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溪漫稿卷之一
　詩
　　 詠月(壬子)
　　 泰仁邑內。有喬木亭。其陰可避暑。陪家大人散步。呼韻命賦。(戊午)
　　 陪尹姊往德山。曉發新昌。馬上偶吟。
　　 奉和外舅直菴申先生贈別之詩(辛酉)
　　 和鄭君惠卿(後僑)韻
　　 尹進士(志述)遷葬挽(代人作○甲子)
　　 雪(四十韻)
　　 新春偶吟(乙丑)
　　 上元。與舍弟同賦。
　　 交河道中
　　 次戚從叔姜美叔(柱完)韻
　　 晩春有事先壠。往沙川途中偶吟。(丙寅)
　　 上白雲山
　　 山齋卽事
　　 江上錄
　　 往沙川。省亡弟墓。歸卧故齋。悲感有作。
　　 閔進士(百兼)挽(丁卯)
　　 暮春。與姜叔，美叔往拜道峯書院。歸路拈杜律韻同賦。
　　 除夕
　　 早春道中(戊辰)
　　 春晝
　　 夏景
　　 奉贈外舅直菴先生赴金城任所(辛未)
　　 靖陵齋所直中
　　 梅花
　　 睡起偶吟(壬申)
　　 竹西夜集。與金穉五(相定)，申有道(大傳)拈杜韻同賦。(甲戌)
　　 過達川懷古(丙子)
　　 鳥嶺
　　 達川訪林將軍(慶業)祠
　　 阻風留達川店
　　 有人傳北耗。蒙古作梗。虜中且亂云。有感于心。吟成數絶。(丁丑)
　　 滯南三載。歸思日催。夢遊一處。山水明麗。頗可人意。得一句云檣鳴秋水急。山入暮雲多。豈將賦歸之兆耶。因足首尾。以成一律。
　　 與竹林(省峴)丞李聖唯(一曾)。約爲東海之行久而未就。竹林丞投詩要和。
　　 歸路次金君君哲(景游)韻
　　 歸家後復次(戊寅)
　　 暗行果川道中
　　 途中記見
　　 淸心樓(己卯)
　　 次族弟定夫(鍾秀)贈別韻
　　 沈學士德器(履之)有書相問。寄一律以謝。
　　 滯原州
　　 寄安峽宰金存吾(履獻)
　　 橫城道中
　　 早發
　　 大關嶺
　　 行到江陵。夢見鄭令大受(存謙)。呤成一律以寄。
　　 鏡浦臺
　　 途中觀海
　　 洛山寺
　　 檢田卽事
　　 海
　　 族兄伯高(鍾厚)氏次定夫韻以寄。奉酬。
　　 覆次定夫韻以寄
　　 次兒子和送韻
　　 大受贈長序。作一律以謝。
　　 三日浦
　　 入海觀海金剛
　　 楓嶽山中。憶稚五。賦詩以寄。
　　 與稚五約會東都。遍訪故都遺蹟。臨別口號贈主倅鄭令大受。(庚辰)
　　 鳳凰㙜別席。得㙜字。與穉五共賦。
　　 阿火店。與稚五同賦。
　　 和稚五贈別韻
　　 與諸人登凌波亭。拈韻同賦。
　　 追憶鳳㙜之遊。奉寄東都尹。
　　 次李聖之(齊淵)留別韻
　　 偶吟
　　 聞韶樓
　　 垂柳
　　 霽景
　　 暮烟
　　 冬夜
　　 冬至
　　 以北關御史。奉　命出東城。宿李尙書亭。(辛巳)
　　 宿淮陽府
　　 發咸興。向深北。
　　 廵相趙台和叔(明鼎)。曾以冬至副价。赴燕留館時。賦詩屬余。歸後書寄。今以　王事。同在一省。南北落落。無異燕越。聊次其韻。爲二首奉寄。以酬逋債。兼索俯和。
　　 鍾城除夕。覆次按使韻。
　　 又和按使韻(壬午)
　　 自北關發。向南關。
　　 昔尤齋宋先生謫北塞。到鐵嶺。有鐵字韻詩。我曾王考厚齋先生和成三首寄呈。尤齋先生覆次之如其數。余到鐵嶺。有感于昔。敬次其韻。
　　 歸自北關未幾。又承　命往嶺南。
　　 偶吟
　　 全州道中
　　 自統營前洋。乘舟入閑山島。次李忠武公(舜臣)刀字韻。
　　 過雲峰燕峙峴。見　大明劉提督(綎)題名。感而有詩。
　　 夜直玉堂。聞雷異志感。
　　 冬至(癸未)
　　 以參覈使。辭　陛到高陽。(甲申)
　　 坡州道中
　　 開城府
　　 靑石谷
　　 平山
　　 遇雨
　　 黃州
　　 練光亭下。與廵相黃台景得(仁儉)同舟泝洄。記昔賦詩。
　　 入瀋陽
　　 瀋館有感。拈筆漫成。
　　 途中卽事
　　 冷井
　　 途中
　　 連山關
　　 留灣上
　　 百祥樓
　　 花石亭
　　 龍灣。次金君君哲韻。(乙酉)
　　 又次
　　 白馬山城
　　 觀獵威化島
　　 又次趙台和叔韻
　　 送冬至副使金台述甫(善行)
　　 蔡君景洪(希範)。寄別詩七絶。懶不能盡和。只步二首。聊以見懷。(丙戌)
　　 洪原謫居
　　 思鄕
　　 偶吟
　　 有感
　　 卽事
　　 謫廬讀書
　　 春雨
　　 甁花
　　 聞　上候平復。志喜。
　　 歸度咸關嶺
　　 樂民樓
　　 江寓
　　 江雨
　　 次宋君新之(日休)寄示韻
　　 江上卽事
　　 次趙台和叔薜蘿亭韻
雲溪漫稿卷之二
　詩
　　 月夜獨步(丁亥)
　　 歲初邀申君翊卿(&lt;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5161_16.GIF'&gt;)。小話同賦。(戊子)
　　 又次
　　 次申翊卿韻
　　 次宋新之韻
　　 旱餘小雨未洽
　　 歸沙川
　　 再寓洗心亭。次趙台和叔留題韻。
　　 夜坐拈放翁韻
　　 命兒輩拈韻雜賦(己丑)
　　 騎省寓直
　　 感興
　　 惜春詞
　　 謫行過素沙坪
　　 稷山謫居
　　 偶吟
　　 田家
　　 晝睡
　　 小酌
　　 雨餘卽事
　　 田家詞
　　 曉起開窓。雲霧瀰滿。不辨山野。眞奇觀也。
　　 雨中寓舍。偶得一絶。
　　 卽事
　　 寓舍雜詠
　　 卽景
　　 自詠
　　 稷山靈沼亭。恭和兩朝御製韻。
　　 歸途口占
　　 九月十三日。　誕日候班。　命諸臣幷入侍。罷退後下　御題。曰君臣同會一堂中。因　命今日入侍諸文臣皆應製。
　　 元宵卧病。忽憶少年踏橋。宛如昨日事。兒輩皆出遊。無人相問。孤懷難聊。乃蒙金友稚五乘月來訪。一榻相對。兩鬢俱蒼。感可知也。追成近體三首。奉寄索和。(庚寅)
　　 蔡察訪(景洪)挽
　　 雨中差祭　社稷壇
　　 翌朝復祀乍晴
　　 詶稚五江樓詩韻
　　 小集隣友家。拈香字。未賦而罷。翌夜月明無寐。追步昨韻。奉寄金侍郞會元(應淳)。
　　 同稚五和金侍郞散人歌
　　 和金侍郞會元倦牛歌
　　 次稚五韻。寄三陟李使君伯訥(敏輔)。
　　 臘月夜大風雪。以牎外正風雪擁爐開酒缸。爲韻賦詩。
　　 寓居豆湖。次兒輩韻。(辛卯)
　　 次主人趙寅瑞(晸)所示詩韻
　　 楊根道中
　　 蓬萊閣。次板上韻。
　　 擁衾聽春雨。孤燈一點靑。吾兒行漸近。何處宿長亭。放翁待子詩也。金剛道中。送仲兒觀叢石。曉枕聽雨。思此詩。步韻以寄。
　　 十月十九日夜風雪。和放翁韻。
　　 夜坐
　　 步三陟舊倅李伯訥前贈韻。仍以爲贐。
　　 卽席。又次伯訥寄贈韻。
　　 更次六言韻
　　 又次六言
　　 梅花
　　 梅花用東坡韻(壬辰)
　　 次放翁梅花絶句
　　 和伯訥(癸巳)
　　 仙遊潭
　　 遆職後。須代久未歸。見薔薇花開。戱賦一絶。
　　 金原州(魯)挽
　　 受暇作楸行。途中作。(甲午)
　　 長生殿裡作屛風(御題應製)
　　 途中重陽
　　 海西途中
　　 宿練光亭
　　 月波樓
　　 淸凉寓中。謝金穉五，申子壽大䄵。聯訪。(乙未)
　　 英宗大王挽章(丙申○遭艱未及呈)
　　 鄕居卽事(己亥)
　　 庭前銀杏樹(辛丑)
　　 春日卽事
　　 春晝(壬寅)
　　 偶成
　　 夏日
　　 卽事
　　 驟雨行
　　 初秋夜
　　 秋思
　　 秋日
　　 雪
　　 秋懷(癸卯)
　　 秋暮偶吟
　　 寄隣居正陽再從叔季達(致和)氏
　　 季達叔疊次床字韻。詠梅以示。玆又和呈。(甲辰)
　　 次三從弟公翊(鍾翼)所示床字韻
　　 和季達叔期字韻
　　 和季達叔上元韻
　　 和季達叔詠春韻
　　 和季達叔春雨韻
　　 又和季達叔覆示春雨韻
　　 又和季達叔追示上元韻
　　 來詩以春雨韻。作春寒詩。依意和呈。
　　 反前詩意更呈
　　 昨夜風雨大作。達宵不能寐。朝來隣叔惠詩忽至。甚慰我思。忘拙步呈。
　　 漫題梅花上元詩軸末。更呈正陽。
　　 又和正陽韻
　　 次白雲寺韻。奉呈正陽。
　　 春寒不解。花事杳然。忽見庭畔茱萸花欲半開。喜甚詩以識之。仍呈正陽。
　　 茱萸旣欲花。溪上楊柳想亦生色。詩以問之。
　　 夕間孤坐。漫成一律。奉呈正陽。
　　 又和季達叔
　　 追和正陽踏靑日送示韻
　　 和正陽子待糶闕食詩韻
　　 走次正陽喜雨詩
　　 和正陽韻
　　 春晩偶興
　　 邇來頗負詩債。午枕睡餘。隨意拈韻。或步來詩。得近體五首。呈正陽。
　　 雨餘漫吟
　　 夏景
　　 閒居
　　 大雨
　　 雨晴
　　 深春(乙巳)
　　 庭前一萱草。歷夏及秋。花事相續。至九月望間。又新開一朶。尤可奇也。詩以記之。
　　 冬至前一日大雪。入夜乃止。曉赴問　安班。　聖上興感亞歲。　展拜　璿源殿及　景慕宮。在班者皆祗迎於仁政門外。罷退後。以詩記之。
雲溪漫稿卷之三
　䟽箚
　　 辭修撰書(戊寅)
　　 玉堂雷異箚子
　　 玉堂雷異箚子
　　 乞郡書(己卯)
　　 罷職還收後引咎書
　　 玉堂雷異箚子
　　 玉堂論事箚子
　　 辭兼司書。兼陳所懷書。(辛巳)
　　 玉堂陳戒箚子
　　 辭應敎書(壬午)
　　 玉堂灾異後陳戒。上　小朝箚子。
　　 辭左副承旨䟽(甲申)
　　 辭都承旨䟽
　　 辭同知敦寧䟽(丙戌)
　　 辭京畿監司䟽(丁亥)
　　 辭吏曹參判䟽(戊子)
　　 政廳陳所懷䟽
　　 辭副提學䟽(庚寅)
　　 李迪輔事後辭職䟽(辛卯)
　　 辭陞資䟽(甲午)
　　 辭吏曹判書䟽
　　 三度加由後辭職䟽
　　 金養心　啓後。辭禮曹判書䟽。(乙未)
　　 辭兵曹判書䟽
　　 辭加資䟽
　　 辭吏曹判書䟽
　　 特敎復授後辭職䟽
雲溪漫稿卷之四
　䟽箚
　　 辭吏曹判書書(乙未)
　　 論趙載敏加資事。請收還書。(丙申)
　　 辭判義禁。兼辨李在簡供辭及論李迪輔事書。
　　 尹東晩䟽後辭職䟽
　　 擬辨李明徽誣辱尤菴宋先生䟽
　　 論諸賊罪惡。請亟正邦章䟽。
　　 辭判敦寧䟽(癸卯)
　　 擬求言後應　旨䟽(丙午)
　　 庭請罷後。陳所懷䟽。
　　 辭判義禁。兼陳所懷䟽。
　　 以謙伏法後。又陳所懷䟽。(丁未)
　　 請還寢龜柱徒流案爻周之　命䟽
　　 論鄭昌期勘律事。請援例加罪䟽。
　　 金遇國䟽後。辭判義禁䟽。
　啓辭
　　 賓廳請復樂。陳受賀　啓辭。(戊子)
　　 庭請　從權九　啓(丙申)
　議
　　 慈殿上號。以王大妃大王大妃孰宜議。(丙申)
　　 三防谷路開塞便否議(丁未)
　箋
　　 冬至陳賀箋文(在畿營時○丙戌)
　　 正朝陳賀箋文(丁亥)
　　 親耕親蠶。　大殿陳賀箋文。
　　 親耕親蠶。　中宮殿陳賀箋文。
　　 謝　頒繭箋文
　　 藏種受繭。　大殿稱慶箋文。
　　 藏種受繭。　中宮殿稱慶箋文。
　　 誕日陳賀箋文(在東營時○辛卯)
　　 冬至陳賀箋文
　　 正朝陳賀箋文(壬辰)
　　 誕日陳賀箋文
　　 顯廟追上尊號。　大殿加上尊號。陳賀箋文。
　　 中宮殿上尊號。陳賀箋文。
　　 聖壽八十。　臨御五十年。　肅廟上尊號回甲年。加上尊號。陳賀箋文。(癸巳)
　故事
　　 春坊故事(乙未)
雲溪漫稿卷之五
　書
　　 上久菴尹先生(鳳九○甲子)
　　 上外舅直菴申先生(己巳)
　　 答柳進士(應爀○乙酉)
　　 答柳進士
　　 與柳進士(己丑)
　　 答柳奉事(應爀○庚子)
　　 答柳奉事(辛丑)
　　 答柳奉事
　　 答尹參奉(衡老○庚子)<span style="position:relative;font-size:0.75rem;top:-5px;font-weight:bold;color:#4688e1;margin-right:3px;text-decoration:none;" data-jusok-type="난외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주-D001</span>
　　 答尹參奉(衡老○庚子)
　　 答尹參奉(辛丑)
　　 答尹參奉
　　 答尹參奉
　　 與尹參奉
　　 答尹參奉
　　 答尹參奉
雲溪漫稿卷之六
　書
　　 答李伯訥(敏輔○癸未)
　　 答李伯訥
　　 答李伯訥(乙巳)
　　 答李伯訥
　　 答李伯訥
　　 答李伯訥
　　 與李伯訥
　　 答李伯訥
　　 與尹兄道經(心緯○乙亥)
　　 與尹兄(戊寅)
　　 與尹兄(壬午)
　　 與尹兄(己丑)
　　 答尹兄(丁酉)
　　 答申有道(大傳○己丑)
　　 答申有道(甲辰)
　　 答趙子謙(光逵○甲辰)
　　 答邊寧甫(得一○丙午)
　　 答邊寧甫(丁未)
　　 答族叔希天(致聖)氏(甲辰)
　　 答尹甥(健厚)
　　 答尹甥
　　 寄兒輩(癸巳)<span style="position:relative;font-size:0.75rem;top:-5px;font-weight:bold;color:#4688e1;margin-right:3px;text-decoration:none;" data-jusok-type="난외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주-D001</span>
　　 寄尙淵(辛巳)
　　 寄尙淵(甲申)
　　 寄會淵(丙戌)<span style="position:relative;font-size:0.75rem;top:-5px;font-weight:bold;color:#4688e1;margin-right:3px;text-decoration:none;" data-jusok-type="난외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주-D001</span>
　　 寄會淵(辛卯)
　　 寄命淵(辛卯)
　　 寄命淵(壬寅)
雲溪漫稿卷之七
　序
　　 送外舅直菴先生遊楓嶽序
　　 贈族叔仲謙(致益)氏序
　　 送徐君受(命膺)使日本序
　　 送趙明瑞(曮)使日本序
　　 送金仲佑(相翊)使日本從事序
　　 梅古堂集序
　　 四禮輯要序
　記
　　 歲寒亭記
　　 九龍亭記
　　 依松窩記
　　 鏡浦臺重修記
　　 正齋記
　題跋
　　 書光岳尋訪錄後
　　 先集跋
　　 書三淵金先生筆蹟後
　　 書賈䟽說與本菴族兄伯高(鍾厚)氏往復書後
　　 中庸記疑跋<span style="position:relative;font-size:0.75rem;top:-5px;font-weight:bold;color:#4688e1;margin-right:3px;text-decoration:none;" data-jusok-type="난외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주-D001</span>
　　 英宗大王御筆帖跋
　說
　　 橋梁說。贈金稚五(相定)。
　　 中庸不覩不聞與靜與未發說
　　 性說(上)
　　 性說(下)
　　 氣質說
　　 情意說
　　 四端七情說
雲溪漫稿卷之八
　雜著
　　 審弊篇
　　 慶山東軒重建上樑文(丁丑)
　　 賡進　御製鳩杖銘
　　 賡進　御製抑箴
　　 小圃志
　　 漢城府曉諭坊曲搜訪孝烈榜文(丙午)
　　 策問
　　 東征日錄
　　 瀋陽日錄
雲溪漫稿卷之九
　祝文
　　 大成殿及東西廡神門雨漏處修改時。告由移安祭祝文。
　　 還安祭祝文
　　 啓聖祠正堂滲漏處修改時。告由移安祭祝文。
　　 還安祭祝文
　　 順天府鄕校　聖殿及東西廡雨漏處修改時。告由移安祭祝文。
　　 還安祭祝文
　　 沃溝縣鄕校　聖殿雨漏處修改時。告由移安祭祝文。
　　 還安祭祝文
　祭文
　　 文烈公趙憲廟主不祧　致祭文
　　 驪陽府院君閔維重廟　致祭文
　　 判敦寧柳復明　致祭文
　　 兵使金亨魯　致祭文
　　 原州鴒原山城祈雨祭文
　　 雉嶽山祈雨祭文
　　 祭黎湖朴先生文
　　 祭申通川(曙)文
　　 祭尹參判(心衡)文
　　 祭戚從叔姜美叔(柱完)文
　　 祭外姑尹氏夫人文
　　 祭庶再從祖別提(弘魯)文
　　 祭外舅直菴申先生文
　　 祭久菴尹先生文
　　 亡室遷窆祭文
　　 祭柳奉事(應爀)文
　哀辭
　　 李君景初(東沆)哀辭(幷序)
雲溪漫稿卷之十
　墓誌
　　 五代祖考　贈吏曹參判府君墓誌
　　 高祖考參奉　贈吏曹判書府君墓誌
　　 高祖妣　贈貞夫人李氏墓誌
　　 本生高祖考觀性齋府君墓誌
　　 從祖秀才公墓誌
　　 先妣貞敬夫人朴氏墓誌
　　 亡妹淑人金氏墓誌銘
　　 外祖考郡守李公墓誌銘
　墓碣
　　 承文院副正字姜公墓碣銘
　墓表
　　 高祖妣　贈貞夫人李氏墓表
　　 先府君墓表陰記
雲溪漫稿卷之十一
　行狀
　　 先府君行狀
　　 亡室　贈淑夫人申氏行狀(後　贈至貞敬夫人)
　　 悔窩宋公行狀
　　 孺人李氏行狀
　家狀
　　 祖考　贈吏曹參判府君，祖妣貞夫人姜氏家狀。(府君後　贈吏曹判書。)
　遺事
　　 先妣　贈貞夫人李氏遺事(後　贈貞敬夫人)
雲溪漫稿卷之十二
　箚錄
　　 書傳
雲溪漫稿卷之十三
　箚錄
　　 詩傳
雲溪漫稿卷之十四
　箚錄
　　 中庸記疑
雲溪漫稿卷之十五
　箚錄
　　 中庸集說
雲溪漫稿卷之十六
　箚錄
　　 中庸集說
雲溪漫稿卷之十七
　箚錄
　　 禮記
雲溪漫稿卷之十八
　箚錄
　　 禮記
雲溪漫稿卷之十九
　箚錄
　　 禮記
雲溪漫稿卷之二十
　箚錄
　　 禮記
雲溪漫稿卷之二十一
　箚錄
　　 禮記
雲溪漫稿卷之二十二
　箚錄
　　 禮記
雲溪漫稿卷之二十三
　箚錄
　　 禮記
雲溪漫稿卷之二十四
　箚錄
　　 禮記
雲溪漫稿卷之二十五
　箚錄
　　 禮記
雲溪漫稿卷之二十六
　箚錄
　　 禮記
雲溪漫稿卷之二十七
　箚錄
　　 禮記
雲溪漫稿卷之二十八
　箚錄
　　 禮記
雲溪漫稿卷之二十九
　箚錄
　　 禮記
雲溪漫稿卷之三十
　家範(一)
　　 凡例
　　 父子
　　 君臣
　　 夫婦
　　 長幼
　　 朋友
雲溪漫稿卷之三十一
　家範(二)
　　 心術
　　 威儀
　　 言語
　　 衣食
　　 居處
雲溪漫稿卷之三十二
　家範(三)
　　 讀書
　　 應擧(附)
　　 持己
　　 接物
　　 濟人
　　 愛物(附)
　　 通論
雲溪漫稿拾遺卷之一
　詩
　　 次衡菴申有道韻(丙辰)
　　 又次
　　 寄衡菴
　　 次衡菴扉字韻(丁巳)
　　 又次坡字韻
　　 疊次扉字
　　 <span style="position:relative;font-size:0.75rem;top:-5px;font-weight:bold;color:#4688e1;margin-right:3px;text-decoration:none;" data-jusok-type="난외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주-D001</span>疊次坡字
　　 三疊扉字
　　 <span style="position:relative;font-size:0.75rem;top:-5px;font-weight:bold;color:#4688e1;margin-right:3px;text-decoration:none;" data-jusok-type="난외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주-D001</span>三疊坡字
　　 次稀字
　　 又得坡字一律奉呈。以索瓊琚之和。
　　 夜中有懷。吟一律。忘拙書呈。
　　 次七律
　　 次音字
　　 懷衡菴
　　 與衡菴夜話團欒。仍呈五律二首。索和。
　　 記夢寄申有道(並序○戊午)
　　 寄有道
　　 <span style="position:relative;font-size:0.75rem;top:-5px;font-weight:bold;color:#4688e1;margin-right:3px;text-decoration:none;" data-jusok-type="난외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주-D001</span>春曉有懷。成短律。(己未)
　　 寄衡菴(己未)
　　 又以期字奉呈
　　 更得兩絶要和
　　 閑中得數絶書呈。以資一笑。(辛酉)
　　 寄有道
　　 <span style="position:relative;font-size:0.75rem;top:-5px;font-weight:bold;color:#4688e1;margin-right:3px;text-decoration:none;" data-jusok-type="난외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주-D001</span>戱擬正陽子謝細君魚酒之饋(甲辰)
　　 奉和外舅直菴先生寄示韻(辛未)
　　 書末次來韻。却寄尹殷叟(衡老)丈。(己丑九月卄日。)
雲溪漫稿拾遺卷之二
　書
　　 上外舅直菴先生(乙丑)
　　 答尹丈(衡老○己丑)
　　 答尹丈
　　 答尹丈(己丑二月二十九日)
　　 答尹丈(庚寅閏五月)
　　 答尹參奉(衡老○庚子)
　　 答尹參奉
　　 答尹參奉
　　 答尹參奉<span style="position:relative;font-size:0.75rem;top:-5px;font-weight:bold;color:#4688e1;margin-right:3px;text-decoration:none;" data-jusok-type="난외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주-D001</span>
　　 答尹參奉
　　 答尹參奉<span style="position:relative;font-size:0.75rem;top:-5px;font-weight:bold;color:#4688e1;margin-right:3px;text-decoration:none;" data-jusok-type="난외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주-D001</span>
　　 與尹參奉<span style="position:relative;font-size:0.75rem;top:-5px;font-weight:bold;color:#4688e1;margin-right:3px;text-decoration:none;" data-jusok-type="난외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주-D001</span>
　　 答尹參奉<span style="position:relative;font-size:0.75rem;top:-5px;font-weight:bold;color:#4688e1;margin-right:3px;text-decoration:none;" data-jusok-type="난외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주-D001</span>
　　 答尹參奉<span style="position:relative;font-size:0.75rem;top:-5px;font-weight:bold;color:#4688e1;margin-right:3px;text-decoration:none;" data-jusok-type="난외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주-D001</span>
　　 答尹參奉(辛丑)
　　 與族祖禮卿(濟魯)氏(甲辰)
　　 答族祖禮卿氏
　雜著
　　 勸立楚後論
雲溪漫稿拾遺卷之三
　雜著
　　 禮記<span style="position:relative;font-size:0.75rem;top:-5px;font-weight:bold;color:#4688e1;margin-right:3px;text-decoration:none;" data-jusok-type="난외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주-D001</span>
　　 雜錄
　　 中庸記疑所錄
　　 中庸集說付籤
　　 義城鄕校儒生居接節<span data-jusok-type="교감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日</span>
　　 淸州塔淵墓所春秋節祀輪行節目(甲申十一月)
　　 九代祖考淸平君府君墓局內禁葬議
　　 漢城府五部弊瘼釐革節目(丙午)<span style="position:relative;font-size:0.75rem;top:-5px;font-weight:bold;color:#4688e1;margin-right:3px;text-decoration:none;" data-jusok-type="난외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주-D001</span>
　　 漢城府江民坊役釐正節目
　雲溪漫稿附錄
　　 京畿監司　敎書(丙戌)[知製敎李得一製]
　　 江原監司　敎書(辛卯)[知製敎尹承烈製]
　　 <span style="position:relative;font-size:0.75rem;top:-5px;font-weight:bold;color:#4688e1;margin-right:3px;text-decoration:none;" data-jusok-type="난외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주-D001</span>御製諭三道監運御史書(癸未)
　　 遺事[東陽申大傳]
　　 賜祭文[知製敎李羲觀製]
　　 祭文[東陽申大傳]
　　 祭文[甥姪李樹]
　　 祭文[東陽申大傳]
　　 祭文[延安李敏輔]
　　 祭文[甥姪尹健厚]
　　 祭文[原城邊得一]
　　 祭文[戚人宋日休]
　　 祭文[東陽申大傳]
　　 祭文[光山金相定]<span style="position:relative;font-size:0.75rem;top:-5px;font-weight:bold;color:#4688e1;margin-right:3px;text-decoration:none;" data-jusok-type="난외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주-D001</span>
　　 祭文[東陽申大傳]
　　 祭文[南陽洪九瑞]
　　 祭文[東陽申大傳]
　　 祭文[東陽申大傳]
　　 祭文[東陽申大年]
　　 祭文[南陽洪檍]
　　 謚狀[大護軍趙寅永撰]<span style="position:relative;font-size:0.75rem;top:-5px;font-weight:bold;color:#4688e1;margin-right:3px;text-decoration:none;" data-jusok-type="난외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주-D001</span>

雲溪漫稿卷之一
　詩
　　
詠月(壬子)
月出扶桑東。淸光四海同。長風吹不盡。頃刻到天中。
泰仁邑內。有喬木亭。其陰可避暑。陪家大人散步。呼韻命賦。(戊午)
偶來綠陰下。高卧一亭凉。老葉含秋意。踈枝逗夕陽。風生不盡韻。天許自然長。廊廟他年具。山童愼勿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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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尹姊往德山。曉發新昌。馬上偶吟。
僮僕笑相指。伽山入眼靑。長程隨臘盡。歸意與春爭。雪積崖逾滑。沙崩路不平。晨行更有伴。孤月馬頭明。
奉和外舅直菴申先生贈別之詩(辛酉)
我有百鍊膓。不作兒女悲。我有一掬淚。不灑離別時。男兒重橫行。遠道何足說。一笑出門去。西程馬前濶。東風渡薩水。朔氣忽逼人。羣巒氣麤壯。矗矗磨蒼旻。孤烽自生夕。積雪不知春。撫劒發長嘯。塞天生長虹。中原久陸沉。天下誰英䧺。
和鄭君惠卿(後僑)韻
十載長安面。重逢塞外城。天虗兼水淨。樓屹與雲平。引酒花生眼。哦詩雨助鳴。靑燈相對語。俱是異鄕情。
尹進士(志述)遷葬挽(代人作○甲子)
朝排閶闔夕誅夷。　聖考忠臣一布衣。截鐵斬釘操已確。刀山劒樹脚寧移。西州豪傑嗟何在。東土兒童孰不知。太學養賢三百載。賴公名節繫綱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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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四十韻)
按節玄冥始戒嚴。朔天寒氣振窮閻。經簷短日光逾薄。走石獰飈勢轉添。政看陰雲愁錯莫。忽聽飛雪打屛䪜。章臺柳絮飄簾幕。庾嶺梅花暎幄䄡。明月却疑臨大界。白雲還訝宿千簷。寒侵短褐肌生粟。冷逼洪爐火失炎。何處樓臺非璧璐。誰家庭院乏紈縑。光如水鏡晨先報。氣和風刀晩更銛。燕塞玉裝防虜甲。灞橋珠結覔詩髥。龍鏖北海銀鱗落。鶴盡靑田皓翮燖。天女瑤花同灼灼。露盤瓊屑共纖纖。二儀淸濁渾相合。萬壑球琳爛不撏。陣勢從天嚴組練。光明曳地壯韜鈐。茫茫遠色看生眩。簌簌寒聲聽不厭。頻驗淺深將策試。爲看踈密仰簷覘。疑驅浙水潮頭馬。怕凍重霄月裡蟾。直使乾坤同皎潔。不敎巖石露稜尖。縈回老樹翻爲桂。點綴枯叢盡作蒹。四海共欣田種玉。羣生何患食無塩。光生董子看書幌。色奪宮姬望月簾。天外羣巒靑盡變。望中千樹白全霑。周禽翯翯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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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越女娟娟愧對奩。伏櫪馬牛毛縮蝟。蟄林豺虎首疑箝。艇孤漁子猶貪釣。指直樵童却墮鎌。酒肉空流權宴第。生靈誰救紇干殲。孤臣虎窟悲氊齧。志士牛衣歎骨砭。寒閣杯乾樽倒綠。冷厨烟斷堗難黔。南陽大夢人先覺。淮蔡神兵賊自熸。秦嶺征驂愁不進。白樓勝事果誰兼。剡溪小棹乘淸興。魏國離宮聳壯瞻。懸磬寒愁生白屋。換龜高價踴靑帘。祥呈宿麥連雲熟。麪擬明春大捥占。試把彩毫頭似箒。欲哦新句口含鉗。履穿東郭元多事。門閉袁安雅尙恬。塵外生涯安澹泊。世間興味飽酸甜。中宵白氣身邊劒。萬古閑情架上籤。大霧深山方豹隱。疾雷何日起龍潛。千間大庇心常切。環堵蕭條意不嫌。逸韻欲追南客操。淸吟隨命筆奴拈。眼前物色添詩興。不覺溪藤數幅粘。
新春偶吟(乙丑)
重陰初劈歲華新。一氣無私萬物春。欲借陽和多少澤。乾坤遍沐太平人。
上元。與舍弟同賦。
纖雲收盡月上天。三五淸光滿意圓。何處樓臺深夜裡。拜新兒女惜芳年。
　　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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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橋踏遍二更天。頭上氷輪十分圓。共喜太平還有象。滿城歌管勝前年。
交河道中
微雨絲絲不肯休。客程終日聽鳴鳩。烟深暝樹迷如夢。天濶遙岑直欲浮。花氣襲人渾漠漠。春光與我共悠悠。今行頓覺羇愁减。馬上吟詩更自酬。
次戚從叔姜美叔(柱完)韻
雪壓平林夜色遅。小牎幽意一簾垂。陳編數卷無窮味。月落參橫獨坐時。
　　其二
九轉還丹歲月遅。巖阿桂樹雪垂垂。天心半夜陽雷動。政是寒梅欲發時。
晩春有事先壠。往沙川途中偶吟。(丙寅)
閏月春光便未衰。暖風晴旭更相宜。烟郊得意禽交語。麥壠無人雉忽飛。菜葉時飄近村水。桃花自發出籬枝。平蕪十里征驂倦。盡日垂鞭獨咏詩。
上白雲山
一笑蒼顔慣舊容。滿林啼鳥引閑筇。濃雲不辨遠山樹。細雨飛來何處峰。茆葉披離知過虎。藤枝蟉屈欲成龍。東岡固守眞高計。堪笑長安趁曉鍾。
山齋卽事
山鳥時時哢。庭花續續開。峽深春不暮。天逈月徐來。獨步聊牽興。新詩不受催。他年林壑志。留約白雲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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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錄
　　　仲夏慘慽之餘。仍得疾幾死。出寓江郊。經閱夏秋。閉門養痾。愁緖如麻。强開心懷。隨物吟哢。以爲消遣之資矣。入城後始披亂藁。得若干首。雖勉作閑漫之語。而槩不無楚騷悲怨之意。他日重覽。必將有感於斯。故得失工拙。不復刪正云。
　　
江閣
　奔浪拍宵枕。宿雲連曉扃。凭欄誦詩響。定有魚龍聽。
　　江柳
　層岸壓江高。垂楊登岸長。玄蟬其上號。時學江波響。
　　江船
　風急浪頭高。羣船寂上下。漁翁慣弄波。一葉如奔馬。
　　江村
　村巷浸洪浪。生涯信小船。晩來收釣網。門掩蓼花天。
　　江雨
　漠漠遙山暗。翛翛急雨喧。縠紋生水面。銀浪失前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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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漲
　濁浪添新黑。遙林沒晩靑。奔雷殷未已。留作夢中聽。
　　江晴
　水落前汀濶。天淸遠峀生。波光盪斜日。贏得半牎明。
　　江月
　澄明一上下。虗白互浮沉。莫是潛龍舞。閃鱗萬片金。
　　江霧
　銀海茫無畔。江流何處尋。忽聞柔櫓響。知在蘆花深。
　　江水
　平鎔月一片。直泛天萬里。日夕西流意。不到海不止。
　　
江居雜詠
　水氣昏如霧。虫聲冷逼秋。汀楊時自動。知是繫漁舟。
　　其二
　天黑雲容怒。江空雨勢豪。秋禾渾打盡。村野訴嗷嗷。
　　其三
　人說夕虹霽。今看頗不然。金霞纔暎地。銀竹忽橫天。
　　其四
　天影落寒水。舟行明月上。幽人惜淸景。坐到隣鷄唱。
　　其五
　野濶雲侵樹。江淸客在樓。閑牎上斜日。獨立數歸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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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六
　樹影晴搖檻。江光綠滿庭。村人打魚返。一棹犯踈星。
　　江居雜詠
　六曲危欄接水平。蕭蕭寒雨枕邊鳴。睡中忘却空江濶。認作芭蕉葉上聲。
　　其二
　南北派分未混平。江流長與岸沙爭。波神似會騷人意。剗沒中間栗島橫。
　　其三
　雨餘晴漲沒村墟。近日浦氓絶釣漁。坐對盤蔬成一笑。居臨江水食無魚。
　　其四
　滄浪亭上夕照殘。風蹙羣檣集淺灘。斜掩篷牎人不見。一鴉飛上暮帆端。
　　其五
　江月空明不受籠。謫仙當日浪翻躬。等閑汲婦偏神術。裝在甁中箇箇同。
　　其六
　蘋洲初日凈暉暉。隔岸村家水打扉。偶立欄頭詩景好。柳陰人蕩一船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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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七
　夕帆和鴈正浮浮。杜若香殘檻外洲。兩岸蘆花三浦月。隔江漁笛不勝秋。
　　其八
　踈林不隱暮江淸。摵摵秋聲葉自鳴。遙認前村成夜食。數星燈火透波明。
　　觀漲
　勢橫騰萬馬。聲急闘千霆。只許天爲大。渾無地與爭。島沉猶似礪。林沒直疑萍。坐看風帆快。空深破浪情。
　　偶成
　
帆影依山轉。林光倒水深。高樓萬里眼。孤客五更心。天地身如泛。江湖病更侵。寒衾不成夢。月白聽踈砧。
　　其二
　水冷蒹葮曉。庭空蟋蟀秋。漁燈頻遠渚。凉月自高樓。健意慚黃犢。飄蹤伴白鷗。轉嗟吾道厄。眞欲付滄洲。
　　寓居
　病子誰人記。江樓着處淹。天功看物變。秋意與愁添。野氣纔沉樹。山光不礙簾。機心凈已盡。鷗鷺莫相嫌。
　　晩眺
　危樓供晩眺。遠色一茫蒼。日落波還白。秋深野漸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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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聲如有訴。鷗夢不勝凉。倚杖孤雲去。幽情共爾長。
　　卽事
　悄悄無來客。茫茫對晩洲。乾坤容拙物。歲月費江樓。谷暗雲吞日。林鳴雨挾秋。黃昏更寥落。漁唱咽寒流。
　　自遣
　景物無常主。湖山得此亭。烟艇依樹影。晴浣亂江聲。日暖魚鱗動。天空鴈背平。欄頭閑獨立。萬事若雲輕。
　　有感
　浴浪鷗相學。喧庭鳥自來。峀雲無定態。江笛有餘哀。問道靈芝晏。論材散樗偕。登樓多少感。聊與月徘徊。
　　
自笑
　相親有藥物。久客信乾坤。實學荒田地。閑吟費月雲。謀身猶未未。濟世敢云云。囊劒不藏氣。淸宵射斗文。
　　其二
　老鴈聲聲曉。踈燈點點秋。一身無長物。萬事入危樓。合受腐儒目。難爲敗局謀。黃昏天送月。似欲慰孤愁。
　　漫吟
　水勢三叉濶。村烟一字橫。江山元勝地。憂樂自人情。夜久林移月。波寒網帶星。長吟岳樓記。曠感托千齡。
　　江居無題
　
<pb:KR9c1076A_B086_024L>
處處樓㙜着旅蹤。飄蓬行色任西東。悲歡萬事江流外。寥落三山夕照中。身病無心看節物。道窮何處見英䧺。一聲漁笛千般感。始信檀溪羡牧童。
　　其二
　病後形容瘦鶴如。起臨江閣欲凌虗。採菱洲濶禽魚樂。垂柳村深燈火踈。詩得斷雲橫嶺外。夢淸孤月入簾初。閑中偏有傷心處。塵暗床頭舊讀書。
　　其三
　萬事渾驚逝水同。一身漂泛學鳧翁。詩中不着憂愁字。病裡要爲寬大工。風急波濤渾撼地。夜寒樓閣欲浮空。蘆洲日月偏欺客。纔聽林蟬又聽鴻。
　　其四
　江上秋光染畫堂。一簾踈雨送新凉。侵雲暝岳如人屹。盡日寒流爲底忙。俗子不來孫嶼晩。高鴻欲沒遠烟蒼。半年贏作西湖客。慣聽滄浪歌短長。
　　其五
　仰接浮雲俯大河。岳樓滕閣較誰多。牎明鳧鴈夢中月。檻拍魚龍背上波。天近燈光添列宿。夜深簾影亂平沙。終然形勝非吾有。不及東籬對菊花。
　　其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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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秋風動客袍。卧聞天外一鴻號。蒹葭岸盡流初合。楊柳林踈月自高。事業違心惟有笑。江山助筆不禁豪。深波莫遣潛蛟舞。或恐腰間劒躍鞘。
　　其七
　光陰忽忽莫推尋。料理圖書左右森。且置一應身外事。細究千聖卷中心。風烟歲暮牽覉恨。星月樓高照客襟。欲抱孤琹奏流水。滿江魚鳥少知音。
　　其八
　逈出雲霞小閣危。數村如畫夕暉遅。滄江水落龍藏用。梧竹秋空鳳待誰。微雨讀書鳴櫓外。靑山得句捲簾時。蘋花欲盡柳枝老。獨立欄干無限思。
　　其九
　江樓不覺歲崢嶸。霜落蘆洲客夢驚。村犢微黃林際牧。野菁新綠雨餘耕。身如漢水何時返。憂積南山未易平。剝栗前庭藏碩果。會看他日一陽生。
　　其十
　八月秋容樹樹同。樓臺隱約暮烟中。踏泥赤脚前村女。買酒白頭那處翁。欲落還停催渡雨。不期自至送帆風。滄浪漁子亦何恨。嫋嫋菱歌愁遠空。
往沙川。省亡弟墓。歸卧故齋。悲感有作。
<pb:KR9c1076A_B086_025L>
骨肉多新墓。乾坤獨此生。故山攖百感。孤燭泣三更。峽急風逾力。林空雪自聲。哀腸斷已盡。無淚濕巾纓。
閔進士(百兼)挽(丁卯)
與才何富壽何廉。天意茫茫莫可占。恬謹自持繩墨合。身心無累玉氷兼。元賓縱死猶非夭。長吉眞仙豈久凡。病隔春江違相紼。遙將哀淚綠波添。
　　其二
芳年髦譽冠文垣。二百靑衿子壯元。才學需時方指日。英華如夢忽無痕。名門令裔今誰數。斯世端人遂不聞。眼看黃泉埋白璧。高堂情事若爲言。
暮春。與姜叔，美叔往拜道峯書院。歸路拈杜律韻同賦。
深深院宇白雲隈。歷盡幽溪更陟臺。壁立高風瞻岳屹。春溫和氣見花開。微忱幾作升堂夢。仙壑今非翫物來。俯仰庭除無限感。不知林外暮禽催。
除夕
寂寂深村歲律窮。數峯殘雪擁茅宮。十年哀樂孤燈外。二氣消長一夜中。村鼓纔停仍曙色。嶺梅初動已春風。陶樽濁酒還多力。解破愁顔發小紅。
早春道中(戊辰)
<pb:KR9c1076A_B086_026H>
雨過溪橋一半危。隔江雲樹影參差。林根點雪春猶淺。柳外晴絲晝正遅。山巿鴉喧人去後。野程驂倦客眠時。郊原物色催耕作。布糓聲聲也自知。
春晝
戶外無塵客。書中有古人。春陰花意態。晨雨麥精神。物理閑方見。天心靜更眞。居然濠濮想。魚鳥便相親。
夏景
芳園日上花先影。深院風微柳獨知。露重櫻桃時自墮。山禽含上牧丹枝。
奉贈外舅直菴先生赴金城任所(辛未)
百里春光暎福星。花江新雨麥靑靑。仙岑遠影侵公牘。官柳淸陰帶六經。可乏神方蘇壑困。定將心法驗鍾聽。遙知琴閤秋來夢。半繞東岡半海瀛。
靖陵齋所直中
睡起推牎面面峯。上　陵寒日欲高舂。騷人官况淸如水。一樹梅花萬樹松。
梅花
松韻茶香自作隣。月中踈影更精神。朝來數朶呈新笑。却報人間第一春。
　　其二
<pb:KR9c1076A_B086_026L>
天女元從白玉臺。人間猶作百花魁。幽香苦節誰相賞。晴雪寒牎有月來。
　　其三
欲作梅詩詩未奇。苦無淸思與梅宜。翛然相對黃昏月。詩在無言靜坐時。
睡起偶吟(壬申)
雲捲平林霽景和。晩來山色一樓多。池塘月上森千峀。簾幙春深擁萬花。夢裡壯心聊破浪。酒餘奇氣欲凌霞。前江知有東歸舶。風外聲聲聽棹歌。
竹西夜集。與金穉五(相定)，申有道(大傳)拈杜韻同賦。(甲戌)
談笑仍佳會。琴書自道情。高樓方夜色。新句欲天成。雪壓茶烟重。寒侵酒暈輕。庭梅春意動。踈影伴人淸。
過達川懷古(丙子)
一死男兒義。三京賊勢橫。關防空地險。籌策奈天亡。宇宙長餘恨。山河又夕陽。荒㙜留正氣。終古薄蒼蒼。
鳥嶺
立立峯相倚。登登路不窮。巖高不戀地。樹老欲凌空。設險觀天意。雕奇費化工。憑高發長嘯。壯氣自成虹。
達川訪林將軍(慶業)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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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將軍廟。蒼茫夕照中。今年又丙子。往事泣英䧺。尙帶　皇明日。虗飄大樹風。登臨無限感。天濶暮江空。
　　又
萬里歸來尺劒存。關公忠烈岳王寃。當年志氣東韓窄。終古聲名北斗尊。遺廟向江楓葉落。鐵衣留壁雪花翻。英魂應識　寧陵路。長逐東流夜夜奔。
阻風留達川店
元帥臺前江水綠。將軍廟外夕陽移。烈風終日逗征客。應是英靈索我詩。
有人傳北耗。蒙古作梗。虜中且亂云。有感于心。吟成數絶。(丁丑)
中原消息問如何。遼薊秋塵欲滿戈。大陸窮陰今已盡。陽春一脉屬誰家。
　　其二
願見眞人掃北胡。金陵重設帝王都。星軺萬里朝天路。看盡幽燕與杭蘇。
　　其三
幾日腥氛凈九州。山牎十載讀春秋。中華匡復今休說。半壁東南亦百憂。
滯南三載。歸思日催。夢遊一處。山水明麗。頗可人意。得一句云檣鳴秋水急。山入暮雲多。豈將賦歸之兆耶。因足首尾。以成一律。
嶺外凉飈動。天涯客夢賖。檣鳴秋水急。山入暮雲多。物色催鄕思。行裝問菊花。孤吟因不寐。明月半牎斜。
與竹林(省峴)丞李聖唯(一曾)。約爲東海之行久而未就。竹林丞投詩要和。
公齋寥落似村家。山郭踈烟數點鴉。梅蘂伴人春欲動。竹林懷友日初斜。殊方客思風搖旆。小閤詩情雪煎茶。萊海淸遊終一辦。蹔時違約不須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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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路次金君君哲(景游)韻
幾日歸程夢裡求。一鞭渾失異鄕愁。江村曙色踈燈外。雪岸春容老樹頭。末路行裝無上策。百年心事付虗舟。故山茅屋應依舊。月笠烟簑早欲謀。
歸家後復次(戊寅)
踈林宿鳥暝相求。牎外靑山欲慰愁。人靜梅香生枕上。月斜松影在簾頭。京華消息如風馬。湖海襟期有雪舟。淸夜詩朋遠來訪。桃花發後賞春謀。
暗行果川道中
橫秋意氣隱征袍。冠岳晴雲馬首高。數點踈燈明遠店。不知何處有淸醪。(時以酒禁事廉探故云。)
途中記見
村家兒女茜紅裙。步出踈籬笑語喧。陌上秋光猶未老。木綿花發白紛紛。
　　其二
安陽橋下小溪斜。極目蒹葭雪作花。騎犢村童向何許。暮烟生處兩三家。
淸心樓(己卯)
烟雨空濛隔釣舟。滿江春色一樓浮。魚龍積水乘新氣。星月危欄欲倒流。古寺遙含孤棹影。暮雲長鎖九疑愁。緣堤垂柳眠沙鷺。留作他年夢裡遊。
次族弟定夫(鍾秀)贈別韻
山杏開時雨未休。春風三月過東州。相思何處堪惆悵。淸澗亭邊洛寺頭。
　　其二
悠悠征旆幾時休。驛路遙連古貊州。中夜　君親俱北望。一輪明月小樓頭。
沈學士德器(履之)有書相問。寄一律以謝。
靑門烟柳別愁生。雉嶽春雲帶古城。小燭空齋孤客意。一封千里故人情。回瞻玉署如天逈。惟喜瑤岑入夢淸。旅枕起來還繞壁。梅㙜風雨寢猶驚。(時聞洛耗。有諸㙜竄
<pb:KR9c1076A_B086_028L>
逐之　命。故落句云。)
滯原州
古峽風光異洛橋。子䂓聲裡雨連宵。簿書案閴詩酬日。鴈鶩庭空鳥代朝。芳草不禁春欲暮。桃花似慰客無聊。茶烟乍歇琹娥睡。簾角斜陽上柳梢。
　　其二
東風關外故人稀。別院深深晝掩幃。京國始知爭日遠。客心空自伴春歸。睡餘山鳥窺簾語。詩罷庭花繞筆飛。遙憶故園今夜雨。蕨芽新長藥苗肥。
寄安峽宰金存吾(履獻)
學士春來厭鳳池。仙鄕太守亦　恩私。琴齋曉夢知多少。應逐東風繞玉墀。
　　其二
樓㙜隱約白雲邊。松桂林中火食仙。吏退公庭春晝靜。木蓮花下對書眠。
橫城道中
開合頻經峽。紆回屢渡溪。淸笳穿樹逈。飛旆隔花迷。夷險有　王事。行藏信馬蹄。山村看似畫。雲外聽踈鷄。
早發
草際晨霞散。花梢落月低。迢迢前路逈。漠漠故山迷。
<pb:KR9c1076A_B086_029H>
危峽偏多石。春田半是泥。郵人暗相語。明日過橫溪。
大關嶺
拔地層巖立。摩空疊嶂䧺。棧懸頻鳥外。輿過忽雲中。宇宙聊長嘯。關山揔下風。蓬壺看咫尺。搔首喚仙翁。
　　其二
百折半腸險。層雲帝座通。罥衣從澗樹。滿袖得天風。積雪埋春白。重溟浴日紅。長安何處是。極目羡歸鴻。
行到江陵。夢見鄭令大受(存謙)。呤成一律以寄。
關嶺迢迢客路脩。歸心渾逐水悠悠。夢中親友猶淸晤。覺後風烟又別愁。明月有情通遠思。綠楊無力繫征輈。何時細雨孤燈夜。共話蓬萊第一遊。
鏡浦臺
鏡水淸如明鏡懸。㙜前環作一奩圓。瓊沙細控初弦月。銀海遙粧淡抹烟。身逐輕舠疑出世。心隨孤鶴欲浮天。三山玉笛應來往。倘識人間有謫仙。
途中觀海
礧空吸盡百川流。萬古長涵碧落浮。九土微茫同泛梗。羣生起滅等泡漚。魚龍氣積渾驚矚。宇宙身孤莽欲愁。安得仙槎泛天外。羡門諸子與同遊。
洛山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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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㙜吹角海茫茫。雪白梨花繞席香。百丈祥光冲梵宇。碧紗籠裡護　宸章。
　　其二
飛樓直壓水精宮。極目驚波萬里通。落日漁舟天外返。一帆明滅似孤鴻。
　　其三
義相㙜前天似水。觀音窟裡波如雷。飛空白沫迷淸晝。知是長鯨噴雪來。
　　其四
百尺危欄獨坐遅。梨花亭外海氛迷。陽烏似欲藏眞面。却護波心湧出時。
　　其五
金輪初上氣玲瓏。天水方酣五彩中。尙憶春塘㙜下望。繡屛高處　袞衣紅。
　　其六
龍神水伯簇紅綃。擁出羲輪上碧霄。風定海波三萬里。一時橫徹紫金橋。
檢田卽事
玉陛承　明詔。水城(杆城別號)檢瘠田。登丘風欲颭。尋壑樹相牽。孤舘雖添病。窮廬欲解懸。貢蔘猶宿弊。無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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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東沿。(近來蔘價騰踴。嶺東蔘貢。爲莫大之弊。故落句及之。)
　　其二
白地猶租稅。荒畬等沃膏。民憂不可緩。　王事敢言勞。移席頻窮峽。停輿更遠臯。疲氓競手額。無復訴嗷嗷。
海
層波萬頃接鴻濛。落日平臨大海東。此界之間知最鉅。極天以外欲何窮。藏含百恠渾難測。吐納三光只自空。蓬島蒼茫如在眼。鸞笙何處月明中。
　　其二
若木東枝眼力窮。銀洲赤岸莽相通。平生不識江河小。今日方知宇宙洪。未有文章堪敵大。只餘奇氣欲凌空。雲鵬政近圖南日。倘借扶搖萬里風。
族兄伯高(鍾厚)氏次定夫韻以寄。奉酬。
茶鐺初熟藥爐休。病客孤愁滯遠州。淸興不禁中夜夢。春風飛上萬峯頭。
覆次定夫韻以寄
蓬嶽羣仙笑不休。九烟昏夢尙齊州。他時洛下如相見。應恠天香繞我頭。
次兒子和送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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驥子春深戀未休。洛城迢遆隔東州。須知客榻懸懸望。詞學嶄然早知頭。
大受贈長序。作一律以謝。
古調無人識。峩洋欲斷絃。夫君得深意。吾道不孤懸。萬里猶襟照。三春有夢牽。靑眸開旅榻。銀燭耀花牋。
三日浦
鳴沙踏盡海棠天。路斷松林見彩船。緣水凈開塵外色。靑巒低作鏡中娟。平臨孤島三分畫。獨倚飛亭半日仙。休恠淸遊未終夕。却疑人世已經年。
　　其二
芳洲移棹水粼粼。古佛埋香跡已陳。楓岳雲迷琪樹影。蓬壺天入白蘋春。蒼松表跡終疑妄。丹壁題名亦豈眞。仙鶴不歸華表閴。千秋述永定何人。
入海觀海金剛
舟輕瀧急悔初來。纔到奇觀却忘回。壁立層波渾是骨。雕成列峀問誰才。尖尖玉笋千枝聳。立立霜鋒百恠猜。天作神山勞意匠。海中先試小蓬萊。
楓嶽山中。憶稚五。賦詩以寄。
點綴歸雲乍滅明。夕陽倒射衆香城。故人西望杳天末。桂樹淸陰生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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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
仙岑難畫亦難詩。特地精神立立奇。一任化工模白本。歇惺樓上日斜時。
　　其三
天然疊嶂遙含雪。半落孤峰欲化雲。廬山未借長杠筆。看到佳時每憶君。
　　其四
萬壑風光袖裡携。相思千里一詩題。開凾定被傍人恠。滿紙仙霞字字迷。
與稚五約會東都。遍訪故都遺蹟。臨別口號贈主倅鄭令大受。(庚辰)
野色浮荒郭。林光帶別茵。山河餘舊跡。天地又新春。勝賞宜騷客。風流有主人。龜亭更後約。聊待百花辰。
鳳凰㙜別席。得㙜字。與穉五共賦。
羅王宮闕遍靑苔。太守淸笳倚鳳㙜。野色自隨山共逈。天光欲與樹俱來。樓空老石如人立。寺古孤花爲客開。驛路垂楊牽別恨。月城駐馬更徘徊。
阿火店。與稚五同賦。
倦馬投孤店。柴門月上初。昏炊少婦慣。暝汲僕夫踈。欲雨山容改。迎風柳意舒。明燈相對語。半是故都餘。
和稚五贈別韻
漠漠庭花晩。迢迢嶺樹遙。他鄕隣客榻。春日惜征鑣。窮達君休卜。行藏我自饒。應知凈琴月。流影照聞韶。
與諸人登凌波亭。拈韻同賦。
懸崖飛閣欲凌霞。雲樹重重夕照遐。一曲淸溪生錦浪。扁舟疑入武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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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憶鳳㙜之遊。奉寄東都尹。
雲水淸遊共異鄕。悠然主客兩相忘。平郊走馬花如雪。畫閣投壺月似霜。占勝因窮千里目。討春重發少年狂。琹齋一宿猶餘戀。別後風烟繞夢長。
　　
其二
天敎我輩共南州。地濶東都並客輈。助筆江山干氣象。拂花談笑擅風流。那知太史占星聚。自有高㙜表鳳遊。取次韶城春事爛。可能同賞月中樓。
次李聖之(齊淵)留別韻
送友殊鄕歎索居。落花芳草伴歸車。長亭惜別無窮意。千尺深潭定不如。
　　其二
遊子春深戀故居。難將堤柳繫征車。相思他日猶堪慰。留篋詩篇錦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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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
