝夕汲取者。余曰井泉稍遠可欠。李曰然。然若作屋臺側則不遠矣。余問是誰有。李曰此村人所有。價亦廉。不至難圖。余聞而樂之。約與結社。談間窓外鷄動。遂欠伸而覺。意甚悵然。盖余歸田之意發於夢寐者如此。而窮不能辨。可歎也已。
書與取兒赴金泉任所
坐立拜跪。恭遜端重。
與人語。切勿喧爭。亦復愼言是非。道內守宰政治得失。切勿妄道。
近地稱以儒生出入官居者。一切遜辭勿接。
雜色人善言財利者。一切遠之。
淸愼勤。
忍之一字。衆竗之門。當官處事。尤是先務。書曰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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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乃有濟。此處事之本也。諺有之。曰忍事敵灾星。少陵詩曰忍過事堪喜。此皆切於事理。非空言也。王沂公甞說喫得三斗釅醋。方做宰相。盖言忍受得事也。(先儒語。)
家約(乙卯後寓居利川時)
　　　此書分內外二篇。內篇所論。自有朱文公小學家禮等書存。故今皆粗撮其槩。使知趣向而已。外篇所論。雖頗以意益損。然亦略爲條列。欲使爲下者。先有定志而知所勸戒。然後庶無罔民之譏矣。其中或有小大不侔。輕重不比者。盖有其意。覽者詳之。大抵此書者。特窮居田野。與一家約耳。固不可以完備無缺論也。
　　提綱
惟我上帝。降玆萬姓。形之旣立。乃命厥性。曰仁曰義。曰禮曰知。無賢不肖。初罔不備。
孩提愛親。天性之端。遂及長矣。鮮克有完。
聖乃斯惻。牖蒙與晦。指方示極。拔之於昧。國有君師。立此校學。伊厥在家。父兄之責。
牖令奈何。率性而已。率性之道。恭蹈倫彜。子孝於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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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慈其子。敬以奉兄。撫弟曰愛。男和于外。女順在內。事長率下。莫忠恕大。
在彼下民。貴勤農蠶。或者無産。不恒厥心。必先以逸。後束以度。故玆刑賞。作理民具。旣公旣信。乃勸乃懼。凡此數者。罔非天則。一念之幾。善敗分域。小子戒哉。敬修爾職。罔念于玆。喪厥明德。
嗟余無似。行不逮言。若身抱疾。忸于乾坤。惟家之人。尙亦我憐。共率于是。莫益其𠎝。
　　內篇
　　諭妻
女子之職。在於饋食織紝之間而已。所理不過乎閨門之內。所敎不過乎臧獲之徒。是以其爲道也。靜正貞一。孝於舅姑。順於夫子。睦於宗族。慈於子婦。溫於奴僕。亦不敢以富貴加於夫。非禮見於人。
婉其言語。怡其顔色。以事舅姑。必遵于禮。下其聲氣。盡其心志。以事夫子。必歸于正。待宗族以睦必有別。撫子婦以慈必有敎。御奴僕以溫必有義。
工乎飮食而主於適口。勤乎衣服而止於完潔。
家雖貧。只宜安分守義。不爲非理之事。不取非理之財。誠令爲非理之事。取非理之財。以肥其身。是辱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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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之遺體。辱父母之遺體而且不辭也。雖忘身失義。亦有所不憚者矣。
余家貧名於知舊間。平生未甞敢爲苟得計。至於紙筆輩欲向人求乞。必先心忸面赤。有不可強者。甞喜我曾王父贈承旨公。窮居食貧。炊烟屢斷。曾王母權夫人請曰食絶矣奈何。公笑曰然。此正吾分也。外內泊如。未甞有怨苦語。此子孫所當守而勿失者也。
大抵男子之道。貴於和而有義。女子之道。貴於順而能正。余常以爲男子居外主嚴威。女子居內主慈良。爲其下者。畏於外而有所矜勵。懷於內而有所依恃。則家道立矣。
　　敎子
凡爲子弟之職。在於灑掃應對昬定晨省之間。事父母必以養志爲先。事兄必以克敬爲貴。
父母有過。必下氣怡顔。從容開陳。使不陷於不義。亦不敢拂戾觸忤以傷其志。
師之所敎。溫恭以受。勤苦以習。不尙輕薄之行。以貽父母辱。惟勤問學。揚名於世。以顯父母。使人稱曰賢哉夫夫。宜其有此子也。爲父母榮矣。使人嗟曰唉哉夫夫。何以有是子。其爲父母辱何如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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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國不先德行而尙文藝。貴科目而不喜問學。父之所以責子。兄之所以勖弟。且不出此。夫四子六經聖賢之遺訓。誠讀是以應擧。有何不可者。惟爲讀書時。玩義之心短而求利之心長。故卒至乎無聞。而倖窃科第。致身卿相而不之恥。世道之汚。固其理也。子弟雖不免業擧子。必以問學爲主。科目爲後。庶不喪其志耳。
子弟之憂。莫大於怠惰不能作。是以少雖有志。老而無成。卒與流俗人。同鞭扑而歸于一轍。豈不懼乎哉。酒令人昏。色令人惰。喪德之具。蔑踰於斯。愼之若油。恐其或汚。戒之猶水。恐其或溺。
凡爲子弟者。八歲始讀小學以立敬。次大學以致知。次語孟以體古聖賢之言行。次中庸以究義理之精微。次詩傳以樂其善懲其惡。次書春秋以觀帝王君臣之盛。聖人斧鉞之嚴。次周易以極其天理之妙。造化之神。千差萬殊。與天地同其大。然後擧而措諸經史子書之類。以正其駁而擇其粹。庶無本末顚倒之憂矣。
嗚呼。男子之職盖大矣。能學則吾方寸之心。便與天地同其大。不能學則吾最靈乎萬物者。終與禽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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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趨。其可不念乎。顔淵曰舜何人哉。予何人哉。爲男子者。不可一日不存此志。
　　訓僕
夫奴僕之任。不出乎負薪汲水。耕耜機梭之間。事長以忠不敢欺。服其勞不敢怨。治其事不敢怠。男僕治中門之外。女僕治中門之內惟謹。
男僕入中門之內。必冠帶而後敢行。女僕出中門之外。衣不袒裼。
家長之命。恪謹奉行。行卽復之。
垣墻有毁。必以時葺。以防盜賊。秣牛馬愛護勿致傷。凡爲奴僕者。同役於一家之內。則便有兄弟之義。自相敬愛。不可詰怒闘爭。
女僕掌飮食。必尙精潔。男僕掌農田。必尙勤力。夫農衣食之本。一失其道。永歲窮苦。或至於飢餓以死。此豈事長以忠之道哉。
余甞思之。方夏而熱。飮食無淸凉之味。肢體有薄火之苦。而金石爲之焦。草木爲之焚。此非人所堪者。豈不爲汝惻然長慮。然玆實天下之人所同苦者。汝曹雖無爲上役。安往而得免乎此。若畏此而廢田耔。亦非奉天之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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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我所言。皆奴僕當然之職分。不是勞苦汝也。昔周公盡心王室。成王賜以天子之樂。程子論之。以爲周公所爲。盡其臣子之職而已。有何可賞。爲人下者。不可以不知此義。
盖爲奴僕之道。貴在忠謹不欺。爲家長者固宜愛奴僕如子。而亦不可以無威。爲奴僕者固宜事家長如父。而亦不可以無禮矣。
　　外篇
　　貨財(貨財莫大於農桑。故此篇專論農桑。而至於五牸六畜之類。亦不暇及。)
　　　管子曰倉廩實而知禮節。夫有國者。不可以不富民而敎。有家者亦未有困苦其下而能諭於義者也。故略條貨財之制如左而主於儉云爾。
一。凡糓十五斗爲一碩。(俗以二十斗謂全石。)十升爲一斗。十合爲一升。一撮(以手掬取曰撮。)爲一合。凡布(織之総名。)三十五尺爲一疋。十寸爲一尺。四十經爲一升。(內外各四十經。)
一。天下之財。本於農桑。一失其道。永歲窮苦。勤之雖在乎下。亦在乎在上者使之以時。勸之以方耳。
一。勤農者有賞。惰農者有罰。
一。農月約奴僕爲一隊。揀其中曉事者一人爲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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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關農事者皆任之。(若奴僕多者。分爲兩隊。每隊置一管者。)待秋收以土地沃塉。計其所出。不相等者罪在管者。善者賞加他人一等。
一。奴僕不聽管者言者有罪。有不昬農者。管者卽告于上。以爲責勵之地。或不昬而用情不告者。管者同其罪。
一。不昬農而三爲管者告者。秋來賞罰時。以惰農論。
一。奴僕有能斥荒墾廢三畒。(畒長五十尺廣一尺五寸爲準。)以上者。計其畒以賞。其年有罪。宥中罰以下。以償其勞。(二畒以下者。其年許免下罰而無賞。)
一。蠶桑固衣之本。然常與農月値。必有分力之憂。只可量力爲之。俾無傷於農。
一。公家賦役。必卽量備。先民而納。以盡爲下之道。
一。用財必須量入爲出。不使匱乏。豈可使奴僕終身勤力而反受飢餓乎。
一。衣服飮食。主於適體適口而已。無有傷本事末之弊。
一。衣服不可尙侈。男子不表紬。女子不裏帛。(嫁女及外甥不在此限。但不可以大綃爲裝。)
一。男子夏不苧布。冬不毛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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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奴僕衣服。必令完緻。不至弊缺。盖在上者雖主乎儉。而常患於易侈。在下者雖欲不儉。而尙患於易陋也。其或衣僭者。自有邦法在焉。
一。奴僕衣服供奉。不可一毫視上。雖外居奴僕輩。一有僭越必有罪。
一。飮食之供。葅漿羹飯之外。只以菜二器肉壹器爲常。庶不傷本。而其於節飮食之義。亦或有得。(宴饗祭祀。不在此限。)
一。奴僕飮食。亦須加意檢督。食必有一饌可也。(塩漿不在此數。)
一。男子日食米一升四合。女子日食一升。自春三月至秋七月。男子日食二升。女子日食一升四合。
一。男僕日食米二升。女僕日食一升。東作至秋成。男加一升。女加九合。(凡有疾病。又加三分之一。)
一。家中不可蓄畫器金銀器等華靡之類。
一。別出布糓。使一人掌之。以息其貨。以爲親戚隣里喪㛰奴僕揜葬之需。及紙硏筆墨書冊之資。(此條當更加調畫。推而大之。以與里人同之。)
一。息貨雖爲喪㛰紙硏筆墨書冊設。慮易侵染。招怨鄕曲。宜必以喪㛰爲重。若所贏羡不優者。不敢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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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書冊等物。
一。喪葬賻賵。(婚需同。)同宗之親。大功七升布三疋。小功七升布二疋。緦七升布一疋。異姓之親。小功緦七升布二疋。隣里(賻朋友同。)七升布一疋。(若常漢以五升布一疋。或米二斗。使奴僕相遺。)
一。奴僕服勞久。三十五年以上者。揜葬與七升布四疋。二十五年以上者與三疋。十五年以上者與二疋。五年以上者與一疋。一年以上者與五升布一疋。
一。以別糓所息。貿儲板材。以爲不時之需。(又貿薄板。爲奴僕有勞者送終之用。)
　　賞罰
　　　荀卿子曰治之經。禮與刑。故夫民不可以逸其身而不之敎。賞者所以勸也。罰者所以懲也。此有國有家者所不可無者也。故略條賞罰之制如左。而主於愼云爾。
一。上賞糓七碩。中賞糓三碩。下賞糓十五斗。上罰杖(大如拇指者爲杖)。七十。中罰杖三十。下罰笞(小如子指尖者爲笞。)十五。若捶脛者笞二十。
一。賞罰者固所以敎民。而亦在乎在上者身率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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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耳。
一。奴僕終年勤農。以供其上。而身無尺寸之用。甚非體下之道。十口之家。得糓五十碩(自十口以上以下。幷以次量矣。)以上者。待秋收然後各賜奴僕租十斗。聽其自用。管農者加賜十斗。
一。秋收盡。以九月十月間。爲卜良日。出米辦酒食。以與奴僕一日暇。許其遊戱。如有隣里願同者聽之。(各以其食來會。)以舒其終年勞苦之情。庶幾殷蜡縱民之遺意也。
一。行商得利四倍以上者與一倍。(藥材及木花不在此例。)
一。奴僕救上於患難之際者。(如水火盜賊之類。)用上賞。
一。告逃奴僕者用中賞。(逃者罪重。賞亦加數。)
一。能出力追捕盜賊者用中賞。
一。奴僕勤農者用下賞。
一。奴僕斥荒開廢者。每三畒用下賞。
一。奴僕年六十以上者。非事關犯上。聽免上罰。年十五以下者。免中罰以上。
一。奴僕反上橫恣者用上罰。(三反上者。臨時量罪制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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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奴僕視上陷於難而不之救者。用上罰。
一。怨上不忠者用上罰。
一。不孝父母。不愛兄弟者用上罰。(同儕不睦。亦以不愛兄弟論。○奴僕居父母及主人喪。百日內食肉行奸者同。)
一。管農不善者用上罰。不至甚者用中罰。幷减所賜租半。
一。奴僕逃者。其同儕或有與知而故爲揜諱。及知其逃隱處而不卽發告者。各以其罪罪之。(獲逃奴必先究問。)
一。執杖用情者。各以其罪罪之。
一。不守家長節度者罪。(隨其事之輕重以用罰。下二條同。)
一。敢漏洩家中事與言者罪。(雖如布糓多寡。衣食美惡等小事。亦忌出於門棫。)
一。淫詐亂家法者罪。
一。造言惑衆者用中罰。
一。行盜賊者用中罰。(盜祭用及農月播種者加數。○所盜大者有國法。故止以中罰論。)
一。欺瞞上者用中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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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廢閣家長命者用中罰。
一。衣服僭上者用中罰。
一。侵虐閭里者用中罰。
一。奴僕得暇。歸不如期者用中罰。(若有疾病喪憂衆所共知者許免。)
一。惰農者用中罰。减所賜租半。
一。不昬農而爲管者所告。與登時卽發者用下罰。
一。農月奴僕不聽管者言者用下罰。
一。係關農事外。非家長命而自行己志者用下罰。(如借人牛馬。假事於人之類。)
一。怠慢不事事者用下罰。
一。掌牛馬秣之不善者用下罰。(至斃者用中罰。付價令買牛馬若前者。)
一。奴僕每五日遞掌灑埽。不職者加役五日。用下罰。
一。奴僕毁傷家舍墻垣及園中樹木者。用下罰。
一。掌飮食不潔者用下罰。
一。汚穢庭園者用下罰。
一。同儕詰闘者用下罰。
一。奉上不謹而非其情者。用下罰以警之。
一。妻子不守家長節度者。當別有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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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人犯兩罪以上者。以重罪作本罰後。每罪各加五度。(如一時犯下罰三者。笞二十五度之類。)
龍潭諭儒生文
南中號稱文士之邦。而惟我龍潭一邑。僻處窮峽。士不知學。雖於科塲之業。尙患魯莾。赴擧者亦鮮矣。况進於此而知有聖賢之學乎。余甚媿之。天之降才。豈有豊嗇。惟奮發自強者。能有成耳。縣令新到此邑。欲與諸生共加砥勵。庶幾有丕變之益。未知諸生能不鄙夷我而樂與之勉乎。諸生如有有意於斯學者。其以名聞。縣令雖無所知曉。將親加奬導焉。其欲爲擧子業者。亦爲之程課而勸之。願勿以縣令之言不足動心。而努力不怠。千萬至祝。
果川諭境民帖文
縣監自到任之後。非不欲十分勉勵。務除宿弊。而才力有所不逮。耳目有所不周。將何以曲軫民隱而使閭里無愁歎之聲乎。官吏之出入村間。討責酒食。或托以扶助。生懲米糓。面主人之憑籍官牌。留連作弊之患。難保必無。而小民畏忌官人。雖有寃狀。不能自告。可勝痛哉。各面風憲。旣皆士夫。爲任且重。想必有目擊而痛心者。其各隨卽牒報。以爲嚴治痛斷之地。
高陽諭境內士民帖文(辛巳)
郡守待罪此土已八月矣。窃觀此土民無恒産。窳陋自度。勢固然也。若其文敎之不興尤甚焉。則諸君子之恥也。噫此土逼近京城。無四十里。其視遐遠之鄕。宜有別焉。而考其志業所就。反不如漢以南千里之外何也。今郡守窃不自量。欲與諸君子發憤振作。共興鄒魯之風。而迷不知其所由。仰諸君子矜而導之。相與公擇子弟中可敎者。以其名來。郡守將別有以待之。且得身勸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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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條諭境內士民帖文(丁亥)
縣監到任屬耳。性且不敏。尙不知此邑風俗之美惡何如。而第聞京外物論。皆以延安爲互鄕。嗚呼。何以得此聲於人哉。本縣去　王都密邇。風化所被。異於遐外。况先正遺風。猶有存者。邑中士大夫力學修躬。好文向義者。比比有之。則以我觀之。風俗之美。莫吾邑若也。而京外物論之如此。此盖未諳實狀而言也。抑無乃邑中諸君子萬一有自取者乎。如有一毫自取者則不亦可羞之甚乎。天之降衷。本無古今彼此之異。而乃反汩於俗務。誘於利慾。喪其良心。惰其身體。不自振勵。甘於暴棄。則甚非所望於諸君子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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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君子於此其可不惕然反顧。思所以丕變。使京外物論翕然稱之曰君子之鄕乎。孔子曰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聖人豈欺我哉。苟有其實。人之知之捷於影響。諸君子其莫曰吾雖自修於家。外人何從而知之也。夫無知下民。係於鄕之士大夫。士大夫能躬卛以正則下民之俗。自歸於正。切願諸君子詳以此意曉諭民間。以爲激勵之地。今擧大綱於後。尊位里任等。坊坊曲曲詳細知委。着實擧行幸甚。
一。勿論上下男女。其有孝於親弟於兄。順於家長。特異表著者。據實枚報。以爲轉報營門之地事。
一。其有不孝不悌不順者及好利闘爭。盜竊村間。打傷人物。奸欺官家。淫亂敗俗。不率敎令。恃其豪強。侵轢小民者。亦爲枚報。以爲依法勘處之地事。
一。各管中如有年少聦敏可以勸學者。錄其名以報。每管或每里。量其遠近大小。擇可爲師表者一人。名曰師長。聚而敎之。以成其才。縣監從當親自考試。或製述或講誦。居首者各別用賞事。
一。此外惟在諸人。推而廣之。要以厚風俗爲主事。
谷山諭境民帖文
向者以敦尙行義之意。風告境內矣。似聞吾邑有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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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不可不變者。盖古禮初喪。主人之家三日不擧火。親舊鄕黨爲糜粥以勸之。及其葬也。親舊鄕黨相顧助。至於大小祥則孝子之心。追慕號擗。無異於初喪。故親舊鄕黨又往吊慰焉。此乃人倫喪紀之大節也。如此則爲人。不如此則不得爲人矣。此土之閭閻民庶。凡於初喪及葬時大小祥時。無遺老少貴賤。鄕黨畢集。喪家皆盛備酒食肴饌以待之。醉飽狼籍。喧笑競起。少有不足則相與非議而擯斥之。故雖心知其不義而不敢不從俗。或至於敗家者亦有之云。豈非大可駭異者乎。哭擗罔極之中。具酒食以待賓客。則在主人爲忘哀。未暇哀人之喪而意在於討酒食。則在賓客爲蔑禮。忘哀蔑禮。何以爲人。程子居喪待人以酒肉爲大不可。况初喪與大小祥乎。窃想吾邑士大夫必有憫然於心中者。而特因循謬習。莫之禁變也。誠願自今以後。大小民人。痛革此風。喪家盡誠於喪祭。鄕黨親舊悉心於救助。使陋風丕變。禮俗興行幸甚。如是告諭之後。喪家以酒食待人。賓客討酒食於喪家者。當繩之以法。風憲里任一一馳報官門。其或隱匿不報。因事發覺。則風憲里任難免重罪。此意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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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原條諭境民帖文(乙未)
本府雖在　王城至近之地。而愚下之民。踈於法禮。多有無知而妄作者。故謹玆下帖曉示。噫五刑之屬三千。而罪莫大於不孝。而今也或有子母相訴者。易得者田地。難得者兄弟。而今也或有至親爭訟者。古者老者安之而今則凌長之習日滋。古者耕者讓畔而今則侵奪之訟日起。其他尊卑之等。喪祭之禮。隣里相救之義。親舊相恤之風。殆至蔑蔑無聞。此非徒不肖。如當職者濫叨字牧之任。無以宣揚風化。牖民於道也。亦由我境內士大夫不肯推其躬行之餘。以及於人也。至於闘敺將死。投狀告急者。一日之內。多則五六。少不下三四。風俗之不美。何至此哉。此盖愚民未諳國法而輕於自犯也。今抄國典中若干條。錄於下方。願自今相與勉戒懲勵。嘉其善而矜其不能。雖或有不卽悛改者。切勿怒氣相加。雖或有昏迷不曉者。切勿以侮心相待。喣濡漸磨。丕變弊習。而其有強戾不率者。該面風憲亦卽從公馳報。以爲量輕重論處之地。
孝子。　悌弟。　順婦。　烈女。　學行出衆。　信義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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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六等人。從實具報褒奬者。
不孝。　不悌。　悖於夫。　不順舅姑。　以少凌長。　以卑蔑尊。　盜竊。　闘傷。　淫亂。　侵虐良民。
　右十等人。從實具報論罪者。
此外各里中。如有年十三至二十。聦敏可敎者。列名牒報。則當邀致親試。仍別加勸課。俾令成材。
一。弑父母弑夫者。凌遅處斬。妻子爲孥。家産籍沒。
一。殺人者代殺。
一。闘敺人者笞三十。折傷者杖一百。拔髮方寸以上者笞五十。血從耳目口出者及以穢物汚人頭面者杖八十。以穢物灌人口耳者杖一百。
一。折人肢體及瞎人一目者杖一百徒三年。破人陰陽瞎人兩目及斷舌者。並杖一百流三千里。
一。常漢以非理敺打士族者。全家徙邊。
一。和奸者杖八十。刁奸者杖一百。強奸者絞。
一。奸十二歲以下幼女者。雖和以強奸論。
一。強盜未得財者杖一百流三千里。得財者不分首從皆斬。
一。盜牛馬驢騾猪羊鵝鴨鷄犬者。幷計贓論。盜官物者加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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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無故夜入人家者杖八十。
一。殺人正犯人家。打破家舍。搶奪財産者。論以強盜之律。幷卽推還。
一。家長擅殺奴婢者。杖六十徒一年。
一。家長擅殺雇工者絞。
一。有妻娶妻者杖九十離異。
一。逐壻嫁女者杖一百。斷付前夫。
一。豪勢之人。強奪良家女爲妻妾者絞。
一。僞造制書。僞造印信。僞造號牌者斬。
一。僞造宰相書簡者。邊遠定配。
一。僞造文書爭訟者。全家徙邊。
一。投匿名書者絞。見者不卽燒火。將送入官司者杖八十。
一。子孫告祖父母父母。妻妾告夫及夫之祖父母父母者。杖一百。誣告者絞。
一。告親戚者。各以親踈考律論罪。
一。罵人者笞一十。
一。奴婢罵家長者絞。
一。子孫罵父母祖父母者死。
一。子孫敺祖父母父母。妻敺夫。奴婢敺家長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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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因事放火。燒自己家舍者。杖一百。延及他家者。杖一百徒三年。
一。發掘人墳冢見棺槨者。杖一百流三千里。見屍者絞。
一。毁人神主者杖九十。
一。毁人碑碣石獸者杖八十。
一。私造斛斗秤尺不平者杖六十。
一。濫收私債者杖八十。
一。漏籍者。勿論士族常漢。全家徙邊。
一。豪強品官武斷鄕曲。凌虐百姓者。全家徙邊。
一。私奴婢欲叛其主。以他人爲父母。錄於戶籍中。或換易其父母者。全家徙邊。
一。同生兄弟三寸叔姪四寸兄弟之間。無故起訟。奸詐現著者。啓　聞科罪。
一。田地家舍買賣。限十五日勿改。並於百日內呈官立案。牛馬則限五日勿改。
一。海澤山野陳荒處。立案三年之內。不得畊墾。則不得與三年後起耕者爭訟。
九峯書院院䂓
一。勿論長幼。勿問門地。其專心讀書。飭躬修行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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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僉會。(必滿十員)取其圈點。然後許入。生員進士則雖不滿員。僉議許入。(凡初入院者。必使先讀院䂓。)
一。其有素行不美者。切勿許入。而已入者則黜籍。其悔悟悛改。端的無疑者。又勿以舊愆枳之。
一。擇院儒中年長有識。衆所推重者一人爲齋長。(齋會時推定。)又擇一人爲有司。又擇年少有志業二人爲掌議。又擇年少二人爲色掌。(有司以下皆備三望。受差于院長。)凡院中議論。掌議色掌議于齋長而主之。錢糓什物僕隷等事。有司掌之。又擇中齋二人爲下有司。什物出納。章甫供饋等事掌之。
一。凡院中錢糓什物。皆有記籍。交付于代者。(其有不善者論罰。)