浮雲南國覆官居。落日長堤動客車。淸夜思君何處切。韶樓新月一鉤如。
偶吟
鄕愁遙寄暮雲東。吏退公庭樹影空。欲和淵明歸去賦。夜來秋意入踈桐。
聞韶樓
公堂暇日占閑遊。江漢風流有此樓。垂柳烟沉村似畫。遠山雲盡野如浮。塵埃地逈淸宜月。星斗簷空爽欲秋。獨卧欄頭還自笑。元龍豪氣未全休。
垂柳
嫰綠依依漾麴塵。半和烟雨拂墻新。悠揚紫陌停金勒。攀折粧㙜惱玉人。天借風流偏冶態。春深桃李自芳隣。㝡憐北牖羲皇枕。閑蔭先生漉酒巾。
霽景
纔喜甘霖又喜晴。三農歡意溢春城。靑開遠峀雲初散。綠暎芳洲水欲平。別院凉生孤樹影。暮鍾淸答衆禽聲。長空萬里無纖翳。只許氷輪盡意明。
暮烟
斜暉微暎暮山遙。野外靑烟滿目飄。半郭平沈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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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小塘閑鎖柳陰搖。蒼茫宿鷺迷芳渚。依約歸僧隔斷橋。一陣長風吹捲盡。化爲淸露滴花條。
冬夜
公舘沉沉夜色寒。燭花微落篆烟殘。靈芝暮歲仙方遠。老樹柴門客夢團。琴罷不知霜滿箔。酒闌猶待月昇欄。潛陽消息新梅動。護得孤芳枕上看。
冬至
錯莫寒雲蔽遠林。稚陽半夜劈窮陰。江湖日月催春動。梅柳精神透雪深。大樂正希看至象。善端初復驗天心。金華去歲趍朝地。尙憶香烟滿玉簪。
以北關御史。奉　命出東城。宿李尙書亭。(辛巳)
的歷荷花露。蕭踈柳葉風。村深林影外。城閉月明中。驛路和烟濶。塵心暎水空。金門有何好。贏得鬢成蓬。
宿淮陽府
已失金城險。猶愁鐵嶺陰。秋聲酣曠野。霜意繡平林。櫪馬寒無睡。雲鴻遠有音。明朝是　陵幸。宵雨倍關心。
發咸興。向深北。
驛馬寒嘶倚朔風。咸關一路塞門通。山連西北雲容黑。地缺東南海色空。皮服蒙茸氓似狗。戎裝結束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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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騘。殊方物色渾驚眼。不奈鄕園入夢中。
廵相趙台和叔(明鼎)。曾以冬至副价。赴燕留館時。賦詩屬余。歸後書寄。今以　王事。同在一省。南北落落。無異燕越。聊次其韻。爲二首奉寄。以酬逋債。兼索俯和。
歲暮遼河館。淸詩萬里情。嶺雲將夢遠。關月照襟明。望重推華國。才踈愧擁城。那知共北塞。時節又陽生。
　　其二
寥落重關險。牢騷遠客情。懷親西景晏。望　闕北辰明。歲月迷荒塞。行藏信列城。胡山看咫尺。撫劒壯心生。
鍾城除夕。覆次按使韻。
嶺路迢迢險。郵書欵欵情。殘年同絶塞。歸夢尙春明。霜雪侵衰鬢。星河落曉城。何時憑快閣。相對話平生。
又和按使韻(壬午)
倦僕同新喜。窮邊失舊悲。雪消將去路。春動欲歸時。畫戟淸香晏。危樓落月遅。相思在棠閣。昔夢繞襜帷。
自北關發。向南關。
元帥㙜高杳靄間。隔年重度鬼門難。不妨雪覆崎嶇路。且喜雲藏慘惔山。萬里羇愁添北塞。一分春意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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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關。今行不負桑蓬志。瀚海陰山領略還。
昔尤齋宋先生謫北塞。到鐵嶺。有鐵字韻詩。我曾王考厚齋先生和成三首寄呈。尤齋先生覆次之如其數。余到鐵嶺。有感于昔。敬次其韻。
危嶺截南北。峻壁如削鐵。凍雪封斷石。我馬欲流血。敢言原隰勞。能無職任缺。矯首望　丹極。天際有明月。
　　其二
尤翁宗孟朱。斬釘又截鐵。正義揭春秋。大勇超氣血。邪哇縱暫翳。道德終靡缺。千載鍾間氣。孰能踰日月。
　　
其三
我祖師尤玄。賾道誠透鐵。思深葉化圖。讀較鵑啼血。遺書蔚滿架。精義完無缺。百世俟知心。定印寒潭月。
歸自北關未幾。又承　命往嶺南。
臘雪重關北。春風大嶺南。夷險　王程數。閑忙野老慙。海氣蒸如霧。山光醉似嵐。吾廬何處是。歸興夢中酣。
偶吟
汨汨爲形役。年年作遠遊。關河萬里跡。南北極天頭。覊絆長如許。行藏可自由。山花似慰客。故故傍征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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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
危橋浸亂水。遠嶽隱微霞。野濶茸茸麥。村深淡淡花。風光供客眼。詩句答春華。折柳催征馬。前林雨脚斜。
全州道中
陰雲垂野鳥喃喃。得雨山光欲放藍。流水浮雲二千里。春風匹馬向天南。
　　其二
全州四月雜花香。燈火家家似漢陽。拾翠佳人爭約伴。水頭屛帳賽龍王。(州俗四月八日。設屛帳於水上。相與飮食遊嬉。以祭龍王云。)
　　其三
寒碧堂高流水長。賞春太守綺筵張。貢花自是風流政。却恐村民穡事妨。(路逢負花者甚多。以官令採納云。故末句及之。)
　　其四
烏原驛路枕長川。渚草茸茸嶺樹圓。數戶孤村臨野靜。竹扉斜掩落花天。
自統營前洋。乘舟入閑山島。次李忠武公(舜臣)刀字韻。
雲水千秋白。勳名百戰高。登臨意無限。笑撫匣中刀。
　　其二
海晏魚龍伏。風微皷角高。扶桑無戰氣。苔澁滿營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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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
地放南溟濶。天橫北斗高。英䧺一去後。峰勢尙如刀。
過雲峰燕峙峴。見　大明劉提督(綎)題名。感而有詩。
陰風獵獵閃朱旗。此地何年過六師。陣勢從天蠻魄奪。威名淸海將功奇。丹書絶壁雲雷護。鐵騎深林草木疑。撫劒書生空感慨。中原回首日斜時。
夜直玉堂。聞雷異志感。
歲晏蓬萊閣。寒生白玉墀。奔雷冬作恠。伏雨夜何遅。百慮高穹邈。孤忱小燭知。靑綾儘非分。歸夢故園宜。
　　
其二
欲補山龍繡。慚無五色絲。雷威頻示警。天意或扶危。繞壁丹心折。挑燈白髮滋。孤吟不成寐。仙漏漫垂垂。
冬至(癸未)
陰陽互迴斡。大化無停機。昨日衆陰剝。今日一陽歸。綿綿泉脉動。眇眇生意微。一氣透雪霜。梅柳亦依依。天心自不移。人事貴無違。悠悠四十年。擿埴堪貽譏。靈㙜日晦塞。善端空依俙。消長忽有感。端居悟昨非。欲喚主人惺。庶追義勝肥。情冦未易摧。勿旗勞一揮。明明三字符。學之顔可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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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
玉衡指仲冬。天氣正凜烈。短日寒無光。疾風石欲裂。枯葉走庭際。策策如相詰。微陽地底復。玄機自坱軋。動靜固無端。闔闢惟一轍。天命苟暫停。化育寧無缺。至人體乾道。一息罔自逸。大舜起鷄鳴。神禹惜寸日。悠悠忨愒徒。志業何時畢。忱誠苟一到。豈難透金鐵。
　　其三
庭雪日霏微。庭樹日蕭踈。茅廬寂無客。中有古人書。心閑絶俗累。意到潛卷舒。洋洋聖者訓。千載日星如。起來覽世道。正路久榛蕪。亂草穢孤芳。敗礫欺明珠。昏昏一世聾。鍾呂何太迂。古道竟無用。輟卷徒長吁。微陽破積陰。一理徵戶樞。但憂學不至。莫謂時已渝。寒梅共一笑。踈影如人癯。
以參覈使。辭　陛到高陽。(甲申)
域內經行遍。遼東取次征。關河長作客。物役易傷情。殘火明孤驛。春流帶古城。依依家國戀。回首暮雲平。
　　其二
世事皆前定。燕行有昔徵。斜陽下濟院。初月過昌陵。專對才全拙。長征氣益增。庭梅花欲發。歸夢曉來應。(余於年前。屢有燕行之夢故云。)
坡州道中
一抹輕霞羃遠山。蒼茫野色透林間。層崖倒馬留餘恨。雙佛迎人認舊顔。野火燒來春事急。樹陰迷處數村殘。桃花柳絮無消息。應待征車北地還。
開城府
路濶長湍野。雲開松嶽春。興亡俱逝水。今古幾行人。廢郭殘燒遍。荒臺細草新。斜陽訪崧院。駐馬一傷神。
靑石谷
逶迤靑石谷。迴合亂山中。井陘難方軌。盤蛇可伏戎。胡來不覺隘。天險亦成空。今古無窮感。悲歌倚北風。
平山
喜失靑泥後。嫌逢赤坂初。地疑徐岱近。石似糓城餘。雨過愁霑服。塵飛憫汙車。山川頑似許。椎俗且從渠。
遇雨
闇闇催耕種。絲絲乍有無。千村皆作喜。萬樹欲蘇枯。滴草明珠點。漫山淡墨圖。晩來猶不絶。應洗直西途。
黃州
直西關路正悠悠。竟夕征車不暫休。數里孤城圍綠樹。一天微雨過黃州。林禽樂意風初暖。堤柳春心水共浮。形役十年身欲老。爲將行止問沙鷗。
練光亭下。與廵相黃台景得(仁儉)同舟泝洄。記昔賦詩。
十里平林伴客輈。靑衫猶記昔時遊。卄年世事今蒼鬢。春日仙舟又綠流。雲氣濃含千峀出。月華淸共一樓浮。琴娥解唱陽關曲。翻起征人出塞愁。(辛酉。余以新恩進士遊此亭。已二十餘年矣。)
入瀋陽
大漠風驅十丈塵。隔河烟柳捴愁人。乾坤自少眞男子。日月空回舊甲申。遼野卽今非禹服。普天何處覔王春。書生手有龍文劒。永夜旄頭指點頻。
瀋館有感。拈筆漫成。
蘓卿雪窖猶持節。宋瑞燕山不下樓。石室陪臣心更苦。南冠三載爲宗周。(右金淸陰。)
　　其二
華陽大老志湔羞。前席風雲密勿謀。痛哭蒼梧餘淚在。塵箱更濕舊貂裘。(右宋尤庵。)
　　其三
東方正氣數靑袍。大義前頭一死豪。劒樹刀山渾不顧。等閑談笑擲鴻毛。(右三學士。)
　　其四
<pb:KR9c1076A_B086_036L>
千羣醜虜一身鏖。曠漠悲風助怒號。月黑深河陰雨夜。猶聞鐵騎聲嗷嘈。(右金將軍。)
　　其五
白馬城高絶虜塵。扁舟南渡大經綸。單于坐笑東方窄。斗水不容橫海鱗。(右林將軍。)
　　其六
東牎勳業相公榮。白首西行莫浪驚。天意偏要君不死。恐敎三士混淸名。(右崔鳴吉。)
　　其七
中原力盡救邢時。草木猶知再造私。城下銅盤尙云可。錦州一役復何辭。(右錦州師。)
途中卽事
關路泥深沒客筇。塞河水濶闕征篷。麻姑洞裡猶看雪。狼子山前始見松。胡馬應呼歸去熟。唐姬裹足步來慵。村村梵宇隣關廟。厭聽中宵聒皷鍾。(胡人日暮。出門作聲。則馬牛之放牧者。成羣自歸。唐女自兒時。以巾裹足。足小脚大。行步蹣跚。風甚則不敢出行云。)
冷井
細草遼東岸。踈林冷井村。野窮山色出。川折水聲喧。虜俗看看異。商車處處屯。雨來何用駐。我馬自東奔。
雲溪漫稿卷之一
　詩
　　
途中
<pb:KR9c1076A_B086_037H>
小店征人少。荒林亂轍多。山霞仍作雨。塞水捴名河。曠野皆楊柳。平田雜黍禾。長程殊未已。歸夢夜如何。
連山關
遼河日夕漲塵沙。六十光陰異域過。齊響鐸鈴車載貨。對縫屣履女簪花。鸎隨朔氣聲全變。燕帶胡風語亦訛。惟有中天明月色。也應東國一般多。
留灣上
六月邊塵染客袍。長安萬里夢猶勞。樓頭縱目胡山盡。城上懸烽北斗高。出塞䧺心朝試馬。勒燕奇氣夜看刀。無端風送千林雨。彷彿遼河蹴踏豪。
百祥樓
遼陽歸路厭塵埃。忽有高樓萬里開。江勢遠從千峀出。野光飜抱數州廻。風雲空裏相摩盪。炎熱人間自去來。十二欄頭發淸嘯。長洲明月與徘徊。
花石亭
花石亭名自栗翁。栗翁一去亭亦空。玉色金聲人已遠。丹崖翠壁江之中。荒庭俯仰無邊月。虗閣徘徊萬里風。徙倚欄干意何限。滄波極目海門通。
　　其二
霽月光風隔杳茫。遺墟草木襲芬芳。乾坤浩氣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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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山水精神萬古長。祗有斯文紹洛閩。終孤至治鑄虞唐。江湖魏闕同憂思。尙誦當時瀝血章。
龍灣。次金君君哲韻。(乙酉)
萬里長安客。東風鴨水邊。陰雲埋古戍。積雪漲胡天。宇宙餘孤嘯。功名負壯年。狼居空入望。誰是冠軍賢。
　　其二
關防拱北塞。襟帶阨西邊。暮角搖寒月。飛亭湧遠天。雪消當路塞。春早太平年。裘帶翻多暇。何如峴首賢。
又次
年逾四十已知非。末路行藏與計違。萬里辭家蓬鬢短。一燈吟病藥爐圍。統軍亭㢠春遊冷。蘭子洲空夜獵稀。差喜邊城寒事盡。大江冰泮綠波肥。
白馬山城
簇簇峰巒立。層層睥睨斜。孤城當落日。絶域對春華。疊皷聲飜海。飛㫌影動花。昇平已百載。極目靜塵沙。
　　其二
絶塞重關險。春風萬里樓。華夷境俱盡。天水影相浮。愁思懸烽夕。䧺心勒石秋。林公祠屋近。遺恨滿江流。
觀獵威化島
天設重江壯關防。中有一島三十里。　太祖回旆基
<pb:KR9c1076A_B086_038H>
王業。遺墟至今祥雲起。地間華夷人不居。極目蘆葦平如砥。龍灣四月桐花落。將軍無事閱武技。畫旗大皷臨長嶼。淸曉軍聲沸江水。數部管絃雜鐃吹。十隊紅粧間虎士。錯落奔騮汗血赭。獰猙獵狗牽絲紫。中權號令馬首瞻。兩甄分張鳥翼似。賈勇叫呼撼山嶽。打圍蹴踏鳴弓矢。癡鹿駭獐走且跳。萬人競逐黃塵裡。馬蹄盤旋似轉燈。得失難分迷尺咫。俄頃壯士獲雋歸。倒掛朱鞍血染衣。猛虎走藏窩窟空。驚禽逬落羽毛飛。獻馘轅門邀厚賞。橫鞭馳出生光輝。翠旗百步風半颭。馬上捷取爭逞威。始知塞上兵力勁。何難漠北胡塵淸。時平百年無所用。草中狐兔空相驚。昔我經過瀋陽野。慨然大漠思橫行。安得驅此萬猛士。秋風大獵單于城。歸卧鈴軒意牢落。撫劒縱目天崢嶸。
又次趙台和叔韻
玉關歲云暮。何限故園情。天末人猶隔。詩中眼忽明。烟踈鴉點樹。鍾動月侵城。遙想梅牎下。寒香傍雪生。
　　其二
絶塞連年客。危樓萬里情。壯心猶自負。雙鬢不禁明。雪擁江間戍。烽懸霧裡城。邊愁何日了。歸計趁春生。
送冬至副使金台述甫(善行)
納納乾坤久陸沉。一陽消息隔重陰。寒宵玉舘無窮感。方識淸翁昔日心。(金台。卽淸陰傍孫故云。)
蔡君景洪(希範)。寄別詩七絶。懶不能盡和。只步二首。聊以見懷。(丙戌)
一樹花開照兩家。夢中猶記昔相過。去春詩什今春和。始覺西來歲月多。
　　其二
南村雖失幷隣居。北陌猶堪枉小車。塞外歸裝春作伴。簷花應待共看書。
洪原謫居
小屋臨荒野。孤烟起暮城。海帆時隱見。村火乍微明。雲去家庭遠。花飛客意驚。淸宵空佇立。星斗向人傾。
　　其二
風氣隨方異。關山背險來。天陰不作雨。海吼欲成雷。峽巿荒無物。郊扉冷未開。一旬家信斷。孤月夢徘徊。
　　其三
投遠故無累。登高始欲愁。山連雲不極。海盡天應浮。世事惟高枕。春風且倚樓。騰騰平日氣。自笑未全休。
思鄕
<pb:KR9c1076A_B086_039H>
藥笈茶鐺枕畔圍。卧聞春雨政霏微。剪殘蠟燭愁誰語。開盡林花客未歸。曉角吹城樹漠漠。海山入檻雲依依。故園風物撩羇思。綠韭初長靑蕨肥。
偶吟
峽色初開海色平。穿林小路背孤城。山齋四月花猶在。縣角三聲斗欲橫。啼鳥不知爲客恨。宿雲遙寄戀君情。萱庭舞綵知何日。詹尹床頭要細評。
有感
漢唐勳業妄相輕。三代䂓模每細評。欲借陽春噓白屋。坐看寰宇奠蒼生。浸成迂濶書安用。虗負經綸鬢已明。康濟一身還沒策。當時只合事躬耕。
卽事
昨夜空階聽雨聲。前汀春水曉來生。思家萬里孤雲遠。戀闕三更北斗明。野曠有時看走馬。塞荒無樹着啼鶯。茅齋客去柴門靜。且掩爐香睡晩晴。
　　其二
家山物色眼森然。永夜歸心北斗邊。堪惜孤花人共瘦。爲隣明月夢俱圓。難成事業炊沙飯。不進文章上水船。靜裡新工除百念。斷香惟對小爐烟。
　　其三
<pb:KR9c1076A_B086_039L>
燕語鳩鳴捴不禁。爲憐淸晝伴孤吟。垂楊遠岸風烟積。芳草空階雨露深。萬里春歸添客恨。一封書到見親心。長安日下頻回首。莫遣微雲作暮陰。
謫廬讀書
胷海何曾累險夷。浩然高卧葛巾欹。梅花亂落羲經案。樺燭孤明大學帷。天上飛龍要利見。座中談虎孰眞知。雖無銖寸新工得。且喜憂虞一掃之。
春雨
細點霏微乍暎空。亂絲搖颺旋隨風。穿階怒草添新綠。戀樹殘花濕老紅。峽霧藏來村遠近。塞雲吞盡海冥濛。關山一段依迷景。疑入龍眠淡畫中。
甁花
孤城極目但風沙。荒塞那堪管物華。強與東君作顔色。甔甁新揷數枝花。
　　其二
三月長安花事闌。紅霞深處簇金鞍。壺中天地無窮妙。誰識春光在此間。
聞　上候平復。志喜。
玉候初聞勿藥平。紫泥頒慶度郵亭。爲功不待三壇璧。垂隲元由　九廟靈。喜色忽添花灼爍。歡聲遍報
<pb:KR9c1076A_B086_040H>
鳥叮嚀。孤臣半夜欣無寐。且待　恩環好返庭。
歸度咸關嶺
凄寒變作綠陰低。來去關河物色迷。躑躅花開含雪嶺。垂楊枝覆斷氷溪。鳥迎喜氣穿林囀。馬帶歸心向日嘶。淸夢先隨孤月返。家鄕知在暮雲西。
樂民樓
王業肇開地。春城前度遊。關雲莽萬里。江月渺千秋。氣積朱樓動。烟凝碧樹浮。安危更遠念。默誦大風謳。
江寓
消愁賴有暮江澄。濯熱何須玉井氷。暎水沙明不受月。隔林村暗只看燈。渚雲乍起雨初集。灘舶相喧潮欲升。一榻蕭然無俗累。近人鷗鷺自成朋。
江雨
南浦亭㙜暫息勞。卧來寒雨響蕭騷。簾間氣濕汀雲重。樓外波鳴海舶高。鷗鷺相招機已息。魚龍欲動意猶豪。隨身數篋塵編在。永夜孤燈不厭挑。
次宋君新之(日休)寄示韻
棋罷因成睡。茶餘偶檢書。浮榮慚嚇鼠。幽意欲焚魚。欹枕浦帆遠。吟詩江雨踈。荒庭無客到。斜日上閑除。
　　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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暝樹森森立。遙燈點點稀。靜知魚極樂。閑愛鷺忘飛。石老滄江色。沙回落月輝。櫓聲聞漸近。應是採菱歸。
江上卽事
雨過餘響滴梧桐。江閣踈簾暎半空。㝡是夕陽南浦外。一帆明滅畫圖中。
　　其二
踈林隱約翠微間。淸曉人家尙掩關。上峽商船趁塩巿。數聲柔櫓過龍山。
　　其三
連宵雲雨暗前汀。隔水羣峰不辨形。雨歇雲歸江水靜。鏡中微暈數螺靑。
　　其四
公子風流揚彩舲。紛紛絲竹入靑冥。舟回聲斷不知處。極目烟波生遠汀。
　　其五
東風吹雨白蘋汀。處處淸波濕晩馨。昨夜江流添幾尺。浦帆欲壓洗心亭。
次趙台和叔薜蘿亭韻
穎尾歸心負壯齡。晩緣聊復托斯亭。朝回草色開閑逕。客散花陰落小庭。淸夢不妨幽鳥語。宿雲欲畫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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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形。爐香一炷消塵累。只許松風盡意聽。
雲溪漫稿卷之二
　詩
　　
月夜獨步(丁亥)
地上雪如月。天上月如雪。雪月相輝暎。天地同皎潔。散步踏淸光。夜久微霜結。斜漢澹樹梢。玉繩低天末。林禽冷無聲。梅影瘦如骨。閑人似我少。淸景共誰說。歸來掩戶卧。夢魂猶超越。
歲初邀申君翊卿(<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5161_16.GIF'>)。小話同賦。(戊子)
庭露微微滴。林陰稍稍移。月明人醉後。茶熟客來時。倦枕溫殘夢。閑牎讀舊詩。超然無外慕。眞樂有誰知。
又次
小園春事早。新竹暖堪移。燭盡橫參夜。松欹落雪時。爐香欲醒醉。街皷似催詩。淸趣在無語。傍人應未知。
次申翊卿韻
光陰漸晩意茫然。騎竹紅顔憶往年。活計祗憑殘簡裡。經綸聊試一樽前。梅開几案浮淸氣。雪盡林巒返綠顚。東巷騷人甘寂寞。閉門終日似參禪。
次宋新之韻
枯荄稍生意。啼鳥欲成歌。好月行看滿。餘寒判不多。草玄非解事。浮白且無何。憂樂兩相忘。悠然自太和。
旱餘小雨未洽
滴滴纔聞響。霏霏乍暎空。輕霑新麥穗。微濕小花叢。尙喜同雲色。難爲潤物功。何當作一霈。四野占年豊。
歸沙川
匹馬歸來舊草庵。園翁溪叟欲相參。禾收四野村聲樂。霜染千林岳色酣。差喜巖泉新有契。定知章服漸難堪。夜來一段淸幽景。沙水淪漪月影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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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寓洗心亭。次趙台和叔留題韻。
三宿曾餘戀。重來不厭看。沙禽迎客慣。江月向人團。簾閣生秋影。魚龍動夜寒。詩篇解靑眼。吟罷更憑欄。
　　
其二
西湖又秋夜。漁火隔年看。移席沙光凈。維舟樹影團。汀空偏得月。樓逈不禁寒。應識忘機久。輕鷗欲近欄。
夜坐拈放翁韻
淸漏無聲落葉流。禁城風物正宜秋。霜餘晩菊香浮砌。月上踈林影倒樓。寒杵屢回孤客夢。澹雲遙作暮鴻愁。朝端自幸無覊束。且擬江湖爛漫遊。
命兒輩拈韻雜賦(己丑)
雪屋寒初盡。風扉暖欲開。不知容鬢改。猶喜歲華來。樹影侵踈箔。梅香逼淺杯。兒曹也淸興。暝踏月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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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
曙色葱籠竹樹間。數聲啼鳥報春還。卽看山雪似花白。雪盡他時花滿山。
　　其三
紅塵咫尺閉柴門。猶有春風掃小軒。萬戶烟凝迷碧樹。九街鍾動警黃昏。燈前壓酒微香聞。枕畔看書至味存。爛漫韶華知不遠。一筇擬遍杏花村。
　　其四
春城仙漏響丁東。夜久燈花落小紅。得氣林禽纔好語。向人堤柳已和風。鍾殘月影窺簾外。酒醒梅香入夢中。東巷誰憐老騷客。閉門寂寞似楊䧺。
騎省寓直
鑰下銀㙜閉。鍾鳴綺陌昏。雲低崇政殿。月上建明門。立馬傳呼急。分軍點閱煩。更深待標信。不睡倚前軒。
　　其二
仙漏催三皷。天書下九閽。星河華省靜。燈燭禁門喧。稍稍槐風動。層層殿影昏。孤衾懷百慮。歸夢繞林園。(夜下　傳敎。牌招政官。留門開政。)
感興
庭前杏花蘂。含露如白玉。我行知幾日。花開已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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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紛素英。枝間餘空萼。塵事損高趣。繞樹三歎息。芳華已衰歇。歲月空超忽。浮榮不足戀。素願何時畢。唐虞與洛閩。寤寐思耿結。蹉跎負宿志。進退成兩失。花謝復結子。斂華終歸實。芳年縱虗度。物理猶可質。襟期托歲暮。澗松自欝欝。
　　其二
桃李深淺色。樹樹自不同。芬芳擅時氣。雕剪任天工。玄冬萬木槁。黯然枝柯空。文章閟厚根。色香誰能窮。春風一披拂。紅白各自功。遂令普天下。粧點雲錦中。豈將脂與粉。隨處染林叢。天機近人事。大化由至公。唐堯垂衣裳。八表煽仁風。思皇集夔臯。煥文賁茅宮。陽和浹春㙜。千載仰冲融。
惜春詞
古人云四時。最好惟三月。凉燠自適宜。花葉欣相發。盎然太和氣。宛覩唐虞日。今春何乖候。風雨苦無節。新芳遽離披。嫰綠委塗泥。淸和知有幾。靑陽倐已辭。洛陽少年客。惆悵惜芳時。安知我心裡。春意自未衰。微醺一杯酒。天地正和曦。
謫行過素沙坪
終南猶在目。湖樹已迎輈。曠野荒碑立。斜陽古塔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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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驂隨水遠。獨鳥共雲浮。江漢多風雨。連宵應未休。
稷山謫居
去國投何處。蕭然十濟城。郵亭枕畿服。野色接沙坪。霜露無非敎。星河也自明。鄕山歸後計。篛笠事春耕。
　　其二
在朝已無補。承　譴亦何名。抗牘慚唐介。歸山羡向平。百憂雙鬢短。永夜一燈淸。不那庭闈遠。誰憐陟屺情。
偶吟
草色侵庭濶。池光暎戶淸。隴牛烟際返。隣杵夜深鳴。京國書難得。風波夢易驚。他鄕亦明月。天末寄遙情。
田家
厨下聞鷄爨。畦間帶月鋤。寧嫌汗滴土。惟擬穀盈車。晴雨關心際。禾麻入夢餘。吾曹竟何事。飽食愧端居。
晝睡
長夏饒昏睡。頹然若喪吾。紛披少整卷。欹倒伴空壺。倦枕無人覺。虗簷任鳥呼。誰知箇中夢。端自鑄唐虞。
小酌
桐陰方滿地。竹葉豈無緣。濁世羞醒者。微醺合自然。開樽山擁座。欹枕月流天。適性元吾道。何須慕七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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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餘卽事
水墨新工見化機。龍眠寫出定依微。顚風急雨冥濛裡。箬笠人穿麥浪歸。
　　其二
殘滴虗簷斷續聞。雨餘淸景夕紛紛。前山忽欲壓人屋。靜看方知山上雲。
　　其三
奔雷挾雨撼牎帷。大野驚流白滿陂。風起雲開天色豁。月中庭樹影垂垂。
　　其四
田家辛苦暇時稀。麥欲登塲秧欲肥。雨暗耕夫負耒出。日曛鋤婦戴簑歸。
　　其五
數掩踈籬半畒蔬。麥秋天氣淡沱初。一聲村杵驚殘睡。卧占微凉誦古書。
田家詞
前畦時麥秀。靑靑當柴扉。微風自南來。駭浪相奔靡。田夫荷鋤出。見之欲忘歸。桑稀蠶已熟。草長牛正肥。新秧綠薿薿。好雨興祈祈。長男理耒耜。少婦鳴杼機。身安無榮辱。况乃是與非。令人發深羡。歸歟披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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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
草深舍前後。月明村東西。樵童負薪歸。野露濕芒鞋。遙知夕炊成。茅屋踈烟迷。門有候人犬。柵棲將雛鷄。隣叟來相過。濁醪聊復携。酩酊忘物我。禾黍評高低。鬢髮垂領白。不識京華蹊。田家差可樂。何必武陵溪。
曉起開窓。雲霧瀰滿。不辨山野。眞奇觀也。
孤村掩暎樹林間。淸曉柴扉尙未關。一色白雲籠大野。水南不見聖居山。(聖居山。卽邑南之大山也。)
雨中寓舍。偶得一絶。
勳業文章兩渺茫。暮年蹤跡落炎方。三間老屋孤燈下。卧聽丁丁雨滴床。
卽事
棗花欲結菜花香。牧笛聲中村晝長。滿地綠陰人自睡。蜻蜓飛點攤書床。
寓舍雜詠
浮萍合小沼。平舖綠毯凈。東風吹相蹙。山影生半鏡。
　　其二
娟娟紅茜萼。色暎踈籬間。村女摘盈手。擣成明月團。
　　其三
大男把犂耕。長婦携筐饁。少女無所爲。桑間捕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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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四
亭亭玉女峰。皎皎當窓牖。美人隔雲端。日暮延佇久。
　　其五
山色隨雲影。頃刻異陰晴。物態近人事。方知翻覆情。
　　其六
彩雲東北起。錯落鸞鳳形。其上眞人在。應吹紫玉笙。
　　其七
鋤歸野露濕。汲罷村烟迷。黃犢不知返。草中時一啼。
　　其八
長風屛纖翳。皎月當靑天。六根自淸凈。不待安心禪。
卽景
烟濕茅簷草繞籬。綠槐淸影滿方池。繭蛾自出無人見。饁婦歸來有犬隨。小檻凉生新雨後。遠山雲出夕陽時。啼禽驚罷連環夢。起傍庭花獨詠詩。
自詠
深夏柴門萬事慵。葛巾欹側鬢如蓬。新醪解作鵝兒色。塵事從他馬耳風。一榻詩書花影裡。數家燈火月明中。金華玉署渾閑夢。不待春婆喚長公。
稷山靈沼亭。恭和兩朝御製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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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子昨日投畫亭。今朝蓮葉露珠零。於戱　聖祖存神化。天借芙蕖却善形。
歸途口占
畸人分合事耕桑。　聖主恩深返故鄕。一色平疇三十里。東風騎馬稻花香。
九月十三日。　誕日候班。　命諸臣幷入侍。罷退後下　御題。曰君臣同會一堂中。因　命今日入侍諸文臣皆應製。
無彊遐福荷皇穹。壽考周王聖德隆。世措春㙜舒化日。天回令節届流虹。金門劒佩晨班集。玉殿風雲晝接同。大德得年騰祝華。太康爲戒屛呼嵩。方深　聖孝終身慕。猶體廷臣愛日衷。鵠立簪紳仙漏靜。　龍顔咫尺彩雲紅。家人禮簡羣工近。天地心交一氣通。彌月祥增南極耀。衆星環拱北辰崇。三朋頌溢都兪際。萬品歡均皷舞中。自幸微臣逢盛會。每年今日慶無窮。
元宵卧病。忽憶少年踏橋。宛如昨日事。兒輩皆出遊。無人相問。孤懷難聊。乃蒙金友稚五乘月來訪。一榻相對。兩鬢俱蒼。感可知也。追成近體三首。奉寄索和。(庚寅)
靑春上元夜。勇赴踏橋時。移步霜侵屐。隨身月似䂓。撫年心不老。吟病鬢知衰。笑語重門外。淸遊付小兒。
　　其二
一歲初圓月。新春最少年。聞鍾大道上。呼酒小橋邊。約束多朋友。歡娛有翰篇。佳辰今已老。勝事更無緣。
　　其三
剝啄深更後。慇懃故友來。踏街應少伴。乘月却知回。薄俗素絲變。深情靑眼開。淸遊不須遠。春意在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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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察訪(景洪)挽
月色平分上下家。柳陰相過角巾斜。淸緣更作殊方會。畫閣投壺間醉哦。
　　其二
騷人習氣隱眉紋。歷落高談帶酒醺。不欲將身班籍湜。東方誰是八家文。
　　其三
昔我嶠南乘使車。看君爲政大荒餘。桑麻百里春如畫。始識治民在讀書。
　　其四
送子湖郵歲月長。一樽重對竟茫茫。龍灣未了淸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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債。蒿里今成露薤章。
雨中差祭　社稷壇
金闕陪香出。瑤壇薦苾明。爲農欽大祀。如在仰　宸誠。庭暗無林影。簷虗有雨聲。微臣敢自惰。中夜整簪纓。
翌朝復祀乍晴
壇閉瓊沙凈。泉鳴石竇空。積陰初放日。踈樹欲生風。肅穆班心靜。虛明一氣通。蓬萊雲彩近。海屋祝無窮。
詶稚五江樓詩韻
氷簟銀床五月寒。甲第深居多達官。靑袍奔走太倉郞。日炙雨淋猶不閑。未能一第博卿相。漫有健筆追楊班。簡兮秉翟實自嘲。強道抱關吾猶歡。夜卧江樓高百尺。不禁奇氣靑霞干。萬里潮來水面濶。房心月出明團團。半夜疑有孤鶴過。高歌欲起潛龍盤。約束親朋文字飮。準擬淸遊水月間。天翁故與窮儒戱。放起風雨翻江瀾。物外一遊尙難諧。何况塵間行路艱。鷄虫得失無了時。鴟鼠功名復何關。紛紛兒戱不盈看。只合高卧凭虗欄。故交亦有雲溪客。蹩躠風塵久未還。曉來簪紱趁早仗。夢裡烟霞迷故山。南磵有魚佳可鱠。季鷹高風愧未攀。席帽未須歎潦倒。華轂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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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增憂端。何當與子同携手。葛巾林下俱歡顔。
小集隣友家。拈香字。未賦而罷。翌夜月明無寐。追步昨韻。奉寄金侍郞會元(應淳)。
車馬朝朝爲底忙。北牎閑意晩來長。入簾松韻眠初醒。滿檻槐陰鬢與蒼。積雨纔開今夜月。淸詩不負小樽香。翛然喚起鄕山興。家在雲溪溪水陽。
同稚五和金侍郞散人歌
三日無官稱散人。龍湖學士非散人。漫將物外閑放名。蹔綰淸朝宰相身。松湖學士自道眞散人。寄跡林臯混樵薪。彼湖之曲佳可棲。其水淸漪山嶙峋。有時罷釣仍高枕。樹影滿衣花覆巾。行藏却似雲卷舒。一朝于于渡漢津。龍湖散人紫綬何若若。松湖散人朱轂何轔轔。若問散人同不同。十日元來是一旬。來時金帶玉陛趍。去卽葛巾茅簷廵。譬如八珍羅方丈。淸味欲兼千里蓴。故人撫掌笑散人。胡爲屑屑於風塵。咸關刺史遠莫聞。錦茵銀燭方酣淪。侍郞淸詩獨自解。解道在野多在闉。我有一段和事語。散人非假亦非眞。但論其心勿論跡。何殊達官與閑民。佩玉猶存枯木心。散樗非關桃李春。第五驃騎不須辨。巿朝山林隨處可怡神。但恐兩公未必然。強以豪富誇淸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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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我初無散人號。歸夢漫繞淸潁濱。
和金侍郞會元倦牛歌
君不見巢父之牛閑不鞿。放在箕岑春草之芳菲。又不見老農之牛勞不休。日耕十畒田膏肥。彼何牛兮松湖濆。一日在閑三日卧雲。牧人麾肱倦不應。重如景升之犍逾千斤。鳴鳩拂羽杏花白。上田下田蓻黍稷。暫欲服箱還謝軛。不肯盡力耕澤澤。主人恩重不施鞭。豢養不惜日千錢。芻粟以飽腹。優游以終年。黃金絡其鼻。白玉粧其轡。牛乎爾胡怠其事。不念主人之厚飼。祗應服力禾稼塲。終不放爾桃林鄕。鳴呼倦牛之歌歌有思。看君何以答　聖王。
次稚五韻。寄三陟李使君伯訥(敏輔)。
一盞遙飛賀峽川。竹樓今得主人賢。歸裝不用欝林石。自有新詩三百篇。
臘月夜大風雪。以牎外正風雪擁爐開酒缸。爲韻賦詩。
冬律偸春暖。層冰渙大江。却疑靑帝令。早受玄冥降。同雲忽陰霏。朔風金石摐。斯須六出飄。寒意逼軒牎。三冬始一白。幾欲吠村狵。年豊喜有兆。差可慰憂邦。
　　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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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戶政癡坐。寒宵靜萬籟。壁暈踈燈耿。爐裊殘香馤。空庭知雪下。暗響生簷外。應嫌九陌塵。故將瓊屑盖。寒沁酒肺醒。淸與詩魂會。煎茶評古今。勝事果誰最。
　　其三
朝端積憂畏。動息多機穽。浮沉困木石。勞苦損情性。流光倐已暮。素髮生明鏡。歸田計難諧。求外力不競。低頭類被縛。有懷蹙靡騁。何由齊古人。出處皆得正。
　　其四
少小讀古書。耿介希高風。欲追天民軌。羞爲詭遇功。風期坐晼晩。鳳棲老梧桐。十載長安陌。擾擾如夢中。北風撼庭樹。歲律已云窮。孤燈集百慮。漫搔雙鬢蓬。
　　其五
夜氣自虗明。雪色元皎潔。平塡岸谷合。孰云世界缺。依然子會前。玄黃混太一。對之六根凈。廓然纖埃絶。方知本體明。胡爲塵慮汨。莫遣春草生。更侵未消雪。
　　其六
神仙諒難遇。瑤草豈有種。功名亦在天。靑雲力難捧。流年不可繫。外物不足重。五十愧無聞。樗櫟徒散冗。狂瀾力未回。急流退宜勇。茅屋故山在。歸歟殘書擁。
　　其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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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五侯家。獸炭煖金爐。美人朱顔酡。歌舞花𣰽毺。誰念咫尺地。凍骨橫道途。杜陵老布衣。破屋風雨呼。廣廈千萬間。猶思庇寒儒。安得起此人。共講憂民謨。
　　其八
何處見天心。微陽寄芳梅。深宵小閤裡。一枝已早開。積雪漫天白。莫遏春意回。有開必有先。此理何妙哉。龍門啓唐治。金華培明才。東君倘策功。素萼應爲魁。
　　其九
余本未解飮。杯觴不到手。獨宿書齋夜。風雪滿虛牖。重衾冷似鐵。起坐強斟酒。陽和片時回。寒威復何有。仍思同胞類。得無凍餒否。那將此樽醪。八域霑黎首。
　　其十
孤琴寄幽韻。泠泠多古腔。一彈松風寒。再彈流水淙。世人好俗樂。桑濮方喧哤。希音識者誰。抱歸獨掩窓。窮陰逼歲除。風力凍酒缸。欲作陽春曲。恨無筆如杠。
寓居豆湖。次兒輩韻。(辛卯)
多少樓㙜帶夕暉。水光山色捴依依。迷途擿埴眞無策。江曲棲遅不是歸。別浦春深雲氣暖。孤村月上樹陰稀。苔庭客去柴門靜。數卷殘書一枕圍。
次主人趙寅瑞(晸)所示詩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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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成詩句漫評之。得失如今不問其。醉後狂吟聊自樂。苦思何用賦之而。
　　其二
行藏隨分且安之。毁譽紛紛任彼其。高卧東湖無一事。紅塵消息孰聞而。
楊根道中
江水江雲送客長。龍門回首隔迷茫。車霑豆葉垂垂雨。衣濕蕎花漠漠香。漸近峽來多亂石。稍知秋近聽寒螿。堪憐遠樹踈烟外。隱隱茅茨幾處藏。
蓬萊閣。次板上韻。
踈林淸水辟輕埃。飛閣依然畫裡開。瑤草烟深迷碧島。彩舟風定見銀㙜。雲霞落日光浮檻。星月三更影倒盃。若使眞仙看此境。應驚鰲背失蓬萊。
　　其二
圓沼空明不受埃。小舟過處綠萍開。佳人挾瑟花圍席。客子吹簫月滿㙜。藥塢秋生凉入枕。柳橋風動碧侵盃。仙區更覺　君恩重。愧乏神丹濟草萊。
擁衾聽春雨。孤燈一點靑。吾兒行漸近。何處宿長亭。放翁待子詩也。金剛道中。送仲兒觀叢石。曉枕聽雨。思此詩。步韻以寄。
<pb:KR9c1076A_B086_050H>
暮壁雲生白。晨峰雨洗靑。吾兒行漸遠。何日看名亭。
十月十九日夜風雪。和放翁韻。
發發風鳴樹。瀌瀌雪覆廬。寒天十月半。孤燭二更餘。文武仙方遠。唐虞素計虛。兒曹滯京邸。遙念欲愁余。
夜坐
畫角殊方感。高樓故國心。更殘惟短燭。月落且孤斟。蠻觸無時靖。江湖有夢尋。簷鷄同不寐。咿喔伴寒吟。
步三陟舊倅李伯訥前贈韻。仍以爲贐。
相逢歲暮共殊鄕。誰料君先返洛陽。三逕聊尋彭澤駕。千詩堪富欝林裝。高樓飛雪仙緣冷。大嶺歸雲客夢長。携手丘園存晩約。一眠吾已寤黃粱。
　　其二
仙吏初辭山水鄕。竹樓無主自斜陽。惟餘彩舫風流躅。剩伴梅花冷淡裝。靑眼相看官燭短。淸歌不斷夜籌長。翩然歸袖渾無累。堪羡冥鴻謝稻粱。
卽席。又次伯訥寄贈韻。
雪棧歸程是別茵。醉中無復長官嗔。辭來珠館仍衡宇。解去銅章自故人。絃管調高霜氣逼。盃樽影錯月華繽。武陵山水猶餘戀。定把新詩詑衆賓。
　　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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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萊仙館不愁寒。秉燭淸宵盡意歡。末路逢人知己少。異鄕爲客送君難。霏微雪色侵歌席。依約梅花傍舞欄。去後風流何處見。凌波一曲寄雲鬟。
更次六言韻
同來異鄕爲客。今日翻成送人。難耐離亭分手。莫辭盃酒入唇。
　　其二
竹樓幾年傲吏。蓬閣今日歸人。輕裝惟伴素鶴。離情應繫朱唇。
又次六言
借問雪嶺歸客。曾是仙樓主人。緇塵不染衣袂。丹霞尙帶頰唇。
　　其二
紛紛絲竹留客。依依雲樹別人。新詩難敵應口。細酌不妨霑唇。
　　其三
漸遠嶺路如夢。好還春色伴人。且看溪花澗柳。何似舞腰歌唇。
　　其四
冥擿已過半世。行藏敢擬古人。惟有吾心信道。一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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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輩饒唇。
梅花
蓬萊歲晏旅愁新。賴有寒梅似許親。澗卧幽人雲滿袖。巖棲仙子雪渾身。淸霜洗出踈踈影。落月傳來淡淡神。詞客紛紛休品藻。恐君筆下着纖塵。
　　其二
瓊霞爲佩玉爲裳。獨立西廂冷澹粧。客去踈簾纔有影。夢回孤枕始聞香。燈前一笑襟相照。月底無言意更長。憑仗先天眞氣在。韶華詎肎借東皇。
　　其三
蘂珠宮裡剪瑤英。便作南枝雪後榮。玉貌向人如有恨。氷魂立月若爲情。孤標逼硯詩應瘦。寒影橫窓夢亦淸。徙倚欄干看未足。莫敎羗笛弄三聲。
　　其四
琴書一室凈無塵。惹得梅香數朶新。氣味溫如知己士。精神淸對洗心人。關山暮雪猶爲客。天地窮陰獨有春。酌酒酹花仍自飮。陶然渾與太初隣。
　　其五
嚴風急雪氣方驕。破臘梅花不寂寥。剪取月華粧玉蘂。勾回春色上瓊條。長生仙骨無寒暑。太極玄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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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消。香界芳盟應爾主。滿園桃李合來朝。
梅花用東坡韻(壬辰)
凍雲朔雪迷江村。誰遣瑤宮喚月魂。縞衣芬馥排玄律。玉佩的歷回黃昏。苦節肎爲桃李顔。天寒獨立荒山園。絶俗孤標元冷澹。飮人和氣猶淸溫。雪艶偏含上界香。氷心不干春陽暾。歲暮愁與病相仍。殊方寂寂空關門。爲憐仙葩不世情。永夜相對渾忘言。酒醒人散成幽獨。惟有淸香襲空樽。
次放翁梅花絶句
淸晨相對雪霜顔。仙子疑從姑射山。若箇高標堪比傡。巢由猶是世人間。
　　其二
長安走馬憶春遊。花壓朱欄柳暎樓。今日江村梅數樹。淡雲微月爲誰愁。
　　其三
瘦杖扶吾向小㙜。爲憐孤月伴寒梅。國香獨擅無花界。從道如今却晩開。(程子曰。世以梅花爲早實。則花之最晩者。直到如今始開尒。)
和伯訥(癸巳)
公齋懷友月侵除。臈盡東城未見書。孤夢初回殘角後。淸詩忽到落梅餘。烟霞仙窟應多戀。波浪西江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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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紓。遙贈一壺元有意。時時莫遣酒杯踈。
仙遊潭
翛然魚鳥便相親。咫尺郵程不染塵。恰似洛陽車馬地。閉門深巷有高人。
遆職後。須代久未歸。見薔薇花開。戱賦一絶。
好趁東城柳絮飛。到家應始換春衣。蓬萊仙子偏相惱。開盡薔薇未遣歸。
金原州(魯)挽
蓬閣三年始得公。蔚然才識古人風。鯤鵬未借扶搖力。杞梓虗拋廈屋功。淸士襟期朱墨裡。大州治化笑談中。高車駟馬多傾覆。吏隱平生詎是窮。
　　其二
仙區淸賞每相隨。江漢風流亦一時。別浦觀魚春水暖。高樓對酌夕陽遅。如雲乍散心猶結。似露俄晞夢豈知。伏枕三庚人事絶。白門㫌翣望中悲。
受暇作楸行。途中作。(甲午)
昨夜微風綻小桃。上城初旭照征袍。靑山雨洗精神出。春水舟行氣勢高。倚杖已非前日健。揷花猶作少年豪。石田茅屋眞吾分。驅犢何時度晩臯。
長生殿裡作屛風(御題應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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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陛風雲動。金屛列宿明。開邊天子意。生面將臣榮。尙識橫戈氣。應深聽皷情。麒麟數幅畫。褒鄂幾人名。訪閣鑾輿返。傳神錦障成。七分摸颯爽。八疊儼豪英。舒卷神威動。開張塞氛晴。瓊樓增氣色。環列捴干城。榮邁旂常錄。勳酬海岱淸。封狼多少思。時向畫中生。
途中重陽
千林染盡夜來霜。松嶽秋雲馬首長。黃菊向人如有意。始知今日是重陽。
海西途中
古驛臨官道。時秋景物佳。楓光上客衣。樹影帶人家。牛輸石田粟。馬啣山菊花。昔我年弱冠。匹馬趨西衙。秋熟黃州野。禾黍茫無涯。欣然與神會。奇意欲凌霞。歲月水流急。哀樂鬢已皤。宿志竟無成。浮榮安足誇。山川欝滿目。往事感物華。旅夢雲片遠。秋思月明多。何當歸故林。偃仰叢桂阿。
宿練光亭
東明故國半斜暉。浿水秋波綠染衣。粉堞不禁孤鴈度。朱樓欲共暮雲飛。千年事往灘聲在。九月霜寒葉影稀。三宿練亭成十載。滿汀烟樹捴依依。
月波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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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土無奇勝。黃埃厭客遊。若無今夜月。應失此高樓。寒水光相亂。危簷影共流。何須較浮碧。隨興且遅留。
淸凉寓中。謝金穉五，申子壽大䄵。聯訪。(乙未)
忽有聯騎訪。眞成倒屣迎。入簾池色凈。參坐樹陰淸。閑處慙眞隱。窮時見故情。西隣問舍計。無負白蓮盟。
英宗大王挽章(丙申○遭艱未及呈)
休明一德協堯仁。立極初年傡甲辰。氣轉東方新厥命。天生　聖主爲斯民。八埏化洽康衢月。五紀治融瑞莢春。窮谷深山皆若喪。人情可見古今均。
　　其二
於戱至德永難諼。萬化皆從百行源。至養　東朝誠不匱。明禋　太室事如存。追先褕翟　溫陵復。溯本銀潢　慶廟尊。　誕節年年蓼莪誦。山龍常帶淚沾痕。
　　其三
文謨武烈並光前。赫怒洪恩兩不偏。掃祲神戈寰宇廓。昭奸寶鑑日星懸。弛張霜露無非敎。品物陶甄捴是天。反側潛消皇極化。泰盤洪業永千年。
　　其四
春秋家法感　宸忱。左海彜倫免陸沈。敬閣新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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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誥逈。報壇增築禁園深。天雲地水　三皇眷。北極東流萬世心。碩果生陽徵至理。他時復雪定由今。
　　其五
風雨尋常亦管情。廈氊恒若對蒼生。貧丁蔀屋蠲庸役。寒女村機罷縷征。玉食旰來如保子。　彩眉嚬處爲呼庚。須看　宸翰連箱篋。半是溫綸泣寡㷀。
　　其六
勤儉皆從學問來。暮年　經幄憶叨陪。鷄人未唱龍袍整。晝對纔回夜講催。三澣遠過唐帝服。百金寧擬漢文㙜。共嗟集慶堂中席。弊盡年年自起埃。
　　
其七
西樓盛事繼　先休。寶曆相承百載周。乾健神功孚紫極。月恒休頌溢靑丘。文王受命添三籥。孔聖從心過十籌。指日公堂斟北斗。誰知　仙馭奄眞遊。
　　其八
天眷吾東錫類長。四方齊頌日重光。無憂　丙枕貽謨遠。代務　春宮繼運昌。　授受寧資承弼力。　孝慈交致洽熙祥。揚　音玉几羣情晏。益仰宏猷出百王。
　　其九
臣祖曾紆　特達知。元年　異渥禮招時。榮深篋藁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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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寵荷　宸章錫酹巵。延世空慙恩海岳。許身曾未效毫絲。此生餘日長齎恨。忍抱遺弓泣九疑。
鄕居卽事(己亥)
老不耕耘懶廢書。漫餘雙鬢雪紛如。苔磯偶動投竿興。水漲前溪欲上魚。
　　其二
田園物色雨餘嘉。秫葉離離菊葉多。兒女相呼傳喜報。階前新發鳳仙花。
　　其三
密葉飜風疑虎過。踈星穿樹似螢火。小軒夜久生微凉。卧聽梧桐淸露墮。
　　其四
學飛雛燕茅簷外。得意流鸎柳影中。午睡醒來無客到。薔薇香滿一簾風。
　　其五
數叢踈菊傍東籬。一任空庭百草欺。直待秋風搖落後。主人方識傲霜枝。
　　其六
曳杖荒庭細雨晴。讀書深院晩風輕。溪翁已去山僮睡。惟有蟬聲滿樹淸。
庭前銀杏樹(辛丑)
童童靑盖擁衡門。十畒濃陰午未分。楚樹大年傳一脉。孔壇千載襲遺芬。雲歸不蔽凌霄氣。鳳宿應知滿腹文。先澤今踰三世久。來孫敢忘角弓云。
春日卽事
數掩踈籬小澗陰。倦筇徐步綠苔深。林端花葉形天意。寂裡圖書發道心。千嶂自迷雲雨態。衆禽相和短長吟。荊公枉費驚猜念。一壑元無車馬音。(王荊公詩。我亦晩來專一壑。每逢車馬便驚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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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晝(壬寅)
茅齋春晝正遅遅。物色空庭日日奇。苦竹頻抽含露笋。薔薇先發向陽枝。入簾山氣朝醒得。遶枕泉聲曉夢知。拋却殘書仍獨卧。綠楊影裡聽黃鸝。
偶成
生成至理各因材。造化何曾物物裁。一㨾薔薇一夜雨。已開花落未開開。
夏日
半嶺晴雲媚晝暉。石榴花影透踈幃。靑蒲水暖魚知樂。垂柳樓高燕習飛。靜覺天機元滾滾。閒看物態捴依依。瑤琴欲奏仍藏匣。古調峩洋識者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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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
老樹空庭綠蔭重。起看簾外月溶溶。風來峽口初疑雨。星湧峰頭乍似烽。身在深山方友鹿。心如舊水尙藏龍。高齋盡日無塵事。惟有禽聲答暮舂。
卽事
麥穗微黃桐葉舒。荒庭無客草侵除。簷前燕子頻來語。似與幽人和讀書。
　　其二
鵲乳鳩鳴村晝長。栗花開盡尙愆陽。隣童昏黑相呼喚。去汲前泉共灌秧。(農家以栗花盛開。爲移秧之候。)
　　
其三
荷花荷葉傡氛氳。池水無風不起紋。苦熱方知今夜最。蟬聲處處月中聞。(日熱甚則蟬夜鳴。)
驟雨行
樹影曈曈近亭午。火傘當空烈熖吐。乍聞踈林微有響。遽見疾飈來撼戶。輕烟先走亂雲馳。百草紛紛拜且舞。屛翳一陣從天降。小點如箭大如斧。鉅鹿聲酣楚伯戰。虎豹股栗昆陽鼓。逐却炎官誅旱魃。四野狂流汨平土。無乃卧龍初放起。上控瑤皇决銀浦。霹靂一聲揮電斧。擊碎水南千尺樹。須臾雨霽還太虗。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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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神功如不雨。但見雙虹繞雲際。新闢天門絢采五。四顧百里澄如洗。山川草木渾改覩。吁嗟造化之用神怪眞莫測。但願五穀穰穰汚邪與甌窶。
初秋夜
露下空庭梧葉垂。踈螢明滅度書帷。東峰一氣澄如水。知是氷輪欲上時。
秋思
梧几蒲團一病翁。藥爐經卷伴西東。雲鴻過去靑春樂。蕉鹿依俙白首工。籬菊不知曉霜重。岸楓偏領夕陽紅。憑軒忽覺微吟發。詩在踈林淡靄中。
秋日
隣童摘栗紅盈袖。村女戴禾黃滿頭。睡起幽人無箇事。爲看楓葉更登樓。
　　其二
山色和烟蔭半樓。一竿斜日上簾鉤。秋深萬樹皆成錦。猶勝浮生雪滿頭。
雪
春蘂濃粧秋葉醺。一番天意厭繁文。渾然太素籠三界。綠樹靑山了不分。
秋懷(癸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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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來衰與懶俱增。數墨抽黃捴未能。半夜秋聲生遠樹。十年身計伴孤燈。追思往事皆成錯。欲理新工正鏤冰。堪笑壯心猶不盡。中宵一夢自飛騰。
秋暮偶吟
楓林隱隱兩三家。半縷輕烟隔水斜。霜染秋光裁錦葉。月分淸影與黃花。峩洋舊契靑山在。致澤初心白髮多。案有書經朝暮讀。唐虞世界未云遐。
寄隣居正陽再從叔季達(致和)氏
茶鐺藥笈鎭隨傍。水竹幽居隔莽蒼。遙認小牎殘雪夜。梅花閑落讀書床。
季達叔疊次床字韻。詠梅以示。玆又和呈。(甲辰)
半夜幽香在枕傍。月斜踈影共蒼蒼。氷霜標格無人擬。豈但元龍上下床。
次三從弟公翊(鍾翼)所示床字韻
數曲踈籬老樹傍。不禁山色一簾蒼。年來漸長花溪懶。閒却窓間點易床。
　　其二
嶺月迢迢照屋傍。竹陰如畫向人蒼。春回氷澤魚龍動。昨夜風雷撼一床。
和季達叔期字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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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林雲影正披離。霜竹風松動曉思。石徑休辭携短策。淸宵已與月輪期。
和季達叔上元韻
人間春色至。天上月輪開。猶有少年興。喜看佳節來。和風稍動柳。殘雪半疑梅。淸夜眞堪惜。晨鷄莫遽催。(昨日是立春故首句云)
和季達叔詠春韻
簷角條風已報春。元宵物色一番新。冰霜氣轉星將鳥。河漢天淸月近人。自有芳隣同樂意。好憑詩句答佳辰。端居獨抱蒼生念。願借陽和八域均。
和季達叔春雨韻
霡霂連宵雨。潛催百草生。雪厓纔變色。冰澗已新聲。膏澤欣蘇槁。來年佇受明。行看花事遍。雲錦爛成城。
又和季達叔覆示春雨韻
霏霏暎空細。點點喚春生。遠峀迷茫色。虛簷滴瀝聲。乍和晨霧闇。旋放夕陽明。霽後猶淸景。餘霞碧作城。
又和季達叔追示上元韻
老樹柴門忽報春。春光更與月華新。已知萬物同欣意。且作淸時自在人。文史一床消永日。絃歌幾處樂名辰。宵來好雨占豊兆。佇見黃雲四野均。
來詩以春雨韻。作春寒詩。依意和呈。
忽作大冬候。那知春意生。艶陽正佳節。觱發復寒聲。雪壓遙山色。花遅獨樹明。東隣尙淸興。排凍有詩城。
反前詩意更呈
詎容一寒久。自有三陽生。積雪雖含凍。條風已奏聲。苔庭梅欲動。竹牖日舒明。且蓄錦囊興。共看花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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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風雨大作。達宵不能寐。朝來隣叔惠詩忽至。甚慰我思。忘拙步呈。
政待陽和徧。飜看風雨生。東君行夏令。正月發雷聲。老樹喧終夜。虛簷注到明。天機杳難測。獨立望春城。
　　
其二
天氣連朝變。詩情並日生。雪餘飜雨色。氷底忽溪聲。節序春將半。行藏鬢已明。中宵瞻北斗。何處五雲城。
漫題梅花上元詩軸末。更呈正陽。
花開殘臘月圓春。月色花香相與新。山閣全踈索笑客。洛橋無限玩輝人。誰憐玉雪橫斜影。競醉笙歌爛漫辰。塵俗自分濃淡態。不知淸意一般均。
又和正陽韻
不負正陽號。朝輝滿小園。雲霞生戶砌。梅柳半籬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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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覺塵心凈。猶餘詩興繁。庭花行欲發。留約共淸樽。
次白雲寺韻。奉呈正陽。
相看不厭是靑山。叢桂淸陰耐可攀。壯志妄期姚姒際。晩緣聊寄簡篇間。松杉曉壑雲霞滿。杞菊春畦日月閑。最喜東鄰情話處。一筇時與暮禽還。
春寒不解。花事杳然。忽見庭畔茱萸花欲半開。喜甚詩以識之。仍呈正陽。
未信天時是艶陽。漫餘冰雪鎖羣芳。茱萸忽報春消息。點綴踈英透半黃。
茱萸旣欲花。溪上楊柳想亦生色。詩以問之。
寂裡潛回草木心。不關風雪滿前林。應知南澗垂垂柳。萬縷烟絲半帶金。
夕間孤坐。漫成一律。奉呈正陽。
林雪初消後。沙村薄暮時。長風驅壑遠。孤月上樓遅。倦興猶藜杖。詩情更柳絲。無人共閑境。淸露滿庭垂。
又和季達叔
千花消息杳靑陽。一樹茱萸占早芳。積雪埋春埋不得。春光已着數枝黃。
　　其二
新詩爲問柳生心。報道輕黃不染林。無乃關西楊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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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淸標辭却夜來金。
追和正陽踏靑日送示韻
短短庭梅欲發時。芳洲草嫩日遅遅。佳辰不覺閒中過。春意偏從靜處知。窺戶山禽頻好語。向人堤柳捴輕枝。洛濱勝事今難繼。漫咏香山十韻詩。(白香山有上巳洛濱勝遊十二韻詩故云。)
雲溪漫稿卷之二
　詩
　　
和正陽子待糶闕食詩韻
林居物色晩春占。山杏花殘澗柳纖。官糶遅來僮倚戶。厨烟不起鳥喧簷。飢猶子美長貧任。詩爲淵明乞食添。璞裡良金人莫識。帝城榮祿果誰霑。
走次正陽喜雨詩
東菑方苦暵。甘澍乃知時。田祖祈何待。湯師來不遅。雷喧纔注玉。風散忽飛絲。密霧看猶濕。虛簷佇更垂。
和正陽韻
春光偏在傍山家。雲樹仙源也不過。布穀纔休聞谷鳥。杜鵑初謝見桃花。天機滾滾閒中覺。物態紛紛變處多。漫興翛然成散步。平林如畫暮烟斜。
　　其二
山色相隨野老家。白雲流水互經過。因聽鸎語頻依樹。爲惜春光不掃花。本謂詩成消日易。更緣思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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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緩携藜杖出門去。垂柳新陰一字斜。
春晩偶興
小院深深樹影淸。一簾微颺夕風輕。侵階草長看春暮。繞屋花開覺夜明。狂興不隨霜鬢减。詩情猶逐月華生。書窓乍撼瞢騰睡。知是溪聲是雨聲。
邇來頗負詩債。午枕睡餘。隨意拈韻。或步來詩。得近體五首。呈正陽。
送客松扉曳杖行。遙村隔水暮烟生。孤花樹密殘星點。圓沼庭空片月明。閒事自忙緣種藥。詩情乍動爲聞鸎。春歸景物猶無盡。麥穗新抽杏子成。
　　
其二
林居物色幾年更。澗樹山雲識我情。經籍自娛甘忘老。漁樵相混好藏名。閒窓竹影如人瘦。曉枕鸎聲和夢淸。落盡庭花詩亦廢。海棠枝下忽吟成。
　　其三
流水柴門一逕斜。遠山如畫白雲多。林深鳥語和微雨。院靜書聲度落花。半世行藏迷霽潦。暮年蹤跡寄桑麻。閒中漫續靑春詠。句裡光陰問幾過。(頷聯是少時所得。居然爲數十年前事矣。)
　　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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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機鷗鷺自無猜。野服翛然日陟㙜。鸎語似能留客久。薇花直欲挽春回。踈簾不動知風定。遠峀微生識霧開。惟有閒中一事閙。東隣詩債每相催。
　　其五
柴門倚杖望遙天。五老峰前一帶烟。綠樹孤村渾寂寂。夕陽飛鷺更翩翩。人歸草色溪聲外。詩在花殘麥秀邊。賴有淸談超俗累。能令終日破昏眠。
雨餘漫吟
雨過溪庭半水聲。竹風槐露作新晴。鳶魚上下同流意。簾几湖山自得情。晩趣惟存無說法。閒吟非爲不平鳴。畦丁解報芳蔬信。土潤宵來長綠莖。
夏景
柴扉半掩綠苔深。水色山光揔不禁。燕子樓高風細細。栗花村靜樹陰陰。荷池蕩漾催花意。雲峽冥濛欲雨心。爲愛微凉仍久坐。一輪明月湧靑岑。
閒居
野蔓懸籬草擁廬。澹沱天氣麥秋初。踈烟半樹鳥和語。微雨一簾人讀書。松菊自成元亮趣。寂寥誰比子雲居。年來養得心源靜。不逐閒雲漫卷舒。
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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媧皇石破漏天驚。撼屋獰雷劃一聲。四野全沈雲似㓒。千林不動雨如傾。依微淸濁渾淪際。怳惚魚龍變化情。乍覺胷中吐壯氣。起來醉筆自縱橫。
雨晴
積雨頑雲迷四坰。神機闔闢使人驚。茫茫后土無乾日。肅肅朝陽放夬晴。出霧脩眉山競秀。牽風綠綺稻初平。暎階樹色林蟬響。共作詩家一段淸。
　　其二
忽有凉風天際生。林禽相與賀晨晴。捲簾古峽猶雲氣。倚枕虛堂半水聲。小釀初開蓮葉凈。新詩欲就竹陰淸。江湖憂樂休相問。長對靑山百慮輕。
深春(乙巳)
雨歇平林破宿陰。滿簾山翠滴衣襟。春深萬樹皆花意。風暖千禽盡好音。峽裡自消塵世累。卷中時見古人心。閒情欲瀉無絃曲。澗水松聲是我琴。
庭前一萱草。歷夏及秋。花事相續。至九月望間。又新開一朶。尤可奇也。詩以記之。
豔質偏乘九月凉。嫣然一朶照高堂。朱明去後留和氣。靑女來時發晩香。自詑韶華元不老。却羞叢菊始開黃。若非天借忘憂物。那得孤芳耐許長。(萱草一名忘憂。)
冬至前一日大雪。入夜乃止。曉赴問　安班。　聖上興感亞歲。　展拜　璿源殿及　景慕宮。在班者皆祗迎於仁政門外。罷退後。以詩記之。
昕庭雪後問　安纔。院吏傳呼侍衛催。玉殿雲開　鑾駕出。瓊林花繞大旗回。羹墻　聖慕良辰切。天地潛陽七日來。滿袖香烟歸去晩。馬蹄多少撒銀杯。
雲溪漫稿卷之三
　䟽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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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修撰書(戊寅)
伏以臣姿性拙劣。學識空踈。玉署淸班。本非可擬。而頃日　特除。遽下於差　祭在　闕之時。逃遁不得。冒沒肅　命。因登　講筵。妄陳一言。辭不達意。致勤嚴敎。終又以草草請繳之語。猥蒙　褒賞。以罪爲寵。惶愧交極。至於翌日所被　恩綸。尤是千古曠典。提及先祖。　聖意眷眷。軫篋稿之未刊。特付湖藩。念節惠之尙闕。不待誄狀。未知從古儒賢得此者幾人。此莫非我　聖上好賢追舊之至意。而臣以不肖之裔猥忝橫經之列。中夜前席。面承　聖敎。恩光所被。涕淚交逬。榮溢闔門。感徹泉塗。雖使臣糜身粉骨。何足以仰酬　洪渥之萬一哉。間以母病猝劇。歸省爲急。僚書忽發。情跡俱危。忙投短章。擅離禁直。厥罪難逭。而　嚴誅不加。復以禮使之道。　特解見職。俾伸微志。此誠　天地曲成之仁也。臣扶護病母。感祝　聖恩。隨分投閒。沒齒爲期。不意玆者。　恩除又辱。華啣復叨。惝怳驚惑。靡所容措。含恩畏義。宜卽趨承之不暇。而第念人臣處義。廉隅爲大。進身之初。一或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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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更將何物。藉手事君也哉。惟彼李潭之書。詆斥堂錄。旨意深緊。其所指的。雖異混淪。然瀛選之法。至嚴且重。而私意不公之說。旣發於章奏之間。臣以錄中之人。苟幸臣名之見漏。而揚揚呼唱。復入承明。則是眞爲貪榮冒恥之歸。而無以自立於搢紳之列矣。臣雖無似。亦何敢爲此。且士夫出處。非獨其身之事而已。所處之得失。實關風俗之盛衰。閑司漫職。猶不可忘廉而冒進。况　講筵淸選。地分自別。論思啓沃之道。匡格輔導之功。將於是乎責之。而先自壞其一己之廉隅。則其身之不能正。尙何正君之有哉。大防在前。尺守難變。金華一步。便同鐵限。　召命之下。承膺無路。惶蹙萬萬。益增死罪。且念臣母之病。非一時偶感之比。屢歲沉痼。眞元積敗。經閱溽暑。諸症越添。臣以獨身。左右扶將。替護無人。跬步莫離。雖無情勢之可言。亦安有造朝供仕之望哉。伏乞　离明俯賜照察。特許鐫臣職名。因　令勿復檢擬。以便救護。以安微分。不勝幸甚。
玉堂雷異箚子
伏以昨夜雷電之變。何爲而作耶。當此收聲閉光之時。遽有轟轟燁燁之變。天道高遠。雖若難測。灾不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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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必有其由。臣等未知今日　聖德。有何闕失。而仁天之警告。至於如此也。嗚呼。　聖上之所熟講者。豈非一部中庸乎。中庸之極工。不過曰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盖天人上下。一理無間。人主之心和。則形和氣和。天地之和應矣。人主之心不和。則天地之氣未能有自和者也。此理昭昭。固無可疑。竊觀近日以來。　淵衷失和。激惱多端。　筵席之上。屢降不平之敎。動作之際。輒有非常之擧。景色愁遑。鎭定無期。上下阻隔。情志未通。因仍輾轉。日甚一日。殆無一言一事之或合於中和者。人主一心。萬化之本。而乖和失平。至於如此。則天心何爲而悅豫。和氣何自而導迎也哉。宋儒有言曰一念纔是。便是上帝臨女。一念纔不是。便是上帝震怒。可不念哉。可不懼哉。惟其本源之地。涵養未熟。工夫未純。故推而至於政令施措之間。無不過當。卿資乃命德之器。而中批頻繁。陞擢無漸。言路卽達聦之方。而摧折相因。杜塞轉甚。此豈非我　殿下方寸之上。激而過中。不得其和之致也。夫如是則今日消弭之策。不可他求。惟在於　聖上之一心耳。伏願　穆然深思。惕然反省。益從事於致中和之工。以祛夫偏激之失。而期臻於平泰之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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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將見堯天舜日。廓然淸明。上帝鬼神。收還威怒。以　殿下高明之學對越之誠。豈不念及於此耶。臣等職忝論思。目擊灾異。愚忱耿耿。不能自已。玆以草草之說。略效陳勉之義。惟　殿下留神焉。
玉堂雷異箚子
伏以秋後之雷。何月非灾。而古人之以十月雷。尤爲大異者何也。謹按易卦。九月爲剝。剝者羣德剝盡。而一陽猶存也。十月爲坤。坤者一陽亦消。而六爻純陰也。前月之雷。已在於旣剝之會。而昨日之異。又發於極陰之時。轟燁之壯。無異盛夏。臣等未知　聖德有何虧損。朝政有何闕失。而上天之怒。愈往益甚。可愕之灾。式月斯生也耶。伏况昨日。卽　聖上親行大政之日。而灾異之作。適在是時。天道高遠。固難測度。而一理感應。捷於影響。無乃　殿下用人之道。或有所失當而然耶。噫。躁競漸熾。氣節全消。朝無讜士。世乏良才。此固爲識者之深憂。而　殿下所以用舍進退之者。又失其宜。尹蓍東之一言被斥。而三年嶺外。尙靳　恩宥。李泰和之公議見枳。而驟蒙陞擢。猥玷銀臺。卿資乃命德之器。而中批太頻。徒歸優老之典。臺閣卽補袞之職。而久次是取。不由通擬之格。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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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不尊。賢材之不登。何足怪也。苟能盡明揚之道。擧遺逸之才。甄拔草萊。必取可用之實。旁求忠直。大開不諱之門。俊髦彙征。除拜允協。則此可以爲消灾致和之一端。而又其本則只在於　殿下之一心耳。竊惟　聖上年德已邵。涵養已熟。喜怒之發。宜無不中。言動之節。宜無不當。而一有所激。則輒乖其和。辭氣或不能無過。擧措或不能不失。此不但爲德性之累。亦有妨於修養之道。伏願自今益用力於寬平和泰之域。隨事順應。廓然大公。如明鏡照物而不爲物所遷。止水鑑形而不爲形所汨。則將見察理益明。應務益精。以至於用人施政之際。無所往而不得其當。應天以實之道。豈有加於此哉。臣等治箚將上之際。伏見减膳　傳敎。警惕冞深。辭旨懇惻。對越之　聖心。無待加勉。而憂愛之微衷。不敢自弛。謹將已成之本。略效獻芹之誠。惟　聖上留神焉。取進止。
乞郡書(己卯)
伏以臣聞上天至高。而一言可以感通者。在能致其誠。臣以人子之至情。抱爲親之私懇。而職忝近侍。例許陳控。則豈敢自阻於　仁覆之下。而不盡其呼籲之誠哉。臣賦命險釁。嚴父早背。惟有偏母相依爲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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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勤拊育於喪威之際。艱辛扶護於孤苦之餘。臣母悲哀暗爍。憂慮積瘁。病纏膏肓。念絶人世。而然而猶自保者。以臣在耳。臣以孑然單身。屢歲嬰疾。殘喘凜凜。莫保朝夕。而然而得不死者。以臣母之力耳。人孰不鍾憐於其子。而豈有如臣母之積勞者乎。人孰不受恩於其親。而亦豈有如臣之罔極者乎。臣家本貧寒。近益旁落。臣又拙於謀生。不能爲家。親年迫於喜懼。子職虧於旨養。滫瀡難繼。菽水屢空。而誠莫殫於負米。力未效於躬耕。生不得力。詩人所歎。無以爲養。昔賢攸傷。不意竊科以來。猥蒙　天恩。濫叨邇列。出入承明。屢侍　淸燕。臣身榮耀。可謂極矣。而臣母則勞苦如昔。絲糓猶憂。年紀轉深。疾病轉痼。而殆無一日之養以慰其心。每誦古人不以三公換之句。未甞不惕然而感。怵然而警也。噫。烏鴉至無知也。猶能反哺。臣若徒貪一身之榮。不念及時之養。則曾是禽鳥之不若矣。瞻慈髮之漸華。寵利匪心。感春輝之莫報。方寸自結。伏惟我　邸下敦錫類之孝。廣體下之仁。凡有親者。有懷必達。無願不遂。則今臣所懇。或不至於僭猥之科。故玆敢援例陳章。仰干　崇聽。伏乞　睿慈俯賜諒察。　特許臣便近一小邑。俾遂專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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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則區區感祝。隕結難酬。衷私所迫。辭不知裁。惟　邸下憐其情而許其願焉。
罷職還收後引咎書
伏以臣姿禀魯下。學識顓蒙。論思之職。萬萬不稱。而前後　除拜。每煩　特旨。含恩畏義。黽勉趨承。涓埃莫効。愧懼徒積。日昨　召筵。適値目下有事。不得不言。而忱誠淺薄。辭語拙訥。荐承　嚴敎。因蒙譴罷。罪重罰輕。悚蹙方深。而　聖度如天。瑾瑜匿瑕。　反汗之命。曾不旋踵。雨露霜雪。倐變俄頃。大化陶甄。若偏臣身。惶隕之極。益無所措。顧臣平日秉心持論。偏私是戒。公正是主。而草草一言。亦未蒙孚格。此莫非臣行己無素。不能見信於　君父之致。反躬循省。滿心惶愧。今何可憑恃　恩命。重入承明。以益其無忌憚之誅哉。且臣於承史　譴罷之命。尤不勝惶悚之至。賓對之後。元無與承史相面之事。只因入侍堂僚。得聞其請罷憲臣之說。臣固已面非之。而至於憲臣之退出前後。初不及於酬酢。翌日　筵奏。亦未甞以此作爲關棙。而語次之間。辭未達意。致勤　聖責。訛傳　筵話之罪。至及於承史。臣旣有言。臣固罪也。而乃令他人混被株連。今雖有一倂還寢之　命。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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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心之惶蹙不安。顧何敢已也。且臣母之病。積歲沉痼。居常凜凜。近因日候寒甚。重添外感。宿症兼劇。眠食俱廢。眞元日鑠。臣以獨身。左右扶將。跬步莫離。以情以勢。萬無造　朝供仕之望。玆於　召牌之下。隨詣　闕外。拜章徑歸。臣罪至此。益無所逃。伏乞　离明俯賜諒察。亟削臣職。因治臣罪。以便救護。以安微分。不勝幸甚。
玉堂雷異箚子
伏以嗚呼。日前轟燁之變。固已可驚可愕。而昨夜之異。又何爲而作也。近年以來。冬雷之告灾。無歲不有。而畢竟無大段符驗。人心狃安。看作故常。遂不知其爲變爲異。此其可憂。有甚於外至之灾矣。迺者　聖心大加警惕。旣　召儒臣。又　召大臣。備堂廈氊。終日之講。不出於振勵修省之道。又下十行　綸音。頒示中外。歷數時弊。至三至四。欲以此爲上下交勉。丕變民風之要。大哉　王言。孰不欽仰感歎。臣等竊伏念紀綱之不振。人心之浮囂。習俗之侈靡。誠爲今日之痼弊。然天下之事。有本有末。不先立乎其本。而徒䂓䂓於其末。則用力勞而收效遠矣。盖爲治之要。莫先於紀綱。而所謂紀綱。亦不可以徒立。朱子之言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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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省之紀綱。係於朝廷。朝廷之紀綱。係於君心。臣等未敢知　殿下之一心。果能大公至正。無一毫偏私之係。廟堂之訏謨。果能奮庸亮采。有百僚表準之望耶。至於言路之杜塞。則萬口一談。皆以爲無復餘地。噫。國家之元氣。專在言路。而其壅閉也如此。朝廷上下。靡所忌憚。則紀綱何自而可立耶。今日之臺閣。無甚遴選。便同輪差之官。雖使有言。未必一一是當。况其所言。或出於黨伐傾軋之私。則宜　殿下輕且忽之。以爲有無不足爲輕重也。然成湯之盛德。必曰從諫不咈。大舜之生知。必曰好察邇言。從古聖王。未甞以君德之無闕。而或忽於聽言。又或不幸而君上有過擧。朝廷有權奸。而積畏銷鑠。無敢有言。則國之危亡。必無幸矣。以　殿下之明聖。豈不念及於此。而今不憂言路之永塞。只歎紀綱之不立。尙可謂得其要乎。治忽之幾。惟在人心。而人心之浮囂。莫甚於近日。殿下之憂之也固矣。然究厥弊源。則科甲太多。官職有限。銓注通擬。眩於取舍。加以進用無漸。名器不重。故人皆不知經術文學之爲何物。名義行檢之爲何事。而一登科第。惟意進取。擠排成風。恬靜無聞。如是而尙可望浮囂之自靖耶。奢侈之害。甚於天灾。而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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尙之靡。日以益甚。民安不窮且困也。惟我　聖上。躬行儉素。菲衣貶食。克追聖王之軌。高䯻廣袖。永絶古人之譏。宜有觀感之效。庶革侈汰之風。而惟其用財之道。殊乖撙節之方。財帛尾閭。多在賜與。地部經費。歲益增倍。殆甚古所謂無三年之蓄。國非其國者。則如是而尙可禁下民之糜財耶。惟玆三弊。　聖上旣知之矣。旣又深憂永念。思所以矯之。而惟不能用力於其本。故　綸音徒懇。　聖心徒勞。而其效漠然。可勝惜哉。伏願自今益加　聖意於本源之地。而飭勵廊廟。克恢公道。開廣言路。旁達四聦。前後以言獲罪者。亦復一切䟽蕩。以彰維新之化。則紀綱自此而可立矣。簡取士之規。愼用人之方。抑躁競而勵廉恥。則浮囂自此而可靖矣。遵挈矩之道。嚴式貢之法。躬節約而導萬民。則奢侈自此而可革矣。噫。今日國事。可謂痛哭流涕之不足。上而　袞職闕遺。下而官師得失。豈無可言者。而臣等誠魯莽空踈。有不能倉卒指陳。只就　綸音中三條而反復之。言乏神奇。益增惶愧。嗚呼。　殿下以倦勤之年。月三講對。對越之誠。自強之工。無愧於古先哲王。而一念操舍。其機可畏。若以爲此亦足矣。不復進竿頭之步。則一簣之虧。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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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矣。仁天警告。亦未必不由於此。伏願　殿下深留聖意。毋忽焉。取進止。
玉堂論事箚子
伏以臣等。伏見下政院之　敎。不勝驚惶憂迫。乃敢章皇求對。欲效匡救之忱。而旣不　允許。又令退去。臣等聚首閔欝。方寸益激。不得不略控短箚。仰瀆　聖聽焉。嗚呼。　殿下以倦勤之齡。復三對之䂓者。亶出於奮勵自強之道。是爲國事也。非爲羣下也。况於灾異荐疊。庶事叢脞之餘。益加警惕。渙發　綸音。以爲飭勵羣工。講究消弭之策者。　聖意甚盛。諸備堂之不能齊進。誠有其罪。則董責譴罰。何所不可。而今忽因此而過加激惱。至欲罷賓對之例。豈不有乖於大聖人物來順應之道耶。嗚呼。天灾屢警。時憂方棘。雖使　聖心冞奮。三接愈勤。猶恐不足以挽回世道。修明庶政。况因諸臣之罪。而反沮大有爲之志。至下不敢聞之敎。國體之虧損。紀綱之解弛。尤豈有可恃者哉。嗚呼。以　殿下之明聖。念今日之國事。其何忍發此敎也。擧朝之憂遑。羣情之愁沮。猶是餘事。而其於　宗國何哉。生民何哉。　動駕在明。　聖慕方深。臣等非不知瀆擾之爲萬萬惶悚。而義急繳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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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暇緩聲。伏願　亟加三思。收還　傳敎焉。取進止。
辭兼司書。兼陳所懷書。(辛巳)
伏以臣於玉署直中。復叨春坊兼職之　命。身方在闕。無路逃避。不得不肅謝。而第念臣於年前。適忝是任。雖幸屢登　离筵。昵近　耿光。而不善周旋。自速罪戾。致勤　大朝嚴敎。仍有特遞之　命。罪重罰輕。惶隕靡極。至今追思。尙有餘悚。何可以歲月之稍久。而厭然自掩。因仍冒膺。以益其縱恣無忌之誅哉。區區去就。已無可論。若其學識荒踈。不足以裨補　睿學。誠意淺短。不足以開導　睿聽。猶屬餘事。不暇煩陳。况臣新從下邑。跋涉寒程。積憊之祟。添劇於連日禁直之餘。渾身寒粟。兩脚麻痺。委頓床席。達宵叫苦。以情以病。俱無供職之望。今以上番闕直。　召牌儼辱而又犯違傲。臣罪益大。伏乞　离明。將臣本兼兩任。亟　許鐫遆。仍治臣罪。以肅朝綱。不勝大願。臣固不敢以宮僚自處。而耿耿憂愛之忱。有不能自已。略此附陳。以備　澄省焉。伏惟　睿候久違常節。長在將攝。臣民憂慮。夫豈有極。而　定省常禮。由此曠廢者。今幾月矣。間者數次　進見之令。固仰　睿孝之篤誠。　聖上靳兪之敎。亦由　惟憂之至念也。今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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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色已改。春令初届。陽和方敷。萬品維新。庶幾無妄之憂。漸臻　天和之復。而伏况　聖筭彌高。海籌新添。竊想　邸下欣喜之深。瞻慕之切。有非前日之比也。宜催通宵之駕。亟擧問寢之節。一以悅　大朝之心。一以伸　邸下之誠。則不惟允協情禮。大慰中外之望。抑亦導迎和氣。自致沈痾之袪矣。雖或以　聖敎之如前爲慮。亦當務竭誠意。反復陳懇。申告師傅。爲之導達。一未蒙　兪則至於再。再未蒙　兪則至於三。必以得請爲期。則純誠所積。夫豈憂　聖意之難格哉。至於治病之方。亦不待於藥物之陳腐。而亶不外於一心之操存。古人有言曰萬般補養皆虗僞。只有操心是要規。盖治心治病。同一其規。本源旣固。百體自康。竊願　深留意於操心之法。涵養大本。屛祛浮念。主宰卓立而外誘不牽。善端，昭著而衆欲退聽。則將見淸明在躬。志氣如神。榮衛自和。疾患自復。而日用當行之節。亦將不待勉強而沛然由之矣。竊仰　睿學高明。　孝思天至。豈有待於微臣之一二。而區區芹曝之忱。敢以此爲獻。伏望勿以人廢言。千萬幸甚。
玉堂陳戒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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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以　聖上深悶亢旱。　親禱　閟宮。　寶筭已卲而益篤民事之憂。湯劑方進而不顧　玉候之損。此誠帝王之盛節。史牒之所罕也。彤庭午夜。明禋肅將。燎煇爐烟。　玄忱默徹。　陟降垂祐。甘澍隨零。古所稱方寸之雨。何以加此。臣等實不勝欽仰忭祝。而抑又因此不能無深憂竊慮者。伏念　聖上春秋非鼎盛之時。愆候有頻仍之慮。而每當　聖意所注。不以　玉體爲念。不獨今番事爲然。萬一勞瘁之餘。　天和或損。則　殿下縱不自愛。豈不念上貽我　先王之戚乎。且伏聞　親禱下敎之時。因筵臣覆奏。　辭敎非常。景色蒼皇云。　聖上之意。固切於爲民之憂。而諸臣之言。亦出於愛君之忱。則從容諭之可也。斷然行之可也。而乃反爲激惱之擧。致聽聞之惑。損中和之德。堂堂美事。不免以過擧成之。豈非慨惜之深者乎。至於今日　回鑾時班儀之不謹。自是百官之罪也。蕫飭譴罰。何所不可。而乃至於　降屈千乘之尊。　親勞玉趾之步。　聖學高明。博觀古今。曷甞見聖帝明王。因羣下之有罪而自貶至此者哉。昔張思叔詬罵僕夫。程子曰。何不動心忍性。雖以匹士之爲學。言動之不可不愼如此。况　殿下居君師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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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億兆之上。一動一靜。爲法於後世者乎。此非臣等平日所望於　殿下者。伏願自今　痛加省戒。隨事惕念。無動於一時之氣。無或爲過中之擧。俾底於　聖德益尊。羣聽無惑。千萬幸甚。
辭應敎書(壬午)
伏以臣蒙學蔑識。最居人下。論思之職。自知不稱。而嚴畏義分。有　除輒膺。頃於禁直之中。復叨東壁之命。益增惶蹙。靡所容措。竊念金華淸班。孰非榮選。而至於東壁。地望尤別。固非如臣庸陋。所可濫竽。况向來大臣　筵奏。雖無所指的。而臣亦其時陞擬之人也。同陞諸臣。以此引嫌。皆已一遞。則臣雖欲獨爲冒沒。其於廉愧之大防。何哉。頃日試牌之暫膺。只緣迫於　嚴命。爲一時副急之計。而因仍蹲冒。斷無其理。且臣母病添劇。省護是急。故畢試復　命之際。旣不能隨衆詣　闕。拜章徑還。上番闕直之日。亦不得晏然就職。自速置對。區區情勢。未蒙　天日之俯燭。而前後負犯。極涉逋慢。論以邦憲。合被重誅。不意聖度包荒。不待爰辭。旋降　特宥之命。纔脫圓扉。卽承　召牌之臨。罪深　恩重。惶感交極。而情勢難強。廉隅甚重。去就一節。更無可論。玆又短章陳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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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退歸。臣罪至此。寔難屢赦。伏乞　离明俯賜照察。將臣本兼諸任。並行鐫削。仍治臣罪。以肅朝綱。不勝幸甚。
玉堂灾異後陳戒。上　小朝箚子。
伏以天氣愆常。莫近來若。方春寒凜。無異大冬。此固灾沴之一端。而不意載陽之月。又有虹貫之變。臣等相顧愕眙。益不勝驚歎之至。玄理杳冥。雖難測度。而灾異之生。必有所召。天人相與之幾。甚可畏也。竊念邸下兩筵日闢。三對無闕。勤學勤政。可謂至矣。而仁天所以警告者。至於此極何也。無乃講討之工。徒在章句而不能體驗於心身。疇諮之謨。或近文具而無以裨益於治理歟。更日之輝雖新。而善端難繼。野火之燒不盡。而私慾漸滋歟。檢身之方。或踈於幽獨之地。操心之要。或欠於貞固之德歟。凡此數者。苟有一失。則乖氣之應。理所必至。今日之灾。又何足恠也。古語云應天以實不以文。宋景一言之善。而熒惑移度者無他。以其有實心故也。伏願　邸下繼自今。乾惕一心。日夕匪懈。克用力於務實之地。學問則以實心講究。政事則以實心做去。凡於動靜云爲之際。俾無一毫虗僞之雜。一念之萌。其必曰此是天理耶。人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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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天理也則惟恐擴充之不及。人慾也則惟恐遏絶之不盡。至於表裏罔間。幽顯一致。則吾心之天旣和。天地之和自應。轉灾爲祥。直是反覆手之易耳。詩云昊天曰明。及爾出王。昊天曰朝。及爾游衍。惟　邸下懋哉敬哉。臣等卽伏見减膳　下令。辭旨懇惻。恐懼修省之意。敻出尋常。臣竊欽仰。而微衷耿耿。不能自已。略搆短箚。敢此申勉。伏望　恕其愚而察其衷焉。取進止。
辭左副承旨䟽(甲申)
伏以臣奉使無狀。失職爲罪。揆以邦憲。誅殛猶輕。而聖恩如天。罰從末减。薄黜旋　宥。收叙如舊。霜雪雨露。罔非至敎。驚感恧蹙。靡所容措。頃忝秋曹。一䟽自引。見格喉司。竟犯違傲。而猶且重戮不加。例勘旋降。隨分投閑。沒齒爲期。不意銀臺　寵除。又及於今日。負何賤臣。何以得此於　聖朝也。臣雖愚迷。豈不知恩命之難孤。分義之可畏。而甘自陷於逋慢之誅哉。第念臣以匪材。謬當重役。非不欲策勵駑鈍。仰副任使。而其奈異域情僞。有難料度。前後事例。或有異同。而臣又忠信不足以見孚。威重不足以見憚。筆舌徒勞於往復。事機終無以旋斡。遂使操縱之權。專歸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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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委寄之責。竟未自效。至今追思。駭憤滿心。愧汗浹背。其不可視諸微眚細過而遽加湔滌也明矣。雖荷陶甄之大化。不忍一物之終棄。山藪之洪量。必欲疾汙之並容。而若論臣罪。擢髮難數。何敢僥倖於薄勘之已經。而自同無故。晏然供仕也哉。玆敢隨牌詣　闕。略陳肝膈之懇。仰瀆　崇高之聽。伏乞　聖明俯賜照察。亟施鐫削之典。仍治臣罪。以爲奉使不職者之戒。不勝幸甚。
辭都承旨䟽
伏以臣蒙陋之姿。滅裂之識。點檢平素。百無一取。而猥蒙　聖恩。過加拂拭。從前踐歷。罔非踰涯。未有涓埃之效。徒切淵氷之懼。不意日者　寵擢之命。遽下萬萬夢寐之外。春曹喉院。　特除頻繁。臣誠驚惑惶隕。不覺五內之失守也。噫。人君勵世。最重爵賞。明主爲政。必愼嚬笑。而至於二品之秩。卽是命德之器。尤不可人人而濫施。則顧臣無似。何足以玷汙　聖簡。而伊日　下敎。若有取於臣之處義。益不勝惶恧之至。臣於向日。請遆不敢。供職亦悚。每登　前席。累息蹙伏。雖隨諸僚之後。齊籲焦迫之忱。而亦不能措一辭於其間。臣之處義。可謂進退失據矣。藉使臣眞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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酌量公私。自處得宜。亦不過爲一己微事。顧何　褒賞之足加。而况其實狀。無足可取。則不知　誤恩。何以及此。官方之不重。恩典之屑越。抑恐緣臣而益甚矣。仍伏念臣以孤蹤晩進。名通朝籍。未滿十年。資陞緋玉。僅爲一朞。而冥升不已。濫叨宰班。雖使才猷夙著。望實俱協。尙有驟躐之懼。矧臣庸愚。百不近似。今此超陞之恩。又復夤緣於婦翁之罪譴。而晏然承當。則人將謂臣何哉。舅甥之間。雖異門內之親。如或因此而媒一身之榮。臣固不足道。豈不有累於　聖朝敦俗之化哉。臣自此以後。無顔可以對人。無地可以措身。惶愧滿心。寢食不寧。直欲鑽地以入而不可得也。昨値　聖上深夜　動駕。而轉身無路。坐違　嚴召。威罰不加。飭諭復勤。恩深義重。宜不敢顧私。而四維甚重。尺守難變。玆敢竭誠哀籲於　天地父母之前。伏乞　聖明憐之憫之。特許收還資級。俾守本分。仍治臣逋慢之罪。以勵臣工。不勝幸甚。
辭同知敦寧䟽(丙戌)
伏以臣待罪邊門。逖違　天陛。幸蒙　聖慈特許恩遞。俾得以歸省老母。母子相對。方祝　洪私。不意　靜　攝之中。俯垂記念。屢辱恩除。繼有賜對之　命。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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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違離之餘。復登文陛。仰覲　耿光。踈遠微臣。何以得此於　聖主也。榮感交極。不知所喩。敦府新　命。又下此際。宜卽趨謝之不暇。而第臣有一段悶隘之情。不容自外於　天地父母之前。敢此披瀝肝血。以冀　聖明之少垂察焉。臣之再昨年所叨　恩資。有萬萬惶愧不自安者。噫。尋常知舊之際。猶不可因彼罪而媒己榮。臣則於舅甥之間。當其罹譴之日。反蒙超秩之　恩。臣心愧恧。無以自解。則不知臣者。其將謂何。而後之君子。亦何能察其實而諒其心也哉。况親在女壻。理宜相關。而未卽引遞。有失處義。則　譴罰之被。固其分矣。至於　恩命之加。是豈臣夢寐所敢料者哉。臣不覺驚汗浹背。無面可顯。而　聖敎丁寧。爲臣俯慮者。已無所不燭矣。中間邊邑之　除。義同往役。竊自附於辭內辭尊之意。而日昨膺　命。亦爲承　候。非敢以官職居也。顧今所叨。雖云閑司。亦係宰列之實職。而因仍冒據。若固有之。則是負初心而蔑四維也。目下解由。有拘格例。當遞有不暇論。而趨詣散班。參候　起居之計。從此亦左。瞻望雲天。但有耿結。噫。臣以不肖。徒荷　聖上念先之眷。蒙被殊渥。與天靡極。區區寸心。不擇夷險。圖報萬一。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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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命之下。人器不稱而不暇計焉。疾病難強而不敢辭焉。此或　聖明之所俯諒。而忽地　誤恩。心跡䵝昧。如欲杜門自靖。則便訣明時。義有所不敢。如欲彈冠就列。則大壞廉防。心有所不忍。進退兩難。措身無所。臣之情事。可謂窮且慽矣。倘蒙　聖上曲賜憐察。亟收前命。則不但爲臣身之幸。實有光於成物之　聖德。此微臣日夕之所祈望也。
辭京畿監司䟽(丁亥)
伏以臣頃陳至懇。冀蒙　恩遞。及承　批旨。不惟不賜允許。旣諭以藩任體重。又敎以不日將來。臣奉讀以還。惶感交至。不省所措。念臣母病。乃是三十年貞疾。居處失愜。將攝乖宜。則宿症輒發。發輒苦劇。自來營衙。病情有加。寧日絶少。盖緣年久官廨。不合老人休處。時月浸久。失攝自多。前月還家。爲便調治。而乍動之際。添感忒重。閱月危㞃。迄無少減。眞元積脫。凜綴益甚。床簀之間。轉側須人。庭戶之外。動作無望。雖欲將來。其勢末由。臣終鮮兄弟。無人替護。所縻職任。又非閑漫。欲留營中。則醫藥糜飮。皆不得以時。欲侍親所。則民邑牒訴。亦未免稽期。鎭日來往。一身難分。隔夜違離。寸心如煎。似此情理。宜蒙　聖慈之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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諒。至若藩任之體重。臣豈不知。而顧臣之鹵姿蔑識。本未了事。鈍根庸才。又不猶人。雖使專心竭慮。夙宵孜孜。尙難副其責任之萬一。况今朝夕奔走。強半在家。方寸交亂。公私兩妨。城鑰夜下。消息莫通。則憂慮如煎。不能自定。玆敢更進文字。申控血懇。伏乞　聖明俯賜照察。亟許遞改。俾得以安意救護。千萬幸甚。
辭吏曹參判䟽(戊子)
伏以臣方參騎曹之政。忽承玉署之　除。纔出禁扃。而復辱天官佐貳之　命。恩寵太偏。悸懔轉深。遽違　恩召。恭俟重譴。　天牌再降。　聖敎極嚴。至有傳旨勿捧之　命。而大政方開。銓堂不備。分義所在。不敢他顧。章皇出肅。冒沒進參。退自循省。滿心惶愧。莫知所以自措也。竊念國有六職。最重天官。參佐之任。雖不若長官之重。然長官有故之時。輒爲之代政。名彦通擬之際。亦無不與聞。則其不可例視於他曹之亞官。而益加難愼也决矣。噫。臣之本末長短。固莫逃於　天鑑之下。而學未足以通方。才未足以需世。片長寸能。了無可取。置散投閑。乃分之宜。至於銓選淸華之地。夫豈一毫彷彿於臣身者。而今若夤緣一出。苟然蹲冒。則臣實自愧。人謂斯何。一己顚沛。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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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恤。誠恐天工由臣而曠焉。官方由臣而壞焉。名器之不重。簡用之乖方。有足以累　則哲之鑑。而貽淸朝之羞。以　殿下日月之明。倘念及此。則鞶帶之遞。必不待臣言之畢矣。抑臣竊有私分之懔惕不安者。夫論思之長。銓衡之佐。卽世所稱淸途要津。而臣以素門孤進。過蒙　渥恩。取次歷遍。一日之間。華誥聯翩。此非臣夢寐所敢期者。一身榮耀。非不極矣。而其如不稱之愧。過分之懼。何哉。承　命以來。寸心震掉。寢食不寧。歷屢日而靡定。惟有力辭華要。退處冗散。可以還臣本分。區區此心。可質神明。斷斷苦懇。非敢餙讓。伏乞　聖慈俯賜諒察。將臣本兼諸任。亟行鐫削。以幸公私。不勝大願。
政廳陳所懷䟽
伏以臣卽伏見　傳敎下者。侍從乞郡人。一倂遞差。今日政差出事。有　命矣。臣固當卽爲擧行。而第念從臣奉老之人。爲養陳章。則輒垂　特恩。許畀一邑。此固出於錫類之至仁。而亦是　聖朝之美事也。今乃因一不法守令。凡係乞郡者。不問治績之如何。幷施遞改之罰。怒近移乙。事未前有。有關刑政。實恐非細。玆敢略陳短章。以效執藝之義。伏乞　聖明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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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諒察。收還前　命。以光孝理之政。不勝幸甚。
辭副提學䟽(庚寅)
伏以皇穹默祐。　陟降垂隲。　聖候康復。賀儀已擧。匝域含生。孰不蹈忭。伏念臣頃赴賓對之日。猥承玉署之　除。逃遁無路。冒沒登　筵。旋被　嚴敎。迨切惶懔。不意玆者。復縻前職。仍又有館錄擧行之　命。臣誠惝怳驚惑。不省攸措。金華長席。地望自別。有非人人所可僥冒。顧臣蒙學蔑識。萬萬不近之狀。實是　聖明之所俯燭。而數月之間。荐辱　恩除。不少難愼。有若非臣莫可者然。臣誠不識其何說也。况主張瀛圈。遴選英彦。事務之重。責任之大。又非常時之比。故從前名碩。亦皆逡廵於是任。而今乃擧以委之於庸陋無似之臣。譬如強僬僥以萬匀。策駑駘以千里。不至於顚頓摧仆。必無幸矣。臣身固不足恤。其爲累淸朝而羞瀛館者。竊恐非細故也。仍念頃年館錄時。臣適叨是　命。而大僚筵白以一家兩人。幷主館堂之錄。爲有所不安。幸賴　聖心俯諒。成命旋寢。曲遂之仁。迄今誦祝。而難安之義。與前無異。　孔昭之鑑。倘燭於此。則鞶帶之裭。必不待臣辭之畢矣。今因朝講。　召牌儼臨。而承膺無路。猥入文字。仰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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懇。伏乞　天地父母。俯垂照察。將臣職名。劃卽鐫改。以重圈事。不勝幸甚。臣方祈免。無暇及他。而事在目下。不容泯默。李萬軾之受　國厚恩。奚比他人。而不思報效。朋比陰邪。屢出鞫招。平日綢繆之跡。有不可掩。則不復究問。徑先酌處。殊非重獄體之道。臣謂更加嚴鞫。有不可已也。益男之㐫慘叵測。前古所無。居臺閣者。固宜沫血張目。而初頭兩司之臣。率多逡廵。苟不違牌。輒稱在外。事之駭惋。莫此爲甚。臣謂無故違牌及在京稱外者。宜倂施削黜之典也。
李迪輔事後辭職䟽(辛卯)
伏以臣以至愚極陋之姿。過蒙　渥恩。遍歷淸要。集木之懼。恒切于中。至於瀛館之圈。素稱鋒鏑之叢。而昨冬玉署之叨　除也。怵畏冒膺。莫遂守株之初志。信心直行。又昧徇人之巧套。一出一入。衆怒羣猜。拳踼之來。早晩是俟。前司諫李迪輔之䟽。果已到院。雖以原䟽見却。未見全本。而槩聞其措辭勘斷。罔非人臣之極罪。揆以邦憲。誅殛猶輕。臣誠惶駭震怖。不覺心骨之俱冷也。臣鑑識不明。思慮未周。名流進退。固無以厭服人心。而若其主意。亦有可言。瀛館之職。本以文學爲主。觀於弘文二字。槩可見矣。近來掄選。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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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多出顯要之門。而有文而無勢者。不得與焉。則亦何以爲讀書者之勸乎。臣之兼取文學之士。有見於斯。而之數人者。語其地處。亦誰之不如。而特孤寒。無左右者耳。彼乃以沒把捉不襯近之目。勒加醜詆。一筆抹摋。略無顧藉。其亦異乎臣之見矣。苟責臣以胡不自量。妄效古道。則臣固無辭。而乃以若而文學之士。爲臣誤取之罪。則恐未足以服臣之心也。他餘危怕僇辱之說。意不在於論事。而只欲取快目前。如報私讎。嘻其甚矣。又何辨乎。顧今世路方艱。人心不齊。風習漸變。疑貳多端。臣若早自斂退。避遠名塗。則人之見嫉。必不至此。而祗緣受　恩最深。且値　聖筭益隆。犬馬之忱。未忍便訣。瞻依日月。遅徊京輦。而孤畸之蹤。墻壁靡依。迂踈之性。趨避昧方。虗舟亦觸於駭浪。羿彀遍及於閑地。今玆館錄之論。不過因事觸發。而其所由來。亦已久矣。孤負　聖眷。玷辱身名。莫非自取。中夜拊躬。悼歎何及。從今以往。唯有屛跡朝端。沒齒田野。爲一分息補之圖。玆敢冒陳血懇。徑歸鄕廬。顚沛行裝。深愧見幾之君子。而瞻望　象魏。不勝耿結之微忱。伏乞　天地父母。俯賜照察。將臣職名。亟加鐫削。仍降威罰。以爲人臣負國者之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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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　批省䟽具悉。此萬古所無之斥。宵小露心。何足介意。卿其勿辭察職。)
辭陞資䟽(甲午)
伏以臣迂愚謭劣。最居人下。猥蒙　聖眷。過加拂拭。前後歷踐。涯分已溢。雨露之渥。若偏於一物。而淵谷之憂。每切於私心。不意晉秩正卿之　命。遽下夢想之外。繼而有關西試官之　除。臣始而驚惶。終而憂恐。莫知所以自措也。夫正卿峻秩也。　特陞異恩也。苟非望實俱茂。績庸素著。爲輿論所歸者。　上之不可濫施。下之不可冒受也審矣。臣之本末長短。固莫逃於　孔昭之鑑。學不足以需世。才不足以綜務。寸善銖長。無足紀者。雖在佐貳之列。尙多忝竊之愧。今又擧而躋之八座之班。不念人器之不稱。不恤　寵章之太褻。鵜梁之誚。蚊山之憂。猶屬臣一身。其如累則哲之明。而貽四方之譏。何哉。况道科主試。責任甚重。必須明識重望。方可以仰副　隆寄。大慰遐土。是以自來遴簡之際。尙且難愼於當品。而今此陞授之命。反歸無似之賤姿。臣恐西鄙之人。竊笑朝廷之無人。此豈可謂細故而忽之也哉。抑臣有悲苦之懇。不容自外。臣早歲孤露。只有偏母相依爲命。自在竊科之初。不過隨分祿養之計。而名途進取。實非始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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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及。不期年來。節次推遷。致位卿貳。臣母爲臣憂念。常切集木之懼。今又冥升不已。罔念止足之戒。則過福招灾。必增老母之憂。此臣所以滿心惶悸。中夜不寐者也。玆敢冒入文字。瀝血哀籲。伏乞　聖明俯垂照諒。亟收臣新授資級。幷遞試官之任。以重公器。以安微分。不勝幸甚。(　批省䟽具悉。爲科陞擢。予則曰得人。卿勿辭焉。)
辭吏曹判書䟽
伏以臣於日昨賓　筵退出之後。忽伏奉冢宰　除命。驚惶震越。莫省攸措。夫邦家銓選之政。專責於天官。而天官之中。冢宰爲長。其人之得失。而其政之臧否係焉。此豈人人所可僥冒者。而乃於人望之外。有此　誤恩。竊恐日月之明。猶有所遺照也。念臣姿本庸愚。識且空踈。凡干時務。一切矇如。至於銓家之尋常格例。尙多未曉。忝叨佐貳。亦云屢矣。而只是充位隨行。仰成長僚。一或替政。瘡疣輒出。侏儒一節。已驗於前。而今又進之於長席。畀之以政柄。欲望其鑑別才否。進退庶官。則無異求視於瞽。責聽於聾。古人所謂雖使天下無人。必不及我者。政爲臣今日道爾。此臣所以寧被慢　命之誅。不敢爲冒膺之計者也。且銓注之地。素稱要津。名途之所爭。衆流之所趨。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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篙師之習於水者。猶且敗楫相繼。利涉盖寡。今若付之生手。一任其架漏。則其不至於淪胥以敗者。必無幸矣。臣何足恤。其如辱　聖簡而羞淸朝。何哉。開政有　命。天牌荐辱。而反覆思量。轉動無路。玆陳肝膈之懇。仰瀆　崇嚴之聽。伏乞　聖明俯賜照察。亟削臣新授職名。以重公器。仍治臣逋慢之罪。以肅朝綱。不勝大願。(　批省䟽具悉。旣經亞銓。卽仍此任者也。况今於此任。捨卿誰先。其辭太過。卿勿辭。速行公。)
三度加由後辭職䟽
伏以臣於冢宰之任。豈有一分堪承之道。而　召命荐降。　飭敎截嚴。臣徒懷義分之懼。莫保咫尺之守。遂不免章皇出肅。而因仍到今。若固有之。自顧初心。惶愧實多。惟幸京察纔過。瓜期已滿。目下銓職。自在當解。鞶裭之　恩。夙宵是俟。不意三度加由之　命。出於格外。臣誠愕然失圖。莫知所以自措也。竊念官職去就之節。惟在其自量之如何。譬如擔子輕重擔者自知。臣於見職。揣量已熟。無一毫可就之望。有百端宜去之義。盖以踈率之姿性。短少之精神。重以見聞未廣。識慮未周。每當政注。如墮烟霧。照管莫究於終始。罅漏相續於前後。非不欲恢公。而人心不齊。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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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欲盡心。而驢技已殫。若又強其不能。冥擿不已。則畢竟狼狽。公私俱傷。惟有及時卸解。庶可稍贖愆尤。此臣所以心口相誓。决遞乃已者也。大僚　筵推。三守遞改。俱爲臣悚蹙之端。而亦不無事狀之可辨。前例之可據。第臣必遞之義。參前倚衡。不亶待此而决。則何必費辭覼縷。徒損事體也哉。天官重任。不宜暫曠。一日虗縻。益增臣罪。玆陳肝膈之懇。仰瀆　崇嚴之聽。伏乞　聖明察臣之决難堪任。　諒臣之匪出餙讓。亟命鐫遞。以安微分。不勝幸甚。(　批省䟽具悉。三度加由後。何循常例。領相所奏。爲元元存國體。卿勿過辭。從速行公。)
金養心　啓後。辭禮曹判書䟽。(乙未)
伏以臣性本迂踈。跡甚孤畸。匪才蔑識。百無一當。猥荷我　聖上剪拂之恩。前後踐歷。罔非踰涯。天官重任。尤萬萬不稱。而大政期迫。力辭不獲。終未免副急之出。此固臣之罪也。察典纔過。荐違　嚴命。竟蒙　恩罷。區區本心。庶或少暴。其奈睢盱之地。羣疑橫生。推盪之際。奔波必潰。果然臺評劃發。聲罪狼藉。臣驚懔震剝。逬出荒郊。杜門訟愆。不意收叙之　命。遽下夢想之外。籌司還差。春曹新除。　恩旨聯翩。滓穢賤臣。何以獲此。感極涕逬。益不知措躬之所也。噫。銓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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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難。自昔而然。况臣以生踈之才。當急迫之會。聞見未廣。智慮未周。而難平者事。不齊者心。凡於注措之間。顧無以鎭浮議而塞衆望。則只得循資而行。按簿惟謹。而嫌愼太過。畏約已甚。雖在法例應避之外。稍涉形跡。率不擧錄。律之古義。實多可愧。而參以近䂓。庶免大戾。豈意惠文之論。反加循私之目。必欲擠陷於罔測之科哉。若其親幕爲嫌之說。非臣攸聞。往役之際。擇人　啓請。與同　王事者。非私伊公。此果何嫌。前後居銓之臣。亦何甞以此爲拘。而不擬其當擬者哉。李鼎炳之間除防御。旋遆未赴。已多年所。公議稱屈。莫之或先。都政之一人。荐擬於內於外。前例斑斑。雖在散政。亦有連擬。則今此爲言。其果不知不聞而然歟。眞所謂求說不得者也。第臣之所自慙悚者。不能量時度力。遽然出脚。動觸機獲。立遭顚沛。隨分殫竭之計。反爲辜負　聖眷之歸。撫躬自悼。中夜不寐。從今以往。惟有遠避名塗。永投散地。爲一分息補之圖。　脩門入望。進身無路。玆從縣道。冒控危懇。伏乞　聖明俯賜矜察。將臣職名。亟許鐫改。仍　命選部勿復檢擬。以謝公議。以靖私分。寔生成終始之大惠也。臣無任恐懼祈懇之至。(　批省䟽具悉。吏判事撕捱。其涉太過。卿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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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辭。從速行公。)
辭兵曹判書䟽
伏以臣之情勢。夫豈有抗顔朝端之望。而只爲甞藥之任。非臣子辭避之地。故不遑他顧。冒沒承膺。微分粗伸。私義愈蹙。每登　筵席。輒發愧汗。不意本兵　特除之命。又下於　臨門還內之際。　玉輿暫駐。密符催宣。臣逃遁不得。顚倒趨謝。　恩渥之隆。不啻如天。而惶恧之極。直欲鑽地。竊念人臣事君。最重廉防。官職去就。有關風習。盖非獨爲一己之私事而已。臣曩忝東銓。人言甚憯。危辱備至。在臣自靖之道。雖閑司漫局。猶不宜遽膺。况今所叨之職。亦係用人之地。而銓注之責。無間東西。則徒恃　寵靈。揚揚冒處。豈臣之所敢出哉。噫。夏官之長。何等重任。卿月之班。不患無人。何可以僨誤之蹤。苟然充之。而臣之無似。雖不足道。亦豈忍甘心自歸於忘廉冒恥之科。使淸朝四維。由臣而不張也哉。百爾思量。惟有一遞。因仍盤礴。斷無是理。玆陳肝膈之懇。仰瀆　崇嚴之聽。材器之不稱。疾病之難強。俱不暇煩及。伏乞　聖明俯賜照察。將臣新授職名。亟行刊改。以安私分。不勝幸甚。(　傳曰。旣已行公。如是陳章過矣。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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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加資䟽