一。每月朔望。諸生具巾(頭巾)袍(團領)詣廟。開中門焚香(齋長焚香。無則有司。無則掌議或色掌。並無則齋中年長者焚香。)再拜。(雖非朔望。自外初到或自院歸家則再拜。但不開門不焚香。)
一。每日晨起。各自整疊寢具。少者執帚掃堂。齋直掃庭。盥洗正衣冠(常服)。早詣廟庭再拜(不開門)訖。歸齋東西序齒立。行相揖禮。(如値可爲師表者到院。便須以師禮相處。)坐定通讀九容九思白鹿洞䂓及院䂓。
一。朱夫子白鹿洞䂓敬齋箴及禮記九容九思。凈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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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壁。以資瞻誦。
一。非聖賢之書性理之說。毋得披讀于齋室。(史學則許令披覽。)欲做科工者。習于門外書堂。
一。常時居處。正衣服冠帶。拱手危坐。如見尊長。毋得脫巾解襪箕踞放倒。以喪威儀。毋得着華美近奢之服。毋苟求甘美便口之饌。凡几案書冊筆硯之屬。毋得亂置。
一。毋得書窓戶壁上。毋得唾洟房壁。毋得便旋汚穢近齋之處。
一。食時長幼齒坐。常以食無求飽爲心。
一。居處飮食。必推讓長者。毋或自擇便美。
一。年長十歲以上。出入必起。
一。讀書必端坐對案。專心敬讀。毋或胡思亂想顧眄嘻笑。
一。間或消搖于外。發舒精神。亦必行步安詳。出入有儀。
一。朋友和敬。義理相講。過失相䂓。切無諧謔侮慢。
一。持身則必以九容自律。操心則必以九思自治。
一。不得黨附朝論。不得刺議官政。不得論人過惡。不得評說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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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書不得出。色不得入。酒不得釀。刑不得用。(刑謂以私怒打人之類。若係院事當罰者勿論。)博奕等雜戱。亦不得設。
一。春秋釋菜時。齋任及諸生托故不參者黜座。(有衆所共知緊故。具單來呈。)
一。不遵院䂓。墜損儒風者削籍。
一。先生丘墓。亦在此地。其於瞻慕景仰之心。尤有所不容自已者。盖人之所以爲學。不過曰敬以致知。敬以修行。而居敬之工。先生所著心學旨訣詳之。亦宜相與熟讀。以毋失平日眷眷善誘之意。
海西鄕約
黃海一道。素稱武鄕。文風不振。近來頗知力學攻文。彬彬可觀。此莫非栗谷先生唱之於前。玄石先生闡之於後。使有所觀感而興起故也。然閭閻小民尙多舊習。當職視印以來。見民間呈狀者。弟誣其兄。奴訴其主。視若常事。不以爲愧。間或因一微事。白地誣人以綱常之罪。此皆不曉法文。不識義理之致也。窃念人性皆善。本無賢愚。爲善則爲賢。爲惡則爲愚。豈有土風之拘哉。惟在導之而已。導之之術。莫若申明鄕約。故栗谷先生鄕約一通。略加櫽括。今玆下送焉。各邑須體此意。次次傳謄。坊坊曲曲。一一頒示。依約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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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俾有成效。
　　立約凡例
一。衆推一人爲約長。又得一人副之。輪擇可堪任事者。爲有司二員。(約長副約長則無大故不遞。有司則一年相遞。)
一。庶賤中擇可任者爲掌務一人。庫直二人。使令四人。掌務使令行有司之令。庫直掌守倉糓。(掌務使令則一年相遞。庫直則三年相遞。)凡一應出物。皆例减不出。
一。五家爲伍。有伍長(一年相遞)掌察五家內善惡之行及疾病患難。凡吉凶一一告于有司。
一。士人定爲敎訓。(無定額無遞限。)敎訓近隣庶賤之不解文不知法者。(隨其比隣之多少。無定數。)每朔一會。解釋約法。使詳知之。
一。爲善惡籍以記得失。有司掌之。每講信時。告于約長。僉議詢同則更爲置簿。以俟後考。
一。凡善惡之記。皆自立約後爲始。約前雖有過失。皆許令洗滌。不復論說。必仍舊不改然後。乃書于籍。惡籍則明知改過然後。於會集時僉議爻周。善籍則雖有過亦不爻。必有不孝不友淫奸贓汙等大段悖理之行然後。乃爻善籍而黜約。具告官治罪。(黜約而悛改願入者則如初入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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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每年春秋。約中上下之人俱會。講約論賞罰。(各持壺果隨所備。)有司前期禀于約長副約長。出回文使使令傳之。(遭服之人則期大功葬後。小功過十五日。緦麻過七日。外祖父母及妻父母喪。過一月後以白衣得參。)
一。凡公事。約長副約長有司主之。若非約長有司而擅斷是非者有罰。
一。推約中年齒最尊者爲尊位。(或三員或四員。毋過五員。)凡非會集而有大事當議者。則約長使有司議于尊位而定之。
一。非講信時。若有可議公事。則副約長有司詣約長論處。(凡賞罰必須速施者。則皆無時會議處斷。)
一。契中人每年十月內。出回文。各出造米一斗。(下人則五升。)有司掌務收合。付庫直藏庫。以爲救急之資。有餘隨便生殖。待其裕足。勿更收米。
一。凡會集時。有大故不參則具單子呈于約長處。(下人則呈所志。)若托故不參及不告緣故者。論以犯約。
一。每於講信時。契員薦可入者。僉議可否。以爲可然後許入。(可否多少。隨時斟酌。)
　　約束
凡契中之約有四。一曰德業相勸。二曰過失相䂓。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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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禮俗相交。四曰患難相恤。
　　德業相勸
德業。謂孝於父母。
　孝謂實心愛親。所得甘旨。皆以奉親。承順其志。不敢違逆。常時恭敬。應對必順。不惜己財。任親之用。父母有病。憂念不弛。必求其藥。盡心救療。臨喪盡哀。守制以禮。祭祀以誠之類。
忠於國家。
　忠謂盡誠事君。守職奉公。忘身許國之類。○下人則事上典以誠。不敢少有欺隱。有所使令。奔走服役。不憚勤苦之類。
友于兄弟。
　友謂同生相愛。有無相通。所得飮食。必與分食。凡事相救助。無異一身之類。
弟于長上。
　謂恭敬年長者。二十歲以長則見之必拜。十歲以長則不敢爾汝之類。○下人則敬長者如右。而又恭敬士族。見士族則知與不知間必拜。言語恭遜。若騎牛馬則必下跪于路側。凡事無慢。雖非同契。待之皆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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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有禮。
　謂夫妻相敬。不相闘詰。不昵狎不踈薄之類。○下人則不敢淫奸他人妻女。里中男女。路次相遇則相避而行。不相親狎之類。
言必忠信。　行必篤敬。　懲忿窒慾。　見善必行。　聞過必改。　睦族交隣。
　謂愛族黨和隣里。有無相假貸。疾病患難。相救助之類。
敎子有方。
　謂敎子必以善行。使之修身勤事。不敢嬉遊。若與人相詰。則勿論曲直。必撻詬其子之類。
御下有法。　貧守廉介。　富好禮讓。　不貪他物。
　謂見人之物。不生毫髮欲心。路中若有遺棄之物。則必推其主而給之。
能勤事功。
　謂己事他事。皆盡心用力。毋敢怠忽之類。
能踐約信。
　謂契中約令。一一遵行。無敢少緩之類。
能受寄托。　能救患難。　能廣施惠。　能導人爲善。　能䂓人過失。　能爲人謀事。　能爲衆集事。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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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闘爭。　能决是非。　能居官擧職。　能畏法令。　能謹租賦之類。
　右件德業可觀者。同契之人。各自進修。互相勸勉。有能行者則同契隨所聞告于有司。有司私作置簿。講信時告于約長。詢于衆得其實然後。表表特異者。報官請褒奬。其餘則書于善籍。以憑後考。
　　過失相䂓
過失則謂持身不謹。事上無禮。接下無恩。不遵約令之類。
凡有大過惡者及累次論罰。終不自悛。壞敗約令者。皆告官治罪後黜契。契中人絶之。不相接話。(悔過請改自新則許復入。如初入例。)
　大過惡。謂不孝父母者。歐打及擠跌父母舅姑者。下人背逆上典者。兄弟不和者。敺打同生兄及三寸五寸叔父者。下人凌辱敺打士族者之類。
上罰。(士類則立庭議事。罷後乃止。飮食時使別坐末端以示罰。○長者則滿坐面責。○下人則笞四十。○贖則米十斗。)
次上罰。(士類則滿坐面責。長者半减。○下人則笞三十。○贖則米八斗。)
中罰。(士類則西壁以上面責。長者半减。下人則笞二十。○贖則米六斗。)
次中罰。(士類則尊位及有司以上面責。○長者出位坐。罰一觥。○下人則笞一十。○贖則米四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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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罰。(士類則出位坐。罰一觥。○長者則避席出坐受䂓責。○下人則下人處面責。○贖則米二斗。)
　凡尊者有過則使子弟代受其罰。無子弟則笞奴。其罰如右例。
　凡稱尊者長者。皆以約長年次計之。
　下人年老及有病不堪受笞者。則贖以罰酒。每笞一十贖酒一盆。以次加等。
與父母變色相詰者。○叱辱三寸叔父及同生兄者。○不從父母敎令者。○親貧子富而不養者。○親死不哀。居喪飮酒食肉者。(有病則勿論。下人朞年內飮酒食肉者。)
　右五過。約長以下無時會集。召而責之。請改過則上罰後書于籍以俟。若爭辨不服。無改過之意則告官治罪。
居喪醉酒食肉近色者。(下人不可以一切論。)○祭祀不敬者。○下人不行忌祭墓祭者。○叱辱五寸叔父及外三寸及從兄者。○父不愛子。使不得所者。○兄弟不盡友愛之道者。○溺愛姬妾。薄待無罪正妻者。(幷上罰。)○父母所見處踞坐者。○騎牛馬過父母所見處者。(上典同。)○幷次上罰。凡舅姑同於父母。(妻父母同於外三寸。)○下人於上典前言辭不恭者上罰。○與三寸叔父及同生兄。變色相詰者。○不順從上典之敎令者。次上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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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族前下人言辭不恭者中罰。
下人見士族而不拜者。騎牛馬不下者。○士族所見處踞坐者。(幷次中罰。)
與五寸叔父及外三寸從兄。變色相詰者。○三寸叔父及兄所見處踞坐者。騎牛馬過者。○言辭不恭者。(幷中罰。)外三寸及五寸叔父從兄所見處。踞坐者及騎牛馬過者。言辭不恭者次中罰。
扶執長者下手者上罰。
叱辱長者者中罰。
長者所見處踞坐者。○騎牛馬過者。○言辭不恭者。(幷下罰。)
兄以私嫌打弟。非出於敎誨者中罰。
下人妻打夫者上罰。傷打者告官。
無罪而打妻者中罰。傷打者則上罰。
妻於衆中罵夫者中罰。
不能敎其妻子。使作惡者。重則中罰。輕則下罰。
不能睦族。相與闘詰者中罰。
里中男女無禮。昵狎淫戱之言者。次中罰。
與他人妻女扶執相狎者中罰。
凡下人相闘敺打者。察其年齒老少。情理曲直。被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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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重論罰。
年長者理直而所敺無傷則下罰。(治擅打之罪。)
年少者不論曲直。傷打年長者則告官。
年次相敵則理曲而傷打者上罰。
理直而傷打則次上罰。
士人敵者相詬罵則次中罰。
士人敵者相扶執敺打則次上罰。
士人私打下人者中罰。重傷則許其告官。
士人長者敺打幼少者中罰。
潛奸他人妻及女者告官。若悔過願受罪自新者。上罰。
誘納他人逃奴婢及止接荒唐人者。次上罰。
潛盜他人之物及草竊者上罰。輕則次上罰。皆徵其物還本主。不悛者告官。
放牛馬于田禾者。初犯中罰。再犯次上罰。三犯上罰。(有司錄其度數。)伍長則遞减一等。若田糓已盛後則量宜徵給其主。
好訟而可已不已者中罰。
非理好訟者上罰。
盜人溝水者。○侵耕他人田界者中罰。田則還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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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酗罵者次中罰。
誣毁他人者上罰。輕則次上罰。
搆會人使相闘者次上罰。輕則中罰。
凡自占便利。營私太甚。不恤他人之利害者中罰。(斂散時。不限子母相當之法。徵督過分者。亦營私太甚也。)
太慳吝不以器具相假借。凡事太鄙俗者次中罰。
受賂而干請者中罰。
崇信異端。好行淫祀者次上罰。若有父母不能自斷者勿論。
侵奪他人及山僧之物者上罰。
不謹納租賦後時。怠緩者中罰。
衆會處坐起不端。喧譁妄笑。戱言譏人及發不美之言者。重則中罰。輕則下罰。
凡向人發惡言者下罰。重則次中罰。
敎訓不敎下人者。○伍長不告五家內善惡吉凶者。(幷次中罰。)
凡憑公作弊者上罰。
凡見人過失。不直䂓戒。而私自非議。搆成嫌隙者。○惡聞䂓戒者。(幷次上罰。)
非約長有司而擅論是非。有所譏議。使衆心不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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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罰。
使令庫直輩。不禀畏有司。不從敎令者中罰。
凡會集時晩到者下罰。
凡一切不應爲而爲之者。最重者次上罰。次則中罰。輕則次中罰。
凡不從契中約令者。(約長有司論議處置之事。皆爲約令。)○初犯次中罰。再犯中罰。(受罰後心不服而有怨言者。論以再犯。)○三犯上罰。四犯則告官治罪黜契。有司記其犯約度數。每於講信時憑考。三度以下已論罰而請改者。爻其記。
凡上罰受罰後。皆記于惡籍。不服而怨怒者則黜契。
　
右件過失。同契之人互相䂓戒。不聽則告于有司。有司私作置簿。會集之日。告于約長。約長以義理誨諭之。謝過請改則隨輕重論罰。上罰則記其過以俟。若其爭辨不服。怨咎記過之人。終不悔悟者黜契。
凡有過者。許其自明。辭順理直則棄之勿論。若餙辭強辨者。添罰加一等。又不服然後黜契。
　　禮俗相交
凡長於我二十歲以上則爲尊者。(若師弟子之間則年雖未滿。當待以尊者。)十歲以上則爲長者。路中遇同契尊者則下馬。(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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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請乘馬則俯伏馬上。)凡見尊者則必拜。長者則恭揖。(洞內年長十五歲者亦拜。)
凡曰少者。謂少於己十歲以下者。○曰幼者。謂少於己二十歲以下者。
契中員年雖不高。若有德位可尊者則待以尊者。尊者亦抗禮。
歲時同契人。相往還致歲謁。尊長則不必往幼少者之家。子女婚嫁時(率居孫子女同。)給米三斗。(下人則半减。)臨時出回文。各出柴木一駄給之。(下人則不出柴。亦不給柴。)男則行新婦禮時給之。男之醮也。各出炬軍一名。自備炬以往。(士類出於士人婚時。下人出於下人婚時。)若契員家在十里外則只給米而不給柴木及炬軍。渠亦不出。(同居同生婚嫁時則依右例半减。而下人則給一斗。)
契中人有年滿八十七十以上者及登科司馬得官者則各持壺果。會于空處賀之。(下人則否。下人年滿七十以上者。亦使下人持壺果賀之。)契員有過三年喪者則亦如賀禮慰之。(下人或能行三年喪則喪畢下人會慰。且記其善。)
契中有喪則契中人皆往吊之。(下人喪則否)若當身及父母之喪則成服永葬小祥大祥。皆往吊慰。(妻子喪則吊於成服。永葬往慰。子未成人則否。)各持米(多少隨力。多不過五升。少不下二升。)往助之。有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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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收斗量。納于喪家。(雖有故不往。亦送米。○下人則不出米。)
契員當身喪則有司出回文于同契。各出米一升具奠物。(有司掌具。)撰祭文齊進致奠。(下人則否。)
凡干喪葬及大小祥聚會時。毋得飮酒。喪家亦不可以酒食饋客。路遠則客當自齎點心以往。違此者客主皆論以犯約。
下人葬時亦不許醉酒。違者論以犯約。下人則三虞祭後許飮。
　　患難相恤
若大火盡燒其家及資産則給米五斗。(下人半减。)契中人皆出壯丁一名。自齎一日粮。各持盖草三編材木一條藁索十把往役。(下人則給半軍。)若盡燒其家而得出資産則只持物往役。不給米。若不盡燒則隨其輕重。各出空石二葉或一葉給之。只燒少許而全家得免則否。凡失火時。同契之人。勿問上下。皆當奔往救之。
契中人遇盜賊則同往救之。同力追捕。若財物盡被偸則僉議給米。(多少臨時議定。)
契中人有疾病。重者則有力人覔當藥以救之。有司使使令傳命。若闔家病患。廢棄農事者則同契之人量宜出力耕耘。使免飢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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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中當身之喪則給米六斗。父母喪則給四斗。妻子喪及同居妻父母喪則給二斗。(下人皆半减。)若當身及父母妻子之喪(同居妻父母同妻喪。)則葬時各出壯丁一名持炬一柄刺燭一柄。(下人則不持刺燭。)發引前夕往喪家。因護至葬所就役。夕始還。士人則給全軍。下人喪則給半軍。(下人願受後價則每一人出米一升給之。)
契中父子兄弟皆參約則賻米各以其名疊給。役使則不疊役。(凡役軍。有司問于喪家定送。)
凡契中急難之事。同契聞知則不待伍長之報。急往救之。且告諸人。能如此者。亦書于善籍。
講信時連三次無故不參黜契。雖有頉狀。連三次不參上罰。
儉齋集卷之三十
　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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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丁瑣錄(丙辰丁巳)
尤丈丁內艱有疾。李泰之母夫人使人齎一器肉饌往勸之。尤丈對使強進。人還復䟽。此亦信古篤。
朴大憲炡大觀。與外王父相友善。每得其書。大觀常盥手敬讀。不敢一日忽也。外王父甞戾洛。大觀時以司諫往訪曰無補於國。又不得去。徒事呼唱。甚愧于心爾。外王父曰古人有云直道以事君。焉往而不三黜。兄若直道以行。何愧於心。抑何患乎不得退。大觀怍然愧謝。其尊儒服義如此。大觀以淸操直節名一世。
洪宇定字靜而。一字天光。氣宇豪宕。守志不仕。李咸陵澥，元相國斗杓諸公。皆許與之友。後從外王父遊。稍斂其氣而折節之。雖無適世之才。亦可謂一代之畸人矣。甞有詩曰洞裡春無俗。溪邊客有家。又曰大明天地無家客。太白山中有髮僧。又登寒碧樓詩曰宇宙一男子。淸風寒碧樓。憑攔發長嘯。江月五更秋。外高祖大諫公。晩年居于靑陽長生里。老不治家事。一委諸外王父。於是外王父約宗族爲制度。凡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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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外男女有上服。共從宗子視具。祭已藏諸廟。若無疾病緊故。毋敢或後。大諫公甚任之。外王父亦殫心竭力。居家有道。待人有禮。使奴僕有恩。一鄕取則焉。潛冶朴先生晩年流寓于新昌。計活淸苦。人所不堪而處之泰然。元相國斗杓尹全州日。歷謁焉。先生掃一奴舍。引坐欵語。夜深請退。先生曰相離久矣。今日幸得從容。可同宿也。呼兒出寢具。破裂絮著。因以衾直鋪藁席。赤身大卧。勸元公就枕。元公自顧衾寢華靡。愧不敢張。曲肱假寐。終夜乃去。先生生於豪貴。少好學問。篤行力學。老而如一而不有師承。故間或差失。至於超詣處。高出古人。平生所學。引繩程朱。不敢有所違背云。如我王父沙川公曁外王父曁李咸陵，元相國，元府尹斗樞，權右尹諰諸公。皆其門下人。
元相公與李行進參判相善。李公甞病。藥需琥珀。元公聞之。乃以琥珀纓子送助。李公辭曰吾病不必愈而毁人長物不敢也。元公遂引鐵椎片碎歸之。以示不復用也。其重友輕財之義。亦足以廉薄俗矣。
五粒松一名五鬣松。甞讀歐詩。不省何謂。癸丑春遊朴漬淵觀音窟。其地固多海松樹。偶摘其葉閱之。葉本五五相叢。乃知歐所稱正謂此也。又按本草海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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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如小栗三角。生新羅。又云一叢五葉。名五粒松。子如巴豆。新羅往往進之。盖中朝人不審海松。故遂與五粒分而二之也。
栗谷先生撰箕子實紀曰箕氏世君東土。按所謂箕氏。如謂韓氏趙氏陳氏之類。而李芝峯睟光以爲箕子與殷同姓。箕卽所封之國。非其姓也。實紀以箕爲姓者。盖因流俗之傳訛而爲之說也。以栗谷博洽豈不知箕子之與殷同姓。芝峯不究本意。妄指爲誤可歎。
國法禮曹四館。非由科第登仕者。不得任。而姜玩易碩德以蔭官得爲大司成知禮曹事。其後如金愼獨齋及同春先生亦爲禮部尙書。
李芝峯類說云。孟子曰逄蒙學射於羿。盡羿之技。於是殺羿。史記曰后羿纂夏自立。其臣寒浞又殺羿。兩說不同。余按屈子天問註曰浞使逄蒙射羿殺之。可破芝峯之惑矣。
甞見洪仁祐遊金剛錄。謂進食曰攤飯。後閱芝峯類說云宋人謂午睡爲攤飯。二者未知孰得。退溪云攤飯本爲披飯之義。以爲午睡者。借爲諧笑之語。亦如澆書之言。似然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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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咸陵晩年移疾不仕。引禮致仕得奉朝賀。年八十以卒。晩節特絶。無愧古人矣。
經書大文章下音義。出於朱夫子手正。如孟子首章乘去聲。饜於豔反之類是也。
張谿谷維字持國。甞出外還。午飯逆旅。見僕人持一鷄子問之。云朝日秣馬於藁草中得之。谿谷大加嗔責。欲使還之。恐中路伏之。因回轡親還而來。
辛夷花一名迎春。我國醫臣楊禮壽以爲是黃梅。俗名阿回樹者是也。按唐人題辛夷塢詩曰木末芙蓉花。山中發紅萼。今見黃梅花細色黃。安得如芙蓉乎。楊說似誤。第唐詩所謂紅萼者。與本草異矣。
家大人頃年奉使北路。見土俗以粟泔煑粥。傳麻莖代燭甚明云。按奇子敬謫穩城時所作歲時行云街頭糠燭張氊幕。盖其來遠矣。
史略紂始爲象箸。箸殷罍名。見禮記。
李廷馨黃兔記事云崔猿亭壽峸字可鎭。參判世節之猶子也。己卯敗後。世節爲承旨。可鎭在鄕寄書。有慷慨之言。勸乞補外。且有詩曰日暮滄江上。天寒水自波。孤舟宜早泊。風浪夜應多。亦寓意也。世節以其書上告。拿鞫可鎭。不屈曰詩意君子被斥。小人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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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勸叔父休官而去也。遂死。又按李濟臣淸江詩話以此詩爲鄭虛庵希良臨亡時作也。續靑丘風雅以爲羅湜詩。未詳孰是。然虛庵當喪亡去。人不知其存歿則似不當爲此。其謂猿亭詩者近是。又按猿亭以此詩與世節。其時臺臣希衮貞志請鞫耳。非世節上告。記事所言恐誤。
黃兔記事朴訥齋祥題沈貞逍遙堂詩。有半山排案俎。秋壑闢樽盂之句。貞知其譏己。遂拔去。淸江詩話云申企齋光漢題逍遙堂曰落葉藏秋壑。斜陽映半山。盖以王賈比之也。沈亦殊未覺云。兩詩皆一意而豈有一存一去之理。前輩互記所聞。未可盡信。
朱先生曰前世固有草茅韋布之士獻言者。然皆有所因。皆有次第。未有無故忽然犯分而言者。縱言之亦不見聽。徒取辱耳。此以言不見聽於上者。直以爲辱其嚴矣哉。盖自輕而言高。不能動上而或見折辱者多有之。是辱其道也。是故君子所惡。莫大乎辱道。世之好言論者。盍自爲戒。
孟子時有匡章者齊人也。當是姓匡名章。而孟子稱之以章子何也。史記同子之類亦如此。
萬章問友。孟子曰不挾貴不挾長。不挾兄弟而友。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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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長上聲之文。盖所謂長。謂自恃其能者也。公都子曰滕更之在門也。若在所禮而不答何也。孟子曰挾貴而問。挾賢而問。挾長而問。挾有勳勞而問。挾故而問。皆所不答也。註云長上聲。盖是自長其年者也。二章語義似同而長有二義何也。下章旣言挾賢則又不可復言挾長(平聲)。且師不可以長而友必以齒故耶。
孟子居鄒。季任爲任處守。以幣交。受之而不報。集註云季任任君之弟。任君朝會於鄰國。季任爲之居守其國也。據此則爲任之爲。當是去聲。而集註不著可疑。
佛氏書謂四十八里爲一由旬。亦曰由繕。那六里許爲俱盧舍。又云一尺五寸爲肘。六尺爲弓。
釋迦以周昭王二十四年甲寅四月八日生。則周之四月爲今之二月。世以今建巳月爲金仙節者誤矣。說見薩婆多論說。