伏以皇穹默祐。　陟降垂隲。　玉候遄復。賀儀已擧。匝域含生。懽喜惟均。况臣職忝甞藥之列。親覩　翼瘳之慶。其所蹈忭。當復如何。不料推賞之典。遽下此際。陞資之　命。至及賤臣。驚惶悸恐。莫省攸措。噫。淸朝班資。孰非可重。而一品之秩。自來最峻。雖使績庸已著。尙宜難愼其授。顧今直宿之微勞。不過職分之當然。有何可紀之勩。敢叨非常之　渥。且臣之蒙恩晉秩。亦纔屬耳。曾未數旬。躐超兩資。冥升不已。驟躋崇班。涯分已溢。非徒自切於負乘之懼。　寵典太褻。不亦仰累於　嚬笑之節乎。竊覸前後　恩命之下。或有以陞資匪久。陳達還寢者。前例斑斑。非止一二。今臣之超陞無漸。惶蹙有倍。則仰瀆　仁天之聽。冀蒙一視之澤。恐亦不至於猥越之科也。玆敢略入短章。冒控至懇。伏乞　聖慈俯垂鑑諒。將臣新授資級。卽賜鐫改。以安微分。以重公器。不勝幸甚。(以　上候尙在靜攝之中。藥院輪直未罷。不得入徹。)
辭吏曹判書䟽
伏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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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昨於內局仕進之路。忽承東銓移除之　命。驚惶震越。遽違　嚴召。狼狽退出。恭俟　重誅。不意　聖慈曲諒。許解兼任。　恩造如天。感祝無地。第臣於昨冬。謬膺銓職。厚被人言。危辱備至。至今追思。尙切駭怖。區區自靖之義。惟當息影朝端。以補黥劓。而只緣　聖恩至渥。　寶筭彌隆。未敢决退。隨分遅徊。律之以古人出處。已多可愧。顧此見叨之職。卽是僇敗之地。何可徒藉　寵靈。冒沒廉恥。下壞一己之大防。上累四維之治化也哉。伏惟　體下之仁。無物不遂。廷臣之凡有情勢者。不待自陳。旋卽許免。况臣所遭。非比尋常。其不可復廁於銓地。非徒通朝之共知。業被　聖鑑之俯燭。而獨未蒙一視之澤。則亦豈無向隅之歎乎。深夜開政。　飭敎屢下。而轉動無路。又犯逋慢。臣罪至此。益無所逃。玆敢短章自列。仰瀆　崇聽。伏乞　天地父母。俯賜諒察。將臣職名。亟許鐫改。仍降威罰。以肅朝綱。不勝幸甚。(　批省䟽具悉。因予精神索漠。一也莫知其事。授卿冢宰。卿違牌後問焉。乃覺事有輕重。此則豈特卿乎。金養心所爲。萬萬駭然。何足掛於心頭。若此不已。朝鮮六曹。吏曹其將權减長席乎。决無是理。今於此等事。予連受困。卿勿過辭。從速行公。)
特敎復授後辭職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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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以臣積逋　嚴召。恭俟重譴。遽承入侍之　命。獲借方寸之地。瀝血陳懇。若不知　天威之可畏。而　聖慈矜閔。特許遞改。　洪恩浹肌。　德音盈耳。臣以首頓地。感泣而退。庶期自此獲全微諒。不意復授前職之　命。旋下於纔出閤門之後。　天牌荐降。　飭敎截嚴。禁扃已閉。逃遁無路。　丙枕貽惱。分義是怵。遂不免章皇膺　命。顚倒行政。自顧初心。惶愧交切。益不知措躬之所也。區區情勢。已悉於前席之奏。而惟我　聖上。亦以豈曰無端爲敎。則　日月之明。照燭無餘矣。夫人臣之官職去就。有一遞而可出者。亦有屢遞而不可出者。顧臣向來所遭。非一時彈駁之比。東銓一步。卽臣永謝之地。今若以暫時鞶帶之裭。謂伸廉隅。半夜倉卒之膺。謂已出脚。而因仍冒據。自同無故。則臣實自愧。人謂斯何。况以臣代臣。苟簡莫甚。堂堂淸朝。不患無人。則奚取已僨之賤蹤。不念有損於　國體乎。且念銓長重任也。都目大政也。臣自昨年以來。周流兩銓。再過都政。而臘月京察。亦且不遠。臣是何人。每敢當此。人猜鬼忌。勢所必至。公體私義。斷無是理。雖使臣無他可引之端。只此一節。已不可冒當。况本來情地。初無暇論者乎。伏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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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於臣。天地也父母也。天地之仁。無物不遂。父母之慈。無願不從。今豈忍諒之於始。而迫之於終。致有一物失所之歎乎。且臣母宿病。與年俱深。比因日候不調。將攝失宜。新感旣重。舊症頓添。寒熱交作。百體皆痛。元氣漸鑠。藥餌罔効。臣左右扶將。晝宵煎灼。跬步之頃。亦難離捨。以此情勢。萬無束帶供職之望。連値　淸齋。䟽籲路阻。今始冒入文字。仰瀆　崇嚴。伏乞　聖慈俯賜照諒。將臣職名。亟行刊改。以卒生成之澤。以便救護之私。不勝大願。(　批省䟽具悉。前者撕捱。已涉過矣。今又若此。於分義何。大政不遠。决難遂卿心。卿勿過辭。俟少間卽爲行公。)
雲溪漫稿卷之四
　䟽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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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吏曹判書書(乙未)
伏以我　邸下。祗承　明命。代聽庶政。　聖候益康於無憂。　睿孝增光於替勞。縟儀載擧。宴禮繼成。此誠吾東方億萬年無疆之休。事曠簡策。歡均動植。况臣跡忝　宮賓。躬覩盛擧。蹈忭之忱。當復如何。仍伏念臣向叨銓職。伏蒙我　聖上特賜恕諒。再許鞶裭。感祝　恩造。銘結心肝。竊謂從今以往。庶幾永免。昨日新　命。又何爲而及臣也。　召牌纔下。　飭敎甚嚴。怵分畏義。敢不趨承。而顧臣向來所遭。非比尋常。廉防甚重。艮限難踰。何敢諉以職名之屢解。而爲揚揚冒膺之計乎。銓衡之職。固所以甄別流品。進退人物。而今若以僨辱之蹤。重尋旣覆之轍。則人必曰夫夫也亦復抗顔於銓地乎。受人嗤點如是。而尙可以甄別進退也哉。且昨日沈翔雲之章。並斥賓僚。極其危險云。原書雖未得見。而駭懔則甚矣。方臣處散之時。尙不免吹影之毒。若又冒出於銓地。則殆同束蘊而赴火。一己顚沛。有不足恤。其如僨　國事而辱　上簡。何哉。玆敢略入文字。仰暴危懇。伏乞　离明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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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諒察。將臣新授職名。亟賜鐫改。以靖微分。不勝幸甚。(　答覽書具悉。今辭過矣。卿勿辭察職。)
論趙載敏加資事。請收還書。(丙申)
伏以臣於昨日政席承　批之後。有別單　啓下。而非臣之所呈進者。取而見之。則乃趙載敏以侍從，臣父陞資事也。事極驚怪。問於該吏。則謂以參議分付書呈云。而政廳草記之䂓。雖亞堂之所欲爲者。必先往復首堂。首堂許之然後。方爲書呈。亦必具草本受手决。而臨政更告者。自是例也。今旣無出草之事。又無臨政之告。而直爲呈納。此實從古所未有之事。該吏雖已論移法司。使之究問嚴繩。而參議之初無一言往復。只令該吏擧行者。已是事例之外。况趙載敏負犯何如。尙此寬容。亦云倖矣。是豈可視同無故。循例陞資者乎。卽爲　仰禀　大朝。收還新　命。斷不可已也。仍念草記出納。何等緊重。而緣臣無似。忝居長席。以致初不關由。遽卽投進。非徒此路一開。後弊難防。抑臣之不能見重。於是乎著矣。晏然居職。寔無可論。伏乞　离明俯賜照燭。將臣銓職。亟行鐫改。以警百僚。不勝幸甚。(　答覽書具悉。參議之初不關由於卿。所失在彼。於卿何嫌。原單方令勿施。卿其勿辭察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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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判義禁。兼辨李在簡供辭及論李迪輔事書。
伏以臣頃叨選部。以政例間事。猥陳一書。幸蒙　睿鑑俯燭無餘。　批旨優渥。　處分嚴正。臣不勝欽仰攢頌之至。及見李在簡就囚之供。則費辭張皇。盛氣反斥。一書辨暴。有不可已。而連値事故。見阻喉司。積違　嚴召。恭俟譴何。　聖度天大。特賜恩遞。今玆金吾　除命。又辱於病伏之中。臣且感且惶。不省攸措。事在旣往。雖不敢一一追提。而若其梗槩則有不容不辨者。其供以爲果招該吏。以後政擧行之意。有所言及。而亦不謂往復於臣。則政與臣書所云初無一言往復。只令該吏擧行者。恰恰相符。無一差爽。尙何分䟽之有哉。次堂赴政。草記應行之說。前後書供。不啻煩複。而前例如何。姑且置之。若是自家赴政。則猶可如是爲言。伊日之政。臣實赴焉。則其所云云。不亦贅乎。翰苑單付。只據本館狀　啓下。初非銓曹之所關。苟非然者。趙公鎭以其時三銓之應避。何以得付職。臣雖不察。三銓亦何無一言乎。今欲以此持臣。多見其踈矣。其他諸條。不須毛擧。而臣之所慨然者。近來堤防漸壞。凶孽生心。趙載敏之負犯。丹書未泯。國言猶騰。在簡旣以舅甥之至親。苟知法紀之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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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必使公鎭不敢赴試而供職。載敏不敢希恩而望資。夫如是則庶爲公私俱當。而今乃以時無罪名。循例應行等語。筆之爰辭。少無顧忌。有若粹潔無瑕。角勝乃已者然。臣實爲其人惜之。亦復爲世道憂之也。第臣妄陳一言。遭此反斥。疲惱極矣。羞愧甚矣。何可以職名之已改。而爲抗顔冒出之計哉。且臣於見職。亦有所難冒者。頃因大僚陳達。有李迪輔事。仰禀　大朝之　令。而臣於年前。曾被慘論於此人。卽是通朝之所共知也。今此禀處。非臣之所可擧行。亦非可緣臣而停閣者。則臣之去就。於是乎决矣。　召牌之下。承膺無路。玆敢略入文字。冒瀆　崇聽。伏乞　睿慈俯垂諒察。亟遞臣新授職名。以靖私分。不勝幸甚。(答覽書具悉。所引過矣。禀處事。余不欲迫。卿其勿辭。卽爲開坐。)
尹東晩䟽後辭職䟽
伏以日月不居。　公除已過。仰惟　聖孝追慕。何可堪抑。竊伏念臣以匪材蔑識。忝叨金吾。觸事昏矇。隨處顚錯。自速譴何。　聖敎截嚴。有非臣子所敢承聞。惶懔無地。逬出都門。及見尹東晩䟽。其所聲罪。極爲危怕。心膽戰掉。惟　嚴誅是俟。不意　聖度天大。曲賜寬宥。　恩叙繼下。官秩如舊。負罪賤臣。何以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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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於　君父。驚感交極。不覺涕淚之自逬也。噫。凡民之罪。有情無情。其輕其重。人雖可誣。天不可欺。惟我　聖上。卽羣下之天也。情罪輕重。無所逃於　淵鑑。則臣固泯伏自訟之不暇。而至若堂䟽所論。有不容不辨者。尹泰淵等島棘　命下之後。臣以泰淵定配濟州。旋聞府吏之言。則黑山濟州等地。曾無自下擧行之例云。故不得已改之。而臣素聞蝟島。水路之險遠。亞於黑山。遂自嶺移湖。以蝟爲定。竊附於嚴處之義矣。追始覺其島雖險而地則近。更爲移定於康津古今島。而原單已徹。竟未及焉。此卽公坐衆人之所共覩者也。噫。厚謙之窮㐫極惡。實是覆載之所不容。而泰淵之綢繆親密。厥罪惟均。當此擧國齊憤。聲討極嚴之時。雖使黨泰淵者當之。必不敢顧藉。况臣於泰淵。常所深嫉。曾在選部。至枳佐貳。則今反愛惜。寧有是理。臨事粗率。失於周詳。拘牽常例。致此錯誤。以是論臣。臣亦何辭。而今玆愛黨之目。太不相諒。惟事汚衊。抑何故哉。第臣之所自悼者。受　恩至渥。有倍他人。而方當一初之會。未效塵露之裨。尋常擧行。亦多昏謬。以致罪戾層積。身名僇辱。雖荷　慈覆之仁。曲施薰沐之恩。以何面目。復廁周行。重貽淸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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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哉。來頭朔望之班。亦無由進身。伏地瞻　天。但有悲泣。拊躬追愆。生不如死。伏乞　聖明亟降威命。特施重譴。以昭國法。以快人心。不勝幸甚。(　批省䟽具悉。尹東晩之䟽。何足深引。卿其勿辭察職。)
擬辨李明徽誣辱尤菴宋先生䟽
伏以臣於杜門訟愆之中。伏承敦匠之　命。繼有京兆之　除。在臣褥蟻之願。豈不欲竭力奔走。自効其萬一。而情地悚蹙。無計冒進。一味跧伏。惟俟譴何。不意昨者。大臣　筵推。　天牌踵臨。臣嚴畏怵迫。章皇肅　命。仍赴都監。盖以　終事之地。有不敢辭遜。而至若晏然居職。自同無故。亦非私分之所敢安也。本府事務。亦多時急。而一切癏廢。罪戾彌深。玆敢露章自列。仰瀆　宸嚴。伏乞　聖明俯垂諒察。削臣之職。治臣之罪。以幸公私。不勝大願。抑臣晩始得見鞫廳罪人李明徽䟽。則以萬東廟事。誣辱先正。窮㐫絶悖。何幸　聖鑑昭燭。乾斷赫然。　親臨帳殿。卽地訊鞫。　處分嚴正。雷厲風動。有足以懾㐫邪而彰義理。大明我　聖祖之志事。猗歟盛哉。凡在今日衿紳之列者。孰不欽仰讚頌也哉。第念此事根本。實關於春秋大義。則不可以懲討之已嚴而無一言以辨也。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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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春秋開卷第一。特揭春王二字者。聖人所以首闡尊周之旨。而立萬古君臣之義者也。盖君臣之義。卽是天地之常經。人倫之大綱也。苟或於此一毫背馳。則人不得爲人。國不得爲國。况我　神宗皇帝再造三韓之恩。自有中國外藩以來。所未有者。環東土一草一木。一毛一髮。孰非被其遺澤者乎。恭惟我　孝宗大王。以聖神睿智之姿。値天地飜覆之會。寤寐薪膽。將大有爲。以伸春秋之義。時則有若先正臣宋時烈。以同德之臣。膺賓師之遇。契合風雲。密贊謨猷。不幸　弓劒遽遺。大勳未集。而東土之人。尙今知有君臣之倫。復雪之義者。卽當日扶植彰明之效也。是以先正之終身秉執。以　孝廟志事爲己任。尊周一念。炳然如丹。至於臨歿之托。尙且惓惓於　兩聖皇之祠者。亦只以闡　孝廟之遺志。揭春秋之大義而已。千載之下。猶可以想見其心。而遂令於一區乾凈之地。　廟貌僾如。　奎章煥然。入其洞拜其祠者。怳如重履周道。復瞻漢儀。當此四海腥塵之日。一片靑丘。獨保王春一脉。永有辭於天下後世者。以其有北苑之壇及萬東之廟耳。雖使此事無例可據。猶當以義起刱行。况先正所引茅屋昭王之祭。靜江舜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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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豈非其明證的據乎。非特此也。朱子答呂祖謙書。云欽夫更欲修堯廟。必當屬筆於老兄。以此觀之。堯亦有廟矣。且夏禹之廟。龍蛇畫壁。昭烈之廟。君臣同祭。則偏方下州之私祠古先哲王。顧亦何限。而昔人不以爲非議。大賢樂爲之撰著。况此華陽一廟。寓萬折必東之義。有一髮千匀之重者乎。眞可謂質前聖而無疑。俟百世而不惑。而惟彼一種㐫邪。敢肆詆誣者。厥亦有所自矣。盖尹宣擧以江都被俘之人。自知大節之已虧。必欲一世之同汚。惡聞大義。仇視先正。所謂擬書一篇。至敢誣及於不敢言之地。旨義甚慘。句語絶悖。遺毒餘烈。轉相浸淫。背悖春秋之旨。薰服臊羯之化。欲亂我　孝廟秉執之義。而自陷於夷狄禽獸之域。其爲世道義理之害。有不勝言。今此明徽。本以妖邪之類。掇拾㐫醜之緖。敢於　新化之初。肆呈罔測之䟽。乖亂大義。無復餘地。誣辱先正。猶屬第二。渠亦　神皇遺澤中一物。何敢爲此。噫嘻痛矣。觀其簧皷邪舌。滿紙胡嚷。徒事醜辱。全沒倫脊。無足掛齒牙間。惟其所謂侯邦不得祭天子。支庶不得祭其父者。乃其執言之欛柄。而強引曲證。破綻百出。東撈西摸。手脚交亂。噫。其亦欲巧而反拙者矣。夫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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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事。常變不同。而禮亦隨異。如魯之禘文王。杞宋之祀禹湯。以諸侯而祭天子則同也。聖人於魯則非之。於杞宋則與之。豈非以宗周御宇則藩邦不敢以私祭。夏商殄世則先王不可以不血也耶。朱子綱目。於東周公之亡也。特書之曰周遂不祀。以此觀之。東周之未亡。文武之祀未絶也。如曰諸侯不可以祭天子。則當初之祀之也。已爲非禮。於其不祀。又何足特書而傷之乎。支子不祭。禮經之常義也。而孔子之答曾子問。曰宗子去在他國。則庶子望墓爲壇而祭。若宗子死。庶子告於墓而祭於家。豈非以宗子無故則庶子不敢祭先。宗子去國則庶子在家。而不可以殄祖考之享也耶。似此義理。如渠輩何足以知之。而乃以無倫悖理之心。挾其㐫毒忿厲之氣。貿亂經旨。譸張邪說。至以宗統三重等說。隱暎夾帶。終始齗齗。幷與　皇壇之制而顯有不滿之意。是豈臣子之敢萌於心者乎。嗚呼。　神宗皇帝之德。吾東方萬世不可忘者。雖在　大明全盛之日。一國臣庶。家侑而戶祝。義無不可。况今　皇社已屋。　九廟云喪。一盂麥飯。無地可灑。幸玆數間祠屋。獨標風泉之遺感。尙存朝宗之影子。苟有志士仁人之心者。孰不搤腕慷慨。雪涕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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咤。而今乃仇疾之不已。至欲毁撤之者。抑何心腸。適見其自處於彝倫之外。而甘歸於甌脫之流者也。欲與之屑屑較辨。反覺其自汚筆舌。而尤所萬萬駭痛者。渠敢以蟣蝨之賤。憑藉　皇靈。隱然若　於昭在天之神。皷動渠慫惥渠者然。其無禮不敬。矯誣誕慢之罪。又可勝誅哉。然此豈一明徽之所敢猝辦者哉。其下種也久。其盤根也遠。邪淫不熄。流波漫漫。乘間闖發。至於如此。苟不思所以拔本塞源。痛絶根株。則雖有一時　處分之嚴。安知他日餘孽之不復熾也。竊念先臣致垕。曾在　肅廟丙申。率泮儒陳䟽。力辨先。正之誣。痛斥尹宣擧父子之罪。而請革其先正之稱。我　聖祖大加褒奬。以所謂僭稱。自今痛斷爲批。煌煌　聖敎。昭揭日星。其所以嚴淑慝彰義理者。於戱其至矣。于今歲甲纔周。邪說復作。無乃陰陽消長之幾。復此回薄。而重明大義之功。又有待於我　殿下也耶。臣追念先臣志事。義不容含默。而獄事未竟。徑發是懼。今始冒瀆於　宸嚴之下。而難安之情。出位之戒。有不暇顧。伏乞　聖明俯賜照察。不以人廢其言。則非臣之幸。寔世道斯文之幸也。臣無任惶恐俟罪之至。(以目下情勢。未果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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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諸賊罪惡。請亟正邦章䟽。
伏以臣於日昨賓　筵。猥隨諸臣之後。略效沐浴之請。而忱誠淺薄。辭語拙訥。未能有以孚格　天聽。抱欝而退。徒切耿耿。况伏承縷縷　下敎。率是前日之所未聞者。自不覺心骨俱寒。肝膽倍激也。嗚呼。從古亂逆。顧亦何限。而窮凶極惡。貫通天地者。史牒以來。未有如賊謙者也。根連禁掖。盤據朝廷。竊弄威福。權移人主。遂使六七年間宮府內外。只知有賊謙。不知有　國家。千罪萬惡。擢髮難數。而最是諫長䟽中數三條件。尤其眞贓斷案也。噫嘻。昨冬之事。思猶懔然。　國勢危綴。羣情岌嶪。存亡之機。迫在呼吸。惟我　先大王。深惟　宗社大計。丁寧懇惻之　敎。正大光明之擧。有足以建天地質鬼神。則于斯時也。職在承弼之列者。不惟不能對揚而贊成。乃敢以三不必知之說。力加阻搪。必欲沮敗者。其心所在。路人可知。而幸有徐命善一䟽。拚棄禍福。力扶義理。巨猾屛退。樹立甚卓。苟有一分臣子之心者。孰敢異議於其間。而惟彼賊謙。乃以耉輝復出之說。肆然筆之。略不顧忌。可勝痛哉。夫耉輝之爲耉輝。以其危逼　儲位。讎視　代理也。重臣之䟽。方斥彼沮戱聽政者之罪。而賊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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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反以耉輝目之。則所謂耉輝復出者。非徒渠之自道。抑亦耉輝當日所不敢顯言者。以是觀之。賊謙之罪。有浮於耉輝矣。至於陰嗾翔雲。幻出駭䟽。則其心至憯。其計至㐫。雖以昨日　筵敎觀之。伊時　聖躬之孤危。可知也。廊廟之臣。負　國如彼。而布列中外。又賊謙之黨與。則　殿下之所倚仗者。只是一二宮僚。賊徒之所忌嫉者。亦惟一二宮僚。於是乎倡爲叵測之說。欲售網打之計。此豈只爲宮僚而發哉。直是先除羽翼然後。可以肆行胸臆。無所不至。自古㐫逆之禍人邦國。皆用此術。追思及此。毛髮俱竦。　宗國之式至今休。莫非　先大王止慈至明之德也。賊謙憤其陰圖之未售。肆發不道之悖說。一副㐫肚。不自遮掩。眼無　貳極。直欲抗衡。噫。春秋之法。人臣無將。將則必誅。况賊謙之㐫謀逆節。若是狼藉。不止於將心而已。則是豈可一日假息於天壤之間者哉。　殿下初不知則已。旣明知其羣下之所不知者。而猶復一向寬貸。頃日諫䟽之　批。至有不忍心之敎。臣竊以爲過也。夫不忍之心。卽仁之端。於人於物。無施不可。但不當施之於㐫逆耳。上天非不仁也。雷霆霜雪。錯行於雨露之間。聖王非不忍也。誅殛刑殺。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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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於雍熙之世。今若以一時不忍之心。涵貸窮天之劇賊。則是長亂逆之氣。而壞國家之法也。豈天討五用之意哉。實非羣下之所仰望於　殿下者也。况其徒黨。雖已逬逐。散處中外。不知其幾。私憂過慮。殆無所不至。伏乞　聖明快揮乾斷。亟擧邦章。以雪一國臣民之憤焉。尤可痛者。彼麟漢之地處何如。　眷遇何如。而乃反背馳　宗國。締結㐫賊。力沮　代聽。綢繆陰圖。凡諸賊謙之罪惡。無非麟漢之所慫惥譸張者。其所負犯。已悉於上。而較之賊謙。豈復有錙銖之間哉。亦宜一體施律。大明懲討之典焉。且念翔雲之䟽。機關之憯。排布之巧。有非賊謙之所獨辦者。是必有左右糾結者矣。是必有暗地指授者矣。其在治亂本杜禍源之道。决不宜因仍漫漶而止。　亟命拿鞫。嚴覈根株。痛加翦除。斷不可已也。臣無任云云。(其日卽始百官庭請。不得爲獨䟽。大臣取此本。刪改下段而用於庭請　啓辭。盖其時先討謙賊云。)
辭判敦寧䟽(癸卯)
伏以禮成　世室。　聖孝增光。號定　前星。國本有繫。　邦慶無疆。天時回泰。縟儀以次順成。百祿與歲俱新。凡在含生。孰不蹈忭。仍伏念臣積負罪戾。遭罹罔測。堂䟽臺參。聲討迭發。驚懔震剝。泥首鄕廬。惟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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鉞是俟。千萬不自意。　天地之至仁。曲費生成之惠澤。不惟不　賜允可。輒皆以過矣爲敎。爭論閱歲之後。始乃薄循公議。曾未數月。復施蕩滌之典。臣之獲至今保有殘命。莫非　聖恩攸賜。北望雲天。日夕攢祝。沒齒田間。分所甘心。乃者勳啣之復縻。出於積年廢枳之餘。復於大政之日。特以七年前前望。有此敦府之　命。殊私異渥。出尋常萬萬。豈料螻蟻之至微。每煩陶甄之　大化。拯水火而袵席之。起枯骸而肌肉之。雖父母之憐救赤子。猶未足以喩此。非臣隕結所可仰酬。感涕交泗。他不暇顧。冒入城闉。祗肅　恩命。仍參。賀儀。此豈臣此生之所自期哉。惝怳驚疑。若夢非眞。第念臣以菲材蔑識。驟躐高華。行己無素。臨事多錯。其所顚沛。莫非自取。而若乃人之所以罪臣者。言旣混圇。無可摸捉。而辨質下欵所論。又是已發之宿案也。顚末莫逃於　天鑑。幽隱畢燭於　大明。臣何敢復提於年久之後。以瀆　崇嚴也哉。抑臣區區別有所隱痛者。臣之無似。屢忝宮官於　明离之筵。終叨賓僚於　代聽之前。遭逢之盛。從古罕比。臣私自激感于中。猥以延頸之忱。自倍他人。有所陳達。又以三代之治。倘可挽回。有所仰勉。而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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顔溫粹。酬酢如響。臣滿心懽喜。歸詑親友。逮夫　御極之初。誓竭愚駑。冀裨螢爝之末。而不幸身墮坑塹。虀粉在卽。微我　聖上力賜庇覆。則臣之無此身久矣。誠荷　再造之恩。益慚　三沐之私。而不潔淋頭。大質已虧。臣雖欲拚棄廉隅。蹩躠周行。其奈貽羞淸朝。有辱崇班。搢紳之士。亦必羞與之爲伍矣。惟有自放鄕里。還守本分。長與田夫野老。歌詠　聖化。歲時朝賀。時趨散班。以寓頌祝之忱而已。玆敢冒入文字。仰暴危懇。仍尋鄕路。徑渡淸漢。臣罪至此。尤無所逃。伏乞　聖明俯賜矜憫。亟削臣職。以遂終始　曲保之恩。仍治臣罪。以爲行止自擅之戒。不勝幸甚。(　批省䟽具悉。元無可引之義。前望今始點下。實由未遑。卿其勿辭。上來行公。)
擬求言後應　旨䟽(丙午)
伏念臣以僇廢之蹤。猥荷生成之澤。拔坑坎而袵席之。滌泥塗而冠冕之。雖天地廣大。不責一物之報。而草芥賤微。敢忘　再造之恩。第臣菲材蔑識。百不猶人。今又年紀益衰。心力俱耗。仰答　洪私。此生無望。惟有一段芹曝之誠。耿耿在中。頃因歲初遇灾修省之日。　特下求助臣鄰之音。臣適在可言之數。又逢導言之會。則何可徒懷嚴畏。一向泯默。自阻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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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父之前哉。玆就頃所陳者。略爲增减敷演。謹以立大志，明聖學，振紀綱，開言路，厚民生，擧賢才，輔儲嗣七條。仰瀆　崇嚴之聽。惟　聖明恕其僭妄而俯垂察焉。所謂立大志者。程子曰爲治而不法三代則苟而已。然則人君之爲治。不以三代爲志。而顧何以哉。漢文帝曰卑之無甚高論。此漢治所以終於雜伯。而不能復隆古之盛者也。宋神宗曰朕何敢望堯舜。程子愀然曰陛下此言。非天下生民之福。此神宗所以誤入功利之說。而卒基亡國之禍者也。立志之不可不大也明矣。雖然所貴乎立志者。以其能成其事也。苟不能成其事。與無其志者。又何間焉。譬如行者之歸家。射者之中鵠。夫孰無其志也。然必膏車秣馬。日日而首之。不達不止然後。千里之遠。終可以利稅矣。必調弓約矢。時時而習之。不得不措然後。百中之妙。亦可以馴致矣。若如賈客之到處濡滯。懦夫之廢棄彀率。則雖有言歸之思。命中之念。亦何以能之哉。夫三代聖王之治。䂓模氣象。如彼其廣大也。功業文章。如彼其巍煥也。其幾及之難。奚啻千里之遠。百中之妙哉。此非一時興起之念。外面摸擬之跡。所可襲取而驟得也。必先究夫三代所以爲三代者。不出於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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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精一之法。建中建極之道。而反之於心。體之於身。以先立乎其大者。推之言動事爲之間。其合於三代者行之。惟恐其不力。不合於三代者絶之。惟恐其不盡。思之以精專。守之以誠篤。如周公之思兼三王。顔子之恥不如舜。則雖隔千載之遠。殆若一契之合。而馨香之德。煕洽之治。是亦三代而已矣。夫然後方可謂有其志而成其事矣。惟　聖明之留意焉則幸甚。所謂明聖學者。聖學之不明於天下久矣。三代以降。道術衰微。雖有聦明才智之主。而率不聞聖人之學。故高者入於黃老。卑者淪於功利。所以成就。如彼其卑也。夫聖人之學。莫詳於大學。而三綱八條総之。則修己治人而已。格致誠正。所以修己也。齊治平。所以治人也。修己。明明德之事也。治人。新民之事也。二者皆止於至善而無一之未盡。卽是體用之大全也。然窮而在下者。人不可得以治矣。故其爲學。不過讀書明理。以修一己。而所以治人者。則載之空言而已。人君則不然。臨億兆之上。都君師之任。修己治人。可以一擧而盡之。是豈但以誦說章句。檢押一身爲學也哉。經綸施措。是亦學也。政令制度。是亦學也。以之用人理財。黜陟刑賞。禮樂學校。征伐軍旅。無往而非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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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大道洋洋。無少空闕。觸處都是。一政一事。孰非道之所在。而可以私意少智。苟然應之哉。後世談者或以爲萬機之繁。有妨於學。是則不知學者也。世間惟人君最可爲學。以其全體大用。非帝王。莫之能盡也。中庸首章曰。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朱子以此爲學問之極功。聖人之能事。則帝王所以爲學者。可知也。惟我　殿下睿智天縱。聖工日新。天人性命之原。聖賢蘊奧之旨。靡不硏幾極深。出入精微。專門宿儒。有所不及。典學之盛。三代以後帝王之所未有也。擧此以措之。則治平之功。必將沛然有裕。而獨怪夫　臨御十載。治效邈然。不惟遠遜於三代。比諸漢唐少康。猶有所不及。易曰。精義入神。以致用也。　殿下之學。優入是域。而猶未能致之於用何哉。豈講索雖勤於經傳。而理事未能融爲一致歟。剖析雖極於毫釐。而體用未能通爲一貫歟。抑虗明應物之地。所以存天理者。猶有所未至歟。燕閑幽獨之中。所以遏人慾者。猶有所未盡歟。噫。百世之無善治。政坐乎人主之失學。而以　殿下極高明之學。猶未能興一王之治。則學問爲無用之長物。聖經爲無實之空言。是豈不爲千古之慨惜者乎。誠能卽其已至而益窮其所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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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卽其已能而益勉其所未能。推理以達事。由體以及用。修己治人。各造其極。盛德大業。參乎天地。使天下後世。曉然知學問之工。眞可爲平治之本。而黃老玄虗。管商功利。皆不足以比論。則可以有光於前聖。爲法於萬世矣。惟　聖明之留意焉則幸甚。所謂振紀綱者。國之有紀綱。猶人之有元氣。元氣不衰。則雖病而易瘳。紀綱不振。則雖安而必危。所以謂之紀綱者。如網之有綱。如絲之有紀。擧網者不可數目而張之。一振其綱。而衆目自張矣。理絲者不可逐縷而整之。一振其紀。而衆縷自順矣。惟我　殿下每以振肅綱維爲務。飭勵羣工。修明百度。可謂至矣。而夷考其實。則紀綱之頹廢。少無勝於前日。豈　殿下所以振之者。猶未得其要道而然歟。皇天無言而四時行焉。百物生焉。盖於無聲無臭之中。必有樞紐主宰者。存乎其間。使之自行自生而莫知其然者。人君之綱紀四方。亦猶是爾。能體乾元之運。建皇極之道。以正大公平之心。行剛健篤實之政。擇賢才而分任衆職。立䂓模而明示趨向。期於一年有一年之功。二年有二年之功。徐按其成效而黜陟其能否。勿以親踈而異施。愛憎而有撓。則凡在臣工。無大無小。孰不奔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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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精白交修。一洗偸惰之習。並趨事功之會哉。不待人人飭之。事事蕫之。而令出九重。風動八域。高拱穆淸。庶績自凝。沛乎若高屋之建瓴水而莫之能御矣。惟　聖明之留意焉則幸甚。所謂開言路者。言路之開塞。實關國家之興替。曷甞見言路開而其國不興。言路塞而其國不替者乎。挽近以來。言路之杜塞。亦已甚矣。　殿下以此屢發中朝之歎。每下求言之　敎。而含默猶昔。勁直無聞。豈其積衰之氣。猝難振作而然歟。夫汲黯，魏徵。世不常出。牽裾折檻。事非常有。必待汲黯，魏徵而後言。則人無有可言者矣。必待牽裾折檻而後從。則言無有可從者矣。聖王聽言。自有其要。經云舜好問而好察邇言。朱子釋之曰邇言者淺近之言也。旣曰淺近。則其無甚神奇可知。而猶於是察之。隱其惡而揚其善。執兩端而用其中。盖不待臯夔稷契之言而後取之。此舜所以爲大知也。程子曰。造道旣深。則雖聞常言常語。無非至理。是以滄浪之歌。孺子之俚謠也。夫子聞之。以爲自取之戒。仁富之說。陽虎之悖言也。孟子引之。以明取民之制。然則不繫其言之如何。惟在聽用之如何耳。近歲公車之章。臣雖未能盡覩。然於其間。亦豈無一二可採。特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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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無神奇動聽者。故上下皆以常談死法而忽之。然常談之中。自有妙理。死法之中。自有活法。下雖以常談死法陳之。上則以活法妙理用之。如曰抑奢侈。則彰菲食惡衣之化。以至於朝野從風。民興儉德。如曰進人才。則盡包瓜拔茅之方。以至於俊乂布列。野無遺賢。以其小者。推其大者。以其所已言。及其所不言。則雖以今之人。由今之言。亦足以致一代之治矣。且夫死馬之買。尙致生馬之三至。畫龍之好。終見眞龍之自來。况人君恢虗受之量。盡採用之實。則聲聞所及。必將相顧作興。風采頓變。眞箇忠戇之論。鯁直之言。日陳於左右。至不可勝用矣。惟　聖明之留意焉則幸甚。所謂厚民生者。禹叙九功。厚生居終。盖天生萬民。樹之司牧。不惟逸豫。惟以亂民。六府三事。無非所以厚民生者也。後世人辟。皆不知有此義。肆情縱欲。而不恤民之死亡。雖或有志於濟民。而公不勝私。義不勝利。故民不蒙至治之澤者。數千載于玆矣。今我　殿下。挺上聖之姿。冠百王之德。此誠吾東方千載一時。不可失之會也。豈可循常襲舊。牽架苟度。使斯民値聖人之世。而終未沾聖人之化乎。竊覸　御極以來。䘲歲蠲恤之澤。中外惠鮮之政。事皆曠前。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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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勝書。然皆止於一時之仁。而未足爲永世之利者。以其積弊之未祛。而制度之未立也。董仲舒曰。如琴瑟不調甚者。必解而更張之。乃可皷也。我　國家良法美制。可以比隆成周。而中間沿革不一。疵弊多端。若不及今釐改。則雖堯舜在上。亦無以施其德化矣。試以其弊之最甚者言之。糴軍兩政是已。還糴斂散。本以利民。而今反爲厲民之資。其在常年。終歲力作。盡輸之官倉。而仍不免於飢餓。一遇㐫歲。鞭撻椎剝。未及徵其一半。而散而之四者。已不勝其多矣。兼以官長貿弄。吏胥偸竊。害歸殘氓。毒遍一境。是豈可無變通者乎。簽丁收布。出於壬辰後一時權宜。而其後收布之軍。遍於國中。閭里愁怨之氣。有足以感傷天和。　先朝减疋之政。儘爲莫大之惠。而其半猶存。故其弊未除。庶民之稍自衣食者。百方圖免。畢竟苟充。只是乞丐傭保之類。朝簽而夕逃。名存而實亡。旣失民心。又壞軍制。是豈可無矯改者乎。風俗之弊。亦不可一二數。而大抵農丁少而遊手多。末利盛而奸宄滋。以致生理日艱。民習日渝。而其中最可矜悶者。所謂班戶是也。田無立錐之地。家無甔石之儲者。十居六七。欲業工商則恐淪於下隷。欲秉耒耟則羞伍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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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氓。束手無措。坐受寒饑。盖以一爲賤事。則並與班名而不保故也。且其無恒産而無恒心。故放辟邪侈。無所不爲。固窮不濫。能有幾人。竊稽漢制。有孝悌力田之科。今若有躬耕隴畒。而能行孝悌。或通經傳者。令道臣擧聞。俾沾一官。則不過奬用數人。而亦可漸變風習。咸趨南畒矣。鰥寡孤獨。窮民之無告者也。文王之發政施仁。必先斯四者。成周以來。訖于歷代。莫不有養恤之制。而我國獨無之。盖闕典也。　先王朝固甞屢行是政。而令出倉猝。惠止城闉。恐亦宜作爲定制。普濟京外也。孔子答冉有之問。曰庶矣。又曰富之敎之。吾東之民。幸蒙　列聖朝休養之澤。生齒日繁。戶口歲增。可謂庶矣。而富之敎之之責。方有待於　殿下也。立法制産。革弊去瘼。擇字牧之官。黜貪墨之吏。使匝域民生。有事育之樂。無凍餒之患然後。導之以德。齊之以禮。孝悌之行。揖讓之風。興於閭里。達于遠邇。羣黎百姓。偏爲爾德。黃童白叟。咸沐至化。則不虗爲聖人之氓。而匹休於時雍之世矣。惟　聖明之留意焉則幸甚。所謂擧賢才者。匠師造室。必鳩衆材。棟樑扂楔。各當其用。今制邦圖治。而不擧乎賢才。則是猶造室而不鳩材也。夫豈有可成之理哉。世級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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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人才日替。才難之歎。固是通患。然天生一代之人。以了一代之事。爲國者豈可求相於方來。借將於異代。目今人才。雖曰眇然。就其倫比之中。亦必有尺寸之長者。擇之必極其精。用之各當其任。則政是朱子所謂零星湊合。猶可大家扶持者也。雖然我國取人。專用科甲。科甲之中。又專尙門閥。外此者雖有茂才邃學。亦皆枯項黃馘。老死草野。其幸者不過沾漑一命。潦倒末宦而已。取人之道。亦已太狹。無怪乎賢才之不登也。科甲門閥之尙。沿襲已久。雖難猝變。亦豈無別開門路。搜羅遺佚之道乎。三代以後。惟兩漢之制。最爲近古。得人且盛。卽賢良孝廉及三府辟擧是已。今　臨雍拜聖。設科取士。乃三四年一有之盛擧也。宜略倣漢制。豫令三公九卿及八道道臣。各擧一二人。不問其門地如何。以能通一經以上。有文識行誼者。縣次續食。傳致黌舍。待　法駕臨幸。各以其所占。橫經講討。敷奏以言。則學術之淺深。十可得其五六矣。　還蹕之後。臨軒發策。不拘程文常套。責以實見直陳。則文識之高下。十可得其七八矣。然後簡其優者而隨宜賜第。稍加優用。其次以付蔭籍。如漢之議郞。或有以蒙經蔑識。謬應是擧者。則重勘以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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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令三公。愼簡髦士。辟爲椽屬。使之參聞其政謨。陳論其得失。果有識慮言議。灼然可採者。薦于公朝。召試賜第。如宋之故事。能行此兩事。則科甲之所未得者。亦可以羅致而不至有遺才之患矣。惟　聖明之留意焉則幸甚。所謂輔儲嗣者。賈誼保傅傳曰。天下之命。係於太子。太子之善。在於早敎諭與選左右。敎得而左右正則太子正。太子正則天下正矣。此萬世不易之至論也。惟我　春宮邸下。定位貳極。永繫國本。　睿質天挺。令聞早播。此誠億萬年無疆之休。衣尺漸長。知思日開。敎諭之早。左右之選。不可一日緩也。以　殿下高世之學。止慈之念。亦豈待愚臣之一二哉。然妙選端方正直之士。畀以勸講之責。廣招山林宿德之士。盡其薰陶之方。猶是就學以後事也。方其冲齡。長在深宮之中。未離阿保之手。此時敎諭。最難爲功。左右伏侍之人。必擇其諒直老成。無雜以傾巧側媚。朝夕遊處之際。俾不敢以褻慢鄙俚之言。奇衺珍玩之物。或經於耳目。古人云子弟寧可終歲不讀書。不可使一日近小人。况在知識未定之時乎。至若遇物而誨。隨事而訓。自容貌辭氣之間。以及服食器用之末。必導之以仁厚莊敬恭儉節約。纖悉周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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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以正罔缺。則亦惟在　殿下之以身敎之耳。抑臣聞之人之言。曰子弟之於父兄。效長則難。從短則易。夫聖人之聦明首出。固非凡衆之可比。况　殿下盛德至仁。冠絶千古。豈有短長之可言。然終古聖王。兢兢業業。未甞以其德爲己至。則垂法貽後之圖。亦安得不以此爲念哉。政令雖無闕失。必自省其或有闕失而後人效之乎。言動雖無過差。必反求其或有過差而後人從之乎。私意之或萌。則必以是爲慮而痛斷之。好惡之或偏。則必以是爲戒而力矯之。表裏幽顯。大小云爲。一循乎天理之正。而無纖毫人欲之累焉。則我　邸下擩染薰襲之久。必將化與心成。中道若性。而　殿下所以端本出治者。亦必有日新又新。已精益精。而不自覺者矣。臣敢以立大志爲始。輔儲嗣爲終者。欲　殿下能自得師。比德姚姒。又以爲貽燕之謨。傳心之法。兼緫衆美。金聲而玉振之。成不世之大業。開萬代之太平也。惟　聖明之留意焉則幸甚。他餘政弊民瘼。豈無可言。而非臣畸危之蹤。所敢刺口而論者。非徒不敢論。亦所不必論。盖爲治之大本要道。無出此數者。苟於此數者。推以行之。各極其致。則許多弊瘼。自將雲消霧除。又安用毛擧縷數。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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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於　黈䌙(一作纊)之下哉。顧今民物寧殖。疆埸不聳。雖若無目下大可憂者。然其亡其亡。易垂炯戒。弗畏入畏。書有明訓。若使憂治慮明。如漢賈誼者當之。危言讜論。當復作如何耶。顧臣庸陋。無他知識。猥獻腐鼠之璞。只踏磨驢之跡。孤負　明旨。無所逃罪。然芻蕘之言。猶在必擇。葑菲之採。無以下體。倘　聖上少賜淸燕之覽。而不以人廢之。則寔微臣千萬之幸也。
庭請罷後。陳所懷䟽。
伏以亂賊之作。何代無之。而至㐫至危。未有如今番之逆也。誅討之方。雖各不同。而至踈至緩。亦未有如今日之擧也。噫。彼逆䄄卽　王室之至親。而將相爲之附合。姻婭爲之糾結。廣布機牙。遍走財賄。大禍伏於肘腋。急變迫於呼吸。以至二字之㐫言。尤爲萬古之劇逆。事機如彼其危急也。情節如彼其㐫慘也。大小臣僚之沫血齊討。誠以天經民彜之不容已。　宗社安危之所由判也。乃　殿下欲以私恩屈公法。小仁掩大義。至有萬萬非常之擧。重以萬萬非常之敎。畢竟勘斷。止於减等。夫以㐫逆之首。雖加罄甸之典。猶未足以洩神人之憤。豈可只施島置。有若支黨之末减者乎。又豈可一日二日。因仍不决。以增　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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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無窮之憂哉。周公之誅管蔡。夫豈薄於友于而然哉。惟以得罪於王室。得罪於天下。故不敢以同氣之私。有所容貸也。大聖人處變之道。豈非今日之所當法乎。顧今一二渠魁。雖略誅鋤。眞箇根株。尙此自在。除草而不去其本。終必復蔓。障流而不絶其源。終必復潰。諸賊之部曲徒黨。曾爲其耳目爪牙者。散布中外。寔繁其徒。安知無伏莽之戎。起轂之胡。出萬死之計。激一朝之變者哉。言念及此。心骨俱驚。拔本塞源之道。尤不可少遅。而　殿下乃反緩之又緩。視若暇豫無事之時。此非羣下之所敢曉也。如臣等輩。始旣奔走呼籲。連日夜不知止。而一自島置　命下之後。默默泄泄。更無一言。則懲討之擧。全沒着落。而前後攸爲。亦豈免橫决之歸耶。國有滔天之㐫逆。而所以治之者。若是其踈緩。實是古今天下之所未有也。臣以僇廢之蹤。猥荷　生成之渥。間雖甞一再膺　命。亦何敢開口論事。而目見亂本未除。義理益晦。人心之憂疑。　國勢之岌嶪。反有甚於前日。自切激憤之忱。不避猥越之嫌。冒死仰瀆。復申前請。伏願　聖明亟加淵思。夬揮乾斷。永絶禍本。　宗社幸甚。臣民幸甚。(　批省䟽具悉。大臣諸臣章箚之批。已悉言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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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判義禁。兼陳所懷䟽。
伏以惟天惟　祖宗。默垂眷祐。　慈敎誕宣。罪人斯得。天討亟行。　王室復安。　聖孝冞篤於揄揚。　慈心克回於撝謙。　進箋之盛禮載擧。上冊之吉日已涓。臣民慶忭。曷有其極。仍伏念臣以僇廢之蹤。猥荷生成之渥。前後甄錄。曲費　恩私。雨露若偏於一身。頂踵皆歸於造化。今此金吾　除命。又下於千萬夢寐之外。臣驚惶感激。五內失守。宜卽章皇出肅。以伸叩謝之忱。而第臣於年前。忝叨見任。奉職無狀。自速罪戾。㙜評峻發。聲討甚嚴。至今追思。惶懔猶切。何敢憑恃　寵靈。重蹈僨敗之地。以益其無忌憚之誅哉。天牌儼辱。承膺無路。走伏　闕下。冒控危懇。伏乞　聖明俯垂諒察。亟加鐫削。以安微分。臣旣不敢以見職自居。而義重沐浴。事在目下。不得不略此仰陳。以冀　垂察焉。噫。逆䄄之罪。天地之所不容。神人之所共誅。雖施罄甸之典。猶未足以洩擧國之憤。乃　殿下以恩掩義。以私廢公。始也驅迫大臣。強令緩請。今又自濟而移沁。至令諸子而同處。不有臺　啓之方張。不顧喉司之繳還。　判付徑下。命令顚倒。此實古今之所未有也。夫敦親之恩。施之於微眚細故則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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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所暇論於謀危　宗國之逆者。　殿下縱不忍於一己之私恩。獨不念我　聖祖艱大之遺。四百年　宗社之重哉。况彼江都。以其地則　國家保障之重也。以其程則不數百里之近也。雖尋常罪犯。曾未見有謫此者。况玆元惡大憝。爲前後亂賊之本者哉。根株未除。淵藪易萃。言念及此。憂慮無窮。若使逆䄄終逭三尺之章。而假息於至近之地。則尙可曰　國家有法。朝廷有臣。而天下後世。謂今日何如也。伏願　亟收成命。俯循輿請焉。至於宇鎭之妖慝。略已輸欵。以謙之㐫獰逆節已露。而不加嚴究。或徑先酌處。或但施本律者。治逆之踈謬。莫此爲甚。　亟命還囚王獄。仍加鞫問。斷不可已。幷乞深留　聖意。俾獄體稍重焉。臣無任祈懇激切之至。(　批省䟽具悉。卿其勿辭行公。)
以謙伏法後。又陳所懷䟽。(丁未)
伏以歲籥載新。　聖懷增感。哀臨墓所。奠酌魂宮。伏惟　止慈之情。何以堪抑。侵冒峭寒。連日　動駕。　玉候不瑕有損。區區悲隕之餘。不勝仰慮之至。竊念㐫賊以謙。非徒在法應坐。渠所自犯。亦已彰露。而旣不能嚴覈情節。明正典刑。及其徑斃有慮。涖斬　命下。而未結案而正法。卽是法典之所禁。故臣猥以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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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之義。前旣屢陳。昨又防　啓。及承　下批。以巨逆應坐人處斬。明有可據之例爲敎。臣於是不敢堅執初見。卽已發遣都事矣。第通編本文曰逆魁兄弟妻妾並誅。今以謙旣用此律。則逆復庶弟。宜無異同。只誅其子。不誅其弟。揆以法文。極爲斑駁。幷施一體之律。斷不可已也。且以宇鎭事言之。妖慝之情跡。有浮於以謙。㐫慘之供招。已輸於平問。而更不究覈。徑先酌處。治獄之踈虞。莫甚於此。今於以謙伏法之後。王章獨逭。輿憤愈激。不可不還囚嚴覈。快施當律。伏願　聖上更加深思。幷賜裁處。俾盡其誅亂之道焉。臣無任激切憂慨之至。(　批省䟽具悉。卿之草記援據。旣有所見矣。如是用律之後。又以渠弟之幷施爲請。誠亦切當。而捕廳査事服毒一欵。姑不得分明階梯。不可徑置一律。且於已例。亦有弟不幷施之事。姑令仍囚可也。宇鎭事處分。自有細加商量者。勿煩。)
請還寢龜柱徒流案爻周之　命䟽
伏以頃因本府徒流單。有圍抹而下依此擧行之　命。而自政院今始頒下。乃龜柱事也。臣等相顧愕眙。不料　聖明之時。有此乖當之擧也。龜柱貫盈之罪。已悉於前後合　啓。今不必更煩。而當初島棘。已是失刑之大者。終至於出置善地。卧死牖下。而國法王章。掃地盡矣。又豈可永刊於徒流之案。有若尋常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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謫之身死勿論者然哉。夫王法不行於生前。罪籍徒留於死後。其在誅亂之道。已失嚴討之義。然丹書未泯。鐵案猶在。則亦可以存義理於一半。留懲討之影子。而今若幷此而去之。是一半之義理。無復遺餘矣。懲討之影子。亦且消㓕矣。古今天下。寧有㐫逆如龜柱。而旣逭三尺之常刑。終無一字之錄牒也哉。臣等固知今玆之　命。亶出於仰慰　慈意。而伏惟我　慈聖殿下燭理至明。秉義至正。頃下　綸音。誅亂賊於將萌。扶王綱於旣頹。明白嚴正。便是一部春秋。卽此推之。徒爲私恩之曲伸。而反撓公法之至嚴者。夫豈　慈意之所悅哉。竊恐　殿下所以仰體者。宜在此而不在彼也。臣等忝在執法之地。倍切憂慨之忱。雖萬萬被罪。决不敢奉行。故玆以執藝之義。聯陳短章。伏乞　聖明更加深思。亟寢前命。以嚴懲逆之典。千萬幸甚。(　批省䟽具悉。須看堂批。卿等之言過矣。)
論鄭昌期勘律事。請援例加罪䟽。
伏以臣等。素昧法律之學。猥叨議讞之任。每當勘律。撈東摸西。生踈紕繆。殆難數計。而至于今獲免大戾者。幸荷　聖度之曲庇耳。第於淸道前郡守鄭昌期照律。竊有所悚蹙不容已者。昌期之濫刑致死。凡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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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而至於密陽牽夫。旣係他官之隷。又因私事之微。則論其罪犯。曷勝駭痛。臣等旣承嚴加照律之　命。竊考律文。則大典通編濫刑條曰官吏濫刑。杖一百徒三年。致死者杖一百。永不叙用。下文註曰濫刑殺人。永勿叙用。乃終身禁錮之意。歲抄勿爲書入。盖徒流之典。遇赦卽放。稍過數年。或至甄復。而永不叙用。乃是終身廢錮也。輕重懸殊。法意可見。臣等謹依本律。以杖一百永不叙用。勘奏　依下矣。追考本府謄錄。則年前以自如察訪朴東俊濫殺驛保事。初擬以永不叙用之律。旋因臺　啓。至於　詢問大臣而有本律外定配之　命矣。今以昌期之罪。較論於東俊。他邑之人。旣異於本驛所屬。兩命之殞。亦倍於一人致斃。則只用本律。終涉太輕。遠近聽聞。必將滋惑。列守暴濫。無所懲畏。更宜依東俊例。永不叙用之外。施以竄配之典。有不可已也。臣等臨急草草。未暇詳考已事。致此踈漏之失。滿心惶悚。靡所容措。玆敢聯章自訟。兼暴微見。伏乞　聖明俯賜照察。亟降處分。以嚴懲礪。仍治臣等矇昧不職之罪。以安私分。不勝幸甚。(　批省䟽具悉。律文所在。不可濶狹。况本文中旣有終身二字。則比之徒律。孰輕孰重。卿等之辭過矣。勿辭行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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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遇國䟽後。辭判義禁䟽。