李達庶人也。在　宣廟時。以能詩名。𨓏𨓏偪唐。其夏日詩曰露濕薔薇架。香凝荳蔻花。銀床夏日永。金井索浮瓜。甚有聲調。銀床井欄名。或謂坐牀者亦通。
經書諺解音訓。與集註不同者甚多。以致文義頓晦。如孟子滕文公首章若藥不瞑眩之瞑。當音眄而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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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音瞑。下篇第九章邪說暴行有作之有。當音又而諺解音宥。第十章三咽然後耳有聞目有見之咽。當音嚥而諺解音因。若此者不可勝記。姑擧此以見類。讀者宜詳之。
四書集傳音義字意。乃明儒臣胡廣等所輯。而煞有發明儘好者。甞疑非胡廣輩所可及。及見金沙溪先生所論則疑其爲新安陳氏櫟所說。而註中旣間有新安陳氏曰者。則又疑非陳氏之言。後見先王父沙川公所論。乃知是倪氏士毅庸學或問輯釋中說。而特胡廣所引。間雜陳氏四書發明中言也。其大體本於倪氏云耳。
衛侯朝於周。周行人問其名。曰辟疆。行人曰啓疆辟疆。天子之號也。諸侯不得用。衛侯更其名曰𤎶。然後受之。其能守名分而雖空名不使踰焉。嚴矣。其後齊宣王名辟疆。而周之大夫無能以此義折之者。可見周道之衰矣。
孟子中如鴻鴈麋鹿。鴻麋鴈鹿之大者。鷄豚狗彘。豚韻書云彘之小者。皆以大小異名也。
朴訥齋样字昌世。雖當劇官。必誦離騷一遍作近律一首。然後就寢。惜乎其能勤而不知所勤也。程子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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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逸少輩工於書法。云枉費精力。吾於訥齋亦云。
適見淸江詩話。南州驛壁詩有食祿當時俱尸位。臨危此日各見眞之句。未知此果誰作耶。三復歎玩。令人深發省。
東坡云江山風月。本無常主。閑者便是主人。善哉言也。成夏山夢井詩云爭占名區漢水濱。樓臺幾處向江新。朱欄大抵多空寂。携酒來憑是主人。亦此意也。
鄭北窓𥖝字士㓗。其弟曰碏號古玉。近世東溟鄭公斗卿其旁孫也。皆有詠九日菊花詩。評者多以東溟勝於古玉。古玉勝於北窓。以余觀之。殆不然也。東溟詩雖似新奇。却非天然自在地出來。古玉終帶軟嫩態色。畢竟不如北窓義深而調高也。北窓詩云十九卄九皆是九。九月九日無定時。多少世人都不識。滿階惟有菊花知。古玉詩云世人㝡愛重陽節。爲是重陽引興長。若對黃花傾白酒。九秋何日不重陽。東溟詩云每嫌佳節怱怱過。蜀錦裁成野菊黃。家近龍山尊有酒。一年三百盡重陽。(龍山有一好事者。剪錦爲菊。東溟見而喜之。遂賦此詩。)
釋休靜號淸虛子。關西士人崔世昌之子也。早喪父母。初事擧業後投緇徒。能文善書。僧輩推而爲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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跡俱見谿谷所撰碑文中。甞閱其文集。集中有三夢錄。亦自道其跡頗詳。且載其薙髮時所作曰忽聞杜宇啼窓外。滿眼春山盡故鄕。又曰汲水歸來忽回首。靑山無數白雲中。語意殊佳。盖其詩長於小而短於大。故其所作長句。雖亦往往有好處。而殆無一篇無疵者。其絶句可觀者。如曰草屋無三壁。老僧眠竹床。靑山一半濕。踈雨過殘陽。又如欲識淸虛主。相逢定不逢。須知白雲外。別有一奇峯。又如世事空中鳥。浮生水上漚。天下無多地。山僧一杖頭。又如十年衰病掩柴扉。水遠山長客到稀。林下鳥啼如有思。白雲深處一僧歸。又如數聲長笛撼雲窓。松上奇禽忽作雙。晩泊孤舟神勒寺。更看明月落秋江。又如戱贈鄭秀才云蜂鬚蕊濕淸明雨。燕觜泥乾楊柳風。一壺春酒山中好。莫向花村問牧童。又如宿江陵鎭詩云井上梧桐一葉秋。鄰家月笛幾人愁。西風莫遣南飛鴈。萬里征夫在戍樓。此其得意作。其餘多帶蔬荀態。令人厭看。柳夢寅於于野談。載其登香爐峯詩。萬國都城如蟻蛭。千家豪傑若醯鷄。一窓明月淸虛枕。無限松風韻不齊。亦佳。然止於此而已。其文不如其詩。
佛書有花友秤友山友地友之說。花友謂花時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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萎時棄地。秤友謂物重則昂。物輕則低。山友謂富貴人皆聚之。地友謂富貴人皆資之。命義煞好。
李靑蓮後白。與盧判書禛許爲知己。及盧病死。時靑蓮方在朝判銓曹。盧喪在嶺南。靑蓮遂請暇往哭。旣歸念之不已。遂至喪命。此雖不合中。然尙知朋友義重。如今世人生而同朝同事則傾心披膽。綢繆慇懃。便謂死生不忘。迨死之日。尸柩靈筵。未甞一哭。寡妻孤兒。未甞一問。無以爲喪而不爲助。無以爲生而不爲顧者多有之。此皆生死二心之輩也。其視靑蓮能無愧乎。
江氏通鑑李斯焚書䟽中。誇主以爲名。異趣以爲高。誇主字世多以誇大其所主爲解。而終覺未穩。李斯本傳作非主以爲名。語義極順。讀者宜知之。
蔡邕勸學篇云碩鼠五能。不成一技術。註云能飛不能過屋。能緣不能窮木。能游不能度谷。能穴不能掩身。能走不能免人。可爲好博而不能精約者之譬也。碩鼠一名螻蛄。一名天螻。生糞壤中。與詩所謂碩鼠者。當是二物。
蜂蠟合棗肉嚼易爛。松葉得棗則味甘。眞珠以酪漿漬之。化如水銀。蝟脂烊鐵。注中內少水銀。柔如鉛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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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可煑五金。熊食塩則死。神仙食巴豆則死。猫食薄荷則醉。馬脂可以柔五金。蟾酥爛玉石。胡桃與銅器同嚼則便爛。物類固有相勝者如此。
王仲子爲大司徒司直。以病免歸。後徵至滎陽。疾篤不任進道。乃過其友人。友人不肯見曰不有忠言奇謀而取高位。何其往來屑屑不憚煩也。徐孺子謂茅容曰爲謝郭林宗。大樹將傾。非一繩可維。何爲栖栖不遑寧處。二公所戒雖異而其意則同。
胡長孺特立獨行。凍餓有守。趙子昂甞爲羅司徒。奉鈔百錠請作墓銘。長孺怒曰我豈爲䆠官墓譽歟。是日長孺絶粮。其子以情白。座上諸客咸勸之受。長孺郤愈堅。王賓素與姚少師友善。及少師靖難。賓愧其所爲不與接。少師屛騎從。衣短褐以往。賓閉戶不納。少師力請。賓佯問爲誰。少師曰是昔日道衍也。不應。少師大呼曰光庵不棄舊日之雅容。老僧一見乎。賓答曰吾方析薪。忙不暇也。其風節俱可師也。
富鄭公治家嚴整。子舍女僕並不得互相往來。閨門肅如也。夫婦如賓。子孫不冠帶不見。近來鄭東萊家法盖如此云。
羅大經云後世貪榮競進。爭一階半級。至於殺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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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今日道也。
康節云善人固可親。未能知。不可急合。小人固可踈。未能遠。不可急去。然則今日吾輩所以處某人者。無乃於急去之義太過乎。雖然在吾輩則不得不然也。薛文淸曰小人不可與盡言。觀乎此言。悔恨多矣。
趙子昂有觀書八法。曰勿捲腦勿折角。勿以爪侵字。勿以唾揭幅。勿以作枕。勿以挾刺。隨損隨修。隨開隨掩。余欲足之曰勿踐過勿擲還。勿以掩器。勿以拄窓午睡。勿以覆面夜看。勿以偪燈。借人必錄其名。看畢須還故處。
明人論古人詩曰。魏武(曹操)如幽燕老將。氣韻沉䧺。曹子建(植)如三河少年。風流自賞。鮑明遠(昭)如饑鷹獨出。奇矯無前。謝康樂(靈運)如東海揚帆。風日流麗。(鮑明遠甞論謝詩云初發芙蓉。自然可愛。)陶彭澤(潛)如絳雲在霄。舒卷自如。王右丞(維)如秋水芙蓉。倚風自笑。韋蘇州(應物)如園客獨繭。暗合音徽。孟浩然如洞庭始波。木葉微落。杜牧之(牧)如銅丸走坂。駿馬注坡。白樂天(居易)如山東老夫課農桑。事事言言皆着實。元微之(稹)如龜年說天寶遺事。貌悴而神不傷。劉夢得(禹錫)如鏤氷琱瓊。流光自照。李太白(白)如劉安鷄犬。遺響白雲。覈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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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存。恍無定處。韓退之(愈)如囊沙背水。惟韓信獨能。李長吉(賀)如武帝食露盤。無補多慾。孟東野(郊)如埋泉斷劒。卧壑寒松。張籍如優工行鄕飮。醻獻秩如。時有詼氣。柳子厚(宗元)如高秋獨眺。晩霽孤吹。李義山(商隱)如百寶流蘓。千絲鐵網。綺密瓌姸。要非適用。杜工部(甫)如周公制作。後世莫能擬議。蘇東坡(軾)如屈注天潢。倒連滄海。變眩百恠。終歸雄渾。歐公(歐陽脩)如四瑚八璉。正可施之宗廟。荊公(王安石)如鄧艾縋兵入蜀。要以險絶爲功。山谷(黃庭堅)如陶弘景入宮。析理談玄而松風之夢故在。梅聖兪(堯臣)如關河放溜。瞬息無聲。秦少游(觀)如時女步春。終傷婉弱。陳后山(師道)如九臯獨唳。深林孤芳。冲寂自姸。不求識賞。韓子蒼(駒)如梨園按樂。排比得倫。呂居仁(本中)如散聖安禪。自能奇逸。其所品題。雖未知一一得當。歷論頗備。故錄之以助詩壇月旦。
宋鄭俠旣進流民圖。見忤權奸得罪。元祐初復其舊官。俠終不赴。吏部參選蘇子瞻以爲難進易退。始終出處之節。合於古君子之義云。
我國禫服用白笠。盖自盧蘇齋守愼始。其後鄭松江澈亦倣而用之。申判書點在玉堂時。建請定爲時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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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制。時奇明彦先生在朝。獨請依古禮作縞冠而不行可惜。
萬曆癸巳夏。柳西厓成龍病。駱參將尙志來訪。盡日言鍊兵守國之要。西厓遂募京城居民七十餘人。送于駱公麾下。學習鳥銃筤筅長槍用劒等藝。駱公敎之甚悉。或親自擊劒使槍以導之。此我國訓鍊都監之始也。
權石洲四懷詩中有云太乙杳旭卉。山河初兆眹。絪縕播羣物。神秀子獨禀。按韻書眹軫韻字。從目兆也。眹寢韻字。從肉我也。二字音義皆異。石洲乃混以寢韻押之何也。世傳石洲應司馬科。押微韻饑字誤作飢字。爲考官所拔。遂憤恨不復應擧云。豈以石洲博洽。且一生攻詩。而於韻學有所未精者耶。
戊己瑣錄(戊午己未)
輿地勝覽鏡城龍城川下。載麗祖廵塞詩。云龍城秋日淡。古戍白烟橫。萬里無金革。胡兒賀太平。又按崔滋補閑集亦載此詩。以爲皇祖以繡衣廵塞時作。又載皇祖上文烈公詩。文烈乃金富軾也。所謂皇祖乃滋之祖父某也。以此觀之。其非麗祖之作明矣。且鏡城在麗初爲女眞所據。至睿宗時。尹瓘始拓而置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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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祖何緣至此。盖作勝覽者誤以崔滋所謂皇祖者。認爲麗太祖也。
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下士時。假使當年身便死。一生眞僞有誰知。此本白長慶詩。而半山喜誦之。故論者謂其心事可知。今按徐居正詩話。直以此爲半山作則不考之過也。且改眞僞爲終始。亦似未穩。盖其誤自養心吳氏始。見少微通鑑十四卷。
達城又云牧隱晩作。不如少時。僧竹澗謂牧老少遊中原。與文士爭䧺。故一字一句。法度森嚴。晩年所作。縱橫有不經意處。盖此老傲睨東方。謂無具眼者。故敢如是。余謂牧老豈其然。特晩作渾浩平遠。故人自不知其味耳。若果傲人而自肆。則一世之人或可傲。後世其無具眼者乎。豈可以長傲也哉。
崔東臯岦抄古好文字。每段錄在赫𨂜。合以紙撚串之。作文時必取觀以助其氣。淸陰相公亦類聚文字。至成一冊。兩公爲文。可謂勤矣。
姜㴔字淸老號葵亭。利川人也。以學行被薦登賢良科。選入翰苑。及己卯禍作。罷歸田里。後復科爲典籍。拜命卽還家不復起。與金慕齋先生相善。平日製述。盡失於兵燹。其後孫孱弱。無能世其業者。余甞於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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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求得遺文。只有詩篇殆百首。而詩不甚工。亦無語及此學者。殊未可知。外裔有金廷澤者。跋其卷後。略述其蹟。
洪宇定磊落不覊之士也。余甞問於李參奉鼎慶曰洪可謂畸人否。李答曰世人固多許以高士。然其不仕有由。平生行事多譎處。恐不可輕許。余復問緣何不仕。李曰前輩之短。不必明言。盖洪於李爲父執。李亦甞親見之。則其所云云。似必有指矣。
姜判書栢年少時無所知名。爲江原都事日。李白洲明漢爲方伯。負其才氣。視姜若無人然。一日李公適食苜蓿菜。惹起詩思。沉吟詩句。姜自外入現。李曰都事亦能詩否。試步此韻。姜辭不可得。口占卽成。其一聯曰簿領兼詩卷。官厨間野蔬。李歎服不已。日與酬唱。後歸朝仍爲之延譽諸公間。推致淸要云。
庚辛瑣錄(庚申辛酉)
朱夫子甞以張敬夫所謂無爲而爲者義也。有爲而爲者利也者。爲發前人之所未發。亟稱道之。以余觀之。其言盖出橫渠。有曰有意爲善。利之也假之也。無意爲善。性之也由之也。有意在善。且爲未盡。况有意于未善耶。又曰不得已當爲而爲之。雖殺人皆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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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爲之。雖善皆利也。語益通快。
仲長子光字不曜。隋人也。甞曰在險而運奇。不若宅平而無爲。誠有味乎其言之也。
朱夫子每遇水石草木稍淸陰處。竟日目不瞬。飮酒不過三兩行。又移一處。跌坐高拱。吟哦古文。氣調淸壯。想像於千載之下。猶令人爽然。
張谿谷幼時。與其姊氏游戱。作紙偶人共玩之。一日姊氏易之以新造者。谿谷至而問曰前日所玩者焉在。姊曰造久色渝。故易之耳。谿谷卽請還之曰玩之旣久而遽以色渝棄之可乎。張尙書雲翼從傍見之。喜曰興吾家者當吾兒也。喜新者人之情。而此兒能不忘舊。必成大器。
谿谷官位崇顯。未甞自異於人。性且簡靜。不喜榮華。持身廉泊。終始如一。有舌官鄭順邦者謁見甚熟。一日以香柚數十箇見餉曰。今方節早而適有新得敢進。公揀其一留之案上曰甚美一箇足矣。何必多乎。餘悉還之。順邦赧然而退。終身不敢更干。其淸㓗雖於細物皆此類。
沈同知大瀣靑松人也。自少好道。常誦黃庭玉樞諸經。闢齋於凈處。每夜必焚香拜北斗。旣久異香時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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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夕見二靑童來往於階砌間。心喜異之。以告於家人。自此靑童不復來。其後又爲世故牽掣。遂不能究其業。常自謂業障未除。卒墮塵網。是吾平生之恨云。年八十八而卒。楺繼祖母沈公女也。故聞其說頗詳。有友申察訪者。同志之士也。甞入深山。修道垂成。不堪思家之念。遂廢道下山。自云能避急雨。能不飢寒。顙如明鏡。老而強健如少年。申名易于。
金堅者不知何許人也。好神仙。以善治巫蠱名。余外家甞召致驗之。多奇跡。一日以杖叩一盤石曰此下有兩虵矣。時方深冬。人未信。堅曰請試之。使數人擧其石。終不動。堅乃自起起之。不甚用力而石開。視其底果有大虵相盤結。人皆驚歎。
有南應民者。庶人子也。善風鑑象緯家。方靖社議起。原平諸公甞聚某家。南自外入。熟視而笑。諸公恐事泄。厲色待之。南故不去。稍稍發其隱。諸公憚之。揮之使去。南乃起曰諸公苦我耶。然諸公數月之內。皆有貴氣。是可賀也。遂去。後流寓湖西。與鄕人遊山中。鄕人皆午飯方甘。南獨不食。人強勸之。南曰當待肉而飯。乃使人搜山後。於林薄間果得虎餘獐肉以來。又甞會漁川上。衆方對案。南亦將就食。忽却筯退坐。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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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不樂。衆詰其故。南指某人曰此公今日厄重。似不得免。是以不樂耳。良久喜曰可脫矣。乃盡懽而罷。至暮某人乘牝馬而還。及門有䧺馬繫門扇。見而挐之。某人促鞭而入。纔過閾而門壞。所騎壓死。人得僅免。衆皆伏其神。『初應民與李适相熟。及适爲關西節度使。應民甞晨造焉。退而語人曰適見李節度啖粥也。匙匙皆白刃。使人心驚不已。遂不復見。未久适叛。其幾識多如此。』其子克誠亦傳相術。余甞叩之不甚工。然𨓏𨓏有中云。
金僉知德元者。亦寒門子也。號樂愚。好讀易。洞曉天文地理三要之術。當光海末。贊靖社之議。與諸公謀而取片石刻以若城于此。國祚再昌八字。潛之于長湍德津堂下流。乃聚鄕人漁。擧網而石出。金陽異之。傳示座中。衆咸驚歎以爲祥。於是金上于光海。光海大悅而城德津。府使李曙每聚兵。以城爲名。故人不之疑。得以成靖社之功。余甞見其文集。丙寅有鳥名鵜鶘。飛至臨津。金乃上書廟堂。以爲鵜鶘西塞之鳥。而今卒至於臨津。夫禽鳥得氣之先者。其必有西亂。而鵜鶘之爲言弟胡也。爲酋長者其胡王之弟乎。然而禽鳥飛急。酌其中而推之。難其止於乎山乎。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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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卯果驗。甞與朴潛冶先生同行。午憇逆旅坐定。主家婦行過前。金戱問曰汝家有年四十八男子出入者乎。主家婦慚愕無以對。潛冶曰君何以知之。金笑曰公觀是家。以浣綆繫于扉扇。而引而止於室中者。引入外人之象也。其戶樞桑也。桑之爲字四十八也。是必有外人而私於主家婦者乎。又甞到一閭家。入門而曰主人必崔大林也。乃使人呼之。果有應者。問其故。金曰俄見有隹飛過山下。山下之隹。於字爲崔。大門外有兩木對樹。於字爲林。大卽大門之大也。又到一村見鐵片落在廳事。問於奴輩曰日的何時。對曰晩食時也。卽使人呼晩鐵。果其家主名也。其奇中悉此類。甞謂人曰丙子之歲。胡兵大入。國家其危哉。吾未及見。後如其言。其外孫宋玉果以穎。亦得星曆之法。方隷觀象監。
柳掌令袗甞閑居花山鄕舍。有一丐僧過其門。柳公愛其年少丰秀。留與之宿。且叩以山中事。對之頗詳。及暮探其橐。無他物。惟有類合一帙。試閱之。於紙面記曰明年正月十四。義州陷沒。時丙寅歲也。柳公恠而詰之。僧若不省曰吾師甞看是書。莫是吾師所記否。柳公亦不深究。臨別厚資之。且存後期。後不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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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丁卯正月。胡兵陷義州。果十四日也。柳公始驚異之。金尙書時讓按節嶺南。柳公時爲淸道守。因語及之。以爲深山絶境。必有畸人異士。若此類何限。而人自不遇云。
沈逆人器遠甞有詩云紅梅一樹倚墻開。白蝶黃蜂有意來。一夜狂風零落盡。蜂無消息蝶無媒。盖其讖也。(甞問咸陵曰公與沈賊甞同事久矣。彼終作滔天之㐫。平日豈有幾微可見者乎。咸陵曰何以知之。但至今追思。有一事可疑。當義師入闕之日。光海宮人分逬四散。沈收其髮髢納袖中。待明早其家送食。乃實於食床而歸之。其貪財無識如此則似無所不爲。)
韓安國縣監瀛之子。海西之江陰人也。兄弟諂事李爾瞻。得第出入兩司。方其盛時。遷其父墓。穿壙得一鐵鎌。明瑩如新磨。識者知其不久。後悉伏法。余寓江陰。有老人李尙哲者言其事。
宣廟晩年知光海不足付大事。廢置之意已决。光海懼。日夜與其徒謀所以存。時　上候久不豫。向蘇屬耳。一夕而更劇。促諸醫入診。成浹出語權正郞得器曰　上候與無寃錄遇毒條無異。甚可慮也。而已　宣廟昇遐。或謂　上進　東宮所進藥飯。遂至大漸云云之說。盛行於閭巷間。由是知幾之士稍稍引去。以立其朝爲大恥。權公遂歸南陽。十五年不入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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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終身。及　仁祖反正。有言其當處光海以弑逆之罪者。朝意以闇黮難明不果從。咸陵李公甞曰我以布衣。於國家理亂無所干。所以負戈從義者。以君父之讐。凡在東域。義當共討耳。今諸公媕婀姑息。務循苟且。不能明其義正其法。則是吾平生之志。終爲䂓富貴而止耳。是以李公無意䆠榮。乾沒世間。暮年託以病聾。遂不復出。
權正郞得器字重之號晩悔。爲人明廉剛决。篤信古學。與朴潛冶爲道義之交。往復論難。靡所不至。或聚會講訂。累日不已。至於是非疑晦處。厲聲相爭。未甞爲嫌。『故兩家奴相謂曰異哉兩班。方其相詰之際。吾以爲不復相見。及至再逢。又欣然相懽如常。固非常漢所可測也。然公性急常寄書於朴先生。則必立於外門。以待其還。』
方李适之謀不軌也。張玉城晩以元帥駐西關。疾篤不能起。适一日來見。按其肤陽若憂之曰公疾若是重乎。內窃喜之。去未久遂擧兵長驅。玉城無兵可追。第舁疾躡其後。李重老敗報聞。部下震懼。俄而賊凾其首送至軍門。吏卒無人色。玉城蹙頞曰促出揜之。鄭錦南忠信幕下士也。時在座。目左右曰取其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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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城不忍曰何用見爲。鄭公強之。玉城方覺其意。乃命取示。鄭公置掌上環視之。拋于地曰此豈李公耶。我熟李公矣。謂李公首者詐也。卽篲而出之。於是軍情稍安。賊犯京師。　大駕遂南幸公州。玉城至碧蹄館。聚將士謀攻賊。問於鄭公曰於君意何如。對曰賊驍騎精兵狶突之勢。不可遏也。彼若渡漢而南。直追　車駕。國事未可知也。此其上策。彼若屯兵景福宮裡。堅壁不出。以致我師。此其中策。彼若陣于鍾樓街頭。是欲來與我爭也。我以計誘之可破也。此其最下策也。進至延曙。玉城據胡床坐路周。屬兵於鄭公與南公以興。爲左右翼。將進軍。鄭公曰今賊與我衆寡相懸。彼且乘銳猖獗。我以烏合之卒。難與爭鋒於平地。不如先據北山之勢。乘夜據鞍峴而陣。天旣明。見賊盛張旗幟于景福宮裡。鄭公大驚搏髀曰事將去矣。良久賊解其師。屯鍾樓街頭。鄭公喜厲兵以待之。賊將韓明璉曰吾當一騎鏖之。罷軍而會食。領其衆皷譟而進。仰山以攻。時西北風急。我師順風齊呼。從高崩之。無不一當百。賊大潰走。遂乘勝遂北。适奔至利川。爲其下所斬。傳首行在。京師悉平。
初　仁祖駐蹕公州。尹將軍璛以副元帥領軍。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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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中訛言賊至忽驚擾。體察使李完平元翼卽夜開坐。捽璛入。數不能鎭軍心。三砲已且將加法。初砲聞。　上問此何聲。左右以實對。　上敕體府赦其罪。李公執不可。砲再聞。　上徒跣立殿陛間。急諭公曰願爲寡人貸之。中使相續。公不得已奉旨。　上旣還都。喜曰雖當播遷之日。紀綱不弛。予固知國不亡也。時李相國敬輿以從事在座。尹卽李公夫人之兄也。李公每語及人曰遡思當時情境。尙令人危慄。
當光海末。倫彜斁絶。朝政紊亂。穢德日彰。人神齊憤。有志之士欝悒久矣。申平城景禛與李完豊曙相友善。一日申會於李語欵。李忽歎曰吾欲買舟。擧家浮海。與子別有日矣。申曰何爲。李曰今國家昏濁。吾不欲處此世也。申笑曰昏濁之世。獨不可淸之耶。李遽前握其手曰吾意亦如此。若無同志。遂與李延平貴父子相議擧義。時金昇平瑬以原任同知。有名當世。欲與同事。無以發其言。申乃往見金公曰鄙人雖是武夫。全不識字。請欲學書於公。金公曰何難。明日挾史略往受之。至湯放桀南巢。申佯爲驚愕。卽掩卷請退。金公恠而問其故。申曰以臣伐君可乎。此凶書不願讀也。金公爲陳其義。申唯唯而退。後又至武王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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紂。乃問曰如此之事。何其數耶。金公曰義所當爲。何害乎數。申卽微聲曰今若有如桀紂者。亦可伐乎。金公會其意。乃倚几而卧曰凶哉是子。申遂得間說之。卒定靖社之議云。
丙子奴賊之難。柳統制琳時以兵使在安州。守兵寡弱。不敢出戰。乃鑿江氷爲坎。使虜騎不得過。而入城爲守御計。奴兵至江。多取村家柴扉笆子等物。雜以藁席亂草。鋪塞氷坎。平行度江。至城下駐軍。周視良久。過去不攻。直趍京師。盖用城有所不攻之策也。琳乃出兵徐躕其後。從間道行至金化。始與虜相及。乃依小山爲圓陳。而御營軍當其前部。夜而前部皆逃。陳前面缺。形若却月。琳恐擾衆。不敢改陳。日出胡騎來攻。憑陵馳突。我師以鳥鎗御之。聲震山谷。飛丸如雨。虜屢前輒却。死者甚衆。初琳使軍中各持厚紙掩心甲。衆初以其負重爲苦。至是虜箭皆着紙甲。甲柔而靭。矢不能透。士卒賴以得全。日旣暮。虜乃舍去。琳以爲虜大衆在近。明日若更添生兵而來。我軍無遺類矣。乃夜引兵從山中遁去。琳老卒大鵬云。
丙子之難。朝廷遣都元帥金自點御之。中路而士卒亡者數百。明日將向兎山。臨發一老卒諫曰今亡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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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必不皆全而有見捕於虜者。敵若先知我師將向兎山。必伏兵以待之。可從他路去。自點不聽。以爲撓衆而斬之。至兎山果遇伏大敗。