伏以景運川至。　彌月載届。臣民顒祝。大小同情。仍伏念臣猥以僇廢之蹤。叨被薰沐之私。隆天厚地。無以報其萬一。而窮命轉畸。危蹤易擠。遭罹孔慘。薤粉在卽。竊不自意。　日月之明。昭晣無餘。　父母之慈。庇保曲至。　恩敎春溫。字字浹骨。雖使臣極口自明。無以逾此。闔門感祝。不知死所。玆於出城屛伏之際。金吾　寵命。忽下夢想之外。踪地愈蹙。　天眷愈新。枯荄復蘓。陰厓回暖。自惟螻蟻微命。何足仰煩於洪造。而陶鑄神功。殆若獨偏於一物。臣手奉　恩誥。以首頓地。惶感隕越。不覺涕淚之交逬也。顧臣今番所遭。卽在事初。已被臺參。而臣亦陳章首服者也。以臣昏鈍之姿。忽値倉卒之變。驚悸先發。知慮頓塞。未及回旋。自致蹉跌。反躬默數。咋指靡及。第其遑駭顚錯。不知所出之狀。今此言者之言。亦不能全沒。則反謂之猶豫黽勉者。果何意也。不究其終始事實之如何。直驅於千萬罔測之科。倘微我　聖上至仁至明。則臣何以獲保縷命也哉。從古人臣之幸全於危禍之餘者。莫不頌再造之恩。而竊惟　聖上之於臣。旣已甄拔於坑坎。袵席於水火。以至倉皇迷錯則原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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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全之。孤弱顚擠則哀憐而拯之。以覆載生成之澤。兼鞠育顧復之恩。生死肉骨。前後幾遭。則罔極之德。奚但止於再造而已哉。抑臣之所自悼者。臣本孤根孑立。依靠靡所。十載幽谷。再見天日。區區寸丹。惟恃　天鑑之臨照。而其奈當事昏謬。自速罪戾。涉世踈愚。厚招怨憾。至以虗舟之蹤跡。亦入駭浪之推盪。　聖眷每軫於全保。而人必欲其傾陷。微忱蔑效於報答。而身已極於顚沛。仰孤　隆私。俯愧素心。撫躬悲泣。尙復何言。惟有匿影削跡。永謝周行然後。煩言不達於　聦聽。殘命庶保於桑楡。從後自靖之圖。祗在於此。　恩除之下。義當𨃃蹶。而情地至危。去就奚論。以此滓累之蹤。猥入文字。亦有所不敢。一味蹙伏。　譴罰不加。數朔虗縻。惶悚轉深。况今各司殿最申飭有　命。而本府則將不免緣臣廢閣。罪上添罪。益無所逃。玆敢不避　嚴誅。冒瀆危懇。伏乞　聖明俯賜照察。亟削臣職。仍　命有司。重勘臣罪。以快人心。以安私分。不勝幸甚。臣無任戰懼祈懇之至。(　批省䟽具悉。人言豈足云云。卿其勿辭行公。)
雲溪漫稿卷之四
　啓辭
　　
賓廳請復樂。陳受賀　啓辭。(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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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頃以擧國公共之情。合辭齊籲。恭俟　兪音。而及承　聖批。不惟不　賜允許。十行諄諄。誕敷心腹。追遠之慕。不匱之思。有足以感動臣隣。臣等三復莊誦。不勝欽仰。仍竊伏念　聖敎如此其懇至。而不能奉承。則臣等之罪。固大矣。抑亦臣等之秉執者。國體邦典之所當然。天理人情之不容已。徒自附於承順之義。而不思所以積誠感回。則臣等之罪。尤當如何。反覆思量。寧被違　命之罪。不可不盡臣子之常道。玆敢冒死申籲。以冀　聖明之少垂察焉。惟我　聖上孝思出天。追慕無窮。雖在至愚。豈不仰體。而第念禮有定制。道貴中節。苟或徑情而直行。無稽於古禮。有違於中道。則雖本於孝。而反過於孝矣。今年藏樂之擧。豈非無於禮而過於中者乎。不惟臣等之屢陳而已。大夫國人皆謂曰過。　聖上亦甞敎以予知過矣。則已陳之說。不復敢煩於　聦聽。而竊就　聖批中。今只有三朔之敎。而有以仰復之可乎。夫事苟合理。雖閱屢歲而不當改也。苟不合理。斯速已矣。何待三朔。此當論其事理之當否而已。餘朔之多少。非所可計也。朱子曰如八九十歲覺悟。亦當據現在箚住做去。此雖以學問之工言之。而推之凡事。盖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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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今日覺其過則今日改之可也。明日覺其過則明日改之可也。若曰事雖過矣。業已行之。餘期不多。因循爲可。則風雷之訓。不當著於大易。不吝之改。何所稱於成湯哉。顧今軒懸久撤。庭奏尙閟。儀文未備。典章偏缺。甚非所以光　繼述之達孝。而伏况神道人情。一理無間。輿情之抑菀如此。則亦安知　於昭陟降之際。其果悅豫於斯乎。倘　殿下念之及此。則惕然而感。幡然而悟。必不待臣等之畢辭矣。至若　瑞節陳賀。自是有國之彝典。　列朝之攸行。而每緣　聖德之過謙。莫效臣子之常節。羣情蹙蹙。與歲冞深。至於今年。則其爲　邦慶之大。有非前日之比。純嘏自天。　靈籌如海。　國朝之所未有。史牒之所未覩。環東土血氣含生。莫不欣欣皷舞。擧切忭祝之忱。此政秉彝之所同得。常情之所必然者。國無賀禮則已。苟有之則今年之賀。庸可以停之乎。固知　聖心之追感。益切於今年。而顧此郅隆之慶。卽是四百年初有。則今玆　彌月之稱賀。非徒頌祝於　聖上。實乃所以揚　先烈而闡邦休也。豈可視以一己之事。而不念所關之重歟。　聖上雖以今年受賀。爲不忍於恒年。而臣等以爲在恒年。則猶或可停。而在今年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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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萬不可已也。至若癸卯日記之　下示。雖仰　聖意之攸在。而亦自有大不同者。顧　聖上今日之所處。視癸卯何如也。癸卯之事。不可行於今日。亦猶今日之事。不可行於癸卯。豈可以九五之地。俯同於九四之時。而膠守當日之䂓乎。聖人之道。因時而處宜。隨事而順理。此正堯舜所以執中。而中庸所謂時中也。時殊事異。而猶且執一而硬行。則是豈可爲天下之達道哉。且癸卯之事。　兩朝之所未行。故　殿下得以辭之。今日之事。　列聖之所已行者。　殿下又將何以辭之乎。夫禮非從天降從地出也。人情而已矣。今此慶祝之忱。實是億兆之攸同。則雖無可據之禮。猶當刱而行之。况此應行之常典乎。顧玆兩事同聲之請。上焉而邦典之所關也。下焉而臣分之當然也。考諸禮意而不可不復。質諸人心而不可不循。臣等豈敢導　君上以非義。而強聒而不之止乎。伏願聖上更加三思。亟賜一兪。以光　聖德。以慰輿情。不勝幸甚。
庭請　從權九　啓(丙申)
臣等之相率齊籲於　嚴廬之下者。今幾次矣。兪　音尙靳。羣情轉迫。苟是一分可已之事。一刻可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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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則當此　上下哀遑之時。何敢奔走號呼而不知止哉。竊念三年之喪。固所自盡也。聖人制禮。豈不欲其終三年䟽食。而猶且申申於傷生之戒順變之道。而至以薑桂之滋。特著於禮經何哉。誠以盡孝之道。莫大於全保其身。而保身之道。亦莫急於飮食之滋補故也。匹庶之傳重。不過一家之私事。猶尙如此。况帝王之尊。承祖宗艱大之業。爲宗社神人之主哉。仰惟　聖學高明。豈或未燭於經權常變之制。而特以孝思皇皇。有所不忍。一日二日。固拒至此。則是拘於䟽節而忽於大體也。是豈臣等之所期望者哉。　殿下試思之。一身上擔負。顧何如也。　烈聖基業之托在玆。　先王志事之繼在玆。天命之眷係在玆。民心之蘄向在玆。　殿下一身。豈　殿下之所自輕者。而今若徑情壹哀。不思保護之道。或致傷損之節。則其所以爲孝者。豈不反爲傷孝之大者乎。人有疾病。皆可醫治。惟食素致傷者。最患難醫。盖以胃土旣敗。眞元已陷。非陳根腐草所可責效也。　殿下茹素之節。今已幾日。苟不汲汲圖之。則其後也悔。亦將何及。此臣等所以焦遑罔極。一時爲急者也。且孝子之事親。視於無形。聽於無聲。以我　先大王平日止慈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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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念攀擗之中。尙守䟽素之小節。則其所以惕然憂慮。當復如何。　殿下於朝夕侍奠之際。念及於此。則飜然改圖。必不待臣等之仰煩矣。况我　慈聖號隕罔極。其所相依。惟在　殿下。常饌之復不復。其將惟　殿下是視。倘　殿下不自躬先。則將何以仰勸　慈聖。　殿下縱不自恤。其如太后何。玆敢不避瀆擾。涕泣更陳。伏乞　勉抑至意。亟從權制。以慰一國臣民之望焉。
雲溪漫稿卷之四
　議
　　
慈殿上號。以王大妃大王大妃孰宜議。(丙申)
帝王家名號。惟以承統爲重。不以親屬爲主。稽於　大行朝甲辰　兩殿位號。可知也。今日上奉　慈聖之號。尊以王大妃。恐合彝典。第於歷代故事。旣無明據。　仁祖卽阼初。猶稱　仁穆王后爲王大妃。此似可援於今日之禮耶。　邦典至重。非臣蒙陋所敢質對。惟在　博考廣詢而處之。
三防谷路開塞便否議(丁未)
東北交界關防。只有鐵嶺一路。素稱天險。而不知何間。忽生三防間路。以其捷且夷也。故商旅咸湊。駄載無礙。至有店幕村閭之聚。而鐵嶺大路。漸成虗踈。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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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塞三防路之論。所由起者也。然塞之於微逕初開之時則可矣。到今塞之。反恐無益而有害。盖其通行已久。遠邇咸知。今雖嚴加防塞。一朝敵來。乘我不備。徑出古道。則其所以防之者。適所以啓之。所謂無益者此也。烽臺之設置。居民之召募。旣有丁卯節目。今宜更加申嚴。益務招集。一烽報警。可以頃刻四達。村閭漸盛。亦可爲防守之助。若使谷中一切空虗。則非徒無以御敵。亦且無人報急。所謂有害者此也。貽目下虗曠之患。失他日警備之便。竊恐非計之得也。
雲溪漫稿卷之四
　箋
　　
冬至陳賀箋文(在畿營時○丙戌)
四紀。天臨。調元化於玉燭。半夜陽復。叶新休於黃鐘。如日方升。書雲令節。恭惟　大德得壽。至治難名。屢朔之　聖候已瘳。荷　陟降之默佑。舊甲之法讌重擧。仰　繼述之冞光。玆當履長之辰。益膺鼎來之慶。伏念心懸　象闕。跡阻鵷班。內甸觀風。才未效於一線。南陸增晷。誠徒切於三呼。
正朝陳賀箋文(丁亥)
福祥川至。闡。　聖治於乘乾。閶闔春開。迓景運於回泰。籌添海屋。慶溢寰區。恭惟鳳曆無疆。龜疇有極。羣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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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化。驗　大德於堯齡。三白呈祥。佇屢豊於周歲。玆當寅正之節。益膺申命之休。伏念跡滯畿藩。心懸。宸闕。九門獻賀。縱阻冠冕之春隨。尺箋齎誠。猶幸蓬萊之雲近。
親耕親蠶。　大殿陳賀箋文。
民無凍餒。敷域中之深仁。禮成耕蠶。懋天下之大本。千載曠典。一體傡修。恭惟壽考周文。憂勤夏禹。先知稼穡之苦。不憚躬勞。每念紡績之工。必欲首勸。袞衣纔行於御籍。翟褕復親於公桑。伏念跡滯日畿。心懸昕　陛。奉耒耟於東畒。幸叨九推之末班。阻紳笏於　北宸。徒頌三繅之盛擧。
親耕親蠶。　中宮殿陳賀箋文。
贊鴻化於　壼極。德協黃裳。理蠶事於宮園。禮傡靑耜。耕織胥勸。朝野皆欣。恭惟玄紞服勞。大練昭儉。周葛是刈。助文功於卽田。豳桑方猗。撫女工於載績。肆於東郊　御耒之後。更擧上苑　執筐之儀。伏念待罪周畿。懸誠　魏闕。于內于外。徒仰盛擧之曠前。不饑不寒。庶勖羣黎之務本。
謝　頒繭箋文
靑郊奉轅。蔑贊卽田之化。紫禁頒繭。猥荷自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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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　盛意寔符於投醪。　厚渥允邁於挾纊。伏念臣等。職忝近服。運値垂衣。漢殿絲綸。莫體厚生之德。蜀郡襦袴。素乏裕民之譽。幸際我　后重本之治。獲覩壼闈躬桑之擧。柔條五採。不憚。褘翟之勞。曲箔三眠。幾經濯龍之養。不圖繭室之功訖。遽紆螭　陛之恩頒。雪窠均圓。箇箇驗勤績之化。珍緘雙奉。絲絲認務本之工。禮成繅盆。喜瞻百載之曠典。惠及畿臬。事出　三朝之舊䂓。奚徒一介之爲榮。盖欲列郡之知勸。玆盖伏遇　壽齊海嶽。德合乾坤。衣食知艱。軫九功蕫飭之道。宮闈成敎。播二南勤儉之風。遂令匪頒。亦及賤品。臣等敢不沾被　殊眷。佩服　宸章。叨承百朋之　恩私。曷副貺心之墨願。與卅州之父老。齊獻長命之絲。
藏種受繭。　大殿稱慶箋文。
皇牟秋熟。貯嘉種於　楓宸。公桑績成。奏新繭於　椒極。光臨一殿。禮復千年。恭惟。德洽齊治。政勤宵旰。修曠儀於靑耒曲簿。爲萬民先。軫終條於玄紞大粢。講三代典。肆以乾始坤承之義。幷擧廩藏篚受之章。伏念跡滯周畿。心懸　魏闕。裕羣生衣食之本。愧乏宣化之譽。想百僚舞蹈之班。徒頌軼古之慶。
藏種受繭。　中宮殿稱慶箋文。
上苑執筐。繼郊耜而務本。內廩藏糓。幷宮繭而成儀。今古曠規。乾坤同化。恭惟承天乃順。配日爲明。玄紞服勞。體夏禹黻美之德。鞠衣親績。贊周文卽田之功。肆當　御府貯來牟之辰。更覩　禁庭受蠶繅之擧。伏念職忝近輔。跡阻末班。一方旬宣。安有蔀屋之推惠。　重宸瞻望。徒頌葛覃之播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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誕日陳賀箋文(在東營時○辛卯)
玉燭調化。闡至治於享天。寶曆衍祥。届令節於　彌月。輝增華渚。福協箕疇。恭惟位育神功。精一心法。驗　大德於得壽。斯致崗陵之休。篤　聖慕於終身。每切蓼莪之感。昌期玆回於電繞。景祿益迓於川滋。伏念分藩　寵深。戀軒誠結。阻西淸之擧笏。謾想去年今辰。酌東溟而添籌。祗祝千秋萬歲。
冬至陳賀箋文
凝太和於　紫極。化旭方升。協小春於黃鐘。潛陽乃復。百祿川至。萬戶雷開。恭惟大曆無疆。達孝不匱。完鄕建　廟。遵周家祀先之儀。慶錄續編。追　聖祖光國之烈。玆當履長之會。益膺鼎來之休。伏念職忝藩維。才慚襪線。見天心於七日。遠阻呼嵩之班。添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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籌於億齡。徒切祝華之悃。
正朝陳賀箋文(壬辰)
丹扆體元。介景福於眉壽。靑陽敷化。迓新休於首春。與物同仁。逐歲增慶。恭惟乾健不息。泰運方亨。肇盛禮於溯源。咸頌千年來初有。篤靈籌於添海。益仰三代後所無。肆茂對於王正。遹昭受於帝祉。伏念承流效蔑。拱極誠深。金門西望。縱阻擧笏之列。玉杓東指。遙伸祝岡之忱。
誕日陳賀箋文
基億萬無疆之休。鴻化方闡。届八千爲秋之節。鳳曆冞昌。匝域同歡。逐歲增慶。恭惟箕疇建極。舜慕終身。神功丕彰。陶一世於太和元氣。　聖筭彌卲。遒百祿於玉瓚黃流。玆當虹繞之期。聿膺川至之福。伏念東維滯跡。　北宸誠懸。閶闔趨班。徒回魏子牟之夢。岡陵獻祝。粗效華封人之忱。
顯廟追上尊號。　大殿加上尊號。陳賀箋文。
奉瑤牒於　太室。咸頌　先休之永彰。登寶冊於　中宸。益仰　聖德之丕闡。事曠今昔。慶溢　宗祊。恭惟繼述有光。精一傳法。皇極敷民之治。浹五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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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　達孝追遠之誠。躋八旬而彌篤。揚　前徽而縟典旣擧。加顯號而盛烈愈昭。伏念跡滯藩維。戀結　軒陛。東來喜報。共耄倪而相歡。北拱微忱。誦崗陵而遙祝。
中宮殿上尊號。陳賀箋文。
黃裳叶吉。仰陰化於坤元。寶冊揚休。配顯號於乾極。歡均八域。喜溢六宮。恭惟承天無違。載物有則。桑繰効績。葛覃播勤儉之譽。簪珥助治。鷄鳴盡箴警之義。玆當　九陛之縟禮。聿膺二字之徽稱。伏念東維滯蹤。　北宸在望。政慙棠茇。莫宣鵲巢之風。彩增椒塗。徒切燕賀之悃。
聖壽八十。　臨御五十年。　肅廟上尊號回甲年。加上尊號。陳賀箋文。(癸巳)
躋海筭於八旬。咸仰申休之益闡。綿寶籙於五紀。更覩癸年之重回。事光　繼承。慶衍　宗社。恭惟道參高厚。孝通神明。膺景福於無疆。靈籌偕曆服而彌永。篤　聖念於善述。巍烈竝歲甲而同符。猗歟　陟降之垂庥。允矣簡策之曠有。伏念幸逢盛會。久滯近藩。跡違西淸。縱未隨於冠冕。心懸　北極。遙獻祝於崗陵。
雲溪漫稿卷之四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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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坊故事(乙未)
程子曰三代之治。後世决可復。不以三代爲治者。終苟道也。
　臣謹按三代之治。必可復於後世者。程子論之詳矣。夫豈迂濶而不可成者。而大賢言之哉。第漢唐以來屢千百載。豈無明君賢辟。而率未能彷彿於三代之治者。其故何哉。只是實志不立。實學不講。實政不行故耳。天道至大。一言以蔽之。曰誠而已。誠者實理也。三光之迭運。四序之錯行。萬物之生成。皆實理也。人君爲治。惟天是法。苟能先立其志。以聖人爲必可學。三代爲必可復。至誠不息。實心做去。如射者之志鵠。不中則不止。如行者之赴家。不至則不已。何患三代之不可復哉。惟其狃於時俗之論。安於私小之見。循常襲舊。不能自振。此則實志之不立也。雖有志乎三代之治者。苟不明乎二帝三王之道。則將何以做二帝三王之治乎。聖賢之學。窮理以致知。修己以立本。以至於不出家而成敎於國。三代以後此學無傳。高者入於黃老。卑者淪於申商。一切以權謀術數。欲爲把持天下。故功烈治效。如彼其卑也。此則實學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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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也。堯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况不及堯舜者乎。二帝三王治天下之大經大法。載於典謨誥訓者。可按而知。語其要。則曰敬敷五敎。播時百糓。曰惇德允元而難壬人。曰疾敬德諴小民而已。後世之政。一切反是。賢邪雜糅。功利並騖。厲民病國之政。已無可論。間雖有躬節儉致昇平者。而制度不立。敎化不行。牽架補漏。苟度時日。此則實政之不行也。盖實志者治道之體。而實政者治道之用。擴充其體而推行其用。又惟在乎講明實學。然則欲復三代之治。捨斯學而何以哉。伏惟　睿學高明。沉潛經傳。早夜孜孜於二帝三王之學。必有所深造而自得者。何待愚臣之仰勉哉。第念聖人之言。平鋪放着。若無別般新奇。而其近如地。其遠如天。思之又思。自有無限義理。一句半辭。亦有終身行之。不能盡者矣。竊聞宮僚有以詞章之留意。記問之汎濫。爲之陳戒者。其言誠是矣。而臣則以爲　邸下苟專心實學。以堯舜禹湯文武爲己師。以三代事業爲己任。益窮其所未知。益勉其所未至。則所謂詞章記問。非徒不屑爲。亦有所不暇及矣。今於　調攝之中。爲憫停筵之日久。　特下故事製進之　令。意甚盛也。臣之魯莽。顧不能揚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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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史。仰塞　睿旨。只以頃日　書筵未畢之懷。略此敷陳。伏惟　裁察。
答曰。病暑涔涔中。展讀所示故事。辭理俱到。令人心目爽若濯淸。此足銷近日未奉之恨也。甞誦邵子堯舜當午之句。此雖以天地元會都數言之。其間亦有明暗消長之相乘。則豈可謂過午之天。都屬殘陽。人能挽回古道。天地當復晃朗。漢唐不知而不爲。有宋中葉以下。下知而上不爲。寧不可恨。來示勖我以古昔。勉我以聖哲。詩云嘉賓示我周行者。此之謂也。譬如學射者。其至其中。雖未易言。其志敢不在鵠乎。曰誠曰實。又是一篇之眼。無恒之人。不可以作巫醫。况此聖賢之道。捨誠實奚以哉。所自懼者。志不強而學未熟。非不知誠之可貴。而間斷之時。常居其多。非不知實之當懋。而言行之際。不能無殊。靜言思之。卽是志不堅固而然也。此惟在自家自着力。而亦有望於賓僚之相爲提撕。警其頹惰也。至若詞章之好。幼時事爾。比年以來。賴宮官之屢戒。覺其同於遊戱而不復留心。記問之云。豈爲博哉。自悶固陋。時於兩講書冊外。或有所考閱。而釋卷輒復相忘。不知者以爲博。良可自笑。然視昔賢用志不分之訓。不能無愧。近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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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官之言。此亦存戒。來示又如是拳拳。謹當佩服良規。益加勉勵爾。
雲溪漫稿卷之五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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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久菴尹先生(鳳九○甲子)
伏惟秋炎。几杖有相。道體貞吉。區區戀德。日夕徒勤。鍾正孤露殘喘。三載逭死。凡於世事。百念都灰。惟是經禮之學。箕裘舊業。其在窮而反本之道。固當一意探討。無墜先烈。而喪威之所震剝。憂病之所薰灼。心氣消沮。精神散亡。間或披對冊面。而漏器盛水。旋得旋失。遂未免朱夫子沉沉浮浮。半上落下之戒。慚惶兢惕。無地自容。日者胤兄言門下曾於外舅及有道。許有論心性文字。而兼憫鍾正之謬見拗滯。要使轉示。以發昏蒙。深幸長者之終不遐棄。而猶有誘掖敎誨之意也。及取以讀之。則開警備至。段落分曉。至於俾不迷錯。以光家學之示。雖非不肖之所敢擬議。而以德愛人之意。藹溢言外。三復奉玩。繼之以喟然也。仍伏念心性理氣之論。實是義理淵奧。有不可以麤心見得。謏聞說出。則但當一遵長者成論。雖道生薑生樹。亦且依得。顧安敢妄立意見。胡亂爲說。第愚迷之資。旣不能一下領悟。渙然氷釋。則亦不可強其不知。心口相違。以陷於自欺之科。而重有孤於開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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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意。略攄瞽見。別錄仰呈。非敢以此求多於長者也。亦猶病者之詳錄根委。備述諸症。以請瞑眩之藥於和扁之門矣。間或信口爲說。不能無唐突觸着者。則伏望原其意而恕其罪。幸甚。千萬只祝爲道保重。以慰微悰。
　　中庸首章圖說疑義
　　氣以成形。理亦賦焉。則此理旣囿於氣而成性矣。
理之與氣。雖云妙合無間。而不可相雜爲一物。則亦明矣。故理雖不能離乎氣而獨立。亦未甞囿於氣而終無。如見孺子入井之時。雖在昏愚之人。不能無惻隱之心焉。至如蜂蟻之君臣。虎狼之父子。其氣非不駁濁之極。而此理猶或有昭然發見者。以此觀之。理果爲氣所囿乎。這一字。終似下得太重。未知如何。
　　雖其單言。而隨所成之形氣而位分各異(止)豈必假借虗稱哉。
盖理一而已。本無許多般數，許多名目。而其所以曰元亨利貞。曰仁義禮智。曰健曰順者。只以其在天在人。或陰或陽之位分不同。而其名亦異矣。盛說發明眞切。雖以小子之昏愚。亦能有略綽領悟者矣。然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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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雖殊而其實則一。在人者卽在天之理。在陽者卽在陰之理。初非元亨利貞與仁義禮智。元不相干。健之性與順之性。截然兩物也。然則在人者卽在物之理。在物者卽在人之理者。固當一例推去。不費辭說而自明。門下以此爲人物性不同之由。而小子則以爲人物性同之妙。正於此而可見。未知如何。
　　仁義禮智。爲吾人本性之稱。而耕馳飛躍。則亦有耕馳飛躍之本性。不可以仁義禮智而渾名之也。雖不得以仁義禮智名之。而理一本色。固自在矣。其各自爲太極全體。純善無惡之性。則無人物彼此之殊。是以人率仁義禮智之性而爲愛敬宜別之用。牛率牛之性而爲耕。馬率馬之性而爲馳。鳶魚各率鳶魚之性而爲飛躍。非是馬牛鳶魚能率仁義禮智之性。而爲耕馳飛躍之用也。
此於前段。已啓其端。請以平日所疑。悉陳於前。以承明敎。竊瞷門下主意以爲理氣混融。元不相離。故人得氣之正且通者。而理亦隨而全焉。物得氣之昏且塞者。而理亦隨而偏焉。所以人能全五常之德。而物則不能也。此非門下之刱論也。晦翁夫子亦甞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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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箇道理。夫孰曰不然。然以此理之墮在氣中者而兼言之。則曰氣質之性。拈此理之不雜乎氣者而單言之。則曰本然之性。此非小子之臆說也。晦翁夫子亦甞言之。兩項義理。並相不悖。而第今日所論。非兼言氣之性也。乃單言理之性也。論氣質則門下之說。誠爲正當。語本然則小子亦敢謂有所受也。盖理之與氣。固不相離。而上面又復有理通氣局一節。人物之偏全開塞。有萬不同者。氣之局也。明道所謂馬之性。又不做牛底性。牛之性。又不做馬底性者是已。大本之健順五常。無處不在者。理之通也。朱子所謂論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氣異者是已。兩賢垂訓各有攸當。烏可以氣之局。而遂疑於理之不能通耶。且陳幾叟月落萬川之喩。大煞分明。月在於天。則無論水之大小淸濁。無不墮在其中。箇箇皆圓。但水淸則所墮之月全體昭著。(人之所得是已。)而水濁則都不見耳。(物之所得是已。)初非只墮於淸水而不墮於濁水也。濁水之中。偶或有一點淸處。則便露出些子光明。(虎之仁。蜂之義是已。)初非圓滿於這邊而虧缺於那邊也。今指濁水之都不見者曰此本無月耳。又指其些子光明曰此本缺月耳。可乎。伏見圖面。天命之下。以繼善成性微分二層。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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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其旁曰人物皆同。心字下。以未發已發雙排兩邊。而曰只就人說。其所分屬。本自明的。及其爲說。則曰仁義禮智。爲吾人本性之稱。而耕馳飛躍。則亦有耕馳飛躍之本性。不可以仁義禮智混稱之也。又曰太極全體。純善無惡之性。則無人物彼此之殊。此與圖面。已相逕庭。而上下語意。又不相貫。小子之惑。不能不滋甚也。盖人物之同者理也。異者氣也。必得是理然後。有以爲人物之性。故其所謂同者。固不得而異也。必得是氣然後。有以爲人物之形。故其所謂異者。亦不得而同也。今以爲人物之性。自本然而已不同。則是明命賦與之初。已自有兩般理。揀精底與人。爲仁義禮智之性。揀粗底與物。爲耕馳飛躍之性。曾謂廓然大公之天。若是其斑駁耶。小子之惑一也。或以爲繼之者善。則人物雖同賦。而成之者性。則已爲形氣局定了。安可混稱無別也耶。此又不然。天之所賦之命。卽物之所受之性也。成之之性。卽繼之之善也。豈有健順五常。一墮氣中。而遽變爲耕馳飛躍之理也哉。如曰在人爲仁義禮智。在物爲㐫悍貪愚。則雖於一原大本上。未免一膜之遮。而猶可謂彷彿近似矣。至以耕馳飛躍當之。則太不相類。不啻如星隕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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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橘變爲枳矣。曾謂超妙不局之理。若是其謬戾耶。小子之惑二也。程朱子論人物之性。不過曰偏全通塞之不同。曰人則能推。物則不能推。夫偏塞者何也。非無之而不得正通之謂也。不能推者何也。雖有之而未知擴充之謂也。果以仁義禮智爲非物之性。則何不曰物則本無云。而如是迂緩立說。又以耕馳飛躍爲物之性。則物固能之矣。安在其塞而不能推耶。小子之惑三也。且所謂太極全體純善無惡者何也。不過指健順五常之理而言之也。若無此理。則太極只成空殼子。而不足爲萬善之會要。今旣曰物無仁義禮智之性。則未知別有甚件物事。又能純善無惡而爲太極之全體耶。小子之惑四也。物之耕馳飛躍。比之於人。則軀殼運動是已。龜山云手持足行。目視耳聽。便是道。朱子駁之曰桀紂亦會如此。如何便喚做道。又曰手持是道。如手執刀。胡亂殺人。亦可謂道耶。以此推之。人之能持能行能視能聽者非道。而手容恭足容重視思明聽思聦是道也。雖在乎物者。純粹至善。如虎狼之父子。蜂蟻之君臣。方可以當之。彼翼之能翔。鱗之能躍。蹄之能馳。角之能耕。亦不過形氣之蠢動作用者。果何異於手之持足之履。而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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擬議於太極全體純善無惡之性耶。小子之惑五也耕馳飛躍。旣爲本然純善之性。而仁義禮智。决不可以混稱。則虎狼之父子。亦將下仁字不得。而以走字代之。蜂蟻之君臣。下義字不得。而以飛字代之耶。抑將以飛也走也爲本然純善之性。而仁也義也反歸於氣質所生也耶。小子之惑六也。且只就鳶魚牛馬論之。則飛躍耕馳。雖未足爲至善。而猶不至大段㐫悖矣。山有熊羆兕貙生而思食人。水有蛇蛟鱷蜮生而思咬人。其他㐫禽惡獸。指不勝屈。則亦將皆以太極全體純善無惡。一例許之乎。亦將曰各率其熊羆兕貙蛇蛟鱷蜮之性。而爲食人咬人之道耶。小子之惑七也。耕馳飛躍之於仁義禮智。風馬牛之不相及也。旣曰耕馳飛躍。則非仁義禮智矣。旣曰仁義禮智。則非耕馳飛躍矣。决無兩下齊有。含糊吞吐之理。則所謂無人物彼此之殊者。未知指何物而言也。耕馳飛躍。爲本然純善之性。則人亦必有之矣。仁義禮智。爲本然純善之性。則物亦必有之矣。必須分明說破。歸着一邊然後。方可見其一體無異之實矣。今則八字分開。各占界限。而猶曰無人物彼此之殊者。實愚昧之所不敢曉。小子之惑八也。凡玆爲論。隨處窒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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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見錯綜玲瓏之妙。今若以虎狼之父子。蜂蟻之君臣。雎鳩之夫婦。豺獺之報本。爲本性一路明通之證。而牛馬之耕馳。鳶魚之飛躍。皆歸於氣質之用。則橫竪說去。恐當無所不通矣。如有未是。詳賜指敎。以砭愚蒙。幸甚幸甚。
　　以聖人盡物之性者言之。其所盡之者。盡其天命本然之性。只得止於耕馳飛躍。而鳥獸魚鼈咸若而已。豈使物物而如盡人之性。必盡仁義禮智之本然耶。
人與物性只一般。而所爭者氣禀之異也。盖頭圓足方之流。雖禀得昏濁者。方之於物。固爲正通。有可以推明本性之道焉。聖人在上。以禮樂道之。刑政齊之。則頑夫可廉。薄夫可敦。此放勛所謂匡直輔翼。使自得之者也。至於禽獸。其氣也偏而不正。塞而不通。所謂純粹至善之性。則重墻複壁。埋沒隔閉。無復推明上去之道。而天理之乘氣發見者。不過馬可乘牛可耕而已。故聖人因而爲穿絡鞭策之制焉。使之服勤於畎畒。効力於道路。其他百種萬類之林林職職者。擧皆陶甄於化育之中。籠囿於和氣之內。使之咸得其所。不相侵害。取用有節。不至暴殄而已。中庸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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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物之性者。亦只如是。而朱子所以有人物詳略之訓者也。今若以不能盡仁義禮智之體。爲物無此性之證。則竊恐未然。雖在乎人。頑嚚不才。如朱均四㐫。則堯舜與居。亦不能變化氣質。以復其性。然則將謂朱均四㐫曰彼無本然純善之性。又以此而轉疑於堯舜之不能盡人之性也耶。
　　在我之天命。果能眞實無妄云云。
天命云者。乃是太極全體。本自渾淪冲漠。徹底眞實。不待人之毫末着功。而萬善已足矣。安可下果能字耶。或是傳寫之誤否。
　　
心性情合人心道心圖說
曩者申友有道之仰質心說也。小子亦有所與聞焉。其於本原精微。初不足擬議。而名目同異之別。亦不能依俙見得。猶且一向牽強。囫圇說去。想不滿長者之一哂矣。歲月荏苒。倐過四載。而學力未進。心地益蕪。依舊是大寐中也。顧何望於脫然得醒之域。而昏謬且甚。都忘前說之如何。及見門下所以逐段開析者。則頭頭合當。井井中理。愚迷得此。眞所謂醍醐沃頂。聒雷開聾者也。今日愚見。與昔稍異。殆於長者之論。十契七八。自幸偏謬之見。轉入於鑪錘之中。而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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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免有所云云者。纔劈初頭。便有不合故也。門下之意以爲性理也。理不可差殊觀。心氣也。淸濁之不齊。乃其本色。人於禀賦之初。已得其不齊者爲心。故淸之發而爲善。濁之發而爲惡。聖凡之分。實本於此。小子則曰性純是理也。心合理氣者也。理固一心之全體。而氣特其敷施發用者也。非理則大本不立而不足以根萬化。非氣則妙用不行而不能以應萬事。單以理言心。則固昧乎心性之別矣。只屬之氣一邊。則又未免語末而遺本。要不可擧一而廢二。故論其末則固門下所謂不齊者。而極其本則聖凡淑慝。初無二致也。盖人之生也。莫不各得健順五常之理。而理者渾淪無象。不能獨立。故必有二五精英之氣以妙合焉。氣者又流動活化。不曾局在一處。故又必有圓外竅中之質以貯載焉。合形質與體用動靜。統謂之心。而若是學者所論者。則具於方寸(卽所謂形質)之中。而理氣緫宰。神明不測者也。張子曰心統性情。邵子曰心爲太極。朱子曰寂然不動底心也。感而遂通底心也。又曰捨性則無以見心。捨心又無以見性。曰心與理一。曰理之所會。不惟開口兼說理氣。又且歸重於理邊。則固非喜合而惡離。故爲此活弄底說話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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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心體段。旣舍氣不得。又離理不得。而理終是本也。氣終是末也。故必須如此立說然後。七停八當。顚撲不破。旣無偏枯之患。又無粗淺之失。使後世學者。曉然知此心之全體大用。無所不備也。今如門下之論。則分析理氣。各屬心性。驟而看之。有若性是一箇地頭。心是一箇地頭者然。無或所以主張氣字。微有分數之過否。若以爲合理氣論心。則前訓炳然。人莫不知。今只就氣邊論之。以見淸濁之別。聖凡之分云爾。則氣之爲物。本自不齊。或相倍簁。或相什佰。其欲強而同之者。不啻謬妄。而門下之論。無容更議矣。然以氣與理對言。則理爲本氣爲末。而氣亦自有本末。湛一者其本。而濁駁者其末也。人已得氣之正通者。而心又氣之精爽。故方其靜也。虗靈不昧。炯澈玲瓏。鑑空衡平。一疵不存。此則心氣之本體也。及其發也。馳騖升降。奔逸摩蕩。湛者或濁。一者或駁。此則心氣之末用也。盛說所謂常人之心。難爲未發之靜者。濁氣之有而無以靜也。此則謹聞命矣。然及其靜也。不見所謂濁氣者。則可見其體之本淸也。又曰未發時濁不用事。曰濁氣退聽而成未發。此則恐於字句之間。偶失照檢。夫所謂未發者。指氣而言也。故不惟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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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事。淸亦不能用事。纔用事。便喚做已發。而不可謂未發也。且未發時則固無濁氣矣。亦不可以濁氣之退。遽指爲未發。如曰淸氣退聽而成已發。則果成說話耶。且天下萬物。其本則一而已。衆人之心。如無未發純淸時則已。如或有之。則此實爲本體。而所謂駁濁者。不過末流之失也。今以爲霎然之頃。見此氣像。不足爲此心體段。又曰跖蹻之至濁者。終無以見純淸之時。則實無有此心體段耶。竊恐未然。彼跖也蹻也。㐫悍成性。梏喪其本心之體者也。不然則風邪入心。狂叫而亂走者。擧皆以爲本心之使然耶。栗谷先生所謂善者淸氣之發。惡者濁氣之發云者。泛言大體然也。若細而分之。則發於淸者。亦不能無惡。發於濁者。亦不能無善。故近來農淵諸公之說。以爲瞿曇之心。澄水朗月之無累。而全悖堯舜之道。則意見偏差。而反是太淸爲祟也。晉惠之昏。人虫公私之不辨。而勿浣侍中之血。則天理直發。而不爲濁氣所拘也。其所分析。極爲明快。栗老大體之論。雖不足以此爲疵。今若引以爲相對互發之證。則果於老先生本意。何如也。且變化氣質之功。不可委之軀殼血氣者。盛敎甚當。盖此心體段。湛然虗明。本一而非二。故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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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澄治之功。以遏末流之失。而復其本然之初矣。如果有一種惡氣。自初幷生。左右相對。則雖欲澄治。恐難凈盡。而亦不幾於以心治心之病乎。竊瞷門下前後成論。只是單說氣邊。則以爲聖衆之異者。煞已分曉。但不分體用本末。一直說去。或不免專屬氣科之歸。此所以論議紛紜而不能一者也。玆敢妄爲之說。曰心合理與氣者也。理則純善。聖凡同得。氣有淸濁。人各不齊。然其本則亦湛然而已。寂然不動者。心之體也。氣靜而理主之。感而遂通者。心之用也。氣發而理乘之。氣靜而理主。故湛然虗明而無有不善。氣發而理乘。故淸濁相雜而善惡各殊。論賢愚之所同。則當於未發前驗之。語淑慝之所分。則當於已發後看之。濁者淸之支。而反汨其本。惡者善之孽。而反賊其宗。故君子涵養於未發之前者。所以存天理之本然也。省察於已發之後者。所以遏人欲於將萌也。存之之熟。以至於大本立而湛一之體常全。遏之之盡。以至於達道行而駁濁之孽不萌。則斯所謂變化氣質之極功。而千聖相傳。不越乎此云。則庶或不至於偏着一邊也耶。且圖面之以淸濁善惡排作左右。不若分宗孽本末之爲愈。幸恕其僭妄而一一明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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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外舅直菴申先生(己巳)
敎意謹悉。曾王考遺稿中論語箚記之見失未完。甚是不幸。先君子有意卒業。不肖亦屢承聞。而竟又未果。可勝惜哉。今執事所以俯勉於不肖者。其意則甚盛。而其人則未也。鍾正本以空踈滅裂之學。近又疾病昏廢。不能刻意讀書。間或隨分看字。而亦不過草草披閱。泛泛覽過而已。尙何望求聖賢精微之志。述先祖箋釋之功。發揮文字。以卒遺業也耶。比如強僬僥以千匀之重。其不量而自當者。非愚則妄也。抑愚因盛敎而有所感者。竊甞聞曾王考之屬於執事。使之編成者。其書有二。歷代史論及東儒經說也。史論聞已有着鞭者。不必疊床。惟是經說。退栗以下。至于近代諸先生之所以發明䟽釋者。非不至矣。而散在各集。無以會通。若以經爲類。咸聚而彙分之。則其有裨於經傳。爲惠於後學。視史論。豈止什佰而已哉。竊瞷執事每以筆畫之不精爲辭。然書自書筆自筆。筆雖不精。書何所傷。而此則又非自我著述者也。博取而羣分之。精校而詳錄之。而書已成矣。間雖有筆道之漫漶難曉處。後必有精於筆者。按成䂓考本集而正之矣。幸望勿以此爲疑而早留意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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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柳進士(應爀○乙酉)
竊觀所論。皆出於深思獨契。而非一時偶然見得。非蹈襲古人說話。故作圖立說。義理精確。條貫綜密。其所以析理氣之微奧。辨得失於毫釐者。又多極明透極警發處。反復玩讀。不勝欽歎。顧此愚昧。何敢容喙於其間。而旣承下問之勤。玆以一二未契者仰復以請敎焉。理氣分殊圖曰周子太極圖。專以理言。而猶加無極二字。實有微意。此圖以理氣分殊言。故以帝字主之。又曰帝者陰陽理氣之主也。又曰理氣動靜之妙。所以爲帝也。此却可疑。周子所謂無極者。只明此理之無形狀無方所而已。非以無極爲太極之主。故觀乎其圖。只有太極圈。而更無所謂無極圈。則無極太極之非二極明矣。今乃曰帝者陰陽理氣之主。則是理之上面。又有物以主之也。此果合於周子無極之義乎。書所謂惟皇上帝降衷下民。詩所謂上帝臨女。皆是以理之主宰處言之也。何甞以帝爲理之主乎。且陰陽動靜。其妙無窮。而所以如此者。理爲之主宰故也。苟無理爲之主。則陰陽何從而生。而動靜何由而分乎。分殊之別。雖至於千條萬歧。而理之爲主。本自較然。何必借帝而贅之乎。誠如盛說。則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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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靜。有若車輪之雙行並轉。而又必待人之驅策之也。此豈理哉。理之無形無爲。氣之有形有爲。是卽然矣。而理之無窮無盡。氣之有窮有盡。恐亦未然。盖以造化之統體言之。非特理無窮無盡。氣亦無窮無盡。如今歲已終而明歲復來。今天地已闔而後天地復闢。故曰動靜無端。陰陽無始。氣果有窮有盡。則是動靜有端而陰陽有始矣。以一物之終始言之。非特氣有窮有盡。理亦有窮有盡。如人物之氣旣終。則人物之理亦隨而盡。草木之氣旣悴。則草木之理亦隨而盡。故曰誠者物之終始。又曰理氣元不相離。理果無窮無盡。則是其氣已亡而其理獨存也。何可曰物之終始。而又安在其不相離也。理者一也。氣者一而二也。是卽然矣。而又以分一而純善。爲分殊之常。分二而雜惡。爲分殊之變。恐亦未然。盖分之爲言。自一爲二之謂也。分而又爲一。則惡在其爲分耶。且純善與雜惡。不在於理之分不分。而專由於所分之氣之淸濁粹駁。氣淸而粹則雖分而皆善。氣濁而駁則愈分而愈惡。恐不當以分一與分二。爲分殊之常變也。氣之不齊與雜之辨。可謂精矣。然氣之不齊。固由陰陽老少之不同。而惟聖人。方能五氣匀停。無多少厚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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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差。賢人以下。已不能然。故朱子有金氣多則義過而殘忍。木氣多則仁過而姑息之訓。以此觀之。不齊之爲病。亦已多矣。况淸濁粹駁之有萬不同。皆不害爲不齊。則不齊亦雜也。雜亦不齊也。恐不必過別而深呵也。至於人祼鱗介羽毛樹草等氣質。分排於五行分數多寡。則尤爲精奧微密。數次看過。茫然不得其要領。顧何敢妄論。而第鱗之族非一。介之族非一。羽毛草木。莫不皆然。此盖由於理氣之偏而又偏。雜而又雜。而若其形狀之同異。大小之參差。有非巧曆所能筭。則恐不可以金幾許木幾許。硬定而局論也。未發已發之論。有曰心氣淸粹者。有湛然虗明之體。心氣濁駁者。有昬然暗昧之體。未有氣本濁駁而能有虗明之體。此則其所差謬。恐不止如上數者之比。朱子曰未發之中。堯舜與路人一也。栗翁於聖學輯要。先曾王考於與人答問。皆已發明此義。十分明白。况且以盛說諸條觀之。如曰心本無惡之主。如曰氣亦非本不善等語。亦可證其昬然暗昧者。非心之本體也。豈下辭之際。偶未及照管而然耶。盖衆人之心。以其濁駁之氣常勝。故長時攪亂。絶不成未發境界。今以器貯水。淸者易靜。濁者難靜。亦可驗也。雖然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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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未與物接之際。或有未發之時。則濁駁不見。本體昭著。鑑空衡平。與聖人無異。此理明甚。斷無可疑。彼昬然而暗昧者。濁氣所汨。大本不立故也。如以此認作心之本體。則其流之弊。又豈止於南塘惡種子之說乎。理弱氣強之疑。固是深思力究之見。而氣有強弱。理無強弱之說。尤極精到。豈容他辭。然此非近日刱發之論。自先儒已言之。則夫豈眞謂理與氣相捽而相較。一勝而一負也哉。惟其理則無形狀無作爲。氣則有形狀有作爲。故方氣之變而橫潰奔放也。理管他不得。亦隨而變。如治日少而亂日多。君子少而小人多。淵夭而跖壽。弦死而鉤侯者。理豈然乎哉。氣所作用。而理沒奈何。則強弱之云。不亦宜乎。善惡之情。元非自發。皆由外誘者。大體亦是。然聲色臭味之交接於外者。聖衆無異。而聖人之情。發無不中。衆人之情。常失於動何也。豈非其所賦氣質。淸濁粹駁之不同故耶。朱子於明德章下。釋之曰氣禀所拘。物欲所蔽。有時而昏。盖其氣質拘之於內。物欲蔽之於外。故衆人明德之發。不能及於聖人明德之發也。今以情發之善惡。爲專由於外物之誘。則無或近於一偏之論耶。且以誠明爲出於血肉之氣者。恐亦未安。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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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二字。以類推配。則明配於水而血屬水。誠配於土而肉屬土。如此爲言。似無不可。然虗靈不昧。爲一身之主宰。而該貯五性。運用七情者。卽此心之妙。故知覺從此出。誠明從此出。固非血肉之氣所能與也。且如怒屬於肝木。哀屬於腎水。而肝不能自怒。腎不能自哀。必待心氣而後。方能怒能哀。何况誠明之至神至妙者乎。如使誠明出於血肉之氣。則養血補肉之工。當先於治心。而古今聖賢許多說話。都不及此何也。凡此數條。皆是有疑之大者。故不敢自外。信筆煩縷至此。伏望恕其僭妄而商度裁敎也。他如論四七人道犬牛人三性。及辨單各指之誤。偏全之非本然。類皆精切中窽。如金秤稱出。利刀劈開。讀之令人心眼俱爽。誠是不可無之議論文字也。更望稍刪繁冗。益從精簡。俾至於盡善盡美。如何如何。
答柳進士
頃書所陳。本無探賾之工。而只憑一時之見。信口胡說。自知紕謬多端。必爲大方之所笑。及承復敎。過加奬餙。至或有從而改之者。捨己從人之美。不見於世久矣。欽仰讚歎。已不容喩。而其未盡契者。則又復反覆開析。不欲終棄。意甚盛也。苟有所疑。敢不自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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敎曰理不能自分。分者氣也。是則然矣。而又曰理不可分。又曰理則以一分一。氣則以一分二。是則可疑。夫理雖不能自分。而已具分之之理。故曰理一分殊。又曰一本萬殊。有衆理之名焉。有萬理之稱焉。盖分之者氣也。而所以分者理也。理無所分。則氣何從而分乎。來敎曰太極圖曰卽陰陽而指其本體。本體者。全體一理也。全體來爲全體。則果非以一分一耶。是亦不然。太極動而生陽。則太極全體。在乎陽而爲陽之理。靜而生陰。則太極全體。在乎陰而爲陰之理。是不可曰一而分二耶。雖自此分而爲五行。又分而爲萬物。而太極全體。無乎不在。竊覸盛意以爲於理上。纔着分二字。則便妨本體之一。然太極圖解曰萬物各具一太極也。又曰精粗本末。無彼此也。以此觀之。雖千分萬殊。而本體之一。固自如也。庸何妨乎。盖理者無形色無方所。故陽之理同乎陰之理。陰之理同乎陽之理。千萬分而無乎不同。氣者有形色有方所。故陽之氣異乎陰之氣。陰之氣異乎陽之氣。千萬分而各自爲異。惟其同故無偏無雜。本非分一之故也。異故有偏有雜。亦非分二之故也。若曰理則萬分而一。氣則萬分而萬則可矣。今曰理不可分。而又曰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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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一。則豈非名言之累。而亦自上下矛盾者乎。氣之不齊與雜之別。來敎精甚。不容更議。而鄙書所云。亦自有意。盖不齊云者。厚薄多少之參差者也。雜云者。淸濁粹駁之混淆者也。雜之爲病。固不待言。不齊者亦不能無病。若取其不齊之甚者。與雜之不甚者而比之。則殆是色禮輕重之說也。况參差者。未必純淸。亦必有混淆者矣。混淆者。未必均齊。亦必有參差者矣。則不齊與雜。又何足過爲區別耶。來敎雖曰聖人所禀之五氣。本亦不齊。然金木水火爲氣之不同。乃其本色。譬如仁義禮智之各有界分。是烏可以不齊論也。人物分排五行分數者。實非膚淺之見所可窺測。今讀來敎。以爲知之不難。不啻若干歲之日至。恨不能躬陪座右。略聽緖論也。今只以鱗形言之。旣曰脩長而爲鱗形。則是宜鱗之族。一切脩長。而或有長不過數寸。或有橫過於其縱者何歟。如此之類。可蒙詳敎耶。理氣強弱之說。非從理氣本體上爲言也。以理氣已然之跡言之也。理惟無形無爲。故雖爲主乎有形有爲者。而亦惟無形無爲。故不能制乎有形有爲者。殆與所謂人能弘道。道不能弘人。心能檢性。性不能檢心相似。執此以觀。強弱之迹。不亦較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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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善惡境界之說。恐亦未明。來敎曰情者發於性也。若不精分路脉節次。則惡之脉。侵於性矣。此固似矣。而亦有不然者。情雖性之發。性不能自發。發之者氣也。而氣有淸濁粹駁之異。發亦有橫發直發之殊。情之於性。遂或至於千里之謬焉。則情之不善。何妨於性之善乎。且夫四端卽道心之直發者。而先儒猶以中節不中節。謂有善不善。况人心之橫發倒發者乎。來敎又曰情之將分時。無惡可言。直到意境界。方分善惡云者。亦爲可疑。夫所謂情者。喜怒哀樂之發也。喜怒哀樂之發。豈無善惡之可言。所謂意者。緣是情而計較者也。情善則意善。情惡則意惡。發以善情而終歸惡意者。十或二三。豈有一一情不惡。而意始惡之理乎。周子所謂幾善惡幾者。一念初動處也。其微甚矣。而猶以善惡言之。則情亦是已發者也。何以爲無惡可言乎。且隨所感而驀然發出者情也。前乎此而未發則性也。性情之間。直不容髮。豈復有道生道分多少節次乎。此皆愚昧之所未曉。詳賜剖敎。以發蒙蔀。幸甚幸甚。
與柳進士(己丑)
坐井錄。荷此投示。許令評證。不鄙之眷。若虗之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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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感仰。而憂病薰撓。因循滾汨。久未卒業。殊孤開發之至意。不勝愧歎。且其圖說浩多。條目微密。有非淺見末學所可領會。何敢容易開口。以取班門弄斧之譏哉。第觀一篇主意。槩在於理無分殊而氣爲分殊。故五常之不同。皆氣之分而非理之本體。此與周子所謂一分爲萬。萬復一方者。頗有不同。殊覺可疑。且陰陽五行之不同。固是氣也。而苟究其本。則有健順五常之理。故有陰陽五行之氣。今乃以五常之不同。歸之於氣分。則是理不能先乎氣。而反待氣而始有者也。豈非本末倒置乎哉。盖甞論之。渾然冲漠。固理之本體。而卽其一體渾然之中。萬理燦然已具。而撮其大者。不過曰仁義禮智信而已。然是五者亦非磈磊輪囷。各有形色。各占方所也。又只是渾然一體而已。苟非渾然而徒爲燦然而已。則殆近三頭四緖。而不足爲萬化之本。苟非燦然而徒爲渾然而已。則又是倥侗虗殼。而不能爲萬化之本矣。今若如盛說。則是一塊頑物。空空無當。及其縱橫劈破。片片不同。而所謂渾然之本體。已破碎無餘矣。此可謂理也哉。雖以周子太極圖言之。陰陽五行之理。莫不畢具於太極圈中。而及其陰陽五行次第生出之後。則無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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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又復妙合而凝。成男成女。生人生物。皆是之爲。而男之健女之順。人之通物之塞。雖各不同。亦未有只得其一理一氣而生者也。南塘之論。只見五行生質之各殊。而遂認以物各一理一氣。殊不思無極二五。妙合無間。無物不賦。闕一不得。則斯已誤矣。而今乃以爲仁義禮智。非理之本體。又以健順五常。爲各一而非太極。則又不思一體之渾然。初不妨於五者之不同。而五常之各一。亦莫非太極之本體也。又烏乎可哉。譬如太空。廓然無物。而亦自有東西南北。東固非西。南固非北。而不礙於太空之廓然。及其貯於器者。則隨器之方圓大小。空各不同。而東西南北。又未甞不在。今曰東器之空。有東無西。西器之空。有西無東。又或曰東西南北。乃末後分析。而非空之本然。則其說雖殊。而同歸於失。苟明乎此。則可以定今日之論矣。程子所謂眞而靜者。只言人生之初。五性未發時境界也。非以眞靜爲本而五性爲末也。曾王考所謂無形者不分。亦謂理本無形。故無優劣彼此之分而已。非以五常爲非理之本體也。今此所引。無或得其一而不得其二耶。至以五行分數。分排多寡於毛羽鱗介草樹之質。前已屢獻其疑。今不必架疊。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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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最未可曉者。樹之與木。字異而義同。乃是五行之木也。今以樹屬之土氣之餘者。果何義歟。雖使萬物化生之理。皆得其所以然者。尙非斯學之急務。况其牽強捏合。不能保其無差者耶。且如犬牛人三性之不同。由其氣之有偏正通塞。而性亦隨異。而血氣知覺之略綽相似者。如知寒暖識飢飽之類是已。今乃以爲人有仁義禮智信之知覺。犬牛有別實生成節之知覺。則不幾於五常之德。亦有兩㨾之理。而彼犬牛者。又惡在其能別能實能生能成能節也耶。又如朱子以河圖之一二三四五皆屬生數。而今乃以三四爲成數。以志爲心之所之。而今乃以爲統知覺之神。凡若此類。非止一二。竊意思索太過。而不免強探之病。新奇是務。而間多刱發之論。故精義易差。獨見難明。以致好處固多。而不好處亦多。凡諸圖像之未甚妥帖者。論說之多有出入者。悉從芟除。要以平實的確爲主然後。方可以絶滲漏無病敗矣。未知盛意以爲如何。荷問之勤。不敢自外。妄論及此。幸恕其狂僭而有以終敎之也。
答柳奉事(應爀○庚子)
朱子曰。論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氣異。觀萬物之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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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則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又曰同中識其異。異中識其同方可。此兩訓者。包括許多道理。盖天之所以生萬物。只是理與氣而已。人與物之生。莫不同得此理。亦莫不同得此氣。然理者形而上者也。一而無貳。純而無雜。故人物之所賦。自不得不同。所謂一原之同者也。氣者形而下者也。淸濁粹駁。偏全通塞。有萬不齊。而理乘乎其中者。亦隨而不同。故人物之成性。自不得不異。所謂異體之不同者也。然其異體之不同者。由氣之不齊也。非理之爾殊也。卽其不齊之中。而指其本然之體則只是一理。元非別般。所謂同中之異異中之同。卽此而可見矣。推此以究。凡人物性同異之論。橫竪錯綜。皆可以相通而無礙矣。湖中之論以爲人物所賦之理。本自不同。則是徒知異體之不同。而不知一原之同者也。攻其論者又以爲人物見成之性。都是一般。則是徒知一原之同。而不知異體之不同者也。各執一偏。兩相排擊。其得失無甚相遠。執事所以幷斥之者。誠是卓爾之見也。令人欽仰。第於本然有二之敎。抑不能無疑。盖本然者。猶言本來如此也。卽指天命本體萬物一原而言。非據人物有生後偏全不同者而言也。特人得正通之氣。故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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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其本然。此人之性所以最貴者也。物得偏塞之氣。故不能全其本然。此物之性所以爲賤者也。今以異體之不同者。直謂之本然之性。而本然之上。又有本然云。則不亦幾於朱子所謂頭上安頭者乎。五性本然之說。亦與此一般。仁義禮智。乃是大(一作太)極之全體也。非因金木水火之氣而始有者。則謂非本然而歸之氣質可乎。雖以氣質後言之。五行之生。各一其性。則固各有不同者。然氣則有偏。理無不全。故各一其性者。亦莫非太極之全體也。觀乎太極圖說本解及小註朱子說。可知。安有太極全體而非本然者乎。自五行而言之。則性各不同。自太極而言之。則理無不同。此政異體一原之說也。今執事旣斥湖論之不明於本然。而復疑五常之非本然何哉。幸以此更入思量。如有未然。詳賜剖敎。至仰至仰。
答柳奉事(辛丑)
別幅所敎。開示備至。甚荷盛意。第所謂本然之性者。卽指天命本體萬物一原而言。非以萬物異體偏全不同者而言。此卽所謂窮源極本之性也。湖論所爭。只在於有生以後名目同異之間。則盖皆以異體偏全之性。認爲本然之故也。執事之幷斥之者。誠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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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必晰其天命全體之爲本然。而異體偏全者之不得爲本然然後。可以闢彼之謬矣。今乃以彼之所謂本然者。我亦以爲本然。而又謂本然之上。更有本然。則頭項重疊。源委不明。恐未足以服彼。而彼反有以操戈也。至於仁義禮智之理。非因金木水火之氣而有者。十分明甚。更無可疑。朱子論太極之動陽靜陰。曰理有動靜。故氣有動靜。理無動靜。氣何自而有動靜乎。以此觀之。動靜之理。已具於陰陽之先。非因陰陽之氣而始有動靜之理也。陰陽動靜之理。夫旣如是。則仁義禮智之具於金木水火之先者。無待乎更論矣。夫理之本然。乘氣之不同。誠有如來敎矣。然本然乘氣。亦非二理乘氣底。卽是本然底。豈有無本然而突出乘氣之理哉。今以五常言之。渾然太極之中。已具仁義禮智信之理。是所謂本然者也。五行之生。各得其一。而爲仁義禮智信之性。是所謂乘氣者也。若無五者之理。則何從而有此五者之氣之性哉。至若因氣質而名焉者乃湖說。非朱子說也。朱子說曰仁義亦是金木上標名。湖說似本於此。然此盖謂仁義之理。雖具於金木之先。而仁義之名。乃標於金木之上。如金之神曰義。木之神曰仁。此以乘氣而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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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答性具仁義禮智之問。曰此猶是說成之者性上面。更有一陰一陽之道。未知做人做物。已具此四者。此以本然而言也。兩說雖似不同。實則互相發明。今徒知其氣上標名。而不知其理已先具。遂以爲因是氣而有是理。則於果不悖朱子之旨乎哉。湖說之差。政在於此。幸更入思量而俯敎焉。尹丈近來。忽變前見。以爲人之性。自具五常。物之性。始雖同禀五常。而終則只具一理。其歸與湖說相似。而又在湖說之下矣。間甞屢辨而終不回。良可異也。
答柳奉事
竊覸盛敎。自太極而爲誠與中者。甚覺可疑。盖太極者以理之極至而言。誠者以理之眞實而言。中者以理之恰好而言。雖其所指而言者不同。而其實則一也。觀乎朱子太極圖解。以誠釋太極。而繼之者善。爲誠之通。成之者性。爲誠之復則可知矣。今以此分作三層。不幾於宋史所云自無極而爲太極者乎。又以太極健順五常。譬之祖生子子生孫者。恐亦未然。祖子孫。雖本一氣。而孫非子也。子非祖也。至若健順五常。莫非渾然太極之全體。政如四肢之不外乎一身。四時之同歸乎一歲。何可以此而譬彼也哉。周子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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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一陰陽也。陰陽一太極也。今若曰孫卽子也。子卽祖也。其果成說否乎。惡性之難以區處之疑。亦所未喩。夫理無不善。則惡者何從而生乎。惟其氣有不同。而理亦隨而不同。故程子曰人生氣禀。理有善惡。然不是性中。元有此兩物相對而生也。然則氣禀之有惡。非由五性之本善者。亦已較矣。盛敎仁之偏或爲惡。義之偏或爲惡者。固是矣。然仁義何甞有偏。特因氣之偏而理亦偏也。以此而遂疑五常之理本具善惡。則不亦過乎。南塘惡種子之說。政坐於不察理之本然。而主張氣太過故也。且其所謂太極超形氣而稱之。五常因氣質而名焉者。與盛敎恰恰相符。則竊恐今此主氣之論。未足以摧彼之鋒。而適足以助彼之瀾也。至於五本之疑。亦有未然。今不暇別引他說。只以盛敎證之。旣曰太極具動靜之理。則是亦可謂二本矣。二本之於五本。又何間焉。如謂動靜只是一氣。不害爲一理之所具云。則彼五常者。亦只一理而已。豈眞有五箇物事。各自磈磊於太極之中者耶。須知五未始不爲一。而一未始不爲五然後。方可以相通而無礙矣。抑又有不待多言而自可曉然者。朱子太極兩圈圖。見語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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삽화 새창열기
尤菴甞擧此以答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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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曰太極只是元亨利貞。而非元亨利貞之外。別有太極也。先曾王考曰水火金木土未生之前。已有其理。故水火金木土已生之後。便有此性。卽此而觀。可知鄙說之或不至爲無稽也。幸以此數條。更爲檢看而深思之如何。如有未然者。亦乞一一詳證。以啓憤悱。至祝至祝。
　書成後更看盛敎。則本理作氣前全體看。分性作氣後偏體看者。卽是主意肯綮也。第此理全體。不過仁義禮智。而今謂本理全體中未甞具五常之理。則其所謂本理者何理也。全體者何體也。若只是儱侗空虗底物。則乃是老佛之說。而朱子之所甞力排者也。抑或以爲仁義禮智之外。別有本理全體。則尤非愚昧之所敢測也。幸更明賜剖敎。如何如何。
答尹參奉(衡老○庚子)주-D001
頃示禮疑。所以援引古今。開發昏蒙者。旣勤且摯。感幸交極。第觀盛諭。雖縷縷多端。究其宗旨。則父在爲妻不杖期。乃是正服不降。服旣不降。則具三年之體。亦隨而不降。雖不杖不禫。而練則不可已也。此於鄙意。猶不能無疑。喪服傳所謂子亦不敢降。及圖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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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正服不降。只言其期服之不降爾。服雖不降。而杖與不杖。輕重旣殊。則亦不害其爲降矣。故䟽曰妻本在杖期。直以父爲主。故降入不杖章。降之一字。䟽已言之矣。若曰雖不杖而本服不降。猶當具三年之體云。則非徒不見於古今諸書。其如不杖之已非三年之體何哉。除非童子。安有三年而不杖者乎。且夫爲母齊衰三年。天下之達喪也。然厭於父。而降而杖期。則只從杖期之制。十一月而練。十三月而祥而已。更不得追從三年之制。爲母尙然。爲妻可知。爲妻杖期。雖本具三年之體。然厭於父。而降而不杖。則只從不杖期之制。十三月而除而已。又安得追從杖期之制乎。此理甚明。似無可疑。傳記註䟽之幷不言不練者。盖以不杖不禫。則不練自在其中。無容更言不練故也。今以其無一言及於不練。而爲可行練之證。則其無一言及於練者。獨不可爲不練之證乎。此亦未足以斷此疑也。尤翁之意。盖欲一遵家禮之杖期。而幷申練禫也。非欲其從古禮不杖禫。而猶且行練也。其云杖練祥禫。自是一串事者。儘是不易之論。盖杖則練祥禫。自當幷行。不杖則練祥禫。亦不當行。於其一串四事。而或行或否。豈可謂合乎禮意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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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尹參奉(衡老○庚子)
告子篇犬牛人三性。朱子所云論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氣異。觀萬物之異體則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者。可謂一言盡之矣。夫天命流行。一理均賦。無人物貴賤之殊。則其理自不得不同。所謂論萬物之一原者也。曰犬曰牛曰人。卽以其異體後論者也。各自成性。不相假借。犬底性更不做牛底性。牛底性更不做人底性。則其理自不得不異。所謂觀萬物之異體者也。然其本原則同而異。體之不同者。其故何哉。豈非以形氣之各殊。而理亦隨而不同也耶。孟子於此不說出一氣字。故終不得折服告子。此意朱子已屢言之。以此觀之。謂之氣質之性可乎。謂之本然之性可乎。若以此謂之本然之性。則政與湖中人物性不同之論。恰是一般。執事平日力辨此論。果何故也。且本章章下註曰仁義禮智之禀。豈物之所得而全云。則仁義禮智之理。物亦非不禀也。特其氣有偏正通塞之不同。故人得而全之。物不得而全之。非其理之本殊也。今以局於其氣而偏全之不同者。謂爲本然之性。則其於天命本體無偏全之殊者。更喚做何性耶。其亦不待兩言而可知其得失矣。愚陋之見。妄論至此。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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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紕繆。更賜一言砭射。幸甚。
　頃見文山柳丈書。以爲本然有二。萬物之各一其性者。固是本然。而上面又有誠之爲眞本然之皆同者。其謂各一本然之外。更未有本然者固失之。而攻是論者。又以各一爲人物皆同。其不知眞本然則一也。未知此說。果爲如何。適來於夏間喪慽時。故未能作答。願聞執事之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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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尹參奉(辛丑)
頃示兩幅。誨諭甚勤。令人感歎。第其所論。終有所未會者。玆具別幅。更此請敎。區區於經義。本自掃如。惟是理氣心性之辨。積年硏索。幸於比來。稍窺一斑。諸說之同異得失。亦若有所瞭然者。故妄信偏見。胡說不已。得無見笑於大方否耶。
　　別紙
盛諭滾滾。雖亦多端。大要以爲有生之初。人物同禀五常。異體之後。物性只具一理。又以只具一理者。各爲其本然。而不可歸之於氣質。此於愚見。皆不能無疑。本然氣質之說。前旣更僕。今不疊床。而只就盛說復之可乎。人物之於五常。旣曰同禀。則此卽是萬物一原。其爲本然。孰加於此。而今乃以異體之不同者。謂之本然何哉。且旣於賦生之初。均得此五者。則物性之遺却其四。而只具其一。又何故焉。五常者太極之全體也。名雖有五。實則渾然一理。是豈如有形之物。可以取此而捨彼。或得而或失者耶。但隨其氣質之不齊。而性亦有偏全通塞之異。然其偏塞者。非只具一理之謂也。雖具五者之理。而都被昏氣隔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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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而不通也。若謂只具一理。則非但物無以爲物。抑亦理不成爲理矣。此非難曉。而盛諭如此者。似因下文所引虎狼之仁蜂蟻之義之類而致此誤爾。蜂虎之性。非只具仁義也。雎獺之性。亦非只具禮智也。特以形氣所拘。不能通乎全體。而其所通處。只從形氣偏處發去。中庸或問。論之已詳。今者盛說。徒知其一端開通。卽是天理之本然。而不知其全體蔽塞。莫非氣質之所局。又認以性中所具。堇止於所發見。而不察夫天命本體自無不全。可勝歎哉。且蜂虎雎獺。固有一理之可見。他餘禽獸虫豸之性。亦多㐫頑悖戾。無復彷彿於仁義禮智者。則豈亦幷其一理而不具耶。然則物之有本性者少。而無本性者多矣。豈其理也哉。或問人具五行。物則惟一行。朱子曰物亦具有五行。只是得五行之偏者耳。又問性具仁義禮智。曰只一陰一陽之道。未知做人做物。已具此四者。雖尋常昆虫之微。亦有之。只偏而不全。惟此二條。殆若準擬於今日所論。而物具一理之說。亦可以不攻自破矣。鄙書所論五行之理。亦與此一般。朱子本解曰五行之生。各一其性。則渾然太極之全體。無不各具於一物之中。以此觀之。五行之性。所禀雖異。亦莫非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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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全體。初非分裂太極而各占其一體也。五行之中。又各自有五行。則太極全體之無適不在者。亦可見矣。推之萬事萬物。莫不皆然。此何甞與只具一理之說。有所相似。而况人物之生。均禀二五。則尤豈可引彼證此也哉。至於盛說之有異湖論。雖承屢敎。亦所未解。盖其有生之初。同禀五常云者。雖異於湖論。旋又撥棄五常。只以偏全之不同者。直爲本然之性。則政是陶菴所謂偏全作本然者。其視湖論。不啻膠之與漆。何以見其不同也。大凡義理之論。必須四通八達。無所窒碍然後。方可以信及。今此始禀五常。終具一理之說。崎嶇偪側。疑礙多端。未易領悟。豈滯見難牖而然耶。第幸更入思量而明辨敎之也。
答尹參奉
俯示別幅。反復奉玩。始知前後盛說。皆原於五行之生各一其性一句。以各一其性。爲只具一理。又以五行之性。只具一理。則萬物之性。亦當只具一理。此是宗旨頭腦。若於此透破。則庶可以吻然會通矣。第今所論。卽人物性之本然之同異也。非五行性之偏全也。先就人物性論之可乎。中庸首章章句所謂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及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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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生。各得其所賦之理。以爲健順五常之德。所謂性也者。果何謂也。豈是人具五常。物只具一理之謂耶。初旣幷言人物。終曰爲健順五常之德。而結之以性也。則人物之性之均賦五常。大煞分曉。前書所引語類說及庸學或問。可證此義者。又不啻明白丁寧。則不待區區之論辨。而已有不易之公案矣。人物之性。旣曰均賦五常。則假令五行之性。眞是只具一理。亦復干人物何事耶。是則然矣。而更欲就五行論之。則請又以朱子說證之可乎。問五行之生。各一其性。朱子曰氣質是陰陽五行。所爲性。卽太極之全體。但論氣質之性。則此全體墮在氣質之中。非別有一性也。又曰雖曰五行各一其性。然一物又各具五行之理。不可不知。又曰五者相爲陰陽。又各自有陰陽。以此觀之。之五行者。亦豈是只具一理者乎。盛諭引太極圖解及後論爲證。而曰只具一理之說。實爲朱子之定論。然更考本文。則圖解曰五行之生。隨其氣質而所禀不同。所謂各一其性也。各一其性則渾然太極之全體。無不各具於一物之中。而性之無所不在。又可見矣。盖五行之各一其性者。氣之局也。渾然太極之全體無不各具者。理之通也。然則一物之各一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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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者。莫非太極之全體也。何甞有只具一理之說哉。今引此段而截去其渾然全體四字。有若太極之各具者。非復渾然之全體。則豈非未安者乎。後論曰萬物之生。同一太極也。而謂其各具則亦有可疑者。然一物之中。天理完具。不相假借。不相凌奪。此統之所以有宗。會之所以有元也。是則安得不曰各具一理哉。此亦未有只具一理之說。豈盛意以各具云者。認爲只具而然耶。各具者。各自完具之謂也。只具者。只有此箇之謂也。一字之間。其義懸殊。今乃強爲牽合。而直謂朱子之定論。則尤豈非未安者乎。且各具一理者。卽所謂各具一太極也。若以盛說推之。亦將曰只具一太極也。太極能有幾多物事。而今若曰只具一太極。則其果成說話否乎。盛諭又以萬物統體一太極。爲太極之全體。而一物各具一太極。不得爲全體者。果何據也。盍觀夫月落萬川。處處皆圓之喩乎。在天之月。統體也。萬川之月。各具也。川中之月。天上之月。均是全體。初未有圓缺多少之異。則各具者又何異於統體者乎。陳北溪曰此理流行。處處皆圓。無一處欠缺。纔有一處欠缺。便偏了。不可謂之太極。太極全體。本自圓也。若如盛說。只具一理。則太極之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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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不圓。亦已多矣。何可謂之太極乎。且以後論觀之。惟其一物之中天理完具。故所以不相假借。不相陵奪。如只具一理。則必須金借於木。水奪於火然後。方可成性。其於朱子之訓。果何如也。且必以萬物統體。爲太極之全體。而一物各具者。皆不得與焉。則天地亦道中之一物。而一是陽而動者。一是陰而靜者。然則天地之理。各得其半。而不得爲太極之全體。所謂上天之載者。猶未足爲至耶。必以各一其性。爲只具一理。則圖解曰男女各一其性。然則男女之性。各只一理。而不得爲太極之全體。所謂人得其全者。亦未可爲正耶。五行之各一其性。萬物之各一其性。正如男女之各一其性。則其全與不全。可以三隅反矣。又以鄙說謂五常具備然後。爲太極全體云者。亦不然。太極自是二五之本體。二五自是太極之所具。何待五常之具備然後。爲太極之全體耶。然則太極因五常而有也。鄙說何甞然哉。又以鄙說仁爲木之太極。義爲金之太極等語。謂與今說不同者。亦不然。鄙說前後只是一般。仁是木之太極。義是金之太極。則所禀雖異。而無適而非太極之全體也。曰仁曰義。旣已偏矣。而又何以謂全體也。太極在乎金木一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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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或爲仁或爲義。而在乎金木一氣之中者。卽其全體。故仁義亦各自有五常。如父子之親仁也。而事父之道。亦有義禮。君臣之義義也。而事君之道。亦有仁智。以至禮智信及夫婦朋友。莫不皆然。則亦可知其全體之具。而非只有一理者也。朱子曰謂如五色。頓在紅多處。都紅了。放在黑多處。都黑了。此卽五性之譬也。都紅則非黑矣。都黑則非紅矣。然其本體五色。又何甞不在耶。且如春爲五氣之一。而春亦有金木水火。東居四方之一。而東亦有東西南北。則偏中之自有全體。物物皆然。無可疑者。朱子曰理同氣異四字。包盡無限道理。盖理無不同。氣則不齊。千殊萬別。皆氣之爲也。是以物之於全體。或有粗通一路者。或有全塞不通者。然究其本源則只是一般而已。以此推去。庶亦簡而易明。通而無礙。未知盛意以爲如何。如於朱子說。果有只具一理四字及各具太極。本非全體云者。則雖以迷滯之見。亦安得不渙然醒悟也哉。幸須詳考而明示之也。
答尹參奉
竊甞論之。太極者本然之理也。乃是天命之全體也。朱子所謂論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氣異及以理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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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則無人物貴賤之殊者。皆以太極而言也。周子之作圖著說。正所以明夫天命之本體。萬物之一原也。故曰五行之生。各一其性。性卽太極也。圖解申之曰男女各一其性。萬物各一其性。又曰渾然太極之全體。無不各具於一物之中。皆所以明夫理同而氣異者也。惟其氣異而理同。故勿論五行萬物所禀之如何。卽其本然之體。無所不全。豈或以其偏缺不完者。謂之太極。謂之全體耶。若曰五行男女萬物。卽是異體者也。觀乎異體。理絶不同。何可謂理同也。則此亦不然。異體之不同者。以偏全通塞之異也。雖其或偏或塞。而天命全體。本未甞不具。此於中庸或問率性之道。論之已詳矣。故主人物而言之則理各不同。主天命而言之則理無不同。太極圖。主天命而言者也。各一其性之爲各一太極。各具全體。又何疑乎。
與尹參奉
此呈別幅。所以備前說之未備也。幸與前書幷覽而裁敎之也。聖賢言性。或專以理言。或兼以氣言。有言其大本之同者。有言其異體之異者。苟不詳其旨意之所主。而雜然幷引。則言愈多而義愈晦。不如各就本文出處。以究其本意之如何。則不待他說而自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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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矣。未知盛意以爲如何。
　　別紙
或問圖解曰五行之生。隨其氣質而所禀不同。所謂各一其性也。是則性之異也。又曰渾然太極之全體。無不各具於一物之中。而性之無所不在者。又可見矣。是則性之同也。上下兩性字。果何所指。而畢竟五行之性。同耶異耶。曰圖解以太極爲性之本體。則其下諸性字。無非是太極也。(圖說各一其性。承五行一陰陽。陰陽一太極而言。則可見太極之爲性。性之爲太極也。但一太極。是統體太極。各一其性。是各具太極也。圖解所釋。專是此意。細玩可見。)此段上半截。言性之所以各一也。下半截。言各一之莫非性也。性之所以各一者。五行所禀之不同也。各一之莫非性者。太極全體之無異也。氣不能不偏。而理無所不全。故在於偏氣中者。卽其全體也。兩性字。皆指太極全體。所以明其同也。非以明其異也朱子曰氣質是陰陽五行。所爲性則太極之全體。又曰陰陽五行之爲性。各是一氣所禀。而性則一也。(見太極圖說小註。)此兩訓盡之矣。又問解剝圖體。以爲氣殊質異。各一其○。豈非謂氣質之性者耶。曰氣殊質異。卽此上半截之意。各一其○。卽此下半截之意。亦非有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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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此諸書。只是辨論盛說。而於圖解本意。却未及詳證。故其說繁而寡要。甚覺可歎。玆更錄此以呈。未知果無大謬否。於此相契則便無事矣。
答尹參奉
俯示別紙。深荷勤意。第於鄙說設疑肯綮處。一未有明白剖敎。而主意語脉之間。亦多未蒙照領。此則似由於鄙說之不明。而至於圖解語類說。亦皆得其半而失其半。通於此而窒於彼。恐無以見脉絡貫通之實矣。今以圖解合語類說而觀之。則五行之性。各是一氣所禀。而一氣所禀。莫非太極全體。所以各一其性而其性則一也。此豈謂其理之不同者耶。以此言之。鄙書所云木仁金義。皆是太極全體者。豈不較然。而木仁金義。卽是所禀之不同者。又何甞以氣質爲所禀也哉。至於偏全不同。乃合氣質而言者。觀乎異體字。可知矣。天命大本。初無異同。太極全體。元無虧欠。物之所禀。雖有萬殊。而其理則一。此豈有毫髮可疑者乎。雖然彼此之見。終無以合一。殆如莊生非是之說。則不若姑已往復之爲都無事也。抑有一疑。曾見執事中庸箚錄。於首章章句三各字。引太極圖各具太極。以明性道之皆同。以辨湖說之爲謬矣。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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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復。一反前見。以各具太極。爲只具一理。以偏全不同。爲人物本然之性。正與湖論。恰恰相符。豈晩年益進。頓覺前見之誤。而盡棄而從之耶。果然則非愚昧之所敢知也。
答尹參奉
俯示別幅謹悉。區區則欲已往復。而猶且誨之勤勤。盛意甚摯。感荷何極。第其爲說。則滋不能無惑。鄙書以所稟不同。明其各一其性。則疑以以氣質爲所稟。復以木仁金義。明其所稟不同。則又疑以以爲各同其性。正是郢書燕說。輾轉成訛。有甚了期。尤翁說。未見本文。雖未可詳。然其大軆則非尤翁說。乃朱子說也。圖解語類說。正自如此。區區前後所論。亦不出此。若盛說則只言所稟之不同。而至於渾然全體性則一也等說。一切秘而不言。今忽引尤翁此說爲證。豈或以尤翁所謂其性一也者。與朱子所謂性則一也者。爲有所不同耶。抑盛見於此漸有所悟而然耶。是未可知。而今雖更爲條復。亦必如前日而已。故玆姑已之。以俟早晩面拜耳。近觀厚齋集經義卷。論此義甚詳。第更檢看而審思之如何。
雲溪漫稿卷之六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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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伯訥(敏輔○癸未)
城巿擾擾。逢人無好話。昨就蘭室。半晷淸講。令人心神爽然。歸來猶以卒卒爲恨。卽拜惠牘。申以緖論。而欲終敎之意。甚盛也。慰荷慰荷。第於鄙意。終有所聽瑩。理氣不相離之妙。雖非勤敎。弟亦豈全無領會耶。昨日所謂捨氣別無討理處者。政謂是耳。然理氣雖云混融無間。畢竟理自理氣自氣。不可相雜爲一物。夫陰靜而陽動。卽所謂氣也。陰所以靜陽所以動。卽所謂理也。是其然必有所以然者。何可謂一而非二者乎。來敎所謂性情曰乾。不息曰道。已說得天理之體用矣。而其下又曰安有別物之名爲理哉。則逕庭亦甚矣。曰乾曰道。名殊而理一。雖高明之見。必不以乾與道爲氣而非理。則又烏可以一字之不拈出。而致疑於無理也哉。且以昔賢之說證之。中庸章句曰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栗翁之言曰理通而氣局。這二者。果是一物而無別。則理亦賦焉四字。徒爲屋下之屋。而通局之云。又是隔壁之說也。烏乎可哉。人性之善。本以正通湛一而得之云者。其說又誤。人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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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以其賦健順五常之理也。非以得正通湛一之氣也。但其氣正通也。故能具五常之全。湛一也。故理無所蔽而昭著發見耳。物之氣偏塞而駁濁。故旣不能全其理。又無所發見。人物之分。正在於此。今乃以正通湛一者。爲性之善。則不幾於釋氏之認心爲性者乎。健順五常。亦可謂分殊之理者。固自不害。但以爲非太極之全體則不可。所謂太極者。分之而不見其不足。合之而不見其有餘。非特健順五常。人人各自有一太極。物物各自有一太極。旣曰一太極。則皆是渾然全體。而元非破碎底物也。今乃以健順五常。雖是太極。而亦不得爲全體。則是太極同於有形之物。而分之則小。析之則偏者也。是尙可謂名言之無失耶。至於五常之外。亦豈無在物至善之理云者。亦非愚昧之所可曉。天之爲德。不過元亨利貞。而四者之德。卽五常之理也。萬物皆本於天。而天於四德之外。更無他德。則物於何處。禀得五常外至善之理耶。如鱗之躍羽之翔。不過形氣蠢動之用。是何足以當至善之體。而如果然者。人之視聽言動。亦可幷列於仁義之目而添作九常也耶。愚非知理者。其言未必皆中。而高明所論。尤令人不能無疑。幸勿置彼我之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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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深思而精硏之。如何如何。
答李伯訥
來諭滚滚爲說頗多。而究其要則不過主張各指其氣之理六字而已。所謂其氣之理者。卽是陰之理順。陽之理健。木之理曰仁。金之理曰義也。此卽太極本體純粹至善者。而從古聖賢。卽氣論理。元不出此。此非新奇刱發之說也。第近來之論。以單指各指兼指。作爲論理之三層。而以單指者爲太極。各指者爲五常。此始爲無前之說耳。其所分屬。已不能無疑。而又以爲各指者。亦不雜乎其氣。則與所謂單指者。都無差別。今兄又以墮在氣質者而言之。以潤下炎上。爲水火之太極。則又與兼指者。滚合說去。以此觀之。則單指兼指之外。更無各指之界分者。不亦明乎。且詳來諭。以爲鳶魚馬牛之性。雖不彷彿於四德五常。而至善之本體。猶爲自若云。未知所謂至善之本體。指何物而言耶。天下無性外之物。而太極之理。無乎不在。緫而言之。則蛇蚓之結蟠。虎豹之咆吼。林林芸芸之橫竪順逆。皆不害爲太極之流行。然若就其中而拈出本體之至善者。則健順五常之外。更無別物。盖天之生物。只是陰陽五行。陰陽五行之理。又只是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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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五常故也。若謂二五之外。別有造化之具。健順五常之外。更有二五之理。則非愚之所敢知。如其不然。則來敎云云。豈不爲明見之一累乎。(若於此段。深思默契。則可以省多少說話矣。)今夫羽族之飛者。得火之揚者也。鱗虫之潛者。得水之沉者也。這箇水火之氣。胡獨無智禮之理。而只有飛潛之理耶。若然則理亦自有許多般色。烏在其爲理一。而蜂之義虎之仁。又是從何處禀來者耶。飛也潛也。旣爲在物之至善。則仁也義也。抑將爲至善上至善耶。今以一井之水。或和以醋。或和以醬。或和以汚。或和以潔。形色臭味。千差萬別。然只論其水而不雜乎醋醬汚潔。則自是一般水耳。各指其氣之理而不雜乎其氣者。亦與此何異哉。來諭又謂如弟之說。則只有不雜之理。終無不離之理。兄信以爲不雜之理之外。更有不離之理者耶。氣之流行而理乘之。氣之凝聚而理附焉。氣明通則理亦明通。氣昏塞則理亦昏塞。(人物之別。專在於此。)此其所以不離。而若其本體之純粹者。則隨處自如。未甞不同。此又所以不雜也。惟其不雜。是以不離。如果相雜。則已是一物。又安有不離之可言乎。曲折太踈之疑。恐亦不然。造化之理。本自直截簡易。無許多曲折。而若其紛紜舛錯。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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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而愈無窮。則乃乘氣之故。非理之本然也。今於理之本然者。鑿而碎之。區而別之。而又恐其有乖於理一之說。則強以形氣之用。推之爲至善之體。曲折則儘密矣。而其於道氣之分。豈不崎嶇偪仄。而進退失據也耶。反覆思惟。終未能釋然。幸更明敎。以剖漆桶。如何如何。
答李伯訥(乙巳)
來諭所以論性者。如五行之隨其氣質所禀不同。則安得無五常分排之目。犬牛人形質旣殊。則安得無各異之性者。全是前呈鄙說之關棙也。且本然二字。爲不過本如是云者。亦卽鄙書所謂本來如此者也。殆可謂恰恰相符。而猶有所未契者。盖其所爭。在於毫末之間。而未能兩相會通之故也。請更論之。來諭所謂本如是之本者。果何所指也。以異體之不同者爲本乎。以一原之同者爲本乎。若以不同者爲本。則天命本體。若是其紛然雜汚耶。然則一本萬殊。理同氣異之說。皆爲空言而不可從耶。如以同者爲本。則此只是本也。又安得以異體之不同者爲本耶。高明每以離氣言性。則終不成此物事爲慮。而實亦有不然者。性固在於氣質之中。而乃是天賦之理。故論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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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不可兼氣而言。然其所謂性者。卽指其氣質中之理。而所謂本然者。卽亦指其理之本體也。何甞脫出氣外。直指虗空而謂之本然也哉。朱子論太極云卽陰陽而指其本體。不雜乎陰陽而爲言也。若泥其言而昧其旨。則太極似超出陰陽之外而懸空獨立者矣。然其曰卽陰陽而指其本體。則可見其初不離於陰陽也。性是太極。氣質是陰陽也。卽氣質之理。而溯其本然之體者。亦何患於性之騰空脫去乎。今人纔聞本然。便疑其杳冥濶遠。與此性不相干。如人之有遙遙華冑者。而不知爲此性之本體。則可謂誤矣。高明所慮。無亦坐此而然歟。所援諸說。未暇一一盡復。只以五行之各一其性明之可乎。周子曰五行之生也。各一其性。而朱子釋之曰五行之生。隨其氣質而所禀不同。所謂各一其性也。各一其性。則渾然太極之全體。無不各具於一物之中。夫旣曰各一其性。而又曰各具全體何也。盖氣有偏全而理無偏全。故自五行而言之。則各得其一。自太極而言之。則卽是全體隨氣而不同者。莫非其理之全體也。至如天地覆載之偏。乃是形氣之運用。非可以本然之理言也。鳶魚之飛躍。謂之率性之道則可。謂之修道之敎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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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敎者聖人之因天理之當然而爲之品節者。非物之所能與也。如此之類。恐不可不更入思量也。如有未然者。無惜拄杖卓一下幸甚。
答李伯訥
未發說。節節相契。深幸鄙說之不悖於高見也。且所以剖劈諸說之謬。開發疑問之端者。又皆的當精審。欽歎欽歎。盖單言心體。則神明二字。固可以蔽之。而其爲物也。該理氣統性情。貫動靜兼體用。占界最廣。無所不包。(以語類諸說觀之。亦自可見。)故聖賢論心。或以理言。或以氣言。或兼言理氣。或單言氣質。要在人默識會通者。誠如來諭矣。所謂吾之心不若聖人之心及聖人之心淸明純粹者。皆以氣質言也。聖凡之異。專由於氣質之不同。而以氣質爲心固不可。舍氣質言心亦不可。所謂神明知覺者。亦是氣質中物事故耳。(性理也。氣質氣也。心是緫宰理氣者也。)南塘之論。專以氣質爲心。則神妙不測。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非氣質之所能爲也。攻是說者。又以軀殼之氣當氣質。則昏明智愚之分。又非關於手足耳目之用者也。盛說之幷駁之當矣。盖氣質不能知覺。而知覺則在神。神無形體。而發用則在氣質。氣質淸且粹。則神明自能昭澈。而發用也皆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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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質濁且雜。則神明被其汨亂。而發用也皆惡。方寸之中。充滿者氣質。而淸粹少而駁濁多。此心之發。所以少善而多惡也。然心者君也。惟其不能自主。故反聽命於氣質。苟能一朝卓然自立。則氣質安敢用事而壅蔽之乎。此君子所以克念克敬。而天君泰然。百體從令者也。聖狂舜跖之幾。只在於此。未知此果然否。子思所謂未發之中。未必拖及於氣分上者。來敎亦好。但性之所以中者。以其氣之淸而靜也。氣不淸則不能靜。不能靜則不得爲未發。此所以雖不言氣而自及於氣者也。南塘說前已略辨。而觀其許多所言。無一之或可。良可恠也。大學或問。論心之體曰虗明洞澈。鑑空衡平。如果駁濁未去。則明處少而昏處多。何得爲鑑空。強弱不齊。則這頭重而那頭輕。何得爲衡平乎。况如此昏濁之氣。初何以能成靜。設令成靜。如此昏濁之地。性何以得中乎。鏡鐵精粗之說。尤不可曉。鏡鐵之不美者。則其明之所照。無非欹邪不正。人之鑑之。無足以整容貌而飭衣冠。所謂未發之中。如果如此。則不免爲萬惡之根柢。尙可曰天下之大本乎。禁不擧氣質則將幷與淸粹而掃之之敎。令人絶倒。明德註氣禀所拘。語類說掃去氣禀。皆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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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氣質之爲累此心者。非幷指其淸粹者而言也。且所以爲未發者。正由於氣。淸而靜則駁濁者皆去。而淸粹者獨存爾。何患於性體之寄寓無地乎。氣者體之充而人所以爲生者。雖欲掃而去之。其勢亦末由。幸高明勿以此爲慮也。又呵又呵。
答李伯訥
人物之性。朱子以爲說同也得。說異也得。全也亦可。偏也亦可。然則吾輩亦不必過爭閒氣。便可以止之矣。至若心與未發。乃是一身之主宰。萬化之本原。不可不辨之詳而知之明也。夫以南塘才辯之䧺講說之熟。而許多未發之論。以今觀之。無一是當。豈或吾見之有誤。而反致疑於人言否乎。今承來示。又如此。眞可謂一般意思也。昨呈氣質說。忙率草草。未能詳盡。夜間思之。粗若可明。盖神明知覺者。卽是心而非氣質也。淸濁粹駁。(氣)昏明強弱。(質)卽是氣質而非心也。明德章句。所以分虗靈及氣禀者也。心與氣質之辨。固自如此。然所謂氣質者。非軀殼血氣。乃方寸之中五氣緫會。而因是氣而爲是質者也。(質亦非形質之質。乃姿質之質。昏明強弱卽是也。)所謂心者。卽氣之靈而虗明無形。藏含於氣質之中者也。舍此氣質。更無討心處。故緫言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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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則全副是氣質也。來諭所以把捉氣質之情狀。摸寫氣質之伎倆者。精切分曉。能說出人所難說。令人可敬。然以鄙見則恐亦太煞費力矣。惟其充滿腔內者。只是此物。發用知覺者。亦只是此物。故神明之所發見者。在於昏弱之氣質則專是昏弱。在於強暴之氣質則專是強暴。智愚善惡。莫不皆然。不待其斡旋挾助而自是如此。此所以聖凡之不同。專由於氣質。而盛敎所云才藝之出衆。智謀之過人者。何莫非氣質之爲也。然心苟如此而已。則終亦役於氣質。而汨沒漂蕩而止矣。孟子曰心之官思。思則得之。不思則不得。心是箇神明不測。主宰一身者。故能無所不知。無所不思。方其不思也。只如此而已。一朝思之而奮然自立。則氣質不敢用事。而耳目之官。亦奔走而率職矣。由是而益加存養省察之工。天理漸明。査滓漸消。則當其事物之未接也。靈臺之中。湛然洞澈。一塵不起。萬善昭著。是則未發之中也。豈漂蕩汨沒之時。所可得而有者哉。南塘所謂未發之中。美惡自如者。昨書略已辨之。而鏡鐵之說。自謂明甚無疑。今敎如此。殊覺憮然。弟所謂不美之鏡。非謂破鏡。乃是鑑照之不正者。鑑照旣不正。則雖圓如明月。澄如秋水。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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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用哉。未發之中。心體之不正。果如此鏡。則安得不爲萬惡之根柢乎。盛意所指。未能明曉。更賜詳敎如何。勉齋氣偏理正之說。若泛論理氣則可。以論未發之中則誠極可疑。南塘雖於朱子說。與己見不合。則或歸之記錄之誤。或以爲未定之論揮斥之。不少爲難。獨於勉齋此說。恪奉篤守如此。豈非以爲與己見相合故耶。此亦恐不得爲眞正公案也。
答李伯訥
犬牛人三性。朱子所以釋之者。只言其理不同。而不言氣之不同。則不可謂之氣質之性也明矣。非特犬牛人也。萬物不同之性。皆以理言者也。然其理之不同者。由於氣之不同。而氣雖有偏。理無不全。則此不同之理。本是同一理也。同者還他同。不同者還他不同可也。固不當或執此而爲本。或執彼而爲本也。但能卽其一原之同。而知其隨氣之不同。卽其異體之異。而知其一理之本同。則橫竪說去。都無所碍。豈不省却許多葛藤。而大小大快活乎。弟之今說。說本然也甚濶。頗異於前日之硬執。亦願兄之只守自然之說。而拋却偏全本然之論也。
氣質說。似有印可之意。殊幸殊幸。鏡鐵說。亦領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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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容更辨。但鄙意則鏡之美惡。專在於照之歪正。照苟歪矣。則隨其所照而整容貌飭衣冠。亦將無以得正矣。政如未發之中。心體不正。則其用之發。必有惡而無善云爾。第念心之爲物。固不出神明知覺。而此亦不專由於氣。故朱子曰所以虗靈者。却待理而然。非氣能獨自虗靈也。又曰理與氣合。便有知覺。盖理氣妙合而神在其中。是其靈妙不測。兼緫理氣。主乎性而行乎情者也。故析心性而言之。則性理也。心氣也。只以心而言之。則性已包於心中。而心外無性也。玉溪盧氏說。以明德爲本心。而栗翁之深有取焉者此也。吾輩近日之論。卽辨其以氣質爲心之謬。故不得不從氣一邊言之。而却於理一邊。全似闕略。弟之昨書。似亦微有此意。未知盛意以爲如何。幸深量詳敎之也。
與李伯訥
泉門辨說。玆覽訖奉還。南塘本然之說固失矣。而泉門所辨。槩雖得之。然以人物不同之性。皆歸之氣質之性者。亦恐爲誤。盖天命流行。二五錯綜。人得之而爲人。物得之而爲物。隨其所禀。各自成性。易所謂乾道變化。各正性命者也。性只是一箇性。何甞有本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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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質兩般名色也哉。但以此性之出於天。故原其本體而言。則曰本然之性。以此性之載於氣。故合其氣質而言。則曰氣質之性。雖其所指而言者不同。而此性之爲此性。固自如也。是一而非二也。從來論性之誤。皆坐於此一段。不能透破。故遂把一箇性。作兩㨾物事。或見其各得於有生之初。則認爲本然之性。或見其各由於形氣之殊。則歸之氣質之性。遺却此性之當體本色。而徒拘於本然氣質之辨。上下撈摸。互相排擊。所以其說兩皆窒礙。終不能相折服者也。其謂本然之性者。但知異體之不同。而不知一原之同者也。迷却大本。不待多辨。而况前此往復。已不勝其更僕矣。其謂氣質之性者。雖有見於一原之同。而亦不知夫異體之不同者也。孟子所謂犬牛人三性。朱子釋之。只言其理不同。而不言其氣不同。則其非氣質之性也明矣。若如此說。則人之仁義禮智粹然之性。將與犬牛之但能知覺運動之性。同歸於氣質而無辨矣。此豈理也哉。又以人之性爲本然。犬牛之性爲氣質。則卽是朱子所譏人却有兩性。而物只有一性者也。是以朱子又曰人與物性之異。固由氣禀之不同。但究其所以然者。却是因其氣禀之不同。而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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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之理。固亦有異。所以孟子分別犬之性牛之性人之性有不同者。而未甞言犬之氣牛之氣人之氣不同也。此可爲此說之斷案也。雖然性之不同者。固是理之不同。而理之不同。畢竟由於氣禀之不同。則其謂氣質之性者。雖未能灼見性體。亦不至爲迷却大本。以此較彼。其失之大小。又可推知也。第兩說之行。已久矣。今若爲幷斥之論。則人必大駭而交攻之。故只默識而不敢發矣。今以兄之故。發之如此。未知高明能不大駭否耶。
答李伯訥
昨因奉還溪書。有所草草論及矣。及承覆敎。反復開曉。不欲其終迷。甚盛意也。人物性不同之爲分殊之理。弟雖蒙識。亦豈不知。第其所以不同者。非理之本自如此。職以其氣之各殊。而理亦隨而各殊。故朱子中庸章句曰。人物之性。亦我之性。但以形氣不同而有異耳。大學或問曰。以其理而言之。則萬物一原。無人物貴賤之殊。以其氣而言之。則得其正且通者爲人。得其偏且塞者爲物。是以或貴或賤而不能齊也。此皆以一氣字。論斷人物性不同之由。而其爲理之分殊。已自較然。然則來敎見誚以不主分殊。全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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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者。豈未之深思也耶。且所謂一原卽在其中者。亦是未悉鄙說之意也。區區之說。非以萬物不同之性之中。各有一原之同者。貫在其中。如燭之有心。如果之有核也。盖謂萬物之性。同出一原。而不同者其氣也。不論其氣。而只原其理。則同是一理而已。此是探本之論。非據見成而言也。故前呈鄙說。有曰自天賦而言之。則性只一般。自人物而言之。則性有萬品。又曰原其本則皆同。卽其生而皆異。同而不害其爲異。異而不害其爲同。此二說者。自謂大煞分曉。脫灑自在。了無拘牽窒礙。彼先入湖說。己中膏肓者。固難與言。乃以老兄之高明通達。終未能相契。則豈非大是異事耶。五常之說亦甚長。程子曰五常一道也。無五則亦無道。然旣曰五矣。則不可混而爲一。此卽溪書所引。而其義最宜深思。盖旣曰五常。則已是五行之性。各專其一者。固未可謂之一原。而所謂一原者。只是五常之本體。朱子之論太極曰。太極者。象數未著。而其理已具之稱。又曰太極者。只二氣五行之理。非別有物爲太極也。又答性具仁義禮智之問。曰此猶說成之者性上面。更有一陰一陽。繼之者善。只一陰一陽之道。未知做人做物。已具是四者。以此觀之。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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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有金木水火之氣。而仁義禮智之理。已悉具於冲漠之中矣。若無這箇。則太極無以爲太極矣。故曰無五亦無道。今但知其五者之不可爲一。而不知其無五亦無道可乎。一原之理。固不出此。但以其氣之有偏全通塞。而理亦隨變。故萬物之性。或偏而又偏。或塞而又塞。以至無復彷彿於仁義禮智者矣。今若指虫豸之性曰此亦仁義禮智也。指瓦礫之性曰此亦仁義禮智也。其固而不通也甚矣。然虫豸亦有虫豸之理。瓦礫亦有瓦礫之理。卽其理而推原其本。則都不外於仁義禮智。盖以一原之中。只有此理。更無別理也。溪書之說。旣以萬物之性。謂同出一原。而又以爲萬物之性。多在五常之外者。是其所謂一原。若非儱侗虗殼。則必其紛綸汚雜甚矣。恐不得爲知理之說。而老兄之許以爽然。何哉。朱子答李孝述書。纔獲盛敎。卽爲考閱。則雖曰旣是不能受得。自是不能做得。而其下又引橫渠說及溫公集。以爲物之賦性。有近於人者。但爲形所拘耳。然則物性之亦非全不禀此理。而爲形所拘。不能做得盡者可見矣。聖賢之言。或彼或此。若不相合。而義實相通。苟能深透其宗旨。則橫竪錯綜。都不相碍。今之人。旣無明識。但主先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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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執一說。隨處多窒。而又不能深究會通。反加容易揮斥。如溪書之引孔子天地之性人爲貴之說。以疑栗谷天地之性人物一也之說。甚爲可笑。盖孔子說。從人物而言也。栗谷說。從天賦而言也。主意不同。其說自異。是豈可以相病者耶。如朱子論人物之性。或以爲同。或以爲異者。俱非一二。亦將執此而疑彼乎。今此答李書。亦其一也。而上下語意。不啻分明。則何可但以上段兩句。便認作正案。而下段許多說。幷略而不論耶。玆以語類三條。錄呈下方。卽是此書之義。而尤爲明著。幸須詳覽如何。此事往復。絶不欲復爲。今感盛意。信筆煩縷至此。良亦愧笑。