延平李公性坦率。昇平金公性陰刻。至於朝廷論議。亦多異同。故二公不相能。及卒昇平以詩悼之。有曰辯若懸河氣若山。於天下事謂無難。又曰志屈經綸恨未闌。盖不平之言也。
白麓辛公應時立朝行己。直前不撓。內外側目。　宣廟甞於慶會樓上。聞北墻外閭家硺硺有聲。　上間內侍曰此何聲。內侍謬對曰此辛應時家治石聲也。因讒應時廣治家第。取石白岳山以爲礎砌。　上深以爲非。由是公不復進用。
鰲城李相公恒福甞云人不可自恃聦明。不讀書而妄希科第。余弱冠已有才名。亦自以爲如科第可拾而取也。年近三十而屢屈塲屋。於是始發憤讀書。預送人合醬於近京佛寺。元朝參禮家廟後。誡家人曰非大病故毋來撓。卽持書傳少微通鑑性理大方三書上寺。書傳通鑑則反復溫讀。大方則慣熟披覽。初上寺。見諸人讀書。晝夜勤勞。或一旬而歸。或一月而歸。皆不能久。余則優游涵泳。或以飯食餘暇。攀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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谿。或與山僧談問閑事。但致不息之功而已。其年十二月晦始還家。三書無不通習如己有。乃出而作文示先進。皆稱許不已。未久遂登第。後生愼勿妄恃聦明也。李丈敏叙氏常擧此語之曰少年氣銳者。可以爲法云。
鄭桐溪蘊性不解修餙。甞爲南原時。以捕賊陞資。公出官儲。以備章服。或言其不當。公曰章服非如燕衣比。不取官儲而取於誰乎。谿谷以繡衣至南原。聞其政拙性迂。官儲且竭。惜公名節。不可辱以文法。而完城崔公鳴吉適在銓曹。遂私囑崔公。以副提學召還。及上道謂從者曰吾將爲老親備衣資而來。適忘之矣。乃抵書留鄕所。使發綿布一同。追及中路。後按察嶺南。爲親設壽酌於安陰家姪私第。以家舍狹隘。故乃治門外稻田。爲設宴之次。時早稻方茂。公使之蹂躪不顧惜。家姪以爲言。公卽取於營庫以償之。及宴一道盡會。旣罷而公考閱各邑禮單。如有薄略者。必治其邑吏曰壽監司母而敢如此乎。其率直如此。公之遞也。金公時讓實代之。還言公治南時事於延平李公。公甞與李公於　上前爭　元宗典禮議不合。李公怒曰鄭蘊久可烹也。頃任嶺南爲母設宴。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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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濫。官庫空虗。殆不能支。金時讓代其任。故甞爲臣言如此。今若下問則可得實狀耳。公色不動。徐進曰李貴之言是矣。臣實有罪。然非有干於今日之論也。　上亦察其無他。不之問也。時金公亦以知申事入侍。出語人曰吾今日見大慚大壯事矣。我以交承之短。私語於人。至發於筵席相對之時。是可慚也。鄭公卒逢重駁。少不變色。爭論如常。是可壯也。
李景奭相公甞以說書。造昇平相公。有頃某郡太守盧某投刺請謁。昇平辭以尊客。李公曰彼亦曾經臺侍者。豈以小生故不相見耶。昇平曰彼卽外官也。君卽近侍也。體面自絶。彼安敢投刺。如君前途甚遠。勉加自愛。毋墜朝廷之禮。李公謝而退。
樂靜趙公錫㣧嚴正剛果。無所撓屈。甞還鄕里。金水原益勳時爲太僕寺判官。辦餞具送公於私第。公不悅曰子爲官。當小心廉謹。乃反取官儲爲私餞用耶。却不食。金愧𧹞不已。公居家事親。行懿篤至。大府大諫公在時。公官位已顯。起居言語。不敢自便。朴扶餘由常公葱竹交也。每相造。大諫公在則公侍坐竦然。無私寒暄。及退必下堂送之曰壓尊不得欵叙。甚以爲悵。噫其賢哉。世之不知事長者者。亦可以取法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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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諫公名廷虎。有名當世。敎子有方。
楺外王父有所記花潭徐先生事三條。盖聞於其孫友信云。有曰先生出松都南門。未甞不急走曰門之作久矣。其崩必有時。安知其不相値耶。又曰先生常適野。信馬而行。莫肎驅。故竟日不能數十里。其一乃云先生善符術。余甞見李澤堂植所記。亦有云云。心疑之曰先生果是志恠者耶。頃年洪君萬宗彙集海東異蹟。乃取車天輅五山說林所錄先生之事以實之。其言多奇恠怳惚。不合幷行於吾儒家中者。而洪君之書。尤齋先生實序引焉。曾無一言及於此者何也。豈先生眞有是事而不可諱歟。嗚呼。先生何以得此名於人世間耶。余於是乎不能無憾焉。
按王世貞宛委餘篇云夜合非今百合。夜合本似梧桐。枝弱葉繁。互相交結。一曰合昏。一曰靑裳。卽合歡也。今百合亦朝開夜合。但草本其香殊甚。所謂百合。我國亦處處有之。但不甚香。亦未可知也。又云東海有魚比目曰鰈。比目卽我國之常食。非異物也。或以我國謂鰈域。豈以取産而名耶。或曰以其地形似之也。未可考。又云鴉有隱巢。燕惡艾。鶴有長水石。啄木畫符。俱是奇聞。又云藜牀杖也。桃笙簟也。六月黃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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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九月鯉魚風。三月鳥信風。五月麥信風。三月楡莢雨。三月三日留客雨。七月洒淚雨。九月黃雀雨。可供詩料。又云黃帝作几。舜作五明扇。太公作九府錢。舜造筆。堯作棋。曹植作雙陸。一名長行局。周武王作象戱。紂作粉。歧伯作皷吹。神農作琴。蒙恬作箏。丘仲作笛。漢武時人也。少康作箕箒。公輸作石磑。詹何作綸鉤及餌。赫胥氏作木梳。可供書府。又云女墻言其卑小。比之於城。如女子之於丈夫也。措大謂其能擧措大事。輿臺執役之至賤者也。空棺謂之櫬。有屍謂之柩。又云子産一名美。孔叢子字子居。莊周字休孫。叔敖名饒。大夫種姓文字子禽。陳仲子字子終。曹參字敬伯。叔孫通名何。嚴君平名遵。鄭子眞名樸。衛夫人名鑠字茂漪。僧一行姓張名璲。東園公姓轅名秉字宣明。夏黃公姓崔名廓字少通。綺里季姓朱名暉字文季。角里先生姓周名述字元道。此皆散出諸書。未易考錄如此。故今於其中最要者。姑見于玆。以備後考。
㚘(蒲滿切。幷行也。)奻(女間切。訟也。)䀠(音拘。左右視也。)覞(昌召切。竝視也。)㚡(居綺切。立正也。)槑(古文莫回切。酸果也。又某也。)惢(桑果切。心疑也。)譶(徒答切。疾言也。)㗊(壯立切。衆口也。)<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619D_010_24.GIF'>(古地)㡯(古度)𨽙(古陰)<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619D_020_24.GIF'>(古陽)𢙆(古息)軵(古輔)巟(古恍)𦬇(古芥)囤(古遁)囮(古訛)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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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扆)𡦽(古罔)夰(古昊)𠢤(古厥)㓻(古剛)𣍧(古朏)<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620A_010_24.GIF'>(古蒙)丮(古擊)扸(古拆)𨽙(古隷)𢾅(古杜)扟(古宰)䇂(古愆)奯(古豁)𡋢(古幽)㲻(古溺)<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147_24.GIF'>(古䕏)䧙(古陵)𨖍(古吾)𡥃(古好)𢇇(古關)趚(古卽)垐(古茨)𧾥(古獨)𢎤(古射)<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620A_020_24.GIF'>(古烝)<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019_24.GIF'>(古潮)<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068_24.GIF'>(古漫)<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620A_030_24.GIF'>(古散)<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620A_190_24.GIF'>(古庶)𡊺(古渾)𧽢(古博)<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620A_040_24.GIF'>(古隮)𨸪(古陸)<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620A_050_24.GIF'>(古澤)䟏(古力)<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620A_060_24.GIF'>(古載)𧗟(古道)<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620A_070_24.GIF'>(古奉)㞼(古丞)䢜(古歸)<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620A_080_24.GIF'>(古我)𣒼(古條)<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620A_090_24.GIF'>(古𡬾)𣅎(古晤)<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620A_100_24.GIF'>(古熾)𠔟(古奪)𦬠(古𠃥)𤚨(古振)𠫫(古華)𢕶(古復)㝕(古寧)𤂅(古淨)<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620A_110_24.GIF'>(古夏)𩙶(古翰)㥕(古憐)<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620A_120_24.GIF'>(古掩)<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620A_130_24.GIF'>(古獻)𤽘(終)<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620A_200_24.GIF'>(古害)𡥐(古悖)㸘(古萬)<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620A_140_24.GIF'>(古聽)𣪏(古敢)𢚢(古愍)厎(古示)<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620A_150_24.GIF'>(古穆)𡝪(古婚)𡜭(古姻)𨔞(古道)𡞒(古婦)<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620A_160_24.GIF'>(古親)𡬳(古受)<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620A_170_24.GIF'>(古克)詳載宛委篇。其他𨗩之爲鑿。<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42A_B050_620A_180_24.GIF'>之爲邊。𡪏之爲宣皆可喜。
甪里之甪(祿)先零之零(憐)獻尊之獻(菏)滹池之池(䭾)疆塲之塲(易)枹皷之枹(桴)綸巾之綸(關)風裁之裁(去聲)奉朝請之請(去聲)尸解之解(斝)落魄之魄(拓)隱几之隱(印)提撕之撕(西)滑稽之滑(骨)服匿之服(避)椎結之結(䯻)濡水之濡(丸)休屠之屠(諸)莫嚻之嚻(敖)旁魄之魄(薄)褒余之余(斜)玄端之端(冕)妖蠱之蠱(冶)欝隆之欝(蘊)日施之施(移)須搖之搖(臾)伊帆之帆(祈)旖施之施(旎)柴池之柴(差)<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807_24.GIF'>差之<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807_24.GIF'>(參)遁廵之遁(逡)烰人之烰(庖)翩幅之幅(翻)宛拳之宛(欝)團焦之焦(標)揣靡之靡(摩)華聊之聊(騮)中盾之盾(允)淫預之淫(灩)炫爚之爚(曜)倜倡之倡(悵)欝壘之壘(律)觜星之觜(崔)臯比之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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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沙羡之羡(夷)虔劉之劉(廬)倪來之來(黎)商顔之顔(崖)涒漢之漢(灘)井幹之幹(韓)關弓之關(灣)羡門之羡(延)茄下之茄(荷)烏秺之烏(鴉)角亢之亢(<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778_16.GIF'>)涑水之涑(溲)氾勝之氾(帆)隋星之隋(妥)欸乃(襖靄)萬俟(木其)冒頓(沒突)閼氏(臙脂)允吾(鉛芽縣名)宿留(秀留)嫪毐(勞靄)汴防(什方)日磾(密低)牂牁(臧哥)般若(鉢惹)方良(罔兩)隆慮(林閭)畏隹(隈惟)嶧隗(摧頹)蠏螺(傴僂)梁闇(諒陰)辟倪(睥睨)魁結(椎䯻)惡池(滹沱)<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846_24.GIF'>氏(拳精縣名)亦出宛委篇。錄其要。以備讀書一助。
栗谷先生氣像和粹。如春風時雨。牛溪先生氣像方嚴。如夏日寒霜。故鄭松江澈甞曰吾於叔獻。會尙屢起屢挽。至於浩原。未甞一留。盖其人然也。於此亦可見兩先生器品矣。牛溪終日端坐。肩背竦直。行動語默。不敢不愼。故栗谷常曰踐履之篤。吾不及也。甞赴宋頤菴寅讌席。宋之婢石介者方以歌名。坐定而唱一聲。先生卽起去。宋亦不能留。石介曰是誰也而不喜吾歌。可謂沒風采矣。宋笑曰汝不聞成參奉乎。石介驚曰此是成參奉耶。願得更覿其面。卽徒跣出門。見其上馬而還。盖時朝廷召先生以參奉而不赴也。其制行之嚴如此。栗谷申申怡怡。未甞有崖異之行。雖遇酒筵妓樂。無不酬酢歡洽。以盡人情。而至若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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譁昌披之輩。亦必嚴厲以待之。不使經乎耳目。眞所謂和而不流者也。雖然栗谷天資高。牛溪用工密。後之有意斯文者。不如學牛溪之爲近而有序云。
先輩謂己卯諸賢。年少氣銳。以至敗事。余甞考焉。靜菴先生壬寅生。庚午登謁聖試。丁丑陞副提學。己卯春陞大司憲。冬十二月二十日卒。年三十八。金冲菴淨丙午生。中丁卯壯元。以刑曹判書謫濟州。年三十四。後二年卒。奇服齋遵壬子生。登甲戌科。以應敎謫穩城。年二十八。後二年卒。金自菴絿戊申生。登癸酉科。以副提學謫南海。年三十二。後十四年卒。尹承旨自任亦戊申生。登甲戌科。謫會寧年三十二。未幾卒。朴承旨世熹辛亥生。登甲戌壯元。謫江界年二十九。亦未幾卒。韓承旨忠丙午生。中癸酉壯元。謫巨濟年三十四。後二年卒。其他金大成湜。朴承旨薰。俱三十餘。信乎其年少也。
我國道學之唱。始自鄭圃隱夢周。圃隱傳吉冶隱再。冶隱傳金江湖叔滋。江湖傳其胤佔𠌫齋宗直。佔𠌫傳金寒暄宏弼。寒暄傳趙靜庵光祖。靜庵傳成聽松守琛。聽松傳其胤牛溪渾。牛溪傳金沙溪長生。此其相承之序也。至於李晦齋彦迪，李退溪滉，李栗谷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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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淑而興起者也。寒暄，靜庵，栗谷以小學爲入德之門。退溪以心經爲初學之宗。此則先輩所取之不同也。栗谷退溪每卜居必以山水之趣爲重。是以退溪甞曰若非林泉魚鳥之樂。殆難度日。栗谷初欲誅茅於首陽山下不果。再圖許亭。(地名在海州海邊。)亦未就。末乃築室於高山之下。卽石潭是也。余甞過海州謁于先生之祠而半日游覽焉。山淸水麗。便令人忘返。然特窮山絶峽耳。無田可耕。無地可宅。若非好之篤。安能創業于是耶。故先生以是發於書札者亦屢矣。牛溪則深以爲不然。其言曰靑山白石。雖照曜於門前。何益於吾心身道德之上。此則先輩好尙之異也。
金河西麟厚湖南人也。緫角時文聲已藉。甞届洛見奇服齋子敬先生。先生奇奬之與以筆。公退而署于管曰奇服齋贈。遂篋笥之以爲寶焉。後爲弘文校理。及　孝陵昇遐。鄭北窓𥖝入診。以爲有遇毒狀。公退歸田野。終身無立朝意。戒家人曰吾死毋以垂簾後所得官書銘㫌也。公追思　孝陵。未甞不流涕。每於七月一日。入山痛哭。所謂年年七月日。痛哭亂山中者是也。『今尤齋丈亦感　寧廟之知遇而恨素志之未展。五月四日則必入華陽洞。痛哭而還。嗚呼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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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有黨論以來。人各自私。君子而不謂之君子。小人而不謂之小人。苟非特達之見。鮮能自免。朴潛冶先生家世所謂東人者也。而獨崇信牛溪栗谷兩先生如神明。栗谷雖俗士亦不甚非斥矣。至於牛溪。東人皆讐視之。潛冶乃能脫然於其中。可謂豪傑之士矣。楺外高祖大諫公諱效元。甞爲執義論牛溪。晩年外王父甞白曰世以牛溪爲疑。然觀其出處言行。决然君子人也。大父何甞論之。大諫公悔曰吾少時牽於儕流。隨波上下矣。安能的知是非而然哉。吾每恨之。故後世子孫至今知尊兩先生者。實外王父之敎也。
鄭相國昌衍性嚴毅。不易喜怒。居家有法。肅然若朝廷。雖家人子弟。未甞不衣帶而見。子弟必晨昏問寢然後敢退私室。一日胤公尙書廣成吏曹參議時。緣公事暮歸。不得昏謁。明朝將詣政廳。已具公服。來候於公。公不之見。使侍婢責曰汝不知事親。安知事君。尙書悚懼稱謝。公亦不解。尙書遂不敢詣政。終日待於門外。公始開顔召入焉。鄭氏於我朝。最稱舊家。其所以維持家聲殆數百年。至于今盛隆者。是必有以矣。
楸灘吳相國允謙執法平允。未甞回屈。爲都憲時。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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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甞赴一家昬禮。衣裳朴素。未有紛華。衆女賓皆慕其儉而畏其法。潛與換衣。然後敢出。可謂不負職事矣。
曾看醫書。以爲燒酒出於元時。然樂天詩曰燒酒初開琥珀光。白詩所謂燒酒。豈別是酒名耶。
史記言孟子退而與萬章之徒作七篇。朱先生亦以爲是孟子手述。然今按七篇中諸國王皆稱其謚。豈諸王皆先孟子而死否。似是後儒所添耳。
晦齋復爵。退溪與李全仁書。以爲須遣人請受職牒于銓曹以來。此例今未聞也。
儉齋集卷之三十一
　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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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戊瑣錄
礪城尉宋寅　中廟駙馬也。能文善草隷。盧穌齋守愼常欲破格論薦。處以宗伯文衡之任而不果。公甞自言康陵誌文。最是着意筆。他書皆不及云。平居不以鍮銅爲溲器。或恐異時鎔作飮食器也。余甞見其所爲家令。雖祭品皆務從簡約。絶無豪盛底意思。可尙也。
具綾海宬二相思孟之長子也。少年策名登籍。歷翰林銓郞。發軔如此而己丑爲正言。遂發再究崔永慶之論。以此見忤東人。抨擊相續。以至竄配。雖以壬辰扈從功錄勳超資。竟不得實職而卒。盖公甞遇慶尙都事許昕於崔沂所。許謂其方伯金晬亦言永慶與汝立相從有狀。公業有聞。不容不並入啓辭。及再訊。崔供云衰年昏昧。致有錯說。而相從則未也。時晬已還朝。　宣廟召問之。晬乃引密陽敎授康景禧。景禧引晉州判官洪廷瑞。廷瑞引州人某某。卽詣訊不服。會永慶病死乃已。則其言實根於金晬。非公誣做可知。而仁弘，自獻輩反以誣殺賢士爲目。　宣廟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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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卞析而輒從之。晬則未甞動其毫髮。縱橫顚倒。無所夭閼。黨論之害也。
綾海坐鉤黨。未幾叙復騎曹郞。壬辰從　駕西行至開城。公直前白今日變難。皆首相某誤國。宜正其罪。以謝國人。而㙜諫比周不言。持平黃鵬以某族甥。陰護尤力。請先黜鵬。首相遂因此去位。當光海戊午。廢論方興。而公又確然守正。不獻議不參請。至被遠竄之啓。其剛強之氣。至老不衰如此云。
文雖小技。非着力難成。金慕齋言書必萬讀。文方入神。我　朝惟容齋甞萬讀中庸。故其詩入神。李東岳安訥亦謫居沔川時。讀杜律有至萬三千遍者云。此可爲後生法。今之爲士者。往往有不窺經書。不讀百遍。而妄論文字者則陋矣夫。
譯官之弄奸。盖自光海朝始。　宣廟以宗系事奏請也。行中有用賂圖成之論。其時譯官洪純彦以爲宗系稍遅數年無不可。而用賂之路一開則將爲後日無窮之弊。遂遏其論。象胥中亦有此等人。信乎賢愚之不係世類也。當　章陵追典時。李公安訥爲奏請副使。譯輩因襲光海餘風。名爲贈賂。多肥私槖。李公欲杜其弊而莫能得。然費不滿萬。以三千兩還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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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譯輩遂大怨煽謗。幾乎中害。今日此弊比之李公時則又加遠矣。利源一開。流波遂漫。殆至國不能爲國。可勝歎哉。
鄭文翼光弼甞謂象胥市井有掀天動地之勢。若使文翼及見今日則又將以爲如何耳。
李月沙廷龜未經弘錄。而後爲弘文提學大提學。李東岳在堂下未經淸望。官不過禮曹正郞。而後爲弘文提學。皆以文章特進也。
東岳爲文。必遍示知友。人人厭服然後方入正稿。稍不滿意。輒棄之改撰。故其詩首首精鍊。如千百選一。晩學鈍根尤宜以此爲法也。
訓局都郞俸入頗厚。名官例多兼帶。而洪監司命耉獨曰此非名士所宜居。竟不就。其志操已如此。後來成就非偶然也。竊覸近日如訓局惠廳之類。人必折簡奔競。恬不知媿。雖有自好者。或不能免。亦一世變也。
申文敬欽在童角時。已赫然有名。先進長者多折輩行相訪。任踈菴叔英題板。多倩尹月汀根壽，金南窓玄成，李梨川弘胄諸老宿名宰筆跡。非但踈菴之文名致然。前輩愛士重才之風可見。此後生之所以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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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而興起者乎。
具綾城宏爲兵判也。兼佩訓鍊御營捴戎捕盜四大將符。其後李延陽時白以捴戎使拜訓鍊大將。以不可兼帶。上䟽固辭。　仁祖下大臣議得遞捴戎。旋拜兵判。又以大司馬不可兼大將。累辭不許。而近來不得兼將任。未知始於何時也。
統營之設。始於李忠武舜臣。初以全羅左水使兼之。今爲特營。
營將之復設。其議初出於月沙。而鎭管舊制仍以盡廢。今則視營將爲治盜之官。未見有補於詰戎。或仍爲列邑之弊者有之。臨亂何以得力。不如牽復舊制。李忠武之爲鉢浦萬戶也。舘舍有桐木。水使成鎛欲伐爲琴材。公拒之不許。鎛大怒而不敢取。初出身時兵判金貴榮有孽女。欲與公爲妾。公曰吾不欲托跡權門。立謝之。栗谷先生公之同宗也。爲吏判時聞公賢。因人求見。公謝曰同宗則可見。在銓則不宜。其素所樹立如此。宜乎末終之卓然也。
自建胡跳梁。朝廷每以爲憂而不講桑土之計。李判書景稷爲義州府尹時。慮守堞軍寡。乃團束校生。號爲六藝隊。校生始譁而疑。公諭之曰習武御侮。自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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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事。吾爲六藝隊長。爾等豈不足爲六藝隊卒乎。衆乃服。甞於筵中極論西事曰。苟盡西方物力則足以捍圉。凡在道內私田。盡屬屯田。私丁盡屬官丁。則兵粮兩裕。可省輓戍之勞。縱難爲永式。宜以事定爲限。　仁祖可之而不能從。先是張玉城晩甞白　上謂國家宜置三軍。以士族爲騎。良丁仍正甲。賤丁爲三手。用廣兵額。李澤堂植爲大諫也。陳䟽請令公卿以下悉起從軍。其法以爲秩正三品以上則稱爲將帥。從六品以上則稱爲將官。七品以下則稱爲朝士軍。儒生稱儒生軍。武學稱武學軍。雜職諸衛市民坊民胥吏典僕。亦各以類爲號則擧國無游手矣。在職及在役者。老病癈疾者除征。父子同籍則免父。兄弟同籍則免兄。三人除一。六人除二。而奴子仰役者爲限數。其不願爲兵者。亦定數納物。除征者給除征帖。免征者給免征帖。餘皆編束作隊。兩班則屬驍健隊。民丁則屬御營軍。京中備扈從留管。外方保守鄕里。禁截冦盜。其編束之務。不必別立曹局。內則漢城府與五部掌之。外則監司守令掌之。其有脫漏者。分遣使臣。一切査究。不持帖者卽梟示鄕里。不過斷了數三人而靡然從風矣。以免征所納。留貯所在官府。或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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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械。或充賞格。大抵擧以爲養兵之費。仍明敎四方。諭以事定卽罷之意。則旬月之間。可以完案矣。三公之言。雖有纖略。互相發也。後之覽者。必有折衷焉耳。李月沙爲畿伯時。朝廷方有纂集廳請破格同參。此外官許與纂役之例也。
懿仁王后之葬也。上陵夜靈幄殿失火。賴李月沙臨機指揮。儀物無所缺。而月沙卽請六卿三司審視而後封隧。卒無後言。此尤倉卒處變之善者也。
宣廟朝筆法韓石峯濩爲首。中朝人至以怒猊抉石。渴驥犇泉許之則可見也。其餘如李海龍，李福長，李景良等皆大被　睿奬。所寫易經至殉之窒皇。而福長，景良則今無傳者。海龍所書楊蒼嶼去思碑在慕華峴北。余猶及見而今則堙矣。
金昇平瑬每稱李海龍之筆不下韓石峯而世無知者云。余甞於人家得見其所寫眞跡儘佳矣。
月沙甞欲以先輩日記藏之史庫。以備後日傳信。澤堂䟽請收拾野史稗說。傳寫校正。付之史庫別樻以藏。此誠修史之先務也。如前朝事實。皆爲鄭獜趾輩所亂。已莫辨其眞贗。可勝歎哉。
澤堂赤裳山城護國寺碑。謂有偰道人鍊丹事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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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傳道秘記而今不載云。所謂傳道秘記。果誰作耶。余未之見也。豈或已泯歟。
金慶林命元爲全羅監司時。上啓辭職。仍言府尹沈義謙有才局。請以自代。㙜論譁然。以爲非藩臣所宜言。竟至追問。宋時方伯守宰皆得自擧代。見於朱子集中者亦可考。而今乃以此獲罪何也。
尹海昌昉間世偉器也。生品旣異而又早游牛栗兩先生之門。資養尤厚。二十一擢第爲承文正字。尊公文靖方按節關西。　睿眷特深。甞內賜金帶。付公遞送。公卽跪庭還授使者曰。臣不敢私相傳。願由政院。及光海戊午。廢論大起。公在崇班食采。法當獻議。便乞暇展墓。及還日廷請方張。百僚滿列。公又造闕肅謝。稱疾直退。路逢一宰臣方詣列。見公驚謂曰公旣不獻議。又不參請何也。公慢應曰事不協理。不得不爾。於是兩司合請遠竄。適以廢論未完而止。公待罪郊亭凡六年。足跡一不履門外。大門外積以馬糞。鑿垣以通水火。公弟某方立朝。適有子婚。往要柳希奮押席。希奮曰海昌來臨否。否則吾不敢往。某強公勉起。且以禍福爲請。公曰待罪之蹤。何敢出門。終不爲動。値　仁祖反正。卽拜御營大將。以鎭危疑。未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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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盖新政置相。無能出其右也。首陳皇極之義。仍承命作圖以獻。逆适之誅。公隨　駕至天安。卽請先入收京。時都人從賊者多洶洶狼顧。公只誅首惡若干人。餘悉不問。得從逆文書數千章。姓名俱在。公之孫壻宋參判時吉爲從事在傍。欲一省視。公不許。亟取火焚之。人情帖然。後　仁祖還都聞之。頗以懊欝而亦無及矣。盖公之立朝大節。皆有本末。而不幸髦耋之年。遭値大亂。江都之沒。公以　廟社故不能同諸公死。仙源金公謂公曰公奉　宗廟。不可與我遽死則公之不死。非徒然也。當其肩輿入賊陳也。就坐不拜。賊露刃脅之而不能得。張參議善冲余先友也。甞爲余言當時實親見公於陳中。頎然丈夫。鬚髮盡白。賊迫令拜跪。僇辱萬端。公輒頹卧曰速殺老夫。速殺老夫。右扶則左頹。左扶則右頹。故賊或嘖歎曰難哉是老云。則公之樹立。可謂到老益壯。而不悅之徒從而媒糵。必欲累其大德。世路之難。吁亦甚矣。余婦翁宋永平摶氏。公之外曾孫也。逮事公晩年。每受經書於公。或背卧誦授。無所錯謬。可想其記性之出人。而亦其少時貫習之效云爾。朴文純先生甞言稚川筆跡溫厚如其人。宜爲近世之最。稚川海昌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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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完平元翼近世名臣也。其奉公忘私之節。殆可質諸神明。而獨其在政院。隨參於朴謹元輩醜正之論何也。此雖白玉之瑕。而亦可見黨論之難脫也。可不懼哉。
今大同之法。實始於完平。後來力推者金公堉也。不可不謂救時之良籌。而然任土作貢之義。仍此遂廢。以致物産漸耗則非細故也。且姑以畿甸言之。　山陵漸多而係關　山陵者不在此限。故民役繁重。將不能堪。當初立法。宜有以處之。而慮不及此。其視黃翼成　宗廟丹靑不用眞彩。　山陵四時不用肉饌之意則不同矣。用蔬未必是而慮遠可取矣。
我國糶糴之法。不知始於何時。而以東史考之。似出於新羅男武王之世也。國家以此爲救荒之具。故其目轉多。末流愈廣。至于今日而遂爲莫大之弊。余謂不罷糶糴。將無以致治。『盖三時力作。一時安業。生民之理也。故先王之用民不過三日。使不失其樂生之心。盖天之立君也。將以養民也。非以厲民也。將以理民也。非以擾民也。故民樂謂之治國。民怨謂之亂國。自古及今。未聞有民生愁怨而國得治安者也。人生世間。自乘屋以往。至于築圃。其勞可謂極矣。方其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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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爍石。冒淫雨觸炎日。鉏钃耘耔之苦。實生人之所無二。而今也民情反以此爲至樂何也。盖自滌場以後則催科督糴。積逋俱興。繼之以鞭扑。拘之以桎梏。而以囹圄爲家者。強半是矣。閭里騷然。如在亂離。如是則四時而無一日安也。官視民如仇讐。民視官如虎狼。推胷摽心。惟願春夏之速至。冀以緩其目前之禍也。則今之民怨乎不怨乎。雖有明賢之君循良之吏。何暇施其愷悌之澤哉。凡此皆糶糴爲之害也。余故曰不罷糶糴則無以致治。』古之所謂三年耕餘一年畜。九年耕餘三年畜者。謂其藏富於民也。何甞厲民以自樂。擾民以收利哉。或曰非此則無以濟軍興。斯言則然矣。而苟有以善處。如耿壽昌之法。其或可矣。或又謂壽昌之法。易以生奸。猾吏因緣。肥槖之弊必生。此則不然。在擇其人而已。不擇其人而惟法之恃。何法之不爲弊乎。
宣傳官。武臣之極選也。有實有兼。　祖宗朝或用宗室秀傑者兼之。不限品秩。其後皆用武秩。七品以下文官例以他職兼之。其選極重。名之曰文兼。今則皆爲冗散失祿者所占。無復舊制矣。
近來都目政。多用末副望。散點盖有首副末。落點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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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手取之故也。鄭守夢曄甞在　仁祖朝。論此於筵中。以爲非活法。　仁祖曰三望中有素諳其賢者則可以落點。如皆不知則用筆之法似公矣。
仁祖初年筵臣論坐講之說。請令史官坐侍。　上曰他臣亦當坐。古人察言觀色。故情意相通。今俯伏極未安。　聖敎及此。實千載之會。而惜乎當時無能將順而亟復之也。
仁祖乙丑爲昭顯選嬪也。尹義立之女與焉。尹南人而諸勳臣盡西人也。多以爲憂。　睿意頗堅故莫敢言。沈靑雲命世以特進官入侍。極言尹女於逆賊仁潑爲從妹。不合嬪選。遂停其嘉禮。靑雲亦爲飛語所中坐謫忠州。靑雲虗中少邊幅。言語率口。故　仁祖甞謂欲知沈兄人物。觀其君號則可知。盖　仁祖與靑雲爲姨兄弟也。
文臣堂上官付軍職食祿。自　成廟朝前參議金訢始。盖訢有病不能供職。故　成廟特命以此優之。而後遂爲例。訢安老之父也。
服朞者平居出入草笠白纓。朴潛冶之議也。黑布笠皁纓。金沙溪之論也。未知孰得。而余少時妻喪則從潛冶。而後遭繼祖母喪。問於玄石先生。用沙溪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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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世喪服之制。只從製服匠之言。全無意義。姑擧其一二言之。如加領用重而以單。斬衰絞帶三重四股而或二重三股。不設袂口而袖長僅至半臂。有同俗所謂戰服之狀。絰帶不用尺寸而小大惟意。豪奢之家或嫌其堅重。僅成貌㨾者有之。斬衰練後絞帶用布古禮也。昨年李參判徵明練事前日。余至喪家。李之弟徵夏欲從古禮。以書問於其姨兄徐領相文重。徐相答謂斬衰練絞用布。吾未前聞。而曾見林命吉必用練麻云云。命吉乃數十年前製服匠也。余猶及見之。惟以减剋布疋爲能。尺度裁割一無所據。余甞以喪禮備要詰之。命吉無以應。遽曰貧家何所得許多喪布。盡從禮文乎。其悖舛如此而徐相乃視若程朱。不覺失笑。
近來喪制大壞。不脫衰絰。禮之粗節而知此者亦鮮。或曰此祭服也。非終日所可着。此等無識之言。固不足責。而當夏則或只着細布單衫。所戴孝巾用糊熨起。靦然對人。不知爲嫌。卽今名卿亦有如此者。我國喪昏之禮。自儒先後先推明以來。可謂丕變。而猶尙如此。未知此後更如何耳。
孝宗大王崇尙道學。尤春兩丈大被禮遇。一世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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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挾冊。皆以學問自名。搢紳科目之士。非有學問之名則亦不得爲第一流。故互相慕效。砥礪名行。則有補世道不可謂不大。而然而末流之弊。未免文勝。故旁觀者固已竊議。一自懷尼勃磎以來。大勢一落。莫可挽回。師生之名爲世所笑而道學之風掃地盡矣。指點偏黨之目。乘此而生。平日流俗仇嫉繩檢者。與家有世累淸議所擯者。群起合勢。推助其後。淸仕顯途太半皆是則世道之壞敗何足恠乎。推源而論之。必有任其責者矣。
李君輔甞謂余曰今世雖孔孟出。不可爲師生拜。此雖有激之言。而君輔如此。他尙何論。世道之變可想。尤丈持論嚴峻。輔之者亦不能無偏。故見嫉於世最甚。而其倡明大義之功則所謂百世以竢聖人而不惑者。文章特其餘事耳。
戊午秋。余往拜先生於長山寓舍。留止數日。語次論及尤丈氣質偏處數三事。祖能侍側。奮然起去曰平生不見小人。今始見之。吾不可以復見矣。先生遽追喚不來。厲聲叱之。然後始肎出來。先生問曰何以謂之小人。祖能曰敢毁君子。非小人而何。先生乃溫顔諭之曰汝徒知尤菴之可貴。不知其病處乎。士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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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實公言也。吾意一如士直。汝將於吾何哉。祖能遂不敢復言。其後癸亥間。以香洞問答。致有紛紛。祖能頗懷不平於尤丈。余復力言其不可。祖能反疑余太偏。余卽擧長山事答之曰吾則比前無所變矣。祖能媿謝。當尤丈之謫居長鬐也。華聞益盛。世方謂程謂朱而先生獨未甞過尊。至以左見爲是。而晩年年少輩以攻毁尤丈爲進取之幾。則大以爲非曰尤丈大處卓然。小小疵病。終不可輕論。可見先生之心至公而無偏也。
乙卯夏。余往拜先生於楊根邑村。先生忽然問曰君以魯西丁丑不死。爲何如也。余時年少。未甞聞其事實。先生乃詳說一遍。余對曰若然則魯西似當死矣。先生笑曰君言之當矣。子仁與尤丈將成嫌隙。斯文之憂也。仍出示往復詩篇及甲子夏先生以書札事陳䟽自嫌。而引伊川及金思齋事。頗爲明齋地。余對祖能妄論其不襯。其後謁於金村。先生笑曰君以吾䟽辭爲不襯然乎。自古引證。安得鑿鑿襯合者耶。丙寅往拜則又出示師生攷證草本曰爲子仁作也。先生之定見。盖已久矣。
癸酉謁於灘上。先生與之論四七理氣之說曰栗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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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言儘明白痛快。而退溪之論亦有合商量處。不可一向專主栗谷也。仍出私藁拈示論四七理氣處。余奉讀良久。質以語脉差處一二欵。先生首肎數三曰命辭無差。信乎難矣。心中却似了了而下筆不免有此等處。義理其可易言耶。其謙恭溫和之氣。溢於言表。
先生敎人。必以小學爲先。余初見先生於白川。先講近思錄。其後東還。遂不復請敎。先生與書勉之眷眷不已。甞曰。金淸陰少時奉使北道。適因事久留。行中無他書籍。只將小學一帙。久久看讀。仍悟作文之法云。淸陰大節卓然。實得力於此。則作文之法。特其謙辭。然後生有意於文章者。亦宜取法也。
癸酉冬。先生遭庶叔父㴲之喪。奔走營葬。不以尊貴自居。葬前行素。不以衰老自怠。余以書勸之曰衰年食素。必損榮衛。宜少近肉味。以盡保養之道。先生答書曰自度筋力可以堪此。不須相念也。終不變。先生於親舊之喪。自識面以上。聞訃必却肉。故一月之內。食素者居多云。
先生自己巳以後。絶口不言時事。間與同志語及之。慷慨憂歎。涕幾霣之。常以數三名流。不能自樹。改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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趍步爲恨。故及甲戌更化。先生力扶倫紀。不以死生禍福少回其心。使後世知有義理二字者。是誰之功歟。
先生甲戌之論。與尊周之義炳如日星。可以有辭於天下後世。
癸亥之間。余甞不能無疑於先生之言。輒以妄見僭論於座。先生不曾辨駁。直曰古人云不信其己而信其師。何不姑舍己見。其不猛而威如此。
甲戌夏。先生初還朝也。以世子傅行相見禮。出語門人曰　儲宮端凝夙成。愛悅之極。直欲抱持矣。喜動於顔。
癸亥春。　主上屢下備忘。策礪羣工。慨然有有爲之志。促召先生及尤丈。恩禮逈出千古。而老峯閔相公尤力主召致之論。入奏筵席。意甚勤懇。上下翕然想望。尤丈自驪江先還。先生亦進駐忘憂里。時金益勳以誣告獄事被劾。㙜論方張。而先進如文谷金相公輩頗相異同。故年少輩憂之。或疑尤丈以師門子弟。故不肎捨益勳則士論乖矣。先生使余往拜尤丈。余謁於於義洞寓舍。尤丈挽使同宿。夜中極論時事曰如光南事。揆以情分。雖甚矜悶。其於公議何哉。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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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干預。又推詡魯瞻不已曰如韓泰東居家無妻子之孿。立朝鮮進取之意。眞俗所謂平凉子揷匙者也。不亦可畏乎。宜顯示奬擢。以廣直言之途。又曰年少直氣。不可不奬厲。又曰如今之某台者。多有苞苴聲。宜用烹阿之典。以振肅頹綱。所論皆此類。余歸而白諸先生。先生喜曰尤丈如此則國事庶可爲矣。居數日。兪得一，朴泰維在諫院。遂發益勳加律之論。自　上特命補外。物情大駭。先生時已進東大門外。又使余往拜尤丈。勸令上箚還寢。余又不得已往拜之。尤丈方有疾擁衾卧內房。不見外客。余使其傔人姜貴石通之。卽命之入。寒暄畢。余問今日處分如何。㙜閣雖有過激處。只合優容。决不可摧折乃爾。其累於　聖德大矣。先生宜有一言。尤丈難之曰我於光南。義同一家。且不敢以職事自處則又無可言之責奈何。余曰今日之言。不必言光南是非。只以言路通塞爲主足矣。况先生前於筵中。旣以臣雖不能陳力就列。若有繫關君德者則惟當隨事殫誠。仰許　主上矣。今若以此爲据而責勉君德而已。則義正言直。恐無不可矣。尤丈曰此言則果是矣。乃手自拆開簡幅套。令余執筆。纔書頭辭半行許。尤丈之孫叙九在側。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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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時任大臣似有言者。姑竢之如何。盖欲以此枳之也。尤丈曰此孫之言亦是。姑待無妨矣。余亦不敢再強。叙九旋卽起去。俄頃小報至則老峯請對矣。尤丈傳示於余曰果如小孫之言矣。余乃辭退。纔出中門。見金萬吉子迪與叙九對坐外廳。密密欵話而淚痕滿面。余心竊恠之。遮顔直歸。一一告于先生。先生曰尤丈若上箚則可破少輩之疑。而事之不成惜也。其後因人聞之。萬吉果以悲苦之辭刺叙九。又以見賣少輩。中其窾。故叙九深入之。日夜慫惥。以致畢竟打乖。毫釐之差。寔始於伊日云。
先生於近世文人。最許季良叔鎭。季良申最字。叔鎭洪柱世也。
新羅俗王女率六部女子。自七月十五日。早集大部庭績麻。至八月十五日。考功多少。負者辦酒食。以謝勝者。相與歌舞。百戱俱陳。故以七月望謂之百種節。八月望謂之嘉排節。
國朝以來名相。黃喜，許稠之後。安瑭，鄭光弼有功士林。國家賴之。李浚慶當主少國疑之際。端委廊廟。鎭服輿情。朴淳匡輔太平。奬拔士類。柳成龍，尹斗壽，李恒福，李德馨，李元翼定危戡難。事業赫然。而恒福，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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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又奮節於昏朝。大爲淸論所歸。此其尤著者也。盧守愼少負重望。非如數君子比。而謫居十五年。華聞不替。及至登庸。浮湛取容。聲名大損惜哉。
鰲城㝡有功於國家者。奬進後生是也。而文章勳業亦其下駟。觀於中興諸人。大抵其門生故吏則可知矣。鰲城家有碧桃。枝葉扶踈可愛。每退朝設蒲席其下。卽遍邀儒士。如張谿谷，李延陽，崔完城輩五六人。地坐打話。或論古今治亂。或問當世事務。使各呈所見而折衷之。久則出鰒魚乾柿等。親自分餉。欵洽如家人父子。絶不見其爲貴人。故人亦樂爲之盡。嗚呼。其風流蘊藉。詎可易及哉。
朴鼎山泂庶人也。字泂之。初名洲。明宣間以小學經書敎授童蒙。當時朝士多其門人也。見識操行。世莫之及。李澤堂甞以爲庶流學問中第一。而非宋龜峯比則可想其人品也。
李澤堂極推鼎山而恨無片言可傳。疑其不能文章。然鼎山甞撰我高王父處士公行狀。文字殊佳。惜澤堂未之見耳。
金相國堉自儒生時。力主大同之法。作爲冊子。納諸袖中。逢人輒講究論難矻矻。以爲必可行。人或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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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少沮。終能推行於世而後已。其留心世務。以爲己任如此。此雖志於功名者類。而然今世則此等人亦難見矣。
張參議丈每稱老峯相公少時曰方其二十五六歲爲修撰校理時。雖對案當食。而儕流若或言某事可爲。則必慨然自任。投筯起立。其樂善勇往之氣何可當也。此其爲大受云。
老峯當庚申初政。起自謫所。首被召命。道拜右相。余適自玄石先生寓所。轉拜於楊州墓舍。陪話半晌。傾倒無餘。余言今番更化。由於微逕。有可憂而無可喜。仍歷陳所聞數三事。老峯蹙然曰方自外來。安知其如此。深以輕進爲恨。勇退之意。已兆於此日。其後謁於城西。又以世道爲憂。時朝廷方事更張。前人所爲一向盡變。老峯特擧五家統一事問之曰。在鄕時見尹䥴(一作鑴)力行此法。民無不怨。今欲罷革以慰衆情。君意以爲如何。余曰我國之民。殊無統領。不可不整頓。則五家統之法。畧似整頓。未見其不是。而雖有良法。創行之初則民必爲怨。商鞅所謂民不可與慮始者是也。尹䥴(一作鑴)旣當其怨。今則民心稍定矣。此後因循者未必招怨。宜容商量。不可輕變。老峯頗以爲然。居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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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書相邀。卽往拜之則迎謂曰今日筵中羣議。皆欲罷五家統。我獨難之。竟至不罷。盖用君言。而不知物情將何如。其虗心下士。敷納人言。亦不以尊卑少長有間多此類。今日卿相間。雖欲復見此風得乎。
仁祖以前則尙矣。　孝顯之間。搢紳大夫亦多愛人下士。不以富貴自大。故布衣之士。亦樂與之游。向來此風猶有存者。余年三十前。無甚知名。而先輩如閔老峯，李西河，南判書二星氏皆必奬進勸勵。爲之延譽。又時送人相邀。談文論務。雖國家大事。亦或與之商確。當時見之以爲常事。自今觀之。奚啻若隔數十刦。世級之日卑無足恠也。
古之宰相必以延攬人才爲重。故以李東臯之名論栗谷。猶以高亢斥之。奇高峯卒以不合而去。其平生事業。終不能脫出流俗科臼者此也。栗谷最惡流俗。殆同蘧蒢。而其時流俗大抵東臯爲之根也。
李東臯名相也而栗谷呰之不已。余常以爲過。今乃知其說也。盖　宣廟冲年卽位。英睿天縱。可以有爲而終不能大爲者。以東臯主張流俗之見先入而實之。故每於更張之論。一向落落。如乙巳僞勳。東臯亦且不欲追削。幾誤千古是非則他可知矣。栗谷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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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其過乎。
春秋書來歸惠公仲子之賵。而上書天王。下名冢宰。反復致意。示戒於天下後世也深矣。自古及今未有壞亂此關而禍難不作者也。可不懼哉。
平王親見褒姒之禍。而乃下賵仲子。其昏劣極矣。然且享國五十一年則其間倫綱紀律寧復存乎。此周道之所以終不復歟。
魏晉之際。全不擇后妃。或有以妓籍僭陞者。卒之五胡雲擾。天下受其禍。則非特伊川之被髮而已也。
我國小中華之稱久矣。然自勝國以前。三綱不立。終未免夷狄之風。至我　世宗大王丕變舊習。彜倫乃叙。典章文物彬彬可述。今而後可以無媿中華之稱矣。
國朝樂章卑卑無足觀。至如夢金尺則又近於讖緯而不經。有意於禮樂者。宜有以正之。
我國燕享所用。有雅樂焉有俗樂焉。其雅樂則不成節奏。殆同兒戱。其俗樂則全用妓藝倡優之戱。而所謂歌詞又掇拾古今詩詞。襍以俚語。故辭理不續。徒亂人耳。桑濮之音。亦未必如此也。
國朝樂章有定大業保太平等九章。以充九成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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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卽今　宗廟世室數多。故未畢三獻。九章先盡。不得已復以引入獻官章奏於終獻之時。此誠何意。
書集傳固多不快處。而如洪範八庶徵曰雨曰暘曰燠曰寒曰風曰時五者來備。各以其叙。庶草蕃廡。傳曰雨暘燠寒風各以時至。故曰時也。此尤未安。時當作是字讀。書中是字多作時則可見也。曰者起語之辭。如此篇中曰皇極之敷言。亦此例也。若作時至之時則曰時當自作一義。如五行之土。五性之信。當曰六者。何以止曰五者乎。以文勢論之。列數雨暘燠寒風五者。而曰曰此五者來備而不失其序則庶草且蕃茂云爾。豈不順歟。果以其各以時至而謂之時則不失其序之意自足矣。又何必更下各以其叙之云。自相重複而騈枝乎。
王安石謂爲人牧者。不必論奏灾傷。而其徒至以十月雷三月雪。拜表稱賀。則其迷君誤國之罪。可勝誅哉。近世尹海昌不許陳聞麥歧之瑞。深得大臣之體。
老峯相公行誼最高。凡歲時例餉。必分諸九族。以及親知。而節扇曆書亦如之。未甞少怠。余一日往詣。適見峽邑有饋生梨一籃者。卽以送諸參奉宅曰可備祭需。參奉宅卽相公宗姪鎭夏之孀婦。而方家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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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故也。少頃有一山僧又來獻生梨。公以扇筆答之。卽復擧而送之曰此梨勝似前梨。宜須擇用。前後殆至數百箇而一無所卸。此雖細事。亦人所難能。觀人之法。正於此等處察之。近日崔判書奎瑞方有淸名。而其宗姪窮不能辦祭。每奔走丐借。極其苟簡。崔以名宰。四方饋遺非不多矣。而雖於親忌。亦無顧助。其姪亦不敢以請。內行如此。他不足取也。
文谷相公溫藉端重。終日危坐。身不欹側。行止有常。周旋可觀。故公之儕友甞謂如久之者。雖使出於三代。亦足爲名士。盖其人品可與老峯相甲乙。而然其內修淳潔處則不得不讓與一頭云。
近日如徐領相文重，李判尹彦綱家政家法。何足掛齒牙間哉。
余年幾五十矣。見人多矣。其敦厚謹飭保守家法者。無不福流於子孫。而其奢侈偸薄蔑棄法守者。身雖貴盛。旋卽傾敗。大則掛諸法網。門戶覆滅。小則嗣續斷絶。香火無托。可不懼哉。可不愼哉。爲吾子孫者。切宜警惕。庶毋失墜。
先友中如閔老峯之英粹端嚴。李西河之剛方整峻。張參議之忠信篤厚。盖曠世而難再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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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論持敬工夫者多矣。如出門如見大賓。承事如承大祭。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也勿助長也。整齊嚴肅則心便一。惺惺法等語。可謂精切敦確。而我國儒先所謂平平存在。畧畧收拾者。則尤明白簡當。如視掌紋。若能依此行之。必無一差。而今之學者不曾反躬下手。只騰諸口舌。或視以爲高遠難行之事何也。
所謂學問者。非有別件物事也。只是於日用行事之間。言其所當言。行其所當行而已。如爲子必孝。爲弟必弟是也。而今人視學問有若身外別事。殊可笑也。今若語人曰。汝爲子不孝。爲臣不忠則必大怒。而若曰汝爲學問則必推讓不居。豈以爲本分之外。又有所謂學問者耶。