　所疑理氣之偏。若論本原。則有理然後有氣。故理不可以偏全論。若論禀賦。則有是氣而後理隨以具。故有是氣則有是理。無是氣則無是理。是氣多卽是理多。是氣少卽是理少。又豈不可以偏全論耶。(更考之。則此一條。乃是答趙致道書也。)
　問遺書中有數段。皆云人與物共有此理。只是氣昏推不得。此莫只是大綱言其本同出。若論其得此理。莫已不同。曰同。曰旣同。則所以分人物之性者。却是於通塞上別。如人雖氣質異而終可同。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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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終不可同。然則謂之理同則可。謂之性同則不可。曰固然。但隨其光明發見處可見。如螻蟻君臣之類。但其禀形旣別。則無復與人通之理。
　問人物皆禀天地之理以爲性。皆受天地之氣以爲形。若人品之不同。固是氣有昏明厚薄之異。若在物言之。不知是所禀之理。便有不全耶。亦是緣氣禀之昏蔽。故如此耶。曰惟其所受之氣只有許多。故其理亦只有許多。如犬馬他這形氣如此。故只會得如此事。又問物物具一太極。則是理無不全也。曰謂之全亦可。謂之偏亦可。以理言之則無不全。以氣言之則不能無偏。故呂與叔謂物之性。有近人之性者。人之性。有近物之性者。
與尹兄道經(心緯○乙亥)
昨日　大處分。是三十年來一初之擧也。君臣之綱克正。神人之憤少洩。不謂天定之勝。便在目前也。仍念先人平生所秉。惟在於嚴懲討三字。前躓後跲。寔坐於是。式至今日。義理終伸。而元祐消息。恨不使中執法知之。孤露餘生。忻聳之餘。竊自不勝俯仰而感涕也。
與尹兄(戊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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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晦差　祭入　闕。不意半夜。　特除館職。逃遁不得。冒沒出肅。因參朝講。而下番權噵略陳以南床差謁者之爲過中。　上敎極嚴。卽　命禁推。弟亦略爲繼陳。又　命遞差。臺臣欲爲論救。亦　命遞差。相與蒼黃退出矣。旋因諸宰救解。幷皆反汗。又　令入侍。縷縷　嚴敎。又非朝來之比。大槩以厭薄　孝昭殿祭官爲罪。而輾轉層激。至有不敢聞之敎。賤臣初欲出外待罪。　上不許。旣不得退。則又引九經體羣臣之義。略明諸臣本意。而力請收還前後嚴敎。自　上頗賜嘉奬。自此辭氣稍降。連有酬酢而屢加褒賞。至降錫馬之典。惶愧悶蹙。當作如何。其翌之夕。卽大忌。而同僚無出肅者。無以替直。又欲陳書徑出。諸議以爲昨承　嚴敎。今旋徑出。極爲未安。故咨且竟夕。未免蹲因。不得將事於一年一度之喪餘。愴痛悲缺。尤何言喩。其夜夜對。因文義仰請招致山林之士。語次轉及先曾考。多有所　下敎。因詢文集刊行及賜謚與否。俱以實對。則　諭以此皆有時。因　命寫傳敎。文集特令湖南刊行。謚號不待謚狀。令弘文館卽爲議謚。　天恩所曁。幽明感泣而已。以眇然踈逖之臣。初登　筵席。荐蒙嘉奬。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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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綸。尤是千古曠典。自外面觀之。非不光榮。而自此身計。轉覺艱險。殆無以自措。實爲萬萬悶迫。命途所關。此將奈何。
與尹兄(壬午)
北來之初。擬以十月初。卽爲復　命矣。釐正未了。又兼監巿。監市未了。又兼安集。責任重疊。事務坌劇。旣非駑劣所敢當。而關塞風雪。半歲奔走。筋骸殆盡。心力俱疲。昨年阨運。有非謫累之比。經歲絶塞。庭闈杳然。望雲之思。益難自抑。而兒子成長。今已過歲。新婦面目。尙不得見。情私悶切。種種何喩。所謂釐正者。初因明太稅一事。而轉而爲通一路釐正。海民之困。邑事之弊。其端非一。欲爲隨事蠲削。則營邑無以自支。又欲置而不問。則誠非釐正之意。兩湖前轍。斑斑可見。均役事目。亦難全拋。故較量事情。參酌苦歇。存削之際。煞費權衡。今已回　啓準施。道內官民。庶幾兩便。惟是監營所失。殆過千餘金。而亦復奈何。所謂監巿者。淸差開巿之時。稱以邑贈。自各邑斂民以贈者。其數不可勝記。以此六鎭殆至空虗之境。己卯年。自上大加驚念。盡破邑贈。新成定例。守令之定例外私贈者。雖秋毫之微。皆以一律論斷。而連年差遣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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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之檢束守令。勾管巿事。民斂之蠲。殆以萬數。而狡虜壑慾。豈易以我國新法。而盡失其前之所捧。袖手空歸也耶。昨年雙巿。是定例後初年。故人皆厭避。所以因順便歸之於弟。而　王靈攸曁。殊類自戢。巿事順成。爲近年所無。是則公私之幸耳。所謂安集者。穩城一邑。頃當庚辛大煞。人民流亡。十室九空。尙未蘓醒。自　上因舊道臣陳白。　特命於監巿餘隙。兼行勸入之政。　德音則甚盛。而頃年丹懷安集。在於當年或翌年。當時之議。猶以爲不可成。况於十數年之後。其何以招來安集之耶。遍關於咸關以北。考籍按名。窮搜極覔。則所得流民。爲一千數百餘口矣。以此刷還。兼以安集之方。善後之策。條列狀聞。亦已準施。而第隆冬盛寒。非移民之時。故限以正月晦前。使之盡數還入。巿事旣竣之後。一日留滯。殊極爲悶。而流民未還入之前。不可遽然還歸。故今方發向南關。次次督還。留咸興若干日。待穩城齊到之報。方爲封　啓發還。計似於二月念後。可以入洛矣。昨秋以釐正事。北至鏡城。還到咸興。復以監巿事。北至慶源。今始回程。通計前後行役。則可爲近萬里矣。燕行往返。似不至此。世豈有如此行役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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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尹兄(己丑)
今番先先生門下伸辨之䟽。果是不可已者耶。區區微見。前已屢陳。而事遂之後。更無可言。惟是李䟽援引。旣係曾王考文集中與先先生往復者。則今此䟽中一番擧似。勢或無恠。而屢擧名字。至三四未已。雖無別般侵逼之語。然其遣辭之際。多有無禮不遜之意。李䟽援引。何與吾家事。而今乃輾轉至此。不幸莫甚。私心傷痛。當作如何。下段所引先尊丈書。未知年條。果在何間。而曾王考旣見其書。不容無復。而考諸遺稿。未有所載。事甚可恠。豈或在於晩年沉痼。不能與人酬答之際耶。申友之湖行前後。弟未之相見。而傳說漫漫謂將於至親間。不能相保。而其本在於今䟽所引兩條書云。審如是則此後事。尤屬可慮。人之有言。安知無不幸而中者耶。彼此是非。非弟之所敢知。亦非弟之所敢論。而獨弟之所痛䀌者。吾三家父兄長老。無故俱在。則豈容有多少事端。而少輩光景。亦豈至此耶。思之及此。益不禁俯仰愴涕。未知執事於此果以爲如何也。
答尹兄(丁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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敎意謹悉。曾見集覽時祭齋戒條。載宋頤菴說。曰或有婢僕。産於外廊。猫犬斃於藩墻。便謂之犯染謬矣。以此觀之。似當不廢。然問解鄭愚伏曰有産婦則不潔。不可祭云。而沙溪以鄭說爲是。所謂産婦。未必指婢僕。而旣曰不潔。則貴賤之産。似無異同。未知如何。愚意則外廊隔遠。而又不相通。則行祀猶可。如或不然。則恐不如廢之之爲宜耶。更須商處。
答申有道(大傳○己丑)
天下之事。勿論巨細。人各有主意。人各有定見。意見各異。則雖竟夕面爭。逐曰書辨。亦豈有相合之望耶。盖自玄翁享䟽時。一心擔夯。蘄盛典於目下者兄也。絶意交涉。俟定論於百世者弟也。當初意見。旣如是不同。則到今事出之後。兄之不暇量時度力而必欲陳辨。固其宜也。弟之深知有害無益而不肯勸成。亦無恠矣。由乎彼者。固出於誠意。而由乎此者。亦安知其非誠意也。第其甲乙參差。疇昔然矣。旣非昨今之攸始。又非口舌之可爭。則此政古人所謂公之不能使我爲公。猶我之不能使公爲我者也。知其如此。而猶復紛然辨詰。必欲強合。不亦徒勞矣乎。前書所請姑已往復之云。政恐得之。未知兄意以爲如何。
答申有道(甲辰)
追示一紙亦悉。凡終夫之世。亡妻之在祔位。乃是禮之當然。非以無可躋之龕而然也。且家禮祠堂章云繼禰之小宗。則虗其西龕三。然則禰位當居第四龕矣。雖欲躋之。當於何龕。初非可論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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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趙子謙(光逵○甲辰)
姑之子出后他人者無服無疑。喪服䟽云外親雖適人不降。又曰外黨之服。無出入降。此皆謂女子已嫁者也。初無男子出后不降之文。故男爲人後者。爲本生母黨降一等。本生母黨之爲之也。亦安得不降。家禮所謂爲其私親降一等。私親之爲之也亦然者。其義固可通於外黨矣。
更考厚齋集答人問。曰所謂外服不降。本以不爲出繼者言也。今欲引而用之於出繼者。竊恐不然云云。以此觀之。其當無服。尤明甚矣。
答邊寧甫(得一○丙午)
皇天不弔。　震邸上賓。國事罔涯。臣民無祿。尙何言喩。公除後私家祭祀。已有許行之　令。此無可疑。而但卒哭前則殺禮一獻。爲通行之例。故弟家亦依此行之耳。
答邊寧甫(丁未)
歲初後更未聞信。殊切紆欝。欲一伻候未果。卽於令姪之來。獲拜惠札。就審伊間。愼候尙未差平。區區曷勝仰慮。詳聞美疢專屬心火。醫治之方。不可專責之陳根腐草。望須安坐定氣。掃除萬念。潛玩聖訓。以爲澄淸本源之地。如何如何。至於死生。亦是常事。何足以此動念爲耶。如是用工。過了旬望。則似當漸次見效矣。無由相對劇論。殊可悵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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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族叔希天(致聖)氏(甲辰)
閏月之不可行吉祭。未有見處。惟問解閏月死者。雖値閏月。當用本月爲忌。此或似可旁照。然忌之與吉祭。大有不同。盖忌旣有本月可用。而閏月不恒有。故雖値閏月。有不可更爲前却也。吉祭則只當行之於禫之翌月。又何閏月之可拘乎。孟月不祭。乃是常制。而尤菴以喪之餘祭。謂無可嫌。以此推之。其無不可行之月可知。士虞記是月也吉祭。猶未配註。是月禫月也。當四時之祭月則祭。備要曰三年廢祭之餘。正祭爲急。故若當四時正祭之月。則卽於是月行之云。雖在是月。若當祭月。則不可不祭。况可踰月而不祭乎。至於進行於禫月下旬云者。尤爲未安。士虞䟽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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禫月不當祭月則待踰月。今禫期在三月。則卽是不當祭月者也。恐不可不待踰月而進行於禫月之內也。如何如何。
答尹甥(健厚)
頃示禮疑。此亦昧禮。何以強對。第家禮曰凡男爲人後。女適人者。爲其私親。皆降一等。私親之爲之也。亦然。然則無論所後家屬數遠近。只當於本服。降一等而已。此不但有先輩定論。家禮本文。分明如此。則豈有一毫可疑者哉。若欲計所後家屬數遠近。而又爲降服。則不特祖爲無服。父亦將爲無服矣。寧有是理耶。下段云云。玄石曰出繼人子孫又出繼。不再降。盖與兩男各爲人後。不再降同義也。至於二統之嫌。恐亦不然。所後家一而已。若是世世繼後者。則本生家自當非一矣。生祖之服。旣以正統之服降。而爲旁親相報之服。則人雖有十旁親。何可謂二統也哉。如何如何。
答尹甥
別紙所示亦悉。令兒輩搜考禮書。謄出以送。覽之可悉。大抵其子不得爲三年者。則其婦不得爲期年。禮意然也。左右雖爲繼曾祖之宗。間多繼后。則禮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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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而不體者。適婦之服大功。無疑矣。祥祭前一日。當告新主祔廟之意於舊祠堂。而於新主則無別告。只於祭畢後。告以請入廟。此則已詳於備要。考而行之如何。
寄兒輩(癸巳)주-D001
連有書。皆見之否。其間汝輩無事。而昨日塲中。不爲入去否。近來日氣稍和。塲屋出入。似不爲難矣。吾姑遣而神氣猶不淸健。悶事悶事。江陵科榜已出。而賦題乃先去也。解出論語微子篇荷篠丈人章集註。而荷篠雖與老莊有異。亦是索隱行恠之流。以此出題。固已未安。向來一泮長。以聞磬聲出題。被多士所困。旋卽改之。今此先去。亦何異於聞磬聲耶。且其魁作。尤多駭語。首句曰丹禽衰以楚謳。則純用接輿侮聖之說。鋪頭曰吾與子而道異。其下又曰恐塵說之刺刺。則肆然作背悖聖門之語。事體道理。殊極驚駭。方欲以此狀聞。都事罷黜。居魁人拔榜停擧。未知汝輩之見。果如何耶。魁作謄送。須見之也。餘姑不具。
寄尙淵(辛巳)
近久不聞信。甚欝甚欝。卽日秋凉。不審堂上氣候連得萬安。而汝輩亦皆好在否。戀戀不能已也。吾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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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興。姑無大段疾恙。而文書釐正。尙此杳然。勞神處甚多。良可悶也。釐正事則必欲以來初了當。先爲封啓。旬前發向北關。而趁此畢成。有未可知矣。開巿事。頗有生事之慮。且聞歸期當在正晦二初云。絶塞經冬。甚覺心亂。而旣是　王事。則夷險燥濕。不可揀避。只當以謫居認過。家事則付之相忘。而第汝之婚時。不得見之。新禮又不可卽行。是爲可恨。然亦奈何。汝年今近二十。又將成人。則與童丱時不同。古人於汝年歲。亦有能辦大事者。須勿如前泄泄。每事必須另念照管。至可至可。且婚禮是成人之始。威儀動作。不可不愼。而汝之聘家族黨繁盛。多人所見。一有失措。則取笑必矣。儒家子弟。又與他家有異。一言一動。加意檢飭。無貽父兄之羞。至可至可。眼疾今已夬愈。而讀工連爲勤篤否。興麟當於晦初間發送。其時可以更書。此姑不究。
寄尙淵(甲申)
昨日馬轉站書。果已見之否。宵回侍奉諸節。一向平安耶。去夜自灣府轉見初七日出書。以知家內無事。殊喜殊喜。吾今日中火湯站。方到柵外封　啓。夕間可以入柵。而自此免却露宿矣。然更過七八日。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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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瀋陽。鞍馬之勞。極爲可悶。然亦奈何。洪友書亦見之。而以汝極拙之筆。作書於人。得無爲人所笑耶。汝則猶不知愧。誠極可悶。此後另爲加意勤習也。柵外山川極明媚。大勝淸北。而廢棄百餘年。殊爲可惜。况甲申三月。重入瀋陽。尤不禁俯仰之感也。此後則憑信無路。歸期又難的知。惟望其間侍奉萬吉。勤讀勤做也。餘不具。
寄會淵(丙戌)주-D001
撥便。見卄日書。以知其間無事。可喜。吾姑依而憊病未蘓。凡百亦多難堪。然亦且安之而已。爲之奈何。移居貞洞以後。讀工之專。勝於在家時否。大學間已畢讀耶。經書與他書有異。絶不可麤讀。又不可小讀。須整坐聚神。理會文義。依本吐精讀。期於成誦。至可至可。大學後論孟中。取一書熟讀。綱目亦爲參看。以訖前工可也。藥則近服何藥否。招張李兩醫。詳診細論。以爲服藥之地也。汝婦書見之。而憊撓未能答。可悵。須傳此意也。
寄會淵(辛卯)
昨旣晩發。午又有雨。未知何以作行。而何時得達通川否耶。聞甕遷路險猝殊甚。狎臨海波。如不得於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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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過此。則雨後泥滑。尤似狼狽。未知何時過此否耶。早知路險如此。則悔不能挽汝行也。通宵慮念。須更隨處審愼。無貽惟憂。晨夕之際。傷人旣易。孤單行色。亦多可慮。須平明發行。未昏入舍。亦勿宿孤村僻處也。吾昨觀千佛洞。歸路遇雨。不至大段霑濕。而今已夬晴。方發向高城。欲作三日浦船遊耳。餘不具。
寄命淵(辛卯)
伻來見書。以知侍事無撓。可慰可慰。吾留山中七日。楓事方爛。日氣又佳。歷覽內外諸勝。今方轉向嶺東。而身亦無大段所苦。殊幸殊幸。會淵遊興大發。再昨又獨往叢石。轉至于鏡浦。則山海奇景。領略殆盡。而汝不得偕焉。想獨坐馳羡也。汝則其間。須多讀書多作詩。以敵其遊觀也。餘姑不具。
寄命淵(壬寅)
國家螽斯之慶。忭喜萬萬。聞皇子喜甚。盖不獨張子爲然也。日間寓况更如何。吾依昨耳。汝欲於何間下來耶。餘姑不具。
雲溪漫稿卷之七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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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外舅直菴先生遊楓嶽序
古人之樂觀於名山者何哉。豈非磅礴扶輿之氣。淸麗秀特之狀。足令人壯心快目。滌塵坋而納烟霞。恢胷襟而挹爽灝耶。東海之東。有山焉。其名曰金剛。其峰一萬二千。其狀神剜鬼雕。爭奇競秀。變態不窮。天下之名山。盖莫能尙。麻鞋者日陟焉。肩輿者月邁焉。前者纔去。後者復來。而能以金剛之遊。滌塵坋恢胷襟者。寂乎未聞。甚矣觀山之無益於人也。然非山之過也。觀者之不以理觀之而以物觀之也。何者。以物觀之。則山自山我自我。以理觀之。則物我無異。而可取以相資也。雖然觀理有術。必本於學。盖學者由內而驗於外者也。山者自外而資於內者也。故必先博學明理。以立其本。使吾之方寸洞然。左右逢原。則雖一拳石一撮土之微。亦必有契悟於心。况其佳山麗水之蘊至理含靈異者耶。惟我先生。閉戶讀書三十年玆矣。一朝俶裝戒馭。將作楓嶽之遊。豈學博理明。積於內者旣至。而將以驗於外者耶。吾固知陟彼之際。始則循序漸進而識升高自卑之義。中則硬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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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而思百尺進步之意。終則卓然獨立而悟直到昭曠之象。至若登毗盧而俯瞰。眇一域之山川。則孔夫子之泰山也。臨衆香而遐眺。駕萬里之長風。則朱先生之祝融也。層峰𡺚崒。直撑蒼空。則氣象可取也。羣巒蜿蟺。橫據大陸。則局量可範也。推類以長。無往不然。則滿山之峰峀崖壁。雲烟風物。莫非有助於吾人。而可驗於學問矣。豈若物觀者之疲神役心。搜奇獵勝。徒貪耳目之翫。而無與心身之用者耶。况今韶光已闌。和氣方蕩。雜花生樹。芳草連徑。先生之行。非徒爲觀山之計。亦將追浴沂之興。繼隨柳之樂。翫上下同流之化。樂天地無私之春。飄然與造物者爲徒矣。尙何山與水之足論哉。余將俟杖屨之歸。吟風詠月。迎問於東都門外曰楓嶽之遊樂乎。先生幸無隱而敎之哉。
贈族叔仲謙(致益)氏序
族叔仲謙氏。將省親于官于三岐。(三嘉別號。)要余有言。辭之旣至。三岐書申之益力。余不得而終默也。夫三岐之距洛陽。爲里者累數百。可謂遠矣。重以竹嶺鳥道之險。達川洛江之阻。鞍馬舟楫。炎潦泥塗之苦。可謂艱矣。然南轅而首之。一日不至則二日。二日不至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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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十日不已。則居然而至矣。雖進乎此。而南而粤北而燕。苟不已無不至。特患無其志及雖有志而懈而止耳。吾黨之學道者亦然。望走乎鄒魯。標準乎洛閩。下學上達。進進不已。其不至者未之有也。乍進而旋退。半上而落下。其至者亦未之有也。仲謙氏發軔最早。求道甚銳。吾固知其有志。而又不懈而止焉者。雖然傳不云乎。仁以爲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此非可以一時慷慨之志。少年剛銳之氣。躐超而驟至也。其可恃此而自安乎。用是爲贈。亦以自警。
送徐君受(命膺)使日本序
倭天下之狡奴也。跨海而隣于我。粤昔壬癸之際。狡焉爲蛇豕。荐食我八域。我方翦焉。而奴亦創甚。又挾狡欵于我。我力不能拒。遂有泛海之役。此信使之始也。今　上癸未。徐君受以副提學充上价。將行。要余有言。余曰。自夫狡奴之輸平。而南邊不聳。海波不驚。且數百年所。人遂不以奴爲意。然狎虎豹傍虺蛇。而久保其無事。余莫之知也。昔韓昌黎送殷員外使回鶻。歎其無幾微見於言面。嗟夫。使乎之責。豈止於不見幾微而已乎。陸生之使南越也。能令黃屋左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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佗。稽首稱臣。若崩厥角。然仗大漢一統之威。以讋蕞爾之蠻夷。則盖其制之也。易爲力矣。至若宋氏之不競甚矣。而當西鄙有事。北虜虗喝之時。富韓公以眇然一行人。抗辭虜庭。關其口而奪之氣。不捐關南地尺寸。而虜不敢動。是其所以制之。必有在於一時辭令之外者矣。余聞我使之到彼也。彼必窮奢以眩之。多方以娛之。將欲以愚我而甞我也。則其狡也亦甚矣。使我之精神範圍。不墮於奴之中。而常運於奴之外。干櫓乎裘帶。折衝乎樽俎。燕閒談笑之際。陰有以懾其心膽而折其機牙然後。雕題漆齒之徒。知上國之有人。而不敢有貳焉矣。不然者。曷足以制彼之狡。而幾何不爲陸生，富公之所笑也。君受勉之哉。無恃奴之方驩我。而恃我之有以制其狡也。
送趙明瑞(曮)使日本序
士必涉險而後弘其智。見大而後廓其量。豈非宴安之地。無所資於增益。宏豁之觀。易爲助於開拓耶。天下之至險而大者。莫過於海。而四海之中。東海爲最鉅。今趙明瑞承　命使日本。橫截東海數千里以去。混涵太虗。汗漫無際。三光之所出沒。百恠之所沈淹。馬島，江戶。泛泛如孤梗。而杳不知其所極。其大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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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者。衝飈蕩激。怒波屭贔。坤軸駭轉。日車愁飜。陽侯天吳。怳惚左右。萬斛千帆。顚倒須臾。其險有如此者。是知礟車颶母之不可不愼其候也。峩檣巨纜之不可不謹其備也。豈若一帶水然哉。可以輕試而倖涉也。吾知明瑞於是行。必有得矣。其將弘其智而廓其量矣乎。雖然天下之事。不有險且大於東海者乎。其爲變也無窮。其爲憂也無涯。安危所關。非特一葦之沈浮也。風波所盪。非特萬頃之澒洞也。苟非智足以經天下之務。量足以容天下之物。則亦何以濟天下之至險而辦天下之大事乎。歐陽永叔贊韓魏公。云當大事决大疑。垂紳正笏。不動聲氣。而措天下於泰山之安。易曰利涉大川。應乎天也。若魏公者非耶。明瑞恢閎有器局。駸駸然見用於世。方來之責未艾也。今余之所期望。不止善於濟滄海而已。惟明瑞勉之哉。
送金仲佑(相翊)使日本從事序
我　朝以文爲治。不競于武。南辱於倭而有　二陵之變。北創於虜而有城下之盟。此皆萬世臣子之讐。而人心易狃。義理不明。痛定瘡息。浸以相忘。後來諸先生。倡大義而號於世曰夷虜讐也。臣僕羞也。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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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孺子。皆知復讐雪恥之爲不可忘。含寃忍痛之爲不得已。雖國小力弱。不能有爲。而明天理正人心之功。可謂盛矣。獨恠夫交倭一事。則未甞有嚴辭力斥。以明其不可者何也。豈諸先生適當丙丁之後。目見冠屨之倒。倫常之斁。盡氣力以撑拄之。而龍蛇已事。有不暇及者耶。或又以爲今之酋。非秀吉之種。其和也無不可。則獨不觀夫南渡乾淳之世乎。逆亮之斃。而金酋之立者。若非阿骨之裔。則朱夫子復雪之義。將無所施。而東窓講和之論。爲不可易歟。余甞筮仕守　靖陵寢。其西卽　宣陵也。其間雲烟欝結。常若有不平之氣。每當夏秋之際。江波怒吼。林木悲鳴。怳疑　陟降之靈。猶赫怒於冥冥也。他日吾邦兵強而力裕。揭春秋之義而興復讐之師。則吾知義旗之指。不先於北而先於南矣。嗟乎吾不得以此義仰質於諸先生也。余友金仲佑有志士也。以從事膺　命赴日本。余知今日之行。非仲佑所樂也。雖然吾於仲佑之行。別有感焉。昔莒嫠婦欲報其子讐。以紡度城而去之。待晉師而投諸外。使師縋而登而莒遂潰焉。匹婦勵志。猶尙如此。况明義識務之君子乎。試以君行之所經歷。某港可泊。某島可伏。某處堅而某處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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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路險而某路夷。審度而詳記之。瞭然如馬援之米山。曺翰之燕圖。歸以藏之。以俟後日。則安知其不按而行師。如莒婦量城之紡者乎。於其行。聊以是爲贈。
梅古堂集序
余甞閱晉山世稿。自通亭以下。至于私淑齋，醉竹諸公。珪璋炳烺。以鳴　國家之盛。何姜氏之多才也。近世有菊窩公。以詞藻擅塲。一時能文之士。皆自以爲不及。而竟屈於蔭途。人皆惜其有才無命云。美叔。菊窩公之季子也。早孤貧窶甚。而能自力爲文辭。踈宕有逸氣。詩亦遒健可喜。假年以充之。可以接武世稿。而有才無命。又有甚於菊窩公。悲夫。美叔於余爲中表叔。生同庚少同學。長而同硏。以余鈍根狷姿。世無好者。而獨美叔相與之深。每見一篇。爲之諷讀不倦。又爲稱道於朋友。以至科甲得喪之際。輒亦捨己而推余。余觀末俗猜忮。往往於其所親厚愈甚。平居歡好。昵昵翕翕。及其聲名稍相軋。則必巧詆而暗擠。一朝利害。僅如毫髮比。或至操戈而爭先。若美叔之爲。可謂賢於人遠矣。所交遊不甚廣。而要皆洛下知名士。至今相與道美叔。未甞不惻愴咨嗟。至於泫眦。其所以得此於交際之間者。豈以聲音笑貌爲哉。尹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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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士毅。卽其交遊之最厚者。甞慨然語余曰美叔窮。無所成名。而又不幸早沒。獨其寂寥篇翰在耳。集錄而刊之。俾後人知有吾美叔。乃吾輩責爾。間又繕爲一篇以寄余。余旣悲美叔之有才無命。而又幸其有友而庶不至湮沒也。及余按關東節。美叔之所後子病且死。走書訣余及士毅曰請以先稿爲托。余執書而嘻。重悲美叔身後之窮。而吾輩宿昔之言。又不可不踐也。亟取其稿。往復士毅。刪定爲若干篇。印用活字。以共于與美叔相親者。非徒塞美叔父子之悲。亦以成士毅之志也。昔韓昌黎於李元賓。惜其賢有文早死。爲之銘其墓曰死而不朽。孰謂之夭。元賓之行事文章。不顯於世。而人至今知有元賓者。以昌黎之一言也。余之文。不足以不朽美叔。然使世之覽者。因是集而知美叔之才。而又因是序而知有在於是集之外者。則美叔亦庶爲不亡乎哉。崇禎三癸巳孟春下澣。淸風金某序。
四禮輯要序
朱夫子家禮書。酌古今適文質。誠禮家之三尺。而可行於百世者也。惜其未經夫子之再修。故間猶有闕略而未備。而或又參差於晩年定論者矣。肆後來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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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或補綴之。或訂正之。其雜見於答問者。又皆推明是書。以盡夫常變之節。然其所損益從違者。未知盡得夫子之意否乎。而况諸書浩瀚。同異紛互。學者病難遍考。考之又無所折衷。則於是乎各以其意。各行其所知。雖曰同祖乎家禮。而亦不免多歧之惑矣。噫。夫子之意。雖不可復識。苟一主乎家禮。而質以晩年之論。參以諸賢之書。闕其疑而愼行其餘。亦庶幾寡過矣乎。愚於禮學之無素。及遭大故。荒迷顚錯。有不勝其悔者。始乃取家禮而讀之。仍及乎古今諸書。則如墮烟霧。茫然不知所適。反覆參究。盖亦有年然後。竊不自揆。手輯一編。以家禮本文爲綱。節取古今諸書。逐條分註於下。名曰四禮輯要。非以求異乎他書。要在可行而已。故雖在本文。而晩年定論所否者不書。若諸書同異之說疑者不書。書者斯可行已。其庶幾寡過矣乎。是未敢知也。而謏聞淺識。揀別不明。誠莫逃僭汰之罪。第用藏之巾笥。備一家之私考。非敢共之於人云爾。
雲溪漫稿卷之七
　記
　　
歲寒亭記
時之變物也無常。而物之有常者。不以時變。烈火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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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而貞金不渝。洪流襄陵而砥柱不傾。以有常也。其於樹木也亦然。凡木之燁然而榮。變於春也。悴然而枯。變於秋也。豈非時之變無常。而物亦無常者耶。惟松栢貫四時而不改。春不能使之榮。秋不能使之枯。夫何故。有常而不以時變焉也。夫時之變。何常之有。舒慘寒暑之相奪而互嬗者。芒乎其無端。而松栢視其變。猶無變也。此其後凋於歲寒之後者也。雖然彼松栢者。曷甞有意於後凋乎哉。無常者自變。有常者自不變。而以彼之凋。成我之後凋耳。其於人也亦然。死生禍福。利害榮辱。迭變而無常。奚啻舒慘寒暑之於樹木也。衆皆靡靡。與時俱化。惟君子確然自守。不以險夷而或貳。此其特立於板蕩之時者也。雖然彼君子者。曷甞有意於特立乎哉。無常者自變。有常者自不變。而以彼之不自立。成我之特立也。是知變者非時之能變之也。不變者非時之異於彼也。亦惟無常與有常而已。余友金養汝。早志於學。晩筮蔭仕。雖俛首隨衆。而其容黝然以黑。其視窅然以深。其存乎中者可知。盖不以富貴窮達撓其心者也。築小亭於家園後松栢之側。顔曰歲寒。徵記於諸公以及余。余未及登斯亭而賞焉。然知養汝名亭之意。已有志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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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常者。一此不變焉。則他日歲寒之操。亦庶幾不負斯亭者。故爲是說以勉之。
九龍亭記
鴨水西流。未至灣府治數里而滙爲淵。舊傳九龍攸居。遂以名厥有。穹壁側立百尺。上平爲臺。下揷無垠。余甞尹灣。登玆而覽焉。深潭黝黑。不可狎視。尙疑神物閟焉。虬松欝然蔭映古祠。水旱之所禱也。北望松鶻，金石諸山。隔江竦峙。風沙渺漭。有萬里之勢。南則短岡平疇。窈窕明媚。州人之所遊嬉。關塞之䧺遠。丘壑之閑靚。兼有其勝矣。欣然賞之。欲置亭其上。未果而去。今灣尹洪侯幼直之行也。余以是語之。幼直慨然曰昔吾祖參判公之莅玆州也。爲亭於是。而久而墟焉。是吾責也。未幾走書以告其成。曰室一架而軒四面。又築射亭其傍。皆按吾祖之舊而稍拓之矣。子有前言。盍有以識之。余悅是擧也。以爲參判公之刱之也。實古人之先獲。而今侯之肯構。能趾其美。是不可以無傳也。或曰疆索之務。城池與甲兵已矣。一亭之興廢。奚足爲重輕哉。余曰不然。不見夫羊叔子，杜元凱之爲荊州矣乎。與僚佐登峴首。日置酒爲樂。風流人物。照映一世。而後來豊功盛烈。直與江漢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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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其輕裘緩帶。登高而望遠也。凡江山之奇勝。與夫草木雲烟之變化。魚龍鳥獸之出沒。擧足以壯長其氣。神化其智也。則彼數數然以繕陴修戈爲事者。豈可與同日語哉。夫惟遊神於事外然後。可以辦事。未有方汨於內而能制於外者也。斯亭之作。其亦有契乎斯。而世未有知是意者。瞻彼江流之湯湯。安得起九龍而問之也。
依松窩記
余友晉山姜伯麟。以諫官抗章言事。謫海島。旣歸。築室于漣川之故山下。取韓文公畢命依松楸之句。榜曰依松。要余爲記。余觀韓公此詩。實在謫歸之後。則伯麟之揭扁。殆亦有曠世之感歟。古人謂先壠爲松楸。松楸均丘木也。而伯麟之獨取於松何居。松之爲物也。貫四時凌大冬。而不改柯易葉。君子之履艱險而不變操者類之。伯麟之欲以是爲歸者。其意豈偶然哉。噫。韓公之論佛骨。何等氣節。而摧之於八千里之潮海。乃有乞憐之語。後之君子。未甞不壯其始而惜其終。則不變之操。韓公尙有愧焉。是豈可易言者耶。伯麟之謫也。視瘴鄕猶樂地。及還而勁氣不少挫。觀於其名窩者。其志可知也。斯已難矣。雖然伯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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讜言。遠遜於佛骨。薄竄未及於潮陽。其所成就所閱歷。視韓公。杳然斯下矣。譬之木焉。雖不至於望秋而零。而亦未定其經大冬而不變也。無遽沾沾乎其所已能。而益養其浩然剛大之氣。雖極天下之險。不足以變其操然後。方可無愧於斯扁。伯麟其亦有意否乎。且韓公旣作詩。而旋出爲世用。事爲多卓卓可記。今伯麟之才學。亦非終老於林下者。余將以其處而卜其出。彼百圍之松。終爲大廈之具者。亦惟養之有素耳。伯麟勉之哉。
鏡浦臺重修記
我東山水之勝名天下。而嶺東爲最。嶺東之勝著名者十數。而鏡浦臺爲最。此不易之評也。余甞啣關東從事之　命。踰大嶺並海而行。日接于前者。愈奇愈偉。動心駭目。而至所謂鏡浦臺而觀止焉。平湖㶑灔。環三十里。彎以沙隄。瑩如白雪。其外則銀海浩渺。與天無際。然湖與海。各擅其勝。不相爲謀。而臺則一擧目而兼收焉。斯其所以最勝者歟。尹伯常，洪叔行。登楓嶽探八景。躡余于水城。篝燈品諸勝。以鏡浦臺，三日浦相上下。不能定。余曰三日以幽眇勝。如費長房入白玉壺。窅然令人迷。鏡浦以奇曠勝。如周穆王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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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人宮。怳然令人浮。此其格局小大之別也。二友以余言爲然云。臺舊有閣。屢廢屢興。而近又幾於廢矣。李侍郞聖魯撤宰班分嶺符纔數月。政成事簡。覽臺而喟然曰是吾責也。於是易其材之腐瓦之缺者。鮮其漫正其欹。而湖海之觀。居然添一勝矣。昔人以杭之西湖。譬人之有眉目。而白少傅，蘇長公。先後賁餙之。遊賞之趣。嘯詠之樂。風流文采。照映千載。今鏡浦之勝。奚止西湖。而玆閣之重新。又足以潤色湖山。如修眉明眸。更施姸粧。則侍郞之爲。其亦聞二公之風者歟。適余又忝道伯。喜是役也。爲之記如此。異日登臨。尙可憑畫檻展遐矚。而重理山水之評也。
正齋記
傳曰君子大居正。夫正者。天地之常道。生民之大法也。存乎天者。陰陽寒暑之運。風雨霜露之化。無一物之不正也。存乎人者。視聽言動之則。父子君臣之倫。無一事之不正也。是以君子之道。以居正爲大。治心修身。咸以其正。擧而措之於正家正國。則所謂居天下之廣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者也。三微以降。正道浸熄。君子常少。小人常多。而世道以之不正。私慾日熾。天理日湮。而人心以之不正。及其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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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塞之極。則正直之士。巖居草食。窮餓終身。而或不免於刊章錄牒之禍。彼登崇廊廟。出入將相。窮富貴於一時者。率多回慝之類也。人見其如是也。遂以正道爲陷身之穽擭。相戒不敢近。而靡然趨於偏陂邪辟而莫之救止。甚可哀也。然其天地之常道。生民之大法。貫徹今古。終有所不亡者。故雖爲抑壓沈埋於一時。而要其久而徐察之。則正者常伸。不正者常詘。譬如松栢孤生。衆草侵凌。雜樹掩翳。憔悴若不自保。風霜搖落之後。始乃挺然獨秀。不改其操。而向之侵凌掩翳者。皆安在哉。天理固如此。而特膚淺之見。未能遠覩耳。有人於此。能標正道以號衰世。俾皆知正之當爲。如五糓之必可食。不正之不當爲。如烏喙之必不可食。則是亦君子之徒也。豈渠下於能言距楊墨者哉。戚叔閔公某甫。少有志於學。晩而隱居沃州。築一室。名曰正齋。豈病夫世道人心之不正。而欲以正自居者歟。抑有志於標正道以號衰世者歟。走書于余。求爲記。余諾之未果。而遽已作幽明之隔矣。俯仰絫欷。追爲說如此。未知果能得公之意否也。
雲溪漫稿卷之七
　題跋
　　
書光岳尋訪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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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土亭李公。才高志邁。博通技藝。好奇絶俗。栗翁評之曰奇花異草。非布帛菽粟也。公笑曰我雖非菽粟。亦是橡栗之類。豈是全無用處。噫。花之奇者。草之異者。雖若不適於用。而實世間難得之物。固當封植而愛護之。况有橡栗之實。而可裨於世用。則又烏得以少之哉。如使栗翁當經世之責。則其不以閑花雜卉例公而等捐之明矣。余家沙川。其山曰白雲。一名光敎。卽沙水之所出也。其陰有一人。曰鄭公慶胤。身頎然長。面黑而髯。類世所畫羽士劒客。天性倜儻牢落。無一點齷齪態。少受業於先曾王考厚齋先生。攻書甚力。旋得病久苦。遂志于醫。竟以醫聞於世。然公非醫者。醫又不足以盡公長也。公孝友篤於家。信義著於鄕。固窮自守。於名利芬華。泊然無所慕。有欲以勢位相加者。則視之藐如也。少好鼓琴。頗得逸韻。隣有一重宰乘月邀之。請一彈。則曰我非宰相家伶人也。求甚力而竟辭焉。曾王考有不安節。公徒步踰嶺。日夜承侍。至復常乃還。及夫樑摧之後。雖余家疾患。亦未肯來視。則在他人可知也。年益老貧益甚。簞食屢空。老屋半欹。家無咫尺之僮。躬執薪水之勞。其困窮可謂極矣。而裕然自適。未甞有戚戚之意。性又和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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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村童野老。開心布懷。相對亹亹。好飮酒。時過人家。有饋者。不分淸濁。輒皆引滿。酒酣。奮髯縱談。歷落可聽。間以調諧。巧發微中。人皆解頤。以是所至。戶外之屨常滿。其爲藥也。惟審乎時氣之盛衰。五行之生克。不襲古方。造意立名。昌陽茯苓。雜然並列。而無君臣佐使之別。人之得之者。始頗疑之。然服之而多奇效云。又視人之貧富而命之藥。苟其貧者。必委曲以就價輕者。曰貧人而必待蔘附。則永不得服藥矣。間甞過余曰今之人皆病風昏塞。法當以防風藿香治之。余問其說。曰中則枵然無有。而張虗駕僞。言之不怍。斯豈非病風者乎。不悟己之不肖。而妄意自大。謂人莫若。斯豈非昏塞者乎。防風將以防風也。藿香將以通塞也。公之此言。雖近戱耳。而亦自有高識深意。所謂難與俗人道者也。噫。公之志氣超卓。蘊抱恢閎。遊於技而不局於技。混於俗而不染於俗。雖不敢妄擬於昔賢。而要亦衰世之奇士。若使見評於栗翁。則果以爲何如也。又或出而用之。則亦果爲何花何草。爲橡爲栗否耶。是未可知也。而余甞竊獨奇公之才。高公之志。惜公之遂湮沒以死。而重以慨夫世人之莫公知矣。及讀李公某所爲光岳尋訪錄及族叔仲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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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跋文。則盖皆一再見公於問藥之行。而能得公最深至。不忘於旣沒之後。稱述闡揚之不已。余於是始知世有知公者。而深幸公之庶因此而得傳也。爲之三復太息。輒又以平日所睹記。書其後而歸之。盖非徒鄭公之思。亦以感二公之意也。
先集跋
先君子所著詩文揔若干篇。嗚呼此在先君子。特其緖餘耳。先君子夙負大志。以韓忠獻，范文正自期待。博羣籍綜庶物。要爲經世有用之學。一朝而加之位。則擧而措之耳。當其闡大魁躋銀臺也。上　眷方新。朝望甚殷。若將以朝暮顯庸。未幾調停之說作。而義理遂晦。涇渭混流。衆趨靡靡。乃先君子孑然特立。不少降其志。以格　君討賊爲急先務。再長薇垣。輒進囊封抗言。不顧觸世大諱。遂以放窮溟擯下邑。嶔崎以終。而平日所蘊。竟不得尺寸施。曁乎晩年。頹然無復當世志。顧篤好朱子書。口誦心惟。兀兀窮年。服膺拳拳之意。屢形文字。盖將力賾實踐。爲究竟之業。且欲爲之考訂箋釋。而年又局之。卒未有成。其爲文。多積博發。下筆千言。而詞理俱到。詩亦陶寫性情。愛　君憂國。深得老杜風旨。然以爲少技而不屑也。不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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䂓文人繩尺。又多削稿佚不收。嗚呼。先君子經世之志。閼於時而未展。向上之業。厄於年而未究。其存而可傳者。乃其所不屑之文章。而是集也又非其文章之全者。則人將何從而知先君子哉。雖然誦其詩讀其文。以考其本末而知所立之卓爾。又知其有事於文章之外。而是集之不足以盡其蘊則幾矣。此不肖所以抆血付梓。而深有望於後之君子者也。
書三淵金先生筆蹟後
生於富貴之門者。尠有遐遯之志。工於文章之藝者。多闕聖賢之學。此古今之通弊也。三淵先生以奕世名公之子。超然遐擧。寄跡山水。高情朗韻。固已秀出塵表。而又不挾其瓌奇絶世之文章。而俛焉於聖人之書。探賾義理之奧。玩心高明之域。豈非歷求千載。邈焉寡儔者歟。余於原隰之暇。入雪嶽。憇所謂永矢菴者。卽先生六年棲隱之地也。菴已非先生之故。而卽其峰壁之䧺拔。水石之淸壯。俛仰高風。慨然太息。夜宿方丈。有衲道圓。袖一紙來曰祖師精賾。甞謁先生於谷雲。先生作此贈之云。一燈靑熒。摩挲遺墨。怳如承謦咳於踈鍾斷香之間也。以其得之斯菴之爲奇也。帖而餙之。仍歸之道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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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賈䟽說與本菴族兄伯高(鍾厚)氏往復書後
長子斬衰䟽所謂第一子死。乃是殤死者。故不成爲長子者。非愚之說。乃尤菴說也。此雖未有明據。然集考所謂生一日而死。亦名爲長子者。亦豈有明白可據者耶。均之爲無可據。唯其不違於禮意人情者而從之可矣。夫生一日而死。亦名爲長子。則雖方生而旋死。俗所謂死胎者。亦將爲長子矣。此不待經據之有無。而决知其不然矣。且傳曰子生三月。父名之。死則哭之。未名則不哭也。生未名死未哭。則是不以子數之也。不以子數之。則尙安有長子之稱乎。生則未名而死乃名之爲長子。又從而抑其第二嫡成人者。而猶名爲庶子。則揆以禮意人情。其果不違否乎。正體於上。非止指長子。卽通於祖禰以上者也。今以此義推而上之。若祖若禰。本自嫡嫡相承者。而乃以其有生一日及方生而死者。遽斷以祖庶禰庶。則揆以禮意人情。亦果不違否乎。子之不當庶而庶之。固失之。而祖禰之不當庶而庶之。其失尤何如也。是故必以成人爲斷。第一子成人而死者。爲長子而服斬衰。其次嫡爲庶子。未成人而死者。不得爲長子而服殤服。其次嫡爲長子然後。於上於下。俱無窒碍。禮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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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庶爲允愜。賈氏之意盖如此。而特下語不詳。以滋後人之惑耳。但有其兄而名長子。名義不順。誠亦有如集考說者。然尤菴曰凡所謂長子。皆以成人而言。若在殤年則不得爲長子。故家禮無斬衰之殤。又曰儀禮䟽。不曰長子死。而必曰第一子死。可知云。盖殤死者不成爲長子。稽之禮書。雖無其文。而其義則可推而知也。若集考說。則推說不去。如上所論。今從尤菴說。亦猶寡過也夫。
追考朱子年譜。先生以繼曾祖之嫡。爲長子斬衰。政合於賈䟽四種說。而又見先生所撰祝孺人壙記。曰生男三。伯仲皆夭。某其季也。若以集考說律之。則其伯卽長子。而先生卽庶子也。何以得爲長子斬乎。然而先生猶爲長子斬。則是先生以長子自居也。政又合於賈䟽所謂第一子死。立第二嫡子。亦名長子者矣。藉使先生之爲。與䟽說不同。後之人以先生爲據足矣。况揆諸䟽說。而若是吻合者乎。不待後聖而論已定矣。益知尤菴之說。爲合禮意。而集考說之得失。有不特辨矣。
中庸記疑跋주-D001
始余之讀中庸也。若將有得焉而爲是錄矣。旣而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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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愈疑。疑則改之。改則疑之。窅然如入深山邃谷。重重有阻。曲曲轉迷。始若有得焉者。卒之無所得焉。甚矣是書之難也。然其一篇宗旨。蔽之曰心。所以不得於書者。政坐不得乎心。苟得其心。書於何有。盖子思之書。本於仲尼所言中庸。仲尼之言。卽又堯舜所謂執中。則仲尼得堯舜之心。子思得仲尼之心。而朱子之分章句析微奧。又得子思之心者也。前聖後賢。心心相傳。若無待於書者。然聖賢之意。未始不欲天下後世之人皆得乎此心。而心本無形。不可以喩人。故不得已筆之爲經。經旣作矣。猶患人之未曉。故不得已釋之爲章句。心在於書。書卽其心。夫豈外心而有書哉。後之讀是書者。必其致廣大而極高明。靈臺洞澈。一塵不隔。直契夫子思朱子之心然後。凡此三十三章者。皆若自吾心寫出。而吻然相合。渙然無疑矣。嗚呼。是豈可易言者哉。不得其心而徒欲求之於書。則是猶衆盲摸象。其不執耳而爲箕者鮮矣。若余者存養無素。本領不立。精力已愆。又無以百千其工。則切切窺測於皮膜之間。如之何其有得也。嗟呼。其果止於有疑而無得也夫。爲是錄之用工之勤也。未忍覆瓿。而姑志其感於編末云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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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宗大王御筆帖跋
我　英宗大王御筆二卷。其刊本。　當宁初服。匪頒諸臣而幸獲與焉者也。其眞本。卽在昔年。因職事而面受　賜者也。嗚呼。臣愚無知。固無以測天地之大。揆日月之明。第竊觀　臨御五紀之間。天人和應。民物阜殖。八域寧謐而惠澤浹於窮閭。大化巍蕩而反側歸於皇極。洎　末年違豫。亟斷代聽之擧。　离明繼照。陰沴自消。轉移俄頃之間。而措國勢於泰山之安。　升遐之日。若臣若庶。無大無小。以至深山窮谷。耘婦牧竪。未有不奔走號哭。如喪考妣者也。抑臣之私慟。別有在焉。草芥賤微。初無葭莩之托蟠木之容。而徒荷　特達之知。敭淸華歷內外。以及乎崇顯。秋毫皆　聖恩也。顧未有銖寸之勞。少酬夫乾坤之洪造。及至　賓天之後。猥膺敦匠之任。而不幸遭私艱。亦未竟自致於終事。含恤窮天。無地自洩。惟有　雲漢之章。輝映日月。　前席親承。怳如隔晨。未死之前。永言瞻依。推　心畫以究　聖人之旨意。攀　手澤以識微臣之榮遇。庸寓其於戱不忘之思而已。昔周公升歌淸廟。在廟中者。愀然如復見文王。夫淸廟之歌。祗是象德之聲詩。而猶感人若是。况今　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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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蹟。宛在行墨之間。　天香未沫。寶彩維新。其復如覲　龍光而聆　玉音者。奚比於於穆之頌踈越之瑟哉。嗚呼。此庶可慰攀髯之慟也歟。仍竊念乙未秋待罪藥院也。　上出御手以敎曰。予未甞示人。卿等其觀之。臣伏覩左右腕。各有六大點。尖圓匀整。以次相承。狀若龍鱗。色如丹砂。天鍾大德之表。寔符堯眉之八彩。舜目之重瞳。未知金匱石室之錄。果已昭載。而公卿大夫與覩者幾人否。而臣之竊獲瞻仰。豈非千一之殊遇矣乎。玆敢抆涕而牽連謹書。俾後之翫是牒者。皆有以想識衡斗之異彩也。
雲溪漫稿卷之七
　說
　　
橋梁說。贈金稚五(相定)。
昔余與稚五俱年少。談天下事難易。竟夕不相下。稚五久困不得志。屈首就將作郞。乃其秋。　上有事　先陵。幸西郊。稚五職治橋纔成。大風雨橋盡漂。　駕還以水涉。稚五坐下吏有日。余問之曰苟善橋矣。奚敗於雨。雖敗奚不能更修爲。曰天之未雨。若可以苟完矣。材短梁弱。不能當一雨。餘材猶可復求。長梁不可得。是以不能也。余曰噫。事之苟完者。不足以慮變。材之短弱者。不足以濟險。奚特橋然乎哉。子今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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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可知天下事之難易矣。夫時世者無津之水也。事功者利涉之橋也。事變者風雨也。人才之大小者。材與梁之別也。方宴安無事之時。勢利之相求。聲臭之相尋。麋至而蝟集。瓦合而沙聚。詑意氣則層雲失其高。結交契則金蘭失其利。一朝事變。猝發於意慮之外。則靡然而散。<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8084_24.GIF'>然而解。殆如飄風驟雨。洪流四潰。而小草短蓬。弱喪而不知歸矣。若此之類。雖勞心而求之。竭力而聚之。其多少曷足爲重輕哉。夫所謂大材者。其具則淸廟明堂。其重則萬牛丘山。求之未易得。得之未易用。苟得而用之。則可以長天下之材。可以任天下之重。雖危機交迫。急變層生。亦將不傾不撓。如長城之嶻。泰岳之崒。而橫流之濁浪。旣倒之狂瀾。可以談笑而障之矣。嗟乎。枮楔椳臬之材。世不患無其人。而大材者余未之見也。余甞以爲天下之事。莫難於得人。莫難得於大材。而不得乎此而欲議乎濟世之功則傎矣。稚五曰大材固難得已。豈可以大材之不得。而袖手而徒坐乎。夫材之長短曲直。亦惟吾所用耳。今觀於一橋。何如也。子其自今無弊弊於羣材之是聚而惟大材之是求。則可以知天下事之難易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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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庸不覩不聞與靜與未發說