寂然不動一句。誤看則易落於枯木死灰之境。盖心是活物。豈有頑然空寂之時。只是耳雖有聞。目雖有見而心不與之俱往。思慮不萌。計度不起。如水無波。如鏡無塵。便是寂然不動時節。故中庸曰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子思旣只指喜怒哀樂未發時便謂之中。則寂然不動之義。可謂十分說破。程子又就思慮上言之曰纔思便是動。則剖析至精。更無餘蘊。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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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思慮。未有出於喜怒哀樂之外者。則子思程子之言。亦不可二而看也。先儒或謂常人之心。絶無靜時。此則未知靜字之義。而殆欲求之於無聞無見之中也。今人平居。靜時固多。而獨不能充養。故不過霎時復爲思慮牽去耳。佛氏不知此義。故直欲縛定此心而不可得。則不得已爲話句之法。如狗子無佛性。庭前柏子樹等。本是無意味底話頭。而只欲使此心念念着此。不暇走作而已。其亦勞矣夫。
學者工夫緊要。實在於動處。制之於外。以安其內一句語。可謂略而盡矣。孔門敎人多在言動上。皆所以制其外也。程子曰未有箕踞而心不慢者。朱子敬齋箴首以正衣冠尊瞻視爲第一義。聖賢示人若是其親切著明。而後來學者貪遠務高。說理說性。毫分縷析。而却於日用言動上。不甚着意則繁文之弊。而非吾儒眞的門法也。大學中庸非不論說道理至深至密。而古人已於小學立根基。故如此說。皆有源流。今人却無小學工夫而開口便說天命之性。雖說得十分纖細。何益於身心哉。此程子所以必以敬字補小學之功者也。
知行之不可偏廢。只於日用間亦可見。雖尋常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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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有不知而可行者乎。若或不知而強行。則未有不顚倒而錯亂者也。而王陽明之徒。主張陸學。撑眉弩眼。力攻格致之說。而一世靡然。故大明之世。終無眞儒矣。
朱子文字片言隻句。皆有補世道者也。而翁季錄竟逸於世。明人亦以未見爲恨。則其絶傳可知。豈不惜哉。今之所傳者。傳註之外。大全語類語錄也。大全及語類。俱有板本傳印。而語錄則雖博學之士。或未之見焉。有志於斯文者。盍亦繡梓而廣布哉。
此外羽翼斯道者。如程氏大學章圖，魯齋心書及新安陳氏胡氏倪氏四書文字輩。俱宜入梓。而誰能表章之哉。
我國儒賢中栗谷文字。頃年朴文純先生廣加裒聚。編爲續別外集。以附本集。然後殆無遺憾。而退溪文字最多遺落。殆過於見行正稿云。而聞其後孫殘微。轉就散失。可惜可惜。
東賢文字。退溪爲最。栗谷次之。此兩先生文集。雖求諸中土。恐未易遽得也。
靜菴經筵奏辭。明確懇到。一句一語。皆有着落。絶無依㨾之態。想其才品隣於生知。眞足有爲。而惜其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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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世路。旋罹禍網。不能大成耳。
寒暄謹守小學。門路甚正。而一蠧見識專是禪學。未知寒暄與之周旋許久。終不能切偲警悟何也。豈或寒暄亦於名理上未甚透到耶。
金慕齋所守甚正。又勤於敎導。所居學徒成羣。而皆敎以小學性理大全四書五經。當時聲名遠過晦齋。文廟從享之論初起也。皆欲以寒暄，一蠧，靜菴，慕齋並擧。退溪先生力推晦齋。故士論遂翕然歸之。而慕齋不得與焉。
慕齋家居。必親細務。尤力於農作。其在利川也。退溪將歸嶺南。慕其名而歷謁之。叙寒暄纔畢。慕齋方與村人爭論田價。吃吃不已。退溪本欲質以所見。終不得一言。遂卽辭歸。而亦不挽止。退溪心甚少之。故其不滿於從享之論者此也。
退溪推尊晦齋。過於靜菴。栗谷呰毁不饒。以爲不如權撥。盖晦齋氣禀。仁厚有餘而剛毅不足。故立朝居家。不免有因循之病耳。
今以遺集攷之。慕齋詩文終欠切實。其於吾道。無甚發明。而晦齋則如答忘機堂書之類。所見極高。慕齋實未易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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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自己識見有未到。則不如且信師說。而晦齋大學補遺。未免有妄作之失。可戒而不足法也。
古來異端如老佛之類。雖曰近道亂眞。然皆自鑿竅竇。各占堂奧。未甞敢與吾道較量是非。而乃若莊子則侮天非聖。極其放肆。非復老佛之比。然且推尊孔子處亦多有之。則天理物則尙未全泯。而及至王陽明者出。則詬詆朱子無所忌憚。顚倒悖謾。信口胡說。有若喪性風子當街罵人者然。此誠亂賊之尤者。而一世靡然。莫敢誰何。則不待㺚虜之亂夏而中國已非中國矣。
羅整菴之斥陽明則所謂以蠻攻蠻。果何益哉。劉氏之通辨則縱或未盡。不失爲聖人之徒也。
近日鄭士昂肆然推尊陽明。立幟吾道。先生長者力加提撕而不回。律以春秋之法則可謂翬督之與卒。而崔汝和輩身居輔相。推轂不已。宜爲世道之憂。但士昂精神氣魄。不能以動人。只足以自作皷吹於淸川白沙耳。
尹䥴(一作鑴)自幼早著文名。聦明絶人。辭辯捷給。博覽強記。出入百家。旁技曲藝。亦無不汎濫。尤春兩丈初極推許。　孝宗屢以㙜憲召之。而辭章自稱布衣臣。還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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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身。終不受職名。聲價遂大振。所至車馬闐咽。視若祥獜瑞鳳。　孝宗至欲親臨勸起則可想矣。其文章奇偉卓絶。一下千言。而然皆戰國縱橫之習。已非吾儒家法。而遂高視百代。自程朱以下。亦多呰點。乃至著書以貳朱子而極矣。尤丈先攻之。仍與乖逆。而䥴(一作鑴)後來自處又極狼狽。不待其陷於檮杌而手脚已稍稍露矣。此亦背正侮賢喪其心術之害也。爲異端者可不懼哉。
若使尹䥴(一作鑴)終不出世。隱居鄕僻。遵養高名。則其文章才辯亦足以振盪百世。而然而欲不勝理。畢竟破綻無餘。其亦世道之幸歟。
朴判書世堂雖非學問中人。急流勇退。守苦東岡。可謂今代之高標。而第自信其區區精神。經書傳註隨意改易。一切立異於朱子。此等異論。何異於蔡京之視日。本不足道。然世衰道微。邪說交作則識者之憂也。
鄭秋巒之雲慕齋門人也。今以其天命圖觀之。雖有差處。决非尋常無聞之人。而隱居城市。白首布衣。若不遇退溪。後世誰知有鄭秋巒者乎。
鄭介淸號困齋。死於己丑之獄。攻之者乃謂介淸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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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解文。無識悖人。而其所著有困得編者。文字議論。亦自不凡。黨論之世。是非未易得中也。
介淸勿論他事。其背思菴一欵。亦足爲千古棄人也。宋龜峯翼弼庶人也。識見極透。文章亦妙。栗谷許爲忘形之友。而龜峯不能守分。過自尊大。以此奉之者固多而嫉之者亦不少。金昇平瑬少時氣豪。常以爲我逢宋某。必衆辱之。一日讀書奉恩寺。龜峯適至。寺僧逬出迎之。見其步入沙門。氣像淸嚴。軒然長者也。昇平不覺下堂迎入。龜峯略不辭遜。直坐據堂奧。昇平與其儕友分列左右。肅肅跪侍。聽其談析。終夕不倦。昇平遂大折服。竟莫敢忤言云。其言論風旨。動人如此。而然其平生所遭。亦不可謂非其自取也。
李仲虎號履素齋。在　仁明間。開門授徒。從學者甚多。而皆信之若神明。想其實行。有足服人者。余甞觀其所作心性情圖。本源精微處。恐未易輕許也。
鄭新堂鵬案上圖。殊欠次第。按之可見。而當時大見稱許何也。盖在退栗以前。訓詁名目。亦不甚明。故學者迷於知見而行處却有過人者。今則生於退栗之後。名理精細而却於實地有欠。後之君子如不得兼。必知所取舍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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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潭之學數學也。若比之於康節則猶有說焉。而其門徒直欲等夷於程張則不知倫矣。
尹䥴甞著四七理氣辨。而旣不主退溪。又不主栗谷。橫閃偪側。莫曉端倪。盖必欲事事立異於先輩。自矜其才識。乃其心術受病處也。
尹䥴(一作鑴)之論時務。儘有可採處。而以人廢言。亦不得爲公心也。
栗谷經筵日記中有華使來求五明馬之說。頃年校讐剞劂時。玄石先生疑明字無義。遂改作名。其後余言五明乃四足及鼻白者。　祖宗朝貢馬之日。各有毛色。五明馬亦其一。故華使來求耳。其說亦見攷事撮要中。先生始覺其誤。許以刊正而不果。後宜追改。復存其舊。大抵先輩文字。不可輕改如此云。
方癸未許篈等之劾栗谷也。一日篈與金晬會於洪迪家。講撰箚草。栗谷與洪。有族誼。適歷訪焉。叙訖栗谷謂篈曰君有近作否。願聞之。篈辭遜不言。栗谷又顧晬曰君必有之。毋相靳也。晬遂誦其一絶。其落句有落花多少不齊飛之語。栗谷諷詠再三曰詞律儘佳矣。但詩者出於性情。此詩有儕流分散之漸何也。晬默然。篈卽起去。迪謂晬曰吾輩雖攻此台。何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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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相隱。此台所謂儕流分散者。無乃讖耶。竊恐正自不免。遂自袖中出示箚草。栗谷閱視一遍。幾微不動於顔色曰君輩不知我心。吾復奈何。然論人之道。不可不詳審。略指一二文字病處。仍坐閑話。良久乃歸。歸時命撤前導。其從容愷悌乃爾。洪家至今傳爲美談。迪之曾孫景濂甞爲余言如此。退而省其私則未甞不以爲君子者可知矣。
栗谷素所推許者。景涵，肅夫也。景涵李潑。肅夫金宇顒。潑則固不足道。宇顒後來專以攻詆栗谷爲能事。又何忍乎。黨論之陷人心術如此。可不戒哉。
黨論之初。皆是一般人也。然色目一判之後。內自心性。外至氣習。各成一隊。有若異域之人。以黨論相養。猶尙如此。况以義理相養者乎。於此益見朋友之不可不擇也。
今日異論之人。爭詰從享之論。初則猶以入山之失四七之辨。疵病栗谷。今則直以詬辱相加。人之悖亂。乃至此乎。設令栗谷不伸於今日。百世之下。其不得從享乎。聖廡從享。無則已。有則如靜退栗三君子。歷萬代而必陞者也。
栗谷天人也。後來豪傑繼起者多。而莫有能及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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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玄石先生博約兩盡。言德並備。今其遺文具存。百世之後。具眼者見之。將以爲何如也。
人之所見相萬。立異於從享者。若以事理爭辨則何必強之必同。而今乃不然。惟以極口醜詆爲快。則不待兩陣相當而曲直分矣。設令牛栗不合於從享。猶不足爲先輩長者乎。後生詬辱長者。爲何如人哉。如柳西厓，趙月川南人亦未曾擬議於從享。西人固多相疵點者。而必稱其號而不敢斥名。今之南人。必曰成某李某而後快於心。其是非不難辨也。
東人最嫉鄭松江。而其忠淸剛介則終不可掩。栗谷深斥尹承勳。至目以輕躁趍承。而後來樹立頗有可觀。故李白沙撰其碑文極譽之。李完平亦隨攻栗谷而不失爲名相。固難以黨論之失斷人也。
龜峯葬其父祀連於高陽龜山地路邊也。葬時以笆子遮隔前面。行人過者輒令呼辟下馬。人無不詬之。會者數百人。而栗谷時已通顯亦往焉。及當題主。必要栗谷親寫。栗谷辭之不聽。不得已從之。牛溪聞之。頗以爲歉云。
栗谷之居銓也。龜峯抵書。列寫人名。多有屬托。栗谷坦率不以爲嫌。卽以其書張諸坐壁。客有問之者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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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此宋雲長之請也。於是龜峯之謗益興。
松江力救崔守愚。至被專輒之嚴敎。則反以捏殺爲罪者誣也。崔有重名於世。而不幸掛於汝立之獄。人皆寃之而莫敢言。東人之內隱則尤可想矣。方崔之就鞫。行步安詳。松江卽厲聲曰此豈碧松亭步乎。盖碧松亭在泮中。士子之行其中者。設禮容不敢急步故也。又顧謂座中。以手自劃其項曰此人每欲斫斷我項如此。柳豊原斂袵作色曰此豈詼諧之地乎。於是一言一動。無不傍伺含結而松江不覺也。後來之禍。烏得免乎。
己丑之獄。發於西人積憤之餘。故不能無快心。按國大獄而以快心乘之。私意也。亦安能一一平允乎。牛溪之勸赴。松江之自當。皆不量也。
崔永慶之死。人皆稱寃。且其平日操行有過人者。而然識見頗僻。言議刻深。專以黨論爲事。故及于禍。
東西分黨之初。西人不過舊族數三家。不足爲有亡。而當路者東人也。多是退溪南冥之門人。皆緣飾儒名。躐取淸顯。當時慕之。莫不矜修邊幅。而行不掩言之弊生。故及至柳克新之徒出則一反其道。自謂聚徒講學而專以放誕任眞爲名。惡繩檢者趍之。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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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析爲大北小北中北皮北肉北骨北。門戶分歧而大抵皆祖述克新。李爾瞻等乃其徒也。後來遂釀成滔天之惡者。實由於弁髦名檢也。鼕鼕曲一隊尤極倡披。許筠又母喪挾娼飮酒食肉曰。男女之慾天也。敎而別之聖人也。天之於聖則孰高。從天可矣。何必學聖人。其徒傳誦。守爲確論。則可想其時風習而世道之變極矣。　仁祖反正。此類皆名陷檮杌。遺臭千古。而新化柄用者西人也。金沙溪首以宿儒進。而牛栗之風遂大振於世。搢紳大夫非有學問之名。不得爲第一淸顯。故亦莫不擇言飭行。以衒於世。而文實蒙矣。南人之徒。又一反其道。忘廉嗜利。專不檢束。終蹈庚申之敗。以至己巳則去爾瞻無幾矣。此又一世變也。向來尤春兩丈。値不世之遇。久主世敎。上自公卿下至韋布。門徒殆遍。自許激揚而持論過峻。二三趍附勳貴之家。並見斥黜。累及後嗣。其後雖有革面朝班者。皆浮沉取容而已。至於淸仕顯途不敢投左足而窺。尼山以赫世名家。尤門高弟。久著華聞。爲世所重。而忽然立幟師門。倡言排之。平日敢怒而不敢言者。乘時和附。攘臂四起。外假尼山。內濟其私。向之浮沉者。今皆分据要津。隆怨蔑義。侮賢陵長之習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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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未知此後又有何㨾世變耳。
余甞觀松江日記。其於辭受之節嚴矣。其於人物之評迫矣。
今之尊慕儒賢者。譬如矮人觀塲。全無己見。循人笑啞。名也非實也。私也非公也。澤堂甞謂今日宗主牛栗者雖衆。乃黨也非學也。此言可令人發省。
崔鳴吉主張和議。丁丑下城時。又擔當乞降。遂使數百年禮義之邦。化爲蠻夷之城。而今之論者。以得保　宗社。許以爲功。嗚呼。國家與義理。孰重孰輕。昔曹伯以賂復國而春秋名之。比之於喪國之罪。胡氏以爲聖人嚴於義利之別。以正性命之理。夫以賂復國全其宗社者尙如此。况忘　君父事犬羊而曾是以爲功乎。設以爲功。眞可謂功存一時。罪通千載者也歟。
我國田稅太寬。甚於貊法。而及大同之法作則庸調皆責於田。一歲田作。竭輸於官。無復餘地矣。民何由不貧且困哉。此大同之法。不可不變者也。
今日之民。以身役言之則一人之身而有納七八疋綿布者。以田賦言之則一田之收。或不足以供田稅與大同。而訓局之設又有三手粮之入。終歲勤動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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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死不贍。雖欲使之治禮義親長上。其可得乎。居今之世。無變今之法。堯舜復起。不能爲國耳。
㙜諫不得一日再啓。非古也。　顯宗壬子。遂爲定式。同春聞之。深以爲歎云。
昭顯世子之喪。同春以持平。上䟽請復爲長子斬衰三年之制。若以四種之說嫡嫡相承之義論之。則昭顯未應服斬之制。與後來己亥之論不侔矣。
仁祖朝。特命鄭愚伏經世除疾病事故外。頻日入侍。以資講問。　孝宗雖値未寧時。引入尤春諸臣於寢殿。講討商確甚從容。時閔驪陽維重以言事出補鏡城。筵臣遽請召還。　孝宗卽許之。洪相國重普以承旨入侍。不覺失喜密勿之地。私賀於同春。盖驪陽是同春之壻也。君臣之間。欵洽如此。何事不可爲。近年以來。君德日亢。民志不交。盍亦取法於　祖宗乎。
兵曹守更之卒。自前露處。若當嚴寒。多致損殞。李延陽時白爲判書時。以藁草結爲長籃。使得寢處其中。至今遵用。遂無凍死者。仁人之利博哉。
延陽爲水原時。歸覲於延平。延平問何以爲治。延陽對曰近聞有人言於某人曰水原日夜治兵。其心不可測云。人心之危險如此。雖欲盡心國事。何可得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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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平怒甚。命捽之下庭。責曰國家不知汝無才。授以重任。在汝分義。惟盡其誠心而已。汝身何足顧。人言何足慮乎。汝今聞人妄言而欲廢職事。汝罪當笞。將抶之。爲座客力挽而止。先輩之一心向國。不顧利害如此。而今人當官處事。左右顧瞻。惟以回避人言爲事。聞延平之風。可以自媿矣。
國初　聖廟不設饌卓。席地而奠。　成宗朝尹參贊孝孫朝京還。請依皇朝設卓。以致崇敬之意從之。
近世儒先尼山尹氏家法最好。然不可一向恃此謂道理止如此。朱子論呂居仁家法處可見。
子張學干祿。後儒譏其志趣之卑。如今擧業。卽所以學干祿者。而程朱以下俱不能免何也。盖古者學也祿在其中。則有不必干。而後世非科擧則無以行道。故其所以業之者。如孔子之獵較耶。然以第一等道理言之。恐終未免低了。當以朱子後來之說爲主。
鄭東溟斗卿甞言論語中憲問恥章。邦有道穀邦無道穀恥也。盖言邦有道當穀。邦無道而穀則恥也。而集注却作一段解說恥非也。此言頗新奇。而然却不知原憲所問專在恥字上。故夫子之答亦專在恥字上。上一脚若作當穀意看。則恥字只在邦無道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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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有道穀。便是冷了說話。有何意味乎。集注字字稱停。未易論也。
金三足堂大有濯纓馹孫之姪子也。人品甚高。曺南冥結爲知己。撰其墓文曰老夫保人盖寡。獨許以天下士者公也。可見其許與之重矣。爲人寬厚。與南冥之豪峻不相同。待僮僕亦不甚束。故居家塵穢滿庭而不肎掃除。南冥至則輒爲之笞治。故三足每欲其掃除則必曰今日曺楗仲約來矣。卽僕夫相警。執箒惟謹云。
南冥於河家淫獄。處之固過。而退溪之譏斥亦失中。盖爲李剛而左袒也。
近日李打愚『翔氏』毋論學術高下。其恬靜守志難進易退之節。亦高人數等。而柳家淫獄事。設令所聞之誤。不過如南冥之於河獄。而今乃視以爲大何。殆若罪犯逆律者然。誠不省其何謂也。柳獄事湖中人多以打愚爲是者。柳相公尙運己巳後久居天安。習聞鄕中公議。甞爲余言如此。欲一陳白於筵中。其後拘於黨論。終不敢一言。
余於閔老峯世誼甚篤。故往來不憚。盖自處以無獻子之家也。老峯亦爲之傾倒。雖國家事。亦或密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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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南相公九萬之枚卜前日。余偶以事往拜。老峯問明日有卜相之命。誰當爲之。如南雲路何如。余對曰。卜相事。何敢與論乎。老峯笑曰吾與君事同一家。私論人物。有何不可。須勿讓而言之。余曰南公有執守。不肯詭隨。若在輔相則宜有益。老峯曰然。雲路有學術未易得。但未知其學。爲儒者爲老子。而所守則有之。其明日南公遂入相。先君子與南相不甚密而甞稱其爲人。余於庚申春。以妻病就醫洛下。未久時事變更。而南公造朝。主盟文垣。其叔父判書二星氏覽余課試文。延譽特甚。一日南相送人相問。要與之見。余以先友。且非生面。故遂往見之。要見所作甚懇。余以漢都頌一篇送示。南相大加許與。自此以後。情分日厚。戊辰之竄慶興也。余以金吾郞押行千餘里。無言不講。無事不論。相得益章。南相性亢。於人少許可。崔相汝和則以欠風節少之。以毁譽無所動自期。又曰黨論是亡國之禍。人臣爲黨論則是忘君負國。罪不容誅。余於是益信其有所執守。己巳以後黨人專伺南相動靜。盖以其有人望故也。南相不能安於畿甸。盡室南下。居洪州舊庄。及甲戌更化。以首相被召而韓重爀等云云之說。大行於世。南相恐被汚染。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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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脫之計。又上箚力護希載。舊時士類譁然攻之。遂與一隊士類爲敵。從前淸名。因此折損。盖於患難震薄之中。不能不受變也。丁丑春余遘癘在南門內松峴寓舍。人不敢問。而南相以書饋五斗米。蘓而後知之。余往謝之。南相時避次在銅峴閭家。方困於謗議。問余曰何以則黨論可以消去。余對曰公居造命之位。心苟無私。惟是之爲則黨論自可消矣。今之黨論者患得患失。惟恐其翻局。鯫生甞謂今世士大夫不着翻局二字於胷次。則利害得失無所拘而自不爲黨論矣。鯫生甞陪話於城津。(吉州地。)公謂人臣爲黨論則是忘君負國。罪不容誅。以此决知公之不爲黨論。而竊觀近日或不能無異於所料者何也。願公勿復以禍福爲念。南相默然有慙色。徐曰吾之爲黨論者何事。余曰何敢數其事而陳之。公自思近日所用者。果不問彼此而惟其才。所親者果不拘同異而惟其賢。所言者果不顧禍福而惟其義乎。苟或不然則鯫生之言容有可省。南相不答。仰屋長嘯。余謂其嘯也亦勝似人矣。
丁卯春間。『金』直卿謁先生於灘上。歸言尼山抵書於先生。其中稱尤丈以他。又有不忍正視之語。先生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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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直卿。大以爲駭云。余與朴汝吉語次偶及所聞。謂師生之間。豈容有此。汝吉亦以余言爲是。傳於朴士元。士元乃尼山之甥姪也。以爲必無是事。卽使朴汝厚問於余。余以實狀告之。汝厚卽又問於述可。述可雖是師門子弟。未曾知也。答以無聞。則又令述可書問於直卿。直卿畏其受謗而匿之。士元乃謂余造言。將嗾㙜諫論之。汝吉曰盍先往質於灘上。於是送汝厚問於先生。且請見其書。先生曰書在篋笥未易搜。措語吾已忘之。而士直非造言者也。且汝輩平居右尼。侵辱尤丈靡所不至。獨以此言爲異何也。汝厚不敢再扣。退見祖能。祖能爲之誦一遍。其事遂已。盖是時則猶以背師之說。爲大忌諱故耳。
當庚申初。諸公多以爲太平可期。而余與趙寺正泰相世誼殊厚。且曾同閈。自少相親。余自鄕入洛。趙委來相訪。細言更化始末。余不得不爲國家喜。亦不得不爲國家憂。一一達之凾丈。先生不信曰林德涵方在玉堂。詳諳國事。而其言以爲少無可疑。君聞之誤矣。余曰德涵之所知外也。吾之所聞內也。容有不同。其後數年。德涵之所以憂之者。殆倍於余。當戊辰先生之超拜銓長也。諸公以爲善類大爲之會。多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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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者。余獨持不可起之論甚力。一日往拜於灘上。先生與之泛舟前川。舟中無他人。却謂崔汝和，吳貫之輩皆言時不可失。而君獨言其不當起何也。余竭論其不當起之狀。槩以爲今玆新命。未必是崇儒之意。而卽今宮闈之間。事多難言。先生若無一言捄正則是失道也。若或一言則其敗可待也。汝和輩不過爲黨論所動。欲藉先生爲之力耳。先生默然有不信之色。余遂不敢更言。先生欲以袖箚論六事。而只與林德涵，兪寧叔輩議之。亦不以示於余也。及先生之敗。深悔不用余言。甞對金直卿曰前後士直之言。大抵多中。其自以爲是。亦非異事云。
己巳以後先生益不滿於尼山。而尼山數出怨言。顯有分張之漸。坡尼之說。大行於世。甲戌初余以書戒先生曰今日之事。靜者吉而動者凶。默者得而語者失。彼雖紛紛。願先生切戒門下諸人勿與之較。先生答書曰來示正如吾意。
先生之前後造朝。每請召尼山。䟽陳筵請盖非一二。而甲戌入朝。不復一言。一日將赴召對。柳相尙運先生之外弟也。時以吏判來拜。余坐外廳。待柳相歸而入見。先生問曰才者悠久來言尹子仁事。宜一番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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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今日吾欲陳之。君意何如。余曰其說謂何。先生曰悠久謂甲子兩相筵白削逸之後。其被牽復。乃在於己巳尤齋受禍之時。今則尤齋之道復伸。兩相之議當行。而一向仍循。無所別白爲未安。且兄長前則輒請敦召。今則不欲擧論。前後未免差異。宜以所見一陳筵中云。其言是矣。余曰先生之不復請召。意固有在。誠宜明白一陳。而然亦不可不量時而動何者。先生方以扶植名義。故所與爲敵者。乃當國首相也。利之所在。趍向頓異。多懷不平於先生而不敢明言斥之者。徒以名義壓重故耳。今若得尼山事則此輩必將憑藉齊起。不復顧忌矣。以卽今形勢言之。領相主也。先生客也。流俗難動故附者多。儒者易退故附者少。一首相尙不可當。况復生一秦乎。宜容商量。不可率爾。先生曰悠久明敏。豈不料事而勸我乎。祖能曰吏判不可信。惡其不利於黨論。欲以此起閙。仍逐大人之意也。先生厲聲叱之曰是何言也。悠久以何意思必欲逐我乎。余曰此事决不可率爾。願更從容商量。尹惠甫曰士直之言是也。先生曰吾當思之。遂不陳白。乙亥正月。『金』直卿謁於灘上。先生曰尤丈當朝扶抑太嚴。以致一邊之人皆爲敵國。故吾每以此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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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凡事務欲循便。却又是非不明。反害於事。到今思之。尤齋事未可少之也。仍笑曰張旅軒以嶺南人。官至銓長。而於西南兩論。皆無着落。故兩不尊仰。今吾事正如此。若此後復入。似當變更前轍從尤丈矣。盖是時先生益見搢紳間風習。專事利害禍福。世道漸壞。而又將趁　世子冠禮還朝故云耳。
先生雖在親舊間。以發書請托爲至戒。而余見沙溪簡牘。却多爲人請托者。盖沙溪不忍拒故耳。聞金慕齋兄弟人品不同。有一鄕族將推奴於外方而欲藉書爲力。委入洛中。適當嚴冬。侵晨先抵思齋。思齋方卧內房。命坐外廳。久而後出見。以關節拒之。一不相應。其人不堪無聊。又迫於寒威。遂卽告退。仍走抵慕齋。慕齋亦方在內未起。登時引入曰汝自何處若是早動乎。手揭其寢褥曰納足於此。解凍可也。其人辭以足衣沾濕。慕齋曰汝幾凍死耳。褥之受汚何傷乎。其人遂展兩足於褥下。慕齋又命侍婢煖酒一大杯以飮之。然後問曰汝窮生也。衝寒早來。必有事在。試言之。其人告以所要。慕齋不復持難。卽擁衾坐。呵筆寫書畢。其人更要某處。寫畢又更要某處。如是者幾五六處。慕齋一一應副曰何其多耶。寒朝寫役非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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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也。絶無厭苦色。其人大感之。及慕齋歿。爲服期年云。諸先生之一嚴一寬。皆可爲後生法。
李奉事士涵名濎。身長八尺。器宇寬偉。與人盡誠。輕財好氣義。甲寅年間。吳三桂起兵南方。自稱推奉大明之後。尤春諸丈有募人跨海通問之議。士涵便慨然欲自薦。其志節可想。
先祖考沙川先生奇尹䥴(一作鑴)之才。許與之友。情分甚厚。且其父墳與吾家先山隔一岡嶺。故及先君子退居墓下。䥴(一作鑴)因春秋墓祀。輒來訪。或寄宿。盖䥴(一作鑴)墓祀只以寒食秋夕行之也。甲寅八月　顯廟昇遐。時事大變。䥴(一作鑴)遂得志。乙卯春䥴(一作鑴)請暇歸掃。又歷訪先君子。時尤丈禍色甚急。䥴(一作鑴)意氣得得。歷數尤丈之罪。自心術以至行事。無一不訾謫曰英甫之學。大抵皆假僞。外雖矜持。獨居之時。放倒無檢。有一山尺甞逐獸至華陽洞。登高見之。英甫於白晝。方枕其妾而頹卧云。此亦一驗也。州縣餉遺輻輳其門。故今成巨富。豈有如此儒者乎。挾其威權。勢力赫然。根深蔕固。有百年難拔之勢　主上英明。一朝而除之。冲年事業。晉悼公之比也。然時人若欲殺英甫則吾當力救。先君子曰公之言。皆出於積憾。所聞皆出於謗毁。無一近似。而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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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傳之。不足損於尤丈而適足爲公之病矣。且如公言尤丈是無狀小人。死無足惜。而又言救之何也。䥴(一作鑴)曰積憾之云。不知我之言也。英甫之罪固大矣。然丙子以後。倡明大義。使一國媍孺。皆知　皇明之可尊。北虜之可恥者。英甫之功也。只此一節。亦足以無死。及䥴(一作鑴)歸先君子顧謂不肖等曰觀䥴(一作鑴)言動擧止。有似風子。此後主張殺尤菴之論者必此人也。渠安知大義之可貴。已而果然。
閔驪陽甞言少時與尹䥴(一作鑴)同舟下峽。舟人有不謹於事者。䥴(一作鑴)卽捽曳杖之。爲言其不可。䥴(一作鑴)曰天生我輩人。固令治此等人。當時以其言爲高。到今思之。其傲肆之兆。已見於此。而吾特不察耳。
趙靜菴被禍之後。攻之者得福。救之者見禍。　仁宗臨薨。特命伸枉復爵。　明宗卽位。奸兇復裭奪之。壬戌尹月汀以修撰。因召對請昭雪。爲㙜諫所斥。出補外縣。自己卯至此盖四十四年。而以禁錮靜菴。定爲國是故也。其後　宣廟初。始得追雪。正道之伸。何其艱哉。
己卯時高荊山之徒。捏誣靜菴一隊。請治於筵中而不勝忿忿。至曰此輩不有人誅。必有天殃。當時羣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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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內以爲君子而外爲此言哉。其心盖眞以爲無狀底人而自謂以正攻邪也。　中廟亦豈心知其誣而姑且從之。盖將以是定爲國是也。曾未百年。眞是非始定。而衮貞荊山之徒名列窮奇。人羞齒之。天下公論。其可以威勢移易哉。
儉齋集卷之三十二
　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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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庚瑣錄(己丑庚寅)
朱子曰國初時事極簡徑。無許多虛文。甞見太祖時樞密院一卷公案。行遣得簡徑。如蜀中一軍變後申來。乞差人管攝軍馬。樞密院具已經差使及未經差使姓名內。一人姓樊注云樊愛能孫。有一人注此人淸廉可使。太祖就此人姓上點下。批四字云只敎他去。後面有卷狀云雜隨四人某甲某乙。又批云只帶兩人去。小底云二人某童某童。大紫騮馬一匹幷鞍轡。小紫騶馬一匹幷鞍轡。又批其下云不須紫騮馬。只騎騶馬去。又乞下銓曹疾速差知州。後面有銓曹擬差狀約。只隔得一二日。又有到任申狀。其兵馬監押纔到時。其知州亦到。簡徑捷速如此。今按簡徑二字。實爲政之大體。孔子以南面許仲弓者。只在於簡重上者此也。後世英雄令行禁止者。亦莫不以簡徑而得之。簡徑則便捷疾矣。且此條可法者二。簡徑一也。具其顚末於一紙公案中。曉然易考二也。今我國家凡有差遣。雖係緊急。動不下一月十日。紀綱之不立。事務之積滯。皆由於此。可勝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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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王朝先君子爲湖南伯。乃呂相聖齊拿問之代也。七八日內便卽辭朝。今則此事亦不可見矣。
古者大臣進見有案子。令開展文字。指畫利害。仔細商確。六朝時亦然。至趙而廢。奏對之時。頃刻卽退。君臣何由得同心理會。朱子甞在漳州。每有事。集同官商量。皆逡廵悠泛。無敢向前。卽取紙來。朱子先自寫起所見。敎諸同官各隨其見寫出利害。若更有商量。亦只就這上理會。不得推延。故了當甚易。此可爲法。唐時御史彈劾人。多抗聲直數其罪於殿上。又要劾某人。先榜於闕外。直指其名。不許入朝。後來不如此。故朱子以爲雖所言皆是。亦只類譖愬。近來㙜閣論人詭秘叵測。出其不意。汲汲掩擊。惟恐其事之或露。何以爲公論。朱夫子只類譖愬之說。誠着題矣。
古者郊祀宗廟及太子。皆有玉冊。皇后用金冊。宰相貴妃用竹冊。凡宰相宣麻。非是宣與宰相。乃是揚告王庭。令百官皆聽。首則稱道之文。後乃警戒之詞。末乃云主者施行。所謂施行者。行冊拜之禮也。唐以上皆用此禮。宋以後只書麻詞于誥以賜之。不復宣示于庭矣。按人主之職。莫大於論相。必有冊禮而後。其體始重。黜陟亦不容易。而我國則非但不用冊禮。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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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麻詞而廢之。事體益輕。殆同於庶僚矣。唯謝恩時吏曹郞傳敎旨。引儀贊禮少異。而凡一品三日內謝恩則亦吏郞傳敎旨。今之拜將尤不重。凡兩局大將之新拜也。牌招詣闕。付與命召(命召卽密符也)而已。此與兒戱何異。愚謂大臣必復冊禮。大將必有敎書賜節賜鉞等典。然後職責尊嚴而體統立矣。
政府署事之䂓。不可不復。三公權重。然後國事乃可爲也。近來權不在三公而却在於㙜閣。殊非治世之象。靜庵甞謂政化當自政府出。而近日㙜諫多建白政令。非其任也。政府與六曹論議國事。大事啓禀。小事自决。而㙜諫則糾察闕失而已可也云。
我　世宗常坐勤政殿。與大臣勵精圖治。黃喜，許稠公退不敢解衣。恐有不時召對也。人君勤於政事。信任大臣如此。安得不治乎。
叔孫通起漢儀。取尊君抑臣者存之。故三代遺風不復振矣。我國君臣之分太嚴。雖大臣不敢仰視。此豈一堂吁咈之意。　貞熹王后臨朝。循成此習。至燕山朝。沈順門以仰視被罪。今之俯伏。乃燕山之餘習云。我國人君乘轎非古也。宜復乘輅之禮矣。
朱子甞論建康，臨安兩都形勢云。建康則與中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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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相接。北面顧瞻則宗廟父兄生靈塗炭莫不在目。臨安則南北聲迹寢遠。上下宴安。都不覺得外面事。今之以江都爲依歸之地者。正如宋之臨安也。假使敵兵充斥於四方。一片孤島。何能爲控御之計。况變起倉卒。大駕委棄都城則百萬子女將成魚肉。此與昭烈新野之事有異矣。卽此一欵。已大失君國之道矣。何恢復之可論乎。今之論者。必曰江都之爲保障。自勝國時已然。而此亦不然。勝國時丹兵至則至掘山陵。載之一船輒入保。而率不過一二月而還。且自後西江至江都。不過隔一衣帶水。故其至也易。然終非長久之策也。今自漢陽入江都。其間有孔巖甲串。皆險津也。許多軍馬何能一齊渡越。雖平時且不易。况臨難乎。况當氷澌之節則益致狼狽。終未見其爲得也。而當國者不察。可勝歎哉。愚意爲今計。莫若修築都城。輸江倉之糓於城內。以示必守之計。則民心自固。無臨急蹂躪之患。賊至則約束都民。男女皆緣堞而守。使人各自爲戰。則人人皆爲勁兵矣。必不得已勢屈力弱。則可以講和而緩禍矣。如此則君民俱全而國祚可綿。不亦善乎。或慮三門外民家櫛比。爲賊所據。然自城上臨風縱火。一炬可盡。此兵家所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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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賊若知兵。必不敢近。不知兵則自送死耳。不足慮也。或謂東邊低平。可以灌水。而此尤不知地勢之論也。都城之勢。多阜陵而少平陸。自東門灌水則自南門出。其何以浸竈産蛙。如趙之晉陽乎。江都則公倉之外。民無盖藏。而都城則公私畜積。計不下數年粮。江都則必須軍兵之守堞。而都城則與民共之。江都則棄宗廟百姓而後可入。而都城則宗社百官子女倉廩不動。江都則利於北敵。不利南冦。而都城則南北賊皆可御矣。江都則命令所通。惟恃沿海。而都城則南有長江舟楫之利。北有高山長峽之險。脉絡相通。無往不可矣。今欲棄都城而必曰江都者。非愚所知也。『然都城必築雉城然後可守矣。其制詳見下。』
朱子云神宗事事留心。煕寧初闢濶京城至四十餘里。盡修許多兵備。每門作一庫。以備守城。如射法之屬皆造過。但造得太文。軍人剗地不曉。按神宗之失不在事事留心。而却在太文上。今若戒其太文而效其留心則可矣。
宋徽宗因見星變。卽令衛士立仆黨碑云。莫待明日引得蔡京又來炒。徽宗何畏京如此。無乃已到這裏。不得不爾耶。秦檜死。宋高宗告楊郡王云朕今日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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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得膝褌中帶匕首。其畏之可謂甚矣。終不敢易何也。可爲人主用小人之鑑。
秦檜初罷相。與客握手夜話。富季申者言及富公後來去朝廷。使河北被人讒間等事。檜忽掉手入內。客莫知其故。久之乃出。再三謝客。云荷見敎。客亦莫知所謂。扣問。乃答云處相位。元來不當起去。旣再入更不肎去。今之處相位者。被人駁擊。至有推之不去者。眞得東窓之心法矣。
凡做事不可不先察人心。故王安石新法之行。諸公實共謀。雖明道不以爲不是。及後來人情洶洶。明道始勸之以不可做逆人情底事。如今日關東之量田。海西之詳定。皆人情之所不樂。而廟議必欲斷然行之。吾未知其何說也。
天下之事。不先於根本。而必以法制爲務者。其法雖善。未有不敗者也。如商鞅之事可見。况不先其本而徒事於末。則制法之本已差矣。其所謂法者。只得移東就西而已。烏可謂之善乎。
司馬溫公甞言與其得小人。不若得愚人。此言儘有味。
宋靖康時。陳䂓守順昌。先敎市人做泥團作棚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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虜人來。一齊放下。滿街泥團。馬陷不能動。古人制敵多用此等小數。不可忽也。愚甞謂宜取明鏡綴甲之胷背。一以助軍容。一以防矢鏃。又多募善泅者作爲一隊。每賊船到海。令持鑿鑿船底。賊軍必亂。今沿海業鮑之類。皆善泅者也。又以鐵作甲。只令背厚而脊稜。隆起四下如鼈裙狀。令人馬踏着滑跌。募壯士被之。手持一斧。遇敵則伏。只仰斫馬足。一騎倒必粘倒數騎。此劉信叔順昌大捷之遺法也。最宜於北虜。
朱子曰政宣間凡危亡亂字皆不得用。安得無後來之禍。
善觀國者如醫者之視脉。必先察道學之興喪。劉彦冲當宋徽欽間。居太學。傳寫伊洛文字。而皆就帳中寫。以當時法禁重也。道學之禁如此。安得不亡乎。我國自　明宣以來。道學稍稍復盛。至　孝廟尊用尤春兩丈。搢紳大夫亦必以向學爲第一流。世之樂放縱而惡繩檢者甚憚之。物盛而衰。固其理也。近來師友之道先喪。見有稱師稱弟者則人輒譏笑之。朝廷之所進用者。亦多是舊日有世累見排於淸議者。是以俗習大變。簡賢侮聖蔑老凌長之風日滋。其害至於訾議朱子之成書。肆然著書立幟而無所忌。人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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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以爲駭。不知時事當稅駕於何地也。朱子曰時節不好時。首先無了三綱。又曰世界不好。都生得這般人出來。無乃大運氣所繫。難容人力耶噫。
明道先生有賢女。以擇配故卒不嫁。年二十五而死。伊川爲誌其墓。以謂配世俗常人。是使之抱羞辱以沒世。恨其死不恨其未嫁。此固足爲後世不量其子女賢不肖而妄求賢配者法矣。
康節病革。伊川曰至此他人無以致力。先生自主張。康節曰平生學道。固知此矣。然亦無可主張。伊川問難不已。康節曰正叔可謂生薑樹頭生。必是生薑樹頭死也。此盖言伊川太強隘也。與其下面前路徑須令寬之戒同意。
張子韶曰如看唐朝事則若身預其中。人主情性如何。時在朝士大夫。孰爲君子孰爲小人。其處事孰爲當孰爲否。皆令胷次曉然。可以口講指畫。則他日臨事。必過人矣。此可爲年少讀史者之法。
張詠甞語李畋曰子知公事有陰陽否。凡百公事。未着字前屬陽通變由之。已着字後屬陰不可改。此言頗似於太極圖說。朱子亦甞稱之。以爲他曾見陳希夷來也。愚謂未着字前謂之陰亦可。以其靜而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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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已着字後謂之陽亦可。以其動而可行也。
宋神宗甞與韓維語及功名。維曰聖人功名。因事始見。不可有功名心。愚謂非徒人主爲然。人臣亦當知此。宰相有心於功名。諫官有心於直言。將帥有心於勳業。便是有爲而爲之也。利也非義也。(後見甘節問於朱子曰事有合理而有意爲之如何。曰事雖義而心則私。如路好人行之亦是路。賊行之亦是路。合如此者是天理。起計較便不是。此與愚見合。)
近來道學不明。風習頹靡。計較利害之心勝。顧惜名義之意少。可勝歎哉。余少時讀孟子。至志士不忘在溝壑勇士不忘喪其元。未甞不三復激勵。故平生不甚爲死生禍福所動者此也。
伊尹非其道也非其義也。一介不以取人。一介不以與人。祿之以天下不顧也。繫馬千駟不視也。存之於己者如此。故五就桀五就湯而天下不以爲屈。相湯伐桀而天下不以爲貪。放太甲還太甲而天下不以爲疑無他。其所存足以服天下故也。諸葛孔明廢李平誅馬謖而不敢怨。事庸主數十年而主不疑。征伐封拜出於己而人不忌無他。以其至公無欲。足以信於人故也。孟子曰人有不爲也而後可以有爲。誠哉言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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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恕字道原。剛直士也。當王安石用事。呼吸成禍福。而恕獨奮厲不顧。直指其事。是曰是非曰非。或面刺安石。至變色如鐵。或稠人廣坐。安石之人滿側。恕議其得失無所隱。惡之者側目。愛之者寒心。至掩耳起避。而恕曾不以爲意。用是困窮而終不悔。聞恕之風者。亦可以立懦矣。陳瓘字瑩中。甞言言滿天下無口過。非謂不言也。但不言人是非長短利害。雖多言無害。此則爲多言害理者之戒。而余之所當法者。尤以瑩中爲貴也。
張子韶曰操守欲正。器局欲大。識見欲遠。愚謂識見遠則器局不患不大。操守不患不正耳。
近歲以來。黨論日痼。局面屢換。上以爵祿爲操縱。下以得失爲欣戚。宰相之敷奏。㙜諫之進言。必先揣摩上意而後敢發。初則猶遷就而爲之說。今則必引上敎爲欛柄而莫之愧。是以君德日亢。士習日頹。諂諛日盛。搢紳大夫惟以持祿保寵爲長筭。而至於民憂國計則非徒不置於心。亦莫敢爲之慮。如此而能免於危亡乎。甞與南相國九萬語及時事。南公曰當今救弊之策安在。余曰上自大臣。下至初入仕。撥置飜局二字於胷中。然後可爲也。南公爲之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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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煕寧中。陳州一日晨起。瓦屋盡有氷文。作花果鳥獸。狀如雲母。陳襄時守淮陽。有請奏祥瑞者。襄云此事當奏。但非瑞耳。但作奏云有此祥異。不敢不奏。識者以爲得體。程珦守磁州。城中瓦屋及濠水上氷凘。盤屈成花草之狀。奇恠駭目。郡官皆以爲嘉瑞。請以上聞。珦曰石晉之末有此。朝廷豈不惡之。衆皆服。二公事雖異而心則同。程公尤有據。
宋朝名臣言行錄中。呂夷簡，張方平，王安石等之並列終可疑。以邢恕事觀之則必有意義。而後人不能知耳。
自儒賢凋喪。復雪大義。更不聞於世。深可痛恨。崔完城鳴吉倡和降虜之罪。萬世必討之奸。而謚爲文忠。將何以示天下。昔與張丈善冲氏論此。以爲居㙜閣者必所改正。張丈曰古有是例否。余曰宋時夏竦賜謚文正。劉敞上䟽言竦行不應法。遂改謚文莊。今完城之行不應法。何啻夏竦。張丈曰完城之出力擔當。使宗社不墟。豈不足爲忠耶。余曰自古未有不亡之國。若只以宗社之苟存爲忠。則國君死社稷之義何居。况我國上有天子。何可以存社稷爲正而已。完城若爲忠則如金淸陰不得爲忠耶。淸陰爲忠則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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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不可爲忠明矣。張丈曰君與漢卿家世誼甚厚。何爲此過激之論耶。余曰大義所在。亦當滅親。况世誼乎。張丈默然。漢卿崔丈後亮氏之表德。完城之子也。
癸未朝家設釐正廳。以昌慶宮刑曹直房爲衙門。堂上則李判書濡，閔判書鎭厚，兪參判集一。郞廳則李應敎晩成，李應敎觀命，金正郞鎭華，李經歷萬鍾，洪都事以徵。余以庶尹亦參焉。廳之設也。初欲變通簽丁之法。以祛兒弱白骨徵布之弊。而堂上便欲事事釐正。多出於意度而未曾身親歷試。故動輒罣碍。眞所謂革一弊而生一弊者也。余頗執己見。不欲詭隨。堂上苦之。余甞言於閔台曰兒弱徵布。白骨徵布。果爲莫大之弊。而然行之已久。民亦習以爲常。比之於疾病則宿疾也。人或有一生抱病而能至八九十者矣。若不得扁華之手而妄欲治其宿病。反傷耗元氣則宿病未祛而新症乘之。一時微感。足以喪𨈬。吾未知諸公之爲扁華。而欲試其未審之藥。竊爲懼之。閔台以吾言爲是。而竟不能從。其時銳意立戶布或口錢之法。以除丁布之弊。余曰此則决不可創立。先王之政。莫大於均賦。孔子曰不患寡而患不均是也。今人富者田連阡陌而或不滿八口。貧者丐貸以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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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産子女。或過數三十口。富者出布出錢甚少。貧者以大戶出布計口出錢則此豈均賦之道乎。且井田什一則尙矣。如唐太宗之租庸調三法。最近於古。而尙先以均田爲務。使民十六而受田。六十而還田。天下無不受田之人。故人得以此應賦而無甚富甚貧之嘆。今也無分田之制而只討戶布口錢則布錢安從出乎。且有田則有租。有身則有庸。有戶則有調。先王之法。亦不出此三者。而今也田稅則固有稅米稅豆。而所謂大同者。實兼庸調。又於此外。加設戶布或口錢則不亦疊徵而爲無名之賦乎。甞以此言于徐相國文重，李參判世載。李至考見唐鑑然後始信余言矣。未久余出爲富平。
王安石秉政。劉摯，楊繪以諫官。上䟽論新法。下司農寺。司農條件詰難。有旨分析。摯奏曰臣有言責。采士民之說。敷告於陛下。是臣之職也。今有司駁奏。遽令分析。是使之較是非爭勝負。交口相直。無乃辱陛下耳目之任哉。按近來㙜閣之言。多出私意捏誣。故有時發問於㙜官。而然以摯言推之則終未知其得體也。
呂本中盛言忍之一字衆妙之門。世之處患難者。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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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當知。
朱子與廖德明論死生鬼神之理。極明白痛快。而槩曰理不可以聚散言。其聚而生散而死者。氣而已。按此言盡之矣。然若以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者言之。則氣聚理亦聚焉。氣散理亦散焉。盖聚散者氣也。所以聚散者理也。無聚之理則氣亦不聚。無散之理則氣亦不散。而氣之聚處。便見有聚之理。氣之散處。便見有散之理。而朱子曰精神魂魄有知有覺者。皆氣之所爲也。故聚則有散則無。若理則初不爲聚散而有無也。愚謂其所以以聚散而有無者亦理也。若理無聚散則氣何自而有聚散乎。
朱子曰理有動靜。故氣有動靜。若理無動靜則氣何自而有動靜。且以目前論之。仁便是動。義便是靜。此又何關於氣乎。按此仁義以太極圖中正仁義。分動靜體用而言之耳。若統論五性則仁義豈可以分動靜看。此等處須要詳密。切不可麁着眼。如敬以直內。義以方外。亦敬是體義是用。
朱子曰一念不存。也是間斷。一事有差。也是間斷。按存是存於善。差是差於惡。惡亦非必大段惡事也。纔過本分便是惡。如方讀書而却念着作事。心便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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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方主治賦而却又賺着聽訟。事便有差。故先儒以敬爲存心作事之本。而以主一無適爲敬者此也。
程子曰纔思便是已發。故涵養於未發之前則可。而求中於未發之前則不可。李延平之敎人則令於靜中體認未發時氣像。似與程子此意不同。無乃體認字輕。求字重故歟。然才欲體認則便爲思。旣是有思則將何以體認於未發時耶。朱子答呂子約書曰今欲於頃刻之存。遽加察識。以求其寂然者則吾恐夫寂然之體。未必可識。而所謂察識者。乃所以速其遷動而流於紛擾急迫之中也。此則與程子之言同一意也。然察識體認。淺深不同。而黃士毅問於朱子曰先生謂講論固不可無。須是自去體認。如何是體認。曰體認是把那聽得底。自去心裡。重複思繹過。此體認字却又重。
朱子答杜良仲曰五行之神。神是理之發用而乘氣而出入者。故易曰神也者。妙萬物而爲言者也。來諭却將神字全作氣言則又誤耳。此語宜細究之。
朱子答劉叔文書曰未有此氣。已有此性。氣有不存。性却常存。雖其方在氣中。然氣自氣性自性。亦自不相夾襍。此性字專以理字看始得。氣有不存。性却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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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一句。亦宜活看。
宋末道學之禁極嚴。朱子門人亦或有改名他師。以學爲諱者。其後眞西山，魏鶴山之徒稍稍振之而猶未盛。元初如吳草廬之門。來學山中者常不下千數百人。韓擇字從善。其卒也門人爲制緦服者百餘人。顔文節本名伯顔。一名師聖字宗道。四方來學者千餘人。師生之盛。至於如此。此所以啓　皇明之治也。方今道學不明。尤以師友爲戒。盖出於懷尼之事也。若非在上者主張振作。吾思道學之名遂絶也。
胡長孺元至大中爲寧海主簿。縣有銅巖。惡少年狙伺其間。恒出抄道。爲過客患。長孺僞衣商人服。令蒼頭負貨以從。陰戒騶卒十人躡其後。長孺至。巖中人果突出要之。長孺方遜辭間。騶卒俄集。皆成擒。盡逮其黨寘於法。又民有荷溺器糞田者。偶觸軍卒衣。卒抶傷民。且碎器而去。竟不知主名。民來訴。長孺陽怒其誣。械于市。俾左右潛偵之。向抶者過焉。戰手稱快。遂執詣所隷。杖而責其器。又羣嫗聚浮屠禳祈。一嫗亡其衣訟之。長孺以麥置羣嫗合掌中。令繞佛誦書如初。長孺閉目扣齒作集神狀曰吾使神監之。盜衣者行數周麥當芽。一嫗屢開掌自視。遂指縛之。還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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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衣。又有奸獄。屢問不服。長孺夜伏吏案下。黎明出奸者訊之。辭愈堅。長孺佯謂令長曰聞國家有詔。盍迎之。叱卒縛奸者東西楹。遂空縣而出。庭無一人。奸者乃相謂曰事至此。死亦無承。行將自解矣。語畢案下吏躍而出。奸者驚。叩頭服。又民有弟質珠步搖於兄者。兄妻愛之。紿以亡於盜。屢訟不獲。往告長孺。長孺曰爾非吾民也。叱去之。未幾治盜。長孺嗾盜誣民兄受步搖爲贓。逮兄赴官辨不置。長孺曰爾家信有是。何謂誣耶。兄蒼黃曰有固有之。乃弟所質者。趣取驗之。呼示其弟。遂歸焉。此皆權謀小數。習於狙詐者。而史稱長孺學於余學古。學古師王夢松。夢松師葉味道。味道卽朱子弟子也。淵源旣正。爲人光明宏偉。專務本心之學云。似未免溢美。且長孺仕於宋。至福寧州倅。而後仕於元。大節亦無足觀。
朱子甞論儒釋邪正之異曰爲吾學者。深拒力排。未甞求合於彼。而爲彼學者支辭蔓說。惟恐見絶於我。是於其心疑有所不安矣。今日名義之說。毁經之辨。頗似於此矣。然或以爲陷穽。或以爲詆誣則亦釋老之罪人也。
北溪陳氏謂人生得天地之理。又得天地之氣。理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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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合。所以虗靈。栗谷先生非之曰理氣元不相離。非有合也。沙溪又敷衍之曰理氣元不相離。本混融而無間。若如陳氏之說則人物未生時。理氣相離。至其生育人物時。始與之相合。如陰陽男女之爲。其可乎。按朱子甞答劉叔文曰理與氣。此决是二物。但在物看則二物渾淪。不可分開各在一處。然不害二物之各爲一物也。若在理上看則雖未有物而已有物之理。然亦但有其物而已。未甞實有是物也。以朱子此說觀之。則理氣决是二物。旣是二物則謂之合。有何不可乎。太極圖說曰無極之眞二五之精。妙合而凝。朱子亦曰人之所以生。理與氣合而已。此合字陳說之所本而作也。盖有是理然後有是氣。有是氣然後是理。可見未有無理之氣。亦未有無氣之理。此所謂理氣元不相離者也。而旣曰不相離則其非一物亦可知矣。故論理氣者。二之則不是。一之則不可。樂渾合惡分析之病。朱子亦甞言之。學者不可不察也。
鄭松江與栗谷論九容。松江曰九容理也非氣也。栗谷曰九容發動。是氣非理也。按程子曰視聽思慮動作皆天也。楊伯子問於朱子曰何者是德性。朱子曰居處恭執事敬。言忠信行篤敬之類。都是德。勉齋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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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論有物有則曰有此等物。便有此當然之則。如耳聦目明手恭足重之類。以此推之則松江之說似長。但九容每句各有上下截二義。栗谷主上截而言。松江主下截而言。沙溪以爲栗谷松江之言意各有在。兩行不悖。
朱子曰情是會做底。意是去百般計較做底。意因有是情而後用。又曰性者卽天理也。萬物禀而受之。無一理之不具。心者一身之主宰。意者心之所發。情者心之所動。志者心之所之。比於情意尤重。又曰志是心之所之一直去底。意又是志之經營往來底。那志底脚。觀此則心性情志意之義。可以體認矣。栗谷曰意則是情之發出後。因緣計較者。志則是指一處直趍向者。意陰而志陽也。然則性情統於心而志意又統於情者也。按統於情三字似未安。夫性情固有動靜體用之別。而心是賅那動靜體用者。故可以統言。而至於情志意則雖有淺深之別。是固一物也。特隨所指而異名耳。恐不可以統於情言。如理性道以在天而言則謂之理。以禀受而言則謂之性。以當行而言則謂之道。而本非二物也。今若曰性道統於理者也云則可乎。恐是記錄之差。姑記所疑。以俟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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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慮又是意底脚。思却趲往窮究底。慮却反復量度底。以張子志公而意私。志陽而意陰之義論之則思似志慮似意。
沙溪曰思與志相近。但志則大而思則小。念慮則思之屬而慮有虞度之意。按此釋慮字頗精。而思與志似別。恐不可以大小分之而已也。
潛室陳氏曰心居性情之間。向裡卽是性。向外卽是情。心居二者之間而統之。之間二字極可疑。潛室親見朱子而有此差何也。
沙溪曰退溪云七情氣發而理乘之。四端理發而氣隨之。退溪之病。專在於理發二字云。此言精矣。而其下却曰理之乘氣而氣不隨理者。豈不較然乎云則又未安。夫命之者理也。聽命者氣也則謂之氣隨理未爲不可。盖退溪四七之辨。當在於氣發理發上。而不在於理乘氣隨上故耳。
李澤堂植云趙靜庵經筵講義。說出氣字病痛極的。按靜庵奏說。極其誠實。無一言流於汗漫。可見其資質之美學問之正。但其所謂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只有仁義禮智之德。天理豈有惡哉。但爲氣質所拘。故乃有差焉。姑息懦弱。仁之差也。暴虐厲猛。義之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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諂諛過恭。禮之差也。奸譎詭詐。智之差也。此說却可疑。仁義禮智是天理也。天理豈有差哉。若曰仁之端爲惻隱而爲氣所揜則變而爲姑息懦弱。義之端爲羞惡而爲氣所揜則變而爲暴虐厲猛。禮之端爲恭敬而爲氣所揜則變而爲諂諛過恭。智之端爲是非而爲氣所揜則變而爲奸譎詭詐云爾則其或可耶。夫理者豈有他哉。凡物之所以然者是也。洪纖巨細淸濁厚薄。苟有是物則皆有是理。故曰惡亦不可不謂之性。
甞見張谿谷集中。有言匪懈書法。天子命刊布天下之語。今見大虗亭崔恒文集。以爲景泰元年春。翰林侍講倪謙黃門給事司馬恂。請受匪懈筆跡而歸。其秋太監尹鳳奉使而來。言二公之歸獻所得書于帝。帝覽而嘉之。卽詔繡梓。俾傳于世。谿谷之言盖本於此。而誠千古異事也。
我國耆老所。自　世宗壬子權輿焉。議政柳寬等若干人。相與爲耆英會。以侈君恩。其後不復擧。至　成宗癸巳。下旨禮曹。每踏靑重九賜宴于耆老。二品以上年已七十者。而曾爲議政則雖未七十亦與焉。其後或行或廢。而　宣祖朝從二品年七十以上。亦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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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故我外五代祖右尹公亦曾參焉。今則文科正二品年七十者始入耆老所。而賜宴之典無聞焉。頃年許議政穆以蔭進。年八十特參云。
丙子之事。崔完城之徒。以屈己存社稷爲主。嗚呼。此何言哉。我國受　天子之命。以守土地。則社稷非我之社稷也。與中朝分守州城者何異。若使列城不能效死。而曰我將以全城云則可乎。丙子之事。直是以　天子之土地。降虜而圖生耳。烏在其存社稷乎。此完城之罪也。孟子告滕文公曰世守也。非身之所能爲也。効死勿去。朱子釋之曰土地乃先人所受而世守之者。但當致死守之。不可舍去。此國君死社稷之常法也。所受二字雖不明言此義。已可見不得自私。必效臣節之意也。
余甞問於『金』直卿曰關雎寤寐反側。是文王如此。宮人如此。直卿曰當是文王如此。余曰不然。此詩是妾媵所做。欲得聖女以配君子。故思之至如此。是自形容己意者。故集傳曰詩人性情之正可見。程子曰憂思在於進賢淑。非說於色也。或問於朱子曰此詩是何人作。曰恐是宮中人作。盖宮中人思得淑女。以配君子。未得則哀。旣得則樂。以此觀之。非指文王而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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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矣。若謂文王自欲得好逑。至於輾轉反側則不成義理矣。直卿曰當更思之。
乙卯六月。余自西江往拜玄石丈於楊根邑內。先生問曰君尋常以尹魯西事爲何如。余對曰某後生。實未詳其始末。先生曰方以魯西墓碣事。尤菴與子仁將成大隔。殊可慮也。余曰願聞其說。先生曰我作魯西行狀。只依子仁所草。褒揚太過。尤丈深懷不平。碣文中顯示其意。子仁屢度請改而不快從。子仁抵書於我。多有不遜語。豈非師生間大變乎。余曰尤丈之不滿於魯丈何事。先生曰魯丈於尹希仲事。是非不明。到今希仲如此大狼狽。尤丈之見驗矣。魯丈若在。固當媿服之不暇。此是尤丈之致疑於魯丈者。而子仁作其年譜。乃具載魯丈平日擬抵尤丈書。書中盖戒尤丈持論之過而多有愛惜希仲之語。以此尤丈之疑益深。並與其江都事而非斥之矣。余曰江都事曲折何如。先生曰魯丈自少有名科塲。與趙仲初齊名。其居大學。亦甞上書斥和。及其入江都也。又與金益兼，權順長諸丈。上書都堂。有薪膽卽事。盃酒非時之語。仍自請率儒兵分守城堞矣。及其城陷。權金兩丈殉節。魯丈欲自决。而其叔父尹烇氏以宮僚在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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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乃往見與訣。尹丈謂之曰吾亦當死。而汝則伯氏方在南漢。盍與面訣然後從容就死耶。盖其時八松在圍城中故也。魯丈遂依其言。欲往南漢而虜兵彌滿。道路壅隔。江都諸人勿論貴賤。必得虜傳令然後始許勿阻。魯丈曾與宗室珍原君隣居。故遂詐稱珍原君奴。改名宣福。受虜傳令。着諸氊笠。逢點於虜營而出。及見八松則時日事勢。俱已緩了。仍不復死。平日交游皆非議。不齒士類。至被儒罰。魯丈狼狽下鄕。鄕中親戚亦莫不薄之。魯丈遂轉入錦山峽中。兪武仲亦同居其地。方有盛名。魯丈於窮峽中。益與之親密。朝夕從遊。武仲勸令從愼獨齋問學。仍揄揚於儕流間。尤春兩丈初不釋然。後乃屢會山寺。稍稍許交。又托子仁受學於尤丈。故後被尤丈吹噓甚力。而尤丈心中則未甞忘江都事。但以子仁故地忍之耳。今若與子仁不和則必將盡吐其不平於中者。豈非可慮乎。余曰然則魯西雖有向後道學之美。恐不足以掩其偸生之恥也。先生曰功過似當相準矣。
鄭文翼光弼孫惟吉。曾孫芝衍，昌衍。五代孫太和，致和，知和。六代孫載嵩。皆秉鈞軸。古未有也。
金判書時讓筆談中。我朝父子入相者。鄭林塘惟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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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其子昌衍。洪南陽彦弼及其子暹。兄弟入相者許琮，琛。沈連源，通源也。尹海平斗壽與其子海昌昉亦父子入相。而錄中不記何也。盖此錄作於海昌入相之前也。其後父子入相者。鄭太和，載嵩。閔鼎重，鎭長。金壽恒，昌集。兄弟入相者金尙容，尙憲。壽興，壽恒。鄭太和，致和。尹趾善，趾完。而金尹俱是林塘之自出。尤奇矣。閔煕黯亦兄弟入相。
林塘外裔入相者。又有李左相世白及今李判府濡。林塘卒後百餘年間。內外孫入相並十四人。可謂盛矣。
近世父子秉文衡者。李月沙廷龜，白洲明漢。李澤堂植，畏齋端夏。金文谷壽恒，農巖昌協。金光城萬基與今太學士鎭圭是也。白洲子靑湖一相，畏齋姪畬亦秉文衡。連三世主文。光城與其弟西浦萬重。皆提衡藝苑尤異矣。
金沙溪長生與愼獨齋集父子爲世儒宗。古所罕有也。
唐虞時。民口千三百三十三萬零。周成王時民口千三百七十一萬零。漢平帝時民戶千三百二十三萬零。口五千九百一十九萬零。光武時戶四百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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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零。口二千六百四十八萬零。桓帝時戶二千六百七萬零。口五千六百四十八萬零。皇明萬曆中戶一千五百餘萬。口六千五百餘萬。
我國天啓丙寅號牌時。京外男丁九十四萬二千十九。追現十二萬三千八百十五。平安道十六萬二百十九。合一百二十二萬六千一百二十八。
我國平時中外軍額。十八萬零。戶保幷無慮五十萬零。今戊子民戶通八道一百三十七萬八百七十六。口六百八萬三千七百七十五內。男口三百二萬一千六百四十二。
我國田案所付田畓。通八路幷一百二十五萬九千二百九十結二十六負八束內。田爲七十八萬五千一百四十八結九負五束。畓爲四十七萬四千一百四十二結十七負三束。
今己丑時起田畓。幷七十七萬三千九百九十結內。田爲四十七萬二千五百七十九結。畓爲三十萬一千四百十一結。陳與灾幾居其半。盖守令報不以實。廉者市惠於民。貪者以爲封己之資。不過數年。田結將益縮矣。可勝歎哉。
我國都城周回爲九千九百七十五步六千八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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堞也。以今戊子帳籍計之。城中男丁十萬二千九百八十五人。除東西班係職官及老弱。要不下八九萬。古人築城約五六十步置一雉。雉上作樓。以避風雨。置六七人守之。以都城大約一萬步。排立城中男丁。則每步當爲四五人。豈不有餘裕哉。
今己丑見案。軍兵雜色收布之類。大略七萬一千九百七十名。騎兵收布二十一萬七千九百九十一名。合二十八萬九千九百六十一名。約以一名布二疋計之。則爲五十七萬九千九百二十二疋。戰軍訓鍊都監六千三百十六名。禁衛營二萬五百五名。御營廳二萬五千九百三十八名。守御廳二萬八千三百九十四名。捴戎廳二萬一千四百四十一名。合十萬二千五百九十四名。
江華軍一萬二千一百六十六名。各道束伍十九萬一千七百八十六名。各道水軍一萬七千七百八十一名。各道牙兵十一萬四千八百七十七名。合三十三萬六千六百十名。
乙丙瑣錄(乙未丙申)
玄石先生作爲師吊服加麻議曰。素弁註云弁絰者。如爵弁而素加環絰。絰大如緦之絰。勉齋改用冠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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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按無明文。恐是依爵弁之制也。今按勉齋集。與閩縣學諸友書。言夫子初喪事。而其中謂此中諸事已定。與之略定服制。五服之親。各用古冠服。諸生吊服加麻制。如深衣用冠絰方相稱。諸兄終有駭俗之慮。或者用麻布頭巾耳。觀此則所謂古冠服。卽謂五服之冠也。而其下卽曰用冠絰方相稱。則勉齋改用之冠。正指五服之冠也。先生盖未及見勉齋集故云然耳。然未知其果用功緦中何冠。而勉齋又自言榦持舅甥之服。行師生之義則冠之用緦可見矣。
黃勉齋當朱子之喪。與人書曰率聚同門持服行喪之人。三年之內。不可便散。師之喪若喪父而無服。豈有一哭而散。同常人之理。此議稍定。不惟盡平日師生之情。又得朝夕相與琢磨理義。據此則朱門諸公皆心喪三年可知矣。
老少論之標榜。其始甚微。而其末遂大。今至於滔天襄陵。可勝歎哉。盖庚申更化初。李元禎以吏曹判書特命譴褫。而朴判書士行時以承旨繳奏於筵中。至於涕泣力爭。以此見少於士論。其後爲金判書守夫所劾。其時諸朴方盛。布在顯班。多懷不平。士類中已有云云之說而尙未顯矣。其後林參判泳在玉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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䟽侵斥勳臣。而玄石先生尤力言追錄之非。光城是元勳而金益勳亦參追錄。少輩遂攻勳臣。稱以淸論。附者日增。壬戌秋獄。益勳又有兒房密啓事。少輩遂激發峻論。兩司俱請益勳等罪。而大臣金文谷出力救之。閔老峯依違兩間。癸亥尤齋先生被召入京。上䟽略救益勳。於是少輩譁然不快。稍稍語侵而未敢顯言斥之。甲子尼山書札事發。而少論一隊打成一片。老少之間遂大潰。然而文谷老峯以背師之罪。請勿以儒賢待尼山。而少論亦無大家崖異之擧。則尙不敢全舍尤齋。己巳天地翻覆。而少論處身大不及老論。玄石深以爲不是。及甲戌更化。南相當國。柳相爲吏判。士行爲吏參。當差吏議。其時老論則金仲和。少論則徐魯望乃第一人望。而士行皆不取。吳道一以星州牧使入爲吏議。盖吳於向來處身尤無狀而勇於黨論故也。人情多不快。其他政注。率未免偏枯。而南相力救張希載。少論許以深長慮。翕然和附。老論攻以喪失名義而氣力甚弱。於是玄石以左相承召入來。力主名義而老論賴以不孤。自是以後。一進一退。轉輾層加。以至今日而極矣。未知此後稅駕於何地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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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設讀書堂於東湖。儲養年少能文之士。以擬文衡。盖自　世宗朝南秀文始。位至緋玉則輟以堂上許仍。自鄭林塘惟吉始。
今蔭途初筮。齋郞敎官。皆擇門地。而　宣廟朝趙重峯孽子完堵爲　康陵參奉。李栗谷孽子景臨爲敎官。想舊時不甚拘也。
近來黨論日盛。互相訾謫。故用人專取門地。不問賢愚。世道之漸汚。人才之漸衰。多由於此。雖以　仁祖朝言之。李蒼石埈門戶最卑而備經極選。　孝宗朝李參判惟泰亦起自寒畯。致位淸顯。今雖欲復見此等事。何可得也。
今日軍布之弊。實爲亡國之本。君臣上下每講變通之道。而其說大抵有三。一曰戶布。二曰儒布。三曰口錢。三者均爲以弊救弊。余欲以田結出布。盖每結取一匹。以充養兵之用。而永革身布之法。故甞作軍布變通私議以示人。其以爲可者。權判書有道，李參判君輔，李金溝謙叔若而人。而異議者多。如李承旨同甫，金掌令直卿尤出力攻之矣。余亦不敢自信。今見淸陰集。尹八松煌墓誌中。載丙子春䟽略。有曰一結田賦五斗米一匹布。以爲養兵之資。食不足不患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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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適與愚說合。古今人意見略相同矣。然一結一匹布。議者尙以加賦持之。况加徵五斗米乎。八松必有說而恨九原難作矣。
李公晦謂由聲色臭味而喜怒哀樂者爲人心。由仁義禮智而喜怒哀樂者爲道心。黃直卿非之。以爲人心發於形氣之私。道心原於性命之正。形氣在我。如耳目鼻口是也。聲色臭味在物。豈得以發於聲色臭味者爲人心乎。朱先生云雖上智不能無人心。今以由聲色臭味而喜怒哀樂則是聖人未免逐於物也。而可乎。人指此身而言也。道指此理而言也。發於此身者則如喜怒哀樂是也。發於此理者則仁義禮智是也。若必謂兼喜怒哀樂而爲道心則理與氣混然而無別矣。今按公晦之說。亦未見其爲大失。盖人心道心。皆指已發而言也。心之發爲情。情之目不過曰喜怒哀樂。喜怒哀樂之由於仁義禮智者曰道心。由於聲色臭味者曰人心。而亦非有兩心也。雖由於聲色臭味而發皆中節則便是道心。然則雖謂之兼喜怒哀樂而爲道心。不亦可乎。(兼字亦未安。)况聖人亦豈無聲色臭味。旣有聲色臭味則喜怒哀樂不得不由之而生。旣有喜怒哀樂則不謂之人心可乎。聖人未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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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於物之疑。竊恐太過。而但公晦以聲色臭味對仁義禮智則似有不別內外之病。直卿之說。其以此歟。若以耳目口鼻字。代却聲色臭味則似少病矣。抑直卿所謂發於此理者仁義禮智是也者。後人誤看則將以謂認性爲情。亦或命辭之差耳。
勉齋曰天命之性。卽大德之敦化。率性之道。卽小德之川流。惟其大德之敦化。所以語大莫能載。惟其小德之川流。所以語小莫能破。語大莫能載。是萬物統體一太極也。語小莫能破。是一物各具一太極也。此說與朱夫子費隱章註及太極圖解說。精微之間。似少出入。覽者詳之。
勉齋曰天地之間。無獨必有對。以天言之則貧對富貴對賤窮對通泰對否。以人言之則出對處進對退隱對見仕對止。古之人惟義所在。隨遇而安。未甞有所擇也。又曰出處去就。雖是相對。然去與處乃其常。出與就又是偶然之變。今乃以變爲常。以常爲大不幸。殊不可曉。今按上一欵平正明白。而下一欵中常變二字極差牙不順。夫當出而出。當就而就。義之所當。便是常處。如當禹之時。三過其門不入爲常。而居陋巷則爲變。當顔子之時。居陋巷爲常。而三過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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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入則爲變。盖得中爲常。失中爲變。何必以去與處爲常而出與就爲變哉。
戊戌瑣錄
南秋江論心之操存。勝似一蠧。
南衮之誣己卯諸賢也。凡事必委諸言官。密入神武門之夜。特拜爲吏曹判書。衮卽退出以開政。再牌招而托病不進。盖欲掩其跡而卒不得自掩。小人情狀古今一也。
近世士夫家遭喪者。皆令祭服匠造製。隨意裁斷。多失禮意。余於前後丁憂。以我國布狹。故令屬幅加領。袂口皆依禮文。人或以爲太執。今見金河西行狀正如此。殊幸鄙見之相合也。
徐花潭集中。有曰粗述獨見。貽朴公頤正許君太輝及諸來游於門者。此論雖辭拙。然見到千聖不盡傳之地頭爾。勿令中失。傳之後學。遍諸華夷。知東方有學者出焉。此語非但近於太誇。亦帶禪佛家氣味。
今年　東宮嬪喪。　大殿服制。禮官初引　世宗朝已行之禮。以大功磨鍊。不久參判朴鳳齡動於禍福以誤禮。引咎上䟽。更以朞年定行。盖用長子服也。此與己亥四種之說異。而無人敢言其非。益思尤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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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然也。
大臣奏於　榻前。請依辛酉壬午兩年之例速行　東宮昏禮於練前。　上命議于大臣。大臣中尹領樞趾完時被嚴旨。引罪不議。其餘李判府濡，徐判府宗泰，金領相昌集，金判府宇杭，趙右相泰采皆不敢違貳。左相權尙夏在外不獻議。上特令再問。乃曰喪大記則以爲三年不娶。曾前已行之例。有不待練。惟在　上裁云。　上遂下敎曰廢經行權。自有前例。依此施行。辛酉則爭之者多。壬午則李判書寅燁，金判書鎭圭皆請守禮。而今無一人言者。閔馬父之憂不幸近之矣。權相所引喪記之說亦誤也。此指有子者而言。盖曰三年不娶。達子之情云爾。豈謂無子者。必待三年乎。
一日往拜先生於楊州金村。到中路午飯而達。先生不悅曰吾於少時。拜金淸陰於石室。不欲煩長者。先討午飯於近處然後入謁。淸陰頗以爲缺然。言之不置。盖少者之待長者。不宜如此也。(此以下出南溪語錄。)
宋質夫歷拜先生於灘上。質夫有風病。發語時口眼先動。先生熟視之曰容貌辭氣。乃德之符。君何不稍自矜持。質夫慙甚面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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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一日謂學者曰賢輩相從。不曾喫緊多少工夫。只是悠悠泛泛。以度日月。且緣俗習所染。羣居只說時事得失。論議是非。却於學問上欠了講討。如此何以濟事。除却此習。專心一志。講究文字。思索義理。今日如此。明日如此。則舊習漸忘而新知漸長。庶於自己身上襯簟得力。不至爲虗過了一生也。
先生曰同春甞言少年不讀人。新到便可知。纔使堅坐。讀得一兩日。聲便嘶了。而今覺得果如此。學者在家。全事悠泛。纔到此後。欲一朝硬着筋力。何以耐過了。此亦無他。只是忍。忍得熟時。自無難堪。某少時多病。不能耐苦。後來凡事只得忍過。若非苦痛。未甞討卧。必到難堪時。略向一伏時憑枕偃息。便覺愉快。大段得力。
尤齋之謫居長鬐也。注解朱子大全。名其草本曰朱子大全問目。以若干卷子。送示先生。其中謂曰當考更考處甚多。先生逐次考據塡還。而有數三文字未得出處。楺卽以淺見仰告。檢之果得。先生謂曰賢記得許多。胷中草木胡亂如此。畢竟濟得甚事。切須勿看雜書。着力於四書。句句字字。使有歸宿則煞有所益。不比如今闘多誇靡。徒占文字間虗名。而無與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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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身上也。楺聞之竦然。退而書紳。
先生生長綺紈。年踰弱冠。卽甘淡泊。居處弊陋。飮食衣服人不可堪而處之泰然。不以動其中。終日危坐看書。無一時半刻怠惰安肆。夏中蚤虱滿室。侍宿者轉輾搔痒。不能安枕。而先生終夜甘眠。鼻息調適。及至位至三事。年過六旬。而未甞一日少變矣。
先生一日擧佛家文字曰。不知見在何書。某以出於法華經對。先生笑曰平生不看雜書。還有些如此窒碍處。然食肉不食馬肝。未爲不知味也。後生好看雜書。則譬如淫聲美色。便被他拿去。可戒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