先儒說。或以不覩不聞與靜與未發。區而別之。以爲不覩不聞。是事物未接之時。而常人之心。雖未接乎事物。思慮猶且紛起。則不覩不聞。未可謂之靜也。又或問曰靜而不知所以存之。則天理昧而大本有所不立。以此觀之。靜亦未可謂之未發也。今若泛論其不能存心之病。則此說固是。而考諸經文本旨。恐亦有所未契也。經所謂不覩不聞者。君子以其居常戒懼之工。推極於無所覩聞之時。此所謂十分地頭也。萬事未萌。一心方寂。尙安有思慮之紛起者哉。且下文愼獨。方說一念動處。則不覩不聞。可知其專屬靜界。而未發之謂中。亦承不覩不聞說下來也。故朱子曰所不聞所不見。只是喜怒哀樂未發時。然則不覩不聞卽是靜。靜卽是未發。不可以此三者。硬作同異。各分畛域也。大抵人心之動。以其事物之接於耳目也。苟無耳目之所接。亦宜此心之不動。而常人之心。馳騖飛揚。無一息之或停。故雖合眼閉耳。而胷中雜念。猶不禁其紛然。此非不覩不聞之不得爲靜。靜之不得爲未發也。其心自不靜。故雖無所覩聞。而亦無以成未發也。語類所謂苟無工夫。靜時雖欲靜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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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靜者。早已說破此病。而與上或問說。亦可以相發明矣。然其欲靜而不得靜者。政坐乎無工夫耳。苟有工夫。則當靜卽靜。自無此病矣。此所以中和。次於戒愼之下者也。夫中和者。性情之德。天命全體。本自如是。然除非聖人之心純乎天理者。則本源未澄。私念相續。靜不成靜。而無以見其未發之體。必須表裡動靜。交致其功。存養深固。主宰嚴立然後。事應旣已。方寸湛然。本體昭著。無所偏倚。此之謂未發之中。譬如影過而明鏡自虗。風定而澄淵自停。卽是一時光景。元無許多層節矣。夫如是。則不覩不聞與靜與未發。本不是各一地頭。以其用工與不用工。而自成參差耳。只當察其病而加其藥。不當以此之不能。而疑彼之有異也。
性說(上)
性者生之理也。形氣之謂生。理在其中。卽所謂性也。盖天之所以生物者。只是理與氣而已。非氣不能生。非理無以生。生人生物。莫非是氣。是氣之中。亦莫不有是理。則天之所賦。無彼此貴賤之別。而性未始不同也。理形而上者。故渾然一體。氣形而下者。故棼然萬殊。但形而上者。墮在於形而下者。而一體從而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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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殊。是故得其氣之正通者。理亦正通。得其氣之偏塞者。理亦偏塞。人物之生。各隨其形氣之殊。而性不能不異也。雖然不能無偏全通塞者。理之乘氣也。未始有偏全通塞者。理之本然也。不雜乎氣而只指其理。則萬殊莫非一體。而衆生之性。卽是天賦之性也。亦何甞有異哉。從古聖賢言性。或有以爲同者。或有以爲異者。特其所主而言者不同故耳。子思所謂天命之性。主天賦而言也。故朱子釋之曰人物之生。因各得其所賦之理。以爲健順五常之德。此言人物之性之同也。孟子所謂犬牛人三性。主人物而言也。故朱子釋之曰仁義禮智之禀。豈物之所得而全哉。此言人物之性之異也。當時門人。已不能無疑於同異之辨。而朱子曉之曰論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氣異。觀萬物之異體。則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其所以剖析開示者。直是金秤稱出。十分分曉。而後之學者。猶不免聽瑩何哉。盖甞論之。上天之命。流行不息。萬物生生而一理均賦。故與人只這般。與物只這般。大亦全體。小亦全體。卽所謂萬物之一原。而其所同者。固不得而異也。及其人物之生。氣殊質異。而理在其中者。亦隨而不同。於是乎人之性異於牛之性。牛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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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於犬之性。物物各殊。不能相通。卽所謂萬物之異體。而其所異者。亦不得而同也。故自天命而言之。則性只一般。自人物而言之。則性有萬品。思孟之訓之不同。職由於此。而參兩訓而會通之。則亦可見其互相經緯者矣。盖不言一原。則無以見萬物之大本。不言異體。則無以見萬物之各殊。而異體之理。雖各不同。一原之賦。亦無不在。請又以程朱子江水隙日之喩申之。今夫江之水一也。其酌而取之者。或以方器。或以圓器。或以潔器。或以汚器。觀乎在器之水。則誠各不同。然其所以不同者。皆器之故。不以其器。而只論其水。則本是一江之水。豈有方圓汚潔之異哉。今夫日之光一也。其隙之所受者。或有長者。或有短者。或有斜者。或有直者。觀其照隙之光。則誠各不同。然其所以不同者。皆隙之故。不以其隙。而只論其光。則本是一日之光。豈有長短斜直之異哉。性之於人物也亦然。天命大本者。江水日光也。各隨其氣而偏全通塞之不同者。器之水隙之日也。不以其氣。而言其理之本然。則偏者卽是全者。塞者卽是通者。了無彼此同異之別。又是不器不隙。而本一水與日者也。故朱子曰同中識其異。異中見其同。又曰性同氣異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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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包含無限道理。苟能於此盡底看透。則聖賢之言。橫竪錯綜。都不相礙。而後之人。知彼而昧此。得一而失二。曰同曰異。紛然若聚訟。可勝歎哉。又或以人物不同之性。已各得於有生之初。而遂認此爲本然之性。則其誤亦甚矣。所謂本然之性者。卽其性而溯其本也。是乃天命之全體。萬物之一原。程子所謂窮原極本之性。張子所謂天地之性。夫豈指有生後各殊者哉。故程子曰纔說性時。便已不是性。本然之爲本然。此可認矣。若夫人物之生。卽是形氣之始也。於天命本體。已隔一塵。偏全通塞之隨形氣而不同者。安得爲本然之性乎。苟如說者。天命大本。已自有多少不齊。而賦生之初。揀好底性與人。揀不好底性與物也。紛紜舛錯。莫此爲甚。天不得爲公。理不得爲一矣。大凡人物之性。原其本則皆同。卽其生而皆異。同而不害其爲異。異而不害其爲同。故曰性者生之理也。知是說者。庶可以言性矣。
性說(下)
人物不同之性。旣非本然之性。則此皆爲氣質之性者耶。曰不然。夫性只是一箇理。豈有本然氣質兩㨾物哉。夫子於易大傳。但曰繼之者善。成之者性。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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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孟子論性愈詳。而皆未有本然氣質之說。誠以一性字。已盡之也。第後之人。認氣爲性。如荀楊韓子曰惡曰混善惡三品之說。紛然而作。故程子始拈出氣質之性。以明其性無不善。而其有善惡之異者。氣禀然也。又論人物之性。以爲萬物皆完此理。但其氣有偏正。故有人物之殊。朱子因是而益闡明之然後。本然氣質。較然可辨。而性之爲性。始有以安頓矣。(朱子以荀楊諸子。爲由於安頓性字不得。)盖人物之性。同出於天。而各載於氣質。故溯言其出於天者曰本然之性。兼言其載於氣者曰氣質之性。以本然則人與物。元無差別。以氣質則人人物物。亦各不同。諸子之論性。徒知其不同。而不知其所以不同。又不知不同之中。自有同者。故程朱子特言理與氣之分。以晰其同異。而其性之體。固自如也。非析其性而兩之也。故曰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二之則不是。然而後之人。執其名而昧其實。以本然氣質。判作兩㨾性。其於人物同異之際。或以所禀之理不同。而認爲本然之性。或以由其氣之各殊。而認爲氣質之性。東西角分。左右互斥。而迄未能有定矣。夫人物之性。皆禀乎一理。而所以有不同者。政以氣質之或偏或正。不是天命之一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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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此。何可以此爲本然之性也。是殆見異體之理不同。而不知一原之無異也。人物之性。雖由於其氣之各殊。旣因其各殊之氣。自成一物之性。則不論其氣。而其理已各不同。何可以此爲氣質之性也。是殆見一原之理無異。而不知異體之不同也。然則非本然非氣質。而性果何物耶。曰人物之所各得以生之理也。卽所謂成之者性。而本然氣質。自在其中矣。盖此一箇渾然之理。人得之而爲人。物得之而爲物。所得以爲人爲物者。乃其性之當體。而本然者卽其性而溯其源者也。氣質者以其性而兼乎氣者也。是以擧此性。則本然氣質。固已該之。而不可以析其一而蔽其性也。彼兩說者。皆把此性當體。拋却笆籬。勞勞然上撈下摸。惟本然氣質之是辨。而其謂本然者非本然也。其謂氣質者非氣質也。譬如論人。不識其形體之本無不具。而或以跛眇殘疾。同謂之天質。不分其容貌之各自不同。而或以運動作用。替當其眞面。則其爲說雖殊。不知人則一也。雖然以爲氣質之性者。猶不失爲萬物之一原。以爲本然之性者。却不免於大本之多端。其誤尤有甚焉。或又爲本然之上。又有本然之說。欲以救解其失。然本然氣質。與所謂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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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不同。體用專以理言也。故體復爲用。用復爲體。無適而非體用矣。本然對氣質而言也。今以一原之同者爲本然。又以隨氣而不同者爲本然。則理亦可以爲氣。氣亦可以爲理耶。多見其窒礙而不通也。
氣質說
氣質之說。起於程張。至朱子論之始詳。然亦未甞以氣質。分屬知行。陳北溪乃以爲禀氣淸明而賦質不粹。則義理儘看得出而行爲不篤。賦質純粹而禀氣不淸。則所爲純正而道理全發不來。陳新安之釋大學序文。亦以氣淸濁質粹駁。分屬於知行之能不能。今以二陳之說。而稽之朱子之訓。則恐皆有所不合也。夫人之生也。必禀是氣而爲是質焉。非於是氣之外。又得了別件物事。以爲之質。則豈有其氣如此而其質如彼者乎。亦豈有氣與質相對各發。此爲知而彼爲行者乎。是故大學明德章句。但曰氣禀所拘。盖擧氣禀則質在其中矣。且於或問論氣禀淸濁美惡之殊。而結之曰所賦之質淸者智而濁者愚。美者賢而惡者不肖。以此觀之。則質之如此。以其氣之如此。而知亦氣質矣。行亦氣質矣。其能知而不能行。能行而不能知者。果由於或氣或質而然乎哉。朱子又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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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書曰氣禀之殊。不但淸濁二字而已。人有聦明通達。事事曉了者。其氣淸矣。而所爲或未必中於理。則是其氣之不醇也。有謹厚忠信。事事平穩者。其氣醇矣。而或未能達於理。則是其氣之不淸也。其知其行。朱子一歸之氣。更未有氣淸而質不粹。質粹而氣不淸之說。則未知陳氏何從而得此說也。果如此說。則必有禀至淸之氣而賦至駁之質。禀至濁之氣而賦至粹之質者。若是者。將知侔堯舜而行如桀紂。或行符上聖而知猶下愚耶。且知行二者。以行爲重。行苟純正。知雖未徹。不失爲君子。行苟憸邪。知之雖明。不免爲小人。然則人之賢不肖。專由於質而無所關於氣耶。恐皆無是理也。其以淸濁屬氣。粹駁屬質者。亦可疑。朱子以爲氣之異者。粹駁之不齊。則粹駁字。亦已言之於氣矣。今此偏屬之質者。果何所據也。或以了翁天氣地質之說。爲陳說之證。而亦有不然。盖氣本於有生之前。則受之於天也。質具於有生之後。則成之於地也。氣陽而質陰。氣動而質靜。故曰天氣而地質。豈謂天禀地賦。不相爲謀。一美一惡。各有所不同哉。然則人之生也。只禀乎天而地無與焉耶。曰天地一氣。所謂氣禀。是禀天地之氣。但氣者統於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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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情意說
爲情意之說者。或云情與意發則俱發。或云先有情而後有意。甲乙相爭。莫能歸一。要之兩說皆非是。夫心之與性。本無二體。亦非一物。未發已發。其理一也。惟其無二體。故心之發。卽性之發。而情意初無二歧。非一物。故心自心性自性。而情意各有攸由。未發之前。性具於心。已發之後。情行於意。旣非相對而互發。亦非此先而彼後者也。今以惻隱一端言之。乍見井孺。莫不惻隱者。固是仁之性之發。然苟無此心之知覺。亦何以發得此性乎。發之者心。而所發者性也。故當惻隱而惻隱者。性發而爲情也。知惻隱而惻隱之者。心發而爲意也。性無爲。故情無思惟。心能覺。故意能運用。無思惟。故情之流行皆由意。能運用。故意之商量皆因情。此其所以發無二歧。而各有攸由者也。朱夫子人使舟車之喩。取譬甚明。盖舟車會行而不能自行。其使之行者人也。之南之北。或沿或泝。莫非人使之而舟車行也。人非舟車。無所使。舟車非人。無以行。人與舟車。雖非一物。而實亦相捨不得者也。若如甲者之說。則是舟車與人。互行而竝馳也。如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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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說。則是舟車先行。而人隨其後也。皆可謂直截。不成事理。以此推之。情意之無先後不相離者。不其較然矣乎。觀水於源。方知流派之所分。察樹於本。可見枝葉之所發。苟能於心性本源。昭晰無遺。則情意枝派。自可以瞭然如睹。今或以爲俱發者。不知心性之無二體也。或以爲先後者。不知心性之非一物也。其爲說雖殊。同歸於一偏之見。而俱未晣乎本源之致也夫。
　余旣爲是說。或有難之者曰俱發之說。誠有互動之嫌矣。至於先後之說。則寔本於朱子所謂意因有情而後用者。而今子以爲無先後不相離。何其刱發新義而輕違古訓也耶。曰余惡敢出此也哉。始余亦主情先意後之說矣。驗之人心之發。稽之朱子之訓。而久而後。乃覺其非是也。爲先後之說者曰必先有驀發之情。然後方起計較之意。果然則人心之發。宜若一切如此。然心是活物。發無定法。或有驀然發出。未及計較者。如見親而喜。聞喪而哀之類是已。或有一念之發。已是計較者。如懷人之思。當事之慮之類是已。且如浮思雜念之乍往乍來者。固未有驀發之先焉。坐卧行動之任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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卽行者。亦未暇計較之起焉。然則惡在其情之必先。意之必後。而意或不因乎情。情或無待乎意歟。若以朱子情是性之發。意是心之發等訓觀之。則情意之無先後可知。未有心發而性不發。性發而心不發者也。又以情是意之骨子等訓觀之。則情意之不相離可知。未有骨不貫乎肉。肉不包乎骨者也。至於意因有情而後用者。正以意之運用此情而言爾。非謂先有情而後有意也。故曰運用是發處。又曰好惡是情。好好色惡惡臭是意。以此觀之。情之發與情之行。無非是意之運用也。豈有無情之意。亦豈有無意之情哉。此余所以頓覺初見之非者也。或曰栗翁說。以感物初發底爲情。緣情計較底爲意。是亦先情後意也。如子之說。則栗翁說。亦有不可者耶。曰奚爲其不可也。感發底固是情。計較底固是意。然亦當觀其所指而言之如何耳。大抵情者。已發之揔名也。朱子以性情爲心之體用。夫旣性外無體。則情外亦豈有用哉。故又曰情者心之發。若以心之用之發而揔名之。則自其發出。而與其計較運用。都是情也。(朱子曰情是流出運用處。固已合運用而言情矣。)就其揔名而析言之。則感發底爲情。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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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底爲意。又就其感發而析言之。則性之發爲情。心之發爲意。盖以心性而合言。則情意爲一。析心性而對言。則情意爲二。隨其所指。各自不同。然則栗翁之說。非有可疑。而後之人。不察原委之有自。硬作先後之異發。則亦豈非栗翁所謂執言而迷指者耶。(栗翁說。正欲明其情意之無二歧。非以爲發有先後也。觀其上文性發爲情。非無心也。心發爲意。非無性也等語。則情意之發無先後。亦可知矣。)或曰子之言似矣。然大學誠意章。以意爲幾。通書誠幾篇。以情爲幾。豈非情意之幾。各有不同者耶。曰此亦其所主而言者不同故也。大學主乎心而言之。故以意爲幾。通書主乎性而言之。故以情爲幾。其實一幾也。非有情之幾。又有意之幾者也。或曰情意之發。旣非二幾。則主意言之。亦可以混情爲意也耶。曰主意而言。情亦在其中矣。然意雖運情。而不能統情。故情可以混意。意不可以混情。如計較運用。固可謂之情。而惻隱羞惡。未可謂之意也。(朱子曰志與意都屬情。情字較大。)雖然以心而言。則性情與意。皆統於心。以其緫理氣該體用故也。其錯綜貫通之妙。有如此者。
四端七情說
夫四端主乎理。七情主乎氣。雖主乎理而非無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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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主乎氣而非無理也。特所主而言者不同。而其所發者無二歧也。語類曰四端理之發。七情氣之發。退溪引此。以主互發之說。以爲四端理發而氣隨之。七情氣發而理乘之。栗谷辨之曰七情統言人心之動。四端摭出其善一邊。四端專言理。七情兼言氣。二先生之說。各有不同。未知何所適從。然中庸曰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喜怒哀樂。只發於氣。則子思何以氣之未發者。直謂之大本乎。孟子以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之心。爲仁義禮智之端。惻隱羞惡。只發於理。則孟子何以理之發者。並謂之心乎。朱子於中庸註曰喜怒哀樂情也。其未發則性也。於孟子註曰惻隱羞惡辭讓是非情也。仁義禮智性也。心統性情者也。以此觀之。喜怒哀樂。惻隱羞惡。同是情也。而七情亦發於性。四端亦發於心。何甞有理發氣發之異哉。然心之與性。一而二二而一者也。自其一而言之。則心性之發。元無二歧。而四端已包於七情之中。自其二而言之。則七情揔一心之用而主乎氣。四端專五性之發而主乎理。竊恐語類所謂理之發氣之發。其義盖亦如此。栗谷說。可謂深得朱子之旨。而眞是四七之定案也。然而後來參差之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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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復多端。或以心之感物。觸於理則理發。觸於氣則氣發。而析理氣爲或先或後。或以惻隱羞惡本乎性命。喜怒哀樂由於形氣。而判四七爲道心人心。此不但未喩栗谷之意。正坐於本原上。未能透破耳。朱子曰能覺者氣之靈。所覺者心之理。夫心者氣之靈。而理具乎其中。能知能覺者。以其靈也。所知所覺者。卽其所具乎中者也。盖不特性命之爲理。一身形氣。亦莫不有其理。(性命形氣。同一理也。)不特形氣之爲氣。天命全體。亦不離於是氣。(方寸軀殼。同一氣也。)其緫宰理氣。該貯發用者心也。是故事物所感。或有於理於氣之殊。而此心所應。只是一箇知覺而已。知覺固氣之發處。而氣之發。卽理之發也。(理不能自發。而發之者氣也。氣則發之。而所發者理也。)苟無是氣。何以知覺。苟無是理。何所知覺。由是觀之。惡在其理氣之或先或後者哉。人心道心。雖有生於氣原於性之異。今以四七之目。參較論之。則四端之惻隱。卽七情之愛與哀也。四端之羞惡。卽七情之惡與怒也。辭讓是非。亦不出於愛惡之情。然則道心也是七情。人心也是七情。且如孩提之無知也。而見其父母則喜。見人之敺其父母則怒。此果爲發於形氣者耶。程子曰聖人臨事而懼。未甞無懼。仁民而愛物。未甞無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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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果非原於性命者耶。由是觀之。安有四七之或人或道也哉。諸說之得失。槩亦齊楚之惟均。而益見栗谷之說。七停八當。爲不可易也。雖然四七之發。果是一途。則何以或曰四端。或曰七情耶。夫四七本非二情。但有主理主氣之異耳。主理主氣之異者。亦以是心是性之分也。心者合理氣統性情者也。然析心性而對言之。則性是理。心是氣也。情者揔心性之發者也。然析四七而對言之。則四端爲性之發而主乎理。七情爲心之發而主乎氣。其義各有攸當矣。學者於聖賢之訓。能卽其說而察其旨。又參衆說而會通之。則彼此同異。互相發明。而理氣無間。體用一原之妙。自可昭晰於心目之間矣。若以其主理主氣。而便認以互發。曰四曰七。而輒疑其殊塗。則烏得免程先生不識大本之譏哉。(或曰子於情意說。以情爲性之發。而今於四七說。以七情爲心之發何也。曰情是已發之揔名。故心之發性之發。皆謂之情者。前已言之矣。但以情對意而言。則情是性之發出者。意是心之運用者。故以情爲性之發。又以七情對四端而言。則七情揔言心之動者。四端單言性之發者。故以七情爲心之發。隨其所對。不得不有異。然其實則意固屬於情。而四端亦不外於七情也。)
雲溪漫稿卷之八
　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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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弊篇
天下。有無民而國可立者乎。曰否。有無兵而民可保者乎。曰否。有不養而兵可用者乎。曰否。然則有國而無民。猶無國也。有民而無兵。猶無民也。有兵而不養。猶無兵也。三者不可闕一。而民其本也。有民斯有兵。有兵斯有養。無兵無養。尙不可爲國。而况民乎。今日我國之勢。不幸近於三無之患矣。良丁竭於納布。軍籍踈於編鬼。而養兵之資。從而匱焉。於是乎搜括愈急而闕額愈多。誅求益煩而國用益竭。終必至於無民無國而後已。斯其勢不得不變。而變亦難。不變亦難。夫千間之廈。榱桷腐朽。樑棟傾撓。而率爾修改。不得其道。則一着手而塌然頹矣。此變難之說也。大病之人。臟腑積傷。眞元都竭。而瞠然坐視。不投一藥。則不終日而溘然死矣。此不變難之說也。近世上下切切䂓畫。思所以變之者。亦多歧矣。而撮其大者。不過戶錢結布二法而已。噫。是奪命之劑耶。抑不過爲壞屋之術矣。何者。戶錢之弊有四。曰虗僞混淆而覈實之難也。我國籍法踈甚。有勢而私賤漏焉。有賕而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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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漏焉。族里胥者漏焉。隣里胥者漏焉。包連族黨而倂戶者有焉。撈籠白丁而合籍者有焉。其他以大爲小。以小爲大。虗名寄戶。僞獨贗殘。不可勝詰。無戶錢之時。尙已如此。此法一行。弊將十倍。若從而收之。則戶縮而錢少。將核而正之。則上勞而下亂。雖使此法十分便利。只此一節。便見其無收殺矣。曰經用不充而定法之難也。以近來章奏觀之。一歲所用之布。可爲百萬匹左右。而民戶之數。亦不過百餘萬。今若按戶而徵一匹。則僅可相當。而民必不堪。不及於此。則用必不給。民之不堪。旣不可強徵。用之不給。亦何所取足乎。曰多寡不齊而均賦之難也。戶自一口二口。至十口百口之不齊。而今之議者。欲律以大中小殘四等。則固已踈矣。或云當分六等九等。而徒增煩碎。終無均平之術。且今年大中戶。而爲明年小殘者有之。今年小殘戶。而爲明年大中者有之。如此之類。抑皆從舊乎。亦歲增損乎。從舊乎則白骨之徵。猶夫前矣。增損乎則守宰之剗沒。吏胥之舞弄。其可旣乎。曰士夫離心而弭怨之難也。前輩有言。我國以兩班弊多。亦以兩班維持。盖我國兩班。其麗不億。較諸納布之軍。殆將十倍。而無業於身。無賦於國。惰其四體。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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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百年者。誠爲東方莫大之弊。然千百餘載。未之或改。習俗之成。久而難變。且其上下相維。大小相攝。把定民心。扶護國脉者。其力亦大矣。故谿谷張公以爲寧失小民之心。不可失士夫之心。誠不易之論也。今若以無前之稅。一朝徵出。無間凡庶。則怨怒愁苦。勢所必至。而况其常分之貧。最於四民。每年官糴之未納。田稅之逋責。惟在於兩班。而今又以戶錢加之。則雖其至貧者。食口倍於庶氓之富者。所納苦多。所出無處。而囚禁笞扑。勢必隨之。此大亂之道也。夫六七十萬納布之軍。猶足以干天和而傷元氣。况一國兩班其數幾何。竊恐惠澤未究而愁怨遽騰。祝史一人之祝。不能勝聊攝億兆之詛也。結布之弊有四。曰田役太重而乖薄賦之道也。孟子曰什一。天下之中制也。多則桀。寡則貊。我國田稅。初固甚輕。近於貊法。故栗谷先生每欲增田賦而革貢案。此則昔日之賦也。中世以來。大同之法旣作。而又有三手米，別收米等役。則田役反復重焉。今八路通行之䂓。一結之田。捐稻五石餘。方可應各㨾賦稅。而一結所出。上則四五十石。中則三十餘石。其下可知。今此結布。計不下於一匹。而非一石餘稻。亦不能辦。且其升縷尺度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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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縱點退之際。人情陪奉。又將幾何。於三四十石而出稻六七石。則殆是四五取一。而不幾於桀之法歟。古之論治者。必以薄賦爲言。而今愈以重斂爲事。不亦异哉。曰工商不與而失重農之義也。夫四民之中。農者務本而勞者也。工商事末而佚者也。先王慮民之棄本而逐末也。故於農。省春秋以助之。饗季冬以勞之。於工商。有征榷之法。有夫里之布。三代以降。漢治近古。而文景之世。每歲賜天下田租。而工賈則重賦以困之。以此勸懲。猶患游民之多也。今則末利游食之輩。履絲曳縞而了無徵焉。終歲作苦之民。髓竭力盡而又加賦焉。開趍末之門。而塞務本之路。何其與先王之制。相背之甚也。曰田野蕪廢而原籍日縮也。我國土瘠民貧。賦煩役重。農民一歲之作。恒不足於糴稅。故輸官未訖。而環視其家。四壁枵然矣。故扶犂而泣。揮鋤而歎。欲廢而去之者。在在皆是。今何忍遽加稅也。且夫海山斥磽之地。定賦雖歇。而其田所收。尙不足於其賦者有焉。此而加徵。則民必不堪。三南膏沃之土。所收雖多。而下種一斗。納賦十斗者多焉。此而加徵。則民必不堪。且農民之自耕其田者。百無一二。皆佃人之田。而主客中分。田主之地。視客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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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而種稅漕輓耗糓不些。從而出布。則所出或反過於所食矣。田客之穀。視主雖專。而勤苦耕作。分半猶憾。從而出布。則所食殆不一於其三矣。勢必委棄田疇。如擲糞土。至於四野陳荒。元結消縮。則布之勿論。而國將何賴乎。曰收合難齊而官民俱病也。夫大小徭役之納。只管自己辦否。不隨他人前却。故斗米隻錢。亦可以隨納。而吾賦已畢。則雖百人未納。吾無與焉。惟結布則不然。民之多田者尠矣。一結之內。耕者數十。勢不可尺寸而徵之。必使之成匹以納。則或此出而彼否。或半出而半否。雖欠數寸之價。便不得輸官。而彼爲官者。亦無以區別矣。張三雖出。亦必以李二之否而同受其苦。徵一匹布。擾數十民。追呼促數。獄訟煩興。官不勝其勞。而民不勝其怨矣。然此數者。亦各擧一隅而言。若夫原結極豊之揔。爲七十七八萬結。幷各宮營無稅之田。不過爲九十萬弱。年或小歉。結隨而縮。則經費之不足。戶結同。陳起不常。灾實相蒙。隱結乾沒於守宰。火田不屬於原帳。奸僞百出。均定無術。則實數之難核。戶結同。正賦之外。各邑官需之私徵於民者。厥數甚夥。或取於戶。或取於結。今行戶錢。則於戶者必移於結。若行結布。則於結者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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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於戶。一擧而增兩役。戶結亦同。其他難名之弊。不見之瘼。又未知其幾何也。盖戶錢有似乎均賦役之意。而擾民之弊急於結。結布有似乎差貧富之意。而剝民之患深於戶。爲法雖殊。不可行則一。今議者徒知兵之闕養之竭之爲可憂。而不復審夫本末輕重之勢。反欲移之於擧一國之民。夫人之有十子者。一子病且死。則所以護惜餘子。猶恐或傷者。必倍於前。若乃擠九子於水火。欲以均一子之死者。則雖病風喪心之人。决不至此。噫。今玆之議。何與此相類歟。苟率是而行之。則將見民心崩離。國勢危嶪。而又况怨國不逞之徒。無賴樂禍之類。不可保其必無。則亦安知黃巢，葛榮之亂。不踵發於行法之日乎。然則今日之弊。終不可矯耶。曰安民以固本而已。民旣安矣。則兵與養。亦在其中也。安民之術。其要有四。擇守令也。省冗費也。汰冗兵也。减軍布也。何謂擇守令。盖軍政之弊。極於隣族之徵。隣族之徵。由於逃故之不充。逃故之不充。亦非良丁之眞無也。爲守令者。率皆威不足以畏下。明不足以燭奸。又不肯自盡心力。而惟里胥是委。彼里胥者。形勢人情而免之。酒食債賂而免之。卒塡之以一錢不出。流離寒乞之兒。故朝之所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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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焉已亡。今歲什三。明歲什五。無恠乎闕額之漸多。而隣族之難免也。此非徒法制之弊。專由於守令之非其人也。今若三百六十州。皆得剛明勤察忠國愛民之吏而任之。則無黃口白骨之寃。而額不虗布不闕者。可以持左券而保之也。何謂省冗費。　肅廟初年。章奏論京外經費者。皆云六十萬匹。末年增至七十萬。今則又云百萬餘。非徒軍額之增。抑浮費多也。以版曹歲用言之。　先朝多不過六七萬。而近歲爲二十二三萬云。槩其中間耗磨十居八九。斯不可以節損者乎。各司進供情債例也。而日甚月盛。全無限節。未有如近來者也。絲毫無補於公家。財力盡泄於尾閭。斯不可以蠲抑者乎。宮家折受。汰溢轉甚。是宜有定數也。國試頻煩。公私兩耗。是宜有定制也。設官太濫。百人一瓢。癏職務而素祿錢。則冗官可省也。分邑太多。一羊三牧。擾吏民而糜俸廩。則冗縣可倂也。非特冗官吏胥亦可省也。非特冗縣鎭堡亦可倂也。凡此之屬。蠧財之尤。費减於此而財贏於彼矣。何謂汰冗兵。保布之法。昉於壬辰。後而駸駸。極於禁御兩營之設矣。然詰戎衛本。惟在乎是。則今不可遽革。而郞校之屬。名色太煩。卒伍之外。贅剩亦多。豈容無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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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之擧也。至於守御揔戎兩廳。則離保障之本地。設無兵之空營。京師無以增重。倉卒難以應變。失策之甚。莫過於此。今宜亟罷。以還本州。則其財可以補經用。其兵可以簽闕額也。又外方各營邑。私募良民。廣設名色。軍官以美其號。一匹以歇其徵。此誠良丁之逋藪。今宜一切揀括。仍其舊而屬之公也。且校院額外生可汰也。吏胥隷使視邑定數而餘可汰也。京各司奴婢可汰也。汰於京則布益减矣。汰於鄕則丁益多矣。何謂减軍布。夫一人兩三匹。寔天下莫重之役。因而不變。則雖一番整頓。終無可久之術也。今宜蠲其半而徵一匹。且定令一家之內。雖有多丁。兩人之外。不許加徵。則隣族之弊可絶。而庶保數百年無事矣。或曰二猶不足。如之何一。又安得許多丁乎。曰行吾之說。則所减之費。不下於累鉅萬。所得之丁。亦可以倍見籍。折此當彼。豈不綽然。夫旣如此。而必明式貢之法。以絶滲漏。必昭儉菲之風。以革侈靡。而又行恤民之政。謹奪時之戒。則民自安而國自寧。兵不闕而養不竭矣。無更法之名而有通變之實。無擾民之害而有足用之利。其視驚天動地賦戶稅結。民窮於下而國病於上者。爲如何耶。曰斯則美矣。而抑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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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於此者乎。曰奚其然也。誠欲遵先王之意。立經國之制。則必也定經界以制産。復軍籍以均役。改田稅以從簡。行口賦以裕財。而又經以敎化。緯以紀綱。尙於此者。有不敢盡。噫。玆數者。可行於今日乎。不可行於今日乎。雖善無徵。無徵不信。君子不說也。
慶山東軒重建上樑文(丁丑)
欝攸降禍。政閣久虗。鼛鼓奏功。新搆載煥。臨下有赫。比前增光。惟太守聽政之堂。寔一邑制治之所。簾陛有截。長爲民庶之瞻昂。燕息在斯。幾閱政績之臧否。那知春四陽之月。遽有地二生之灾。融風暗煽於中宵。智力靡及。烈焰上衝於頃刻。棟宇俱灰。神功乏噀水之方。異績愧反風之効。指遺墟於瓦礫。殆如兵燹之新經。聽民訟於茅茨。豈是洪荒之舊俗。焦土慘目。余非忘乎新營。大賑關心。力未暇於重搆。迨玆農務之稍歇。遂効屋役之斯興。詢諸蓍龜。卜時日而叶吉。謀及士庶。趁流火而始功。樑棟遠出於他山。緇俗齊運。榱桷近取於四境。水陸並輸。羣工效能。斧影閃北山之月。衆民趨事。呼聲動南川之波。久矣意中之經營。居然眼前之突兀。灰殘石爛。每傷劫火之舊墟。鳥革翬飛。喜覩輪奐之新制。䂓模一遵舊貫。前堂後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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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相因。修餙式採衆謀。重檐複椽之斯刱。非爲觀瞻之是耀。寔重政令之所施。敞華軒於花間。單父之琴可奏。拓高牖於竹裏。弘農之嘯足舒。投壺讀書。堪比竹樓之擅勝。發政施惠。詎忘　楓陛之分憂。惟玆閣豈徒設哉。顧其責亦不輕矣。均廣廈萬間之庇。宜思天下之士俱歡。推庭戶數日之修。庶致湖外之民自得。天時近定中之節。方奏成功。公堂屬鼎新之幾。詎無善頌。遂爲短唱。助擧脩梁。
兒郞偉拋梁東。日輪生處海波通。扶桑曉色遙相接。蓬島烟霞指顧中。
兒郞偉拋梁西。極目長郊䆉稏迷。但願年年秋事稔。太平烟月樂羣黎。
兒郞偉拋梁南。蒼巒朝暮起烟嵐。軒窓竟日心如洗。遶郭長川綠似藍。
兒郞偉拋梁北。一帶琴江控野色。回首長安日下遙。危樓夜夜望　丹極。
兒郞偉拋梁上。玉宇冥冥不可仰。却慕蘇仙喜雨亭。優游終歲樂閒放。
兒郞偉拋梁下。陶然百里覃仁化。蒲鞭不用訟庭閒。一鶴時鳴梅閣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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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願上梁之後。百福荐至。萬民咸依。朱栱碧窓。衛浮雲於浩劫。惠風和澤。囿闔境於長春。
賡進　御製鳩杖銘
　　　癸未。卽我　聖上寶筭七十歲也。立春日。尙方以鳩杖進。　上親製杖銘。因　命諸臣賡進。
大德有壽。躋于七耋。美哉鳩杖。起居是節。無自暇逸。盍勉追琢。精一存心。終始典學。一步進竿。萬理照燭。乾健不息。貞元相屬。殷盤周杖。垂戒簡冊。爾隨左右。庶警昕夕。
賡進　御製抑箴
　　　癸巳至月。大臣仰請元朝陳賀。　上不允。仍　親製抑箴一篇。　命羣臣賡進。
易著乾惕。書美畏抑。聖王心法。要在克抑。衛武自儆。作詩曰抑。晨夕載誦。威儀有抑。功臻聖域。實基於抑。惟我　聖后。一念謙抑。至治已成。滿假是抑。　寶筭冞邵。豊亨逾抑。　宸藻璀璨。厥箴維抑。堯欽湯敬。一揆斯抑。臣曰念哉。終始于抑。屋漏無愧。微顯皆抑。造次罔間。細大必抑。已聖益聖。隨處隨抑。訏謨遠猷。有光衛抑。賡獻　丹墀。敢申抑抑。
小圃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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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旣屛于鄕。廬無主久。草沒于階。課小奚刜之。易庭之東南。爲小圃數區。或四五畒。或一二畒。若穀若菜若雜卉緫若干品。隨所得而藝之。余未甞學圃。治之又不能如法。然朝晝之暇。風雨之餘。野服草履。曳杖而廵之。紅綠紛披。亦頗有可觀者。其種之時不同。生之時不同。而芽者苞者蔓者條者。各以序自遂。雖其至微小者。無不開花結子。以成其爲物焉。惟人萬物之靈。生世久者或至七八十年。鮮克有以一善一藝。自成其爲人者。則曾草卉之不若也。吾於是乎有警。一圃之種。迭有盛衰。始之緜瓜之瓞。俄而秫葉被之。俄而瓠蔓絡之。粱收而菽茂。草腓而菊華。時物之易變。榮悴之不常。猶夫人之富貴榮寵。耀曄於一時。而轉眄之頃。歘焉變改。曾不可以恃久也。吾於是乎有感。中歲以來。厭城巿久矣。每行于野。見桑麻翳屋。匏瓜懸籬。輒欣然心賞。十畒歸休之意。盖未甞一日忘也。未及乞身而退。而乃反顚頓狼狽。自放于此。此君子之所羞道也。雖然如天之惠。獲老田間。則繼此以往。益闢其圃。益樹其糓菜花卉。觀物娛懷以自忘其窮阨者。將於是焉始。故書以志之。
漢城府曉諭坊曲搜訪孝烈榜文(丙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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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城府爲曉諭坊曲搜訪孝烈事。培植名敎。治道之先務。褒尙行義。盛代之令典。惟我　聖上。以盡倫之仁。軫敦化之道。乃於月正之初。渙發　德音。敷求孝烈。盖將褒揚至行。表奬貞節。以之扶世敎而作民志也。京兆五部。率不能對揚　聖意。前後再　啓。不免草草。而乃　聖敎荐下。愈往愈摯。旣　命搜訪。又令呈單而猶以爲未至也。俾又申之以文字榜示。誠以京師四方之本。而王化之所首被也。搢紳士庶。如彼其殷也。坊曲郊坰。如彼其濶也。惇孝之行。决烈之節。固宜輩出於前後。而登聞之尠少。寔由採訪之未至。故庚甲申申之　敎。必欲其旁搜博羅。無一善之或遺也。　德意所及。於乎至矣。玆敢奉承　聖敎。作爲文字。眞諺飜謄。揭示通衢。遍諭坊曲。大小民人。須悉此意。如有孝烈之卓異者。擧實具單。呈于本府。則當依　下敎。入送政院。直徹於　黈纊之下矣。在前呈文禮曹者。每患經閱年歲。未達　天聽。今幸曠前之　敎。特開直　啓之門。凡欲闡實行而發潛光者。不於此時而更何俟乎。且秉彜之性。烝民攸同。倫義之篤。貴賤無異。閭巷側微之中。亦豈無孝烈之可稱。而一切無聞。豈眞無之耶。抑有之而不能自達耶。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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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有之。則亦令本洞任掌。從公議手本。以爲摭實登聞之地焉。(因　下敎。謄書一通。入送政院。)
策問
　　[春秋綱目]
問。古人云春秋經而史。綱目史而經。綱目之史而經者。豈非以其同符春秋也歟。賞善誅惡。合麟經與奪之權。微顯闡幽。契聖人筆削之旨者。皆可歷指而詳論歟。起端於威烈。果同於平王之托始。斷編於顯德。亦契於西狩之絶筆歟。春秋書春王正月。而綱目只書春正月。春秋大夫曰卒。而綱目不曰卒。春秋有不書卽位之例。而綱目皆書卽位。春秋有不書葬之例。而綱目皆書葬。書法之若是不同何歟。天王狩于河陽。公在乾侯。卽春秋特筆之最著。而綱目取法。見于何處。晉徵士陶潛。莽大夫楊䧺。卽綱目袞鉞之最大。而春秋已例。亦有可徵歟。荀彧之死。無異於投閣。而書法不同。范粲之節。不愧於採菊。而特書不及者何歟。此外比例之或同或異者。皆可詳論其旨義歟。關公忠烈。從古罕儔。而樊城之敗。書以邀斬者何歟。佛法東來。亂華攸始。而永平之紀。沒而不書者何歟。染跡僞朝同也。而狄梁公之卒。獨係於唐臣。捐軀危時一也。而堯君素之死。獨不書死之何歟。繼蜀漢於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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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盖正帝魏之失。而不許東周之繼周何歟。絶南唐於唐統。盖斥冒姓之僞。而獨予牛晉之繼晉何歟。凡此數者。擧皆準諸春秋而無所不合歟。書法發明等書。誰所論著。而可以匹美於公糓諸傳耶。前編續編之撰。果出何人。而皆能有得於晦翁遺意歟。大抵春秋者。魯史之舊文。而一經夫子之刪述。遂爲萬世之通經。朱子卽孔子後一人也。因涑水之長編。遵素王之遺法。立綱以倣經。分目以倣傳。凡例謹嚴。大義炳煥。儘是春秋之後編。而百代之龜鑑也。程子以春秋爲五經之斷例。則今此綱目亦可謂四書之斷例也。
　　
[天人之學]
盖將使人講古今治亂之由。究人物是非之源。卽事而明理。勸善而懲惡。則窮格之大端。齊治之至法。亦將不待他求。而皆在是書矣。其所以開萬古之羣蒙。闡經世之大用者。如此其至。而奈何挽近以來。學術頹廢。士習鹵莽。懵經史而不恥。論古今而解頤者。固無論已。間或稱以博覽強記者。亦多記其事而昧其理。不免爲玩物喪志之歸。甚或獵取菁華。尋摘章句。以應博士掌故之問。此豈先生辛苦著書之意。而與讀夫遷固壽曄之史者。何以異哉。今欲融會本末。該括體用。深究乎史而經之義。而以合乎經而史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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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其道何由。諸生必有深於經史之學者。願聞其說。
問。天有四時。所以成歲功也。分定四時。始於何代。其所命名。亦有其義歟。元亨利貞之相配。陰陽老少之相屬。其所分排。亦有其意耶。陽生於子而寒更甚於純陰之月。陰生於午而熱更甚於純陽之月者。其故何耶。土居五行之一。而以爲寄旺於四時。春爲四時之一。而以爲通貫於一歲者。其義何居。羲和分命。必宅於四隩者何也。璣衡所在。只及於七政者何也。一歲之周月有常數。而帝堯必曰以閏月成歲者。果可詳厥由歟。三王之興。三正迭用。而夫子必曰行夏之時者。何所取其義也。春秋一書。首揭春王正月。而或云以夏時冠周朔。或云周改正不改朔。兩說之得失。可得以詳辨歟。王者之政。莫大於奉若天時。則呂覽所載。果皆合於先聖之則。而春行夏令。夏行秋令。則殃咎之至。必若影響之相隨歟。宰相之職。惟在於爕理陰陽。則陳平之對漢文。丙吉之問牛喘。可謂識爲相之體矣。而或不免後人之譏議何也。天不能冬蓮夏菊。而明皇乃以羯鼓催花。則人主之力。果可勝於化工耶。人皆知夏葛冬裘。而楊子以爲堯舜之道。則伊尹之樂。亦不過如此耶。四時之分節遨遊。始自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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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而鄕俗習尙。亦或君子之所不免者耶。時物之薦享祖考。著於何書。而先賢辨論。可詳其指意之同異歟。大抵四時之迭運。固無古今之殊。而粤在上世。風雨寒暑。罔不時若。年糓豊登。民物繁殖。至化洋溢於薄海。一世自躋於泰階。無㐫荒札夭之患。有仁壽康寧之福。而叔季以來。浸不古若。時氣失節。庶徵不調。愆陽伏陰。逐歲告灾。饑饉荐仍。民物凋瘁。發生長養之節。擧多愁苦顚連之歎。收斂藏蓄之時。未免田野倉廩之空。人心日趨於淆薄。世道日究於汙下。豈一元消長之運。漸至於衰末而然歟。抑所以財成輔相者。有未盡其道而然歟。何以則四時咸利。六氣自順。調陰陽於玉燭。奠民物於春臺。以復上古雍熙之盛歟。諸生必有明於天人之學者。其各悉著于篇。
東征日錄
己卯暮春。余以館職撕捱。適東伯以杆城，橫城陳田事聞。　上特除余關東都事。令覈實以聞。翌日肅　命。
十六日辭　陛。長路關心。而出承明入蓬萊爲可喜。取路沙川。省先墓。族弟洗馬定夫會至同宿。臨別贈余一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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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日宿驪州。登淸心樓。春江綠漲。野色淸逈。東望　二陵。松栢欝蒼。西接神勒。雲烟渺茫。以閭里之會。而擅江山之勝。練光之流亞也。
二十二日抵原州。宿淸陰堂。堂在客舍內。湫陋甚。廵相辭病不見。爲參　國祥。留五六日。竟夕無所爲。中庭老樹儼然對立。依然有藍田丞之意。
二十九日發行。午炊烏原驛。秣馬安興驛。皆橫城地。踰禿峙，檜峙。宿雲交驛。江陵地也。
三十日午炊大和驛。宿眞富倉。烏原以後。大率亂峽也。山重水複。乍開乍合。舍馬而輿。輿而復馬。所經驛倉。皆荒峽孤村。令人愁絶。不禁異鄕之感。人家多斲木蔭屋。長短參差。未知能得幾年久也。驛前多松林。蒼欝可觀。
四月初一日。午炊橫溪驛。驛據大關嶺之顚。而猶堪馳馬。未覺甚峻。踰嶺而下。則百折羊膓。屈曲高低。愈下愈不窮。俯見東溟如在履底。鏡浦澄明若片鑑。羣山攢蹙。咫尺千里。亂木挾路。落葉往往沒脛。嶺西花已落。而嶺東之雪尙盈尺。山川之隔截風氣可驗矣。嶺下有丘山驛。過驛五六里。有夫子書院。自此以東。沙明地凈。山水淸媚。居然有東郊意。夕宿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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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日遊鏡浦臺。路過後海坪。卽栗翁所降也。俯仰景慕。有千載之感。浦上有臺突如。下臨平湖如掌。因而亭。殆天設也。楣揭　肅廟宸章。湖水搖靑漾綠。環繞臺前。炯然若明鏡新開。沙岸瑩白環抱如玉帶。其外則海色渺茫。遠混太空。如一道銀霞。橫抹半天。又如綵屛中水墨畫。坐久超然有褰裳涉海之意。乘船泝流上湖海亭。微風不興。綠波如練。以槳測水。皆不上半丈。古人所謂鏡湖三十里。深不沒人肩者信矣。尾繫漁舠。設網打魚。銀鱗撥剌可觀。亭之勝埒於臺。而但湖面微側爲少遜。或稱勝於臺則謬矣。午炊連谷驛。宿洞山驛。襄陽地也。
初三日午炊襄陽。夕抵洛山寺。入洞無水石。惟松林欝然。吏人設席於梨花亭以待。數樹爛開。芳香襲人。是有義相臺。斗入海渚。三面滄溟。極目浩渺。大陸已窮。天水相浮。對之怳然欲自失。夫子之小天下尙矣。如太史之文工部之詩。亦足與之爭䧺。而我無是焉。則宜其欿然而小也。海中有物。噴白波如雨。直射數丈餘。僧曰此鯨魚也。有時露脊。其色正黑。天際數點。如遠雲孤鴻。隱見於烟波杳藹之間。指而問之。則曰漁舟之暮返者也。循臺左折。逾小石阜。觀觀音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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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小菴。鑿石而架。安小金佛。軒下卽窟也。海波打其中。聲如殷雷。還宿寺之賓日寮。是有　成廟　肅廟兩朝宸章。
初四日曉起。出梨花亭觀日出。海色霮䨴。天東淡霞微暈紅赤。稍久淡者濃微者絢。自遠而近。幾占半天。倒映于海。海爲之微醺。僧言海氣迷濛。不宜觀日出。日亦久不出。忽於海上黑雲中。透見半輪。色如紅錦。離海已數尺矣。稍上漸有光射人。不可狎視。俯以觀海。則極天之東。至于目下。橫徹一道金橋。亦壯觀也。第不見翠旗金支初出海光景。春多海氛。固不如秋淸。而殊愧蘇長公冬月海巿爾。飯已。向杆城。路遇大風。望見雪嶽崢嶸。如天半積雪。道傍又有靑草，永郞湖。而俱不克歷探。可悵。午飯淸澗亭。亭居八景之一。而以無異觀。人多略之。然俯臨平野。四望通敞。楹廡之外。橫放大瀛。䧺渾爽豁。亦不可小。海渚多伏巖。波濤駕其上。蕩潏若雪山。午後入郡。有仙遊潭去官路咫尺。而沙岸四圍。松林蔽之。幽隱窈窕。自作別區。海色隱隱樹間。乍明乍滅。亦妙景也。潭周方里。水深多魚。上有小亭可釣。
初五日留杆城。鏡浦以後。路皆傍海。海無一點島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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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碧如瑠璃。怒濤奔騰。如萬馬競馳。拍岸而止。餘波蕩激於數十步外。雖無風亦然。途中白沙粲然如雪。雜花被岸。紅綠交映。沙際海棠。時見數朶。行路之景。殆天下所未有。夜卧公齋。波聲海色。尙入夢境。
初六日始檢陳田。杆之土。濱海瘠甚。歲荐饑。田盡蕪。黃茅白草。極目蕭然。而猶且按年徵稅。如之何民不窮且散也。海上多風。吹人欲颭。飛沙撲面。不得開睫。而陟高岡窮幽壑。連日不能休。念余勞劇。平生一初也。或云襄杆之交。有天吼山。山多空穴。吼則必風。故襄杆多風。
十一日檢政畢。宿乾鳳寺。寺在郡東三十里。嶺東巨刹也。居僧近千指。頗饒於財云。禪樓及虹橋甚壯。水碓亂鳴。與鍾聲相應。聞一釋聚諸大師。爲華嚴講會。招與語。讀華嚴數章。僧老且頑。語未了了。余亦不甚解。而猶覺有世外之趣。向夕。金城宰洪友叔行與尹友伯常並至。絶峽相逢。如從天外來也。二友曰吾輩遊楓嶽。而萬瀑洞氷雪未消。徑逾外水站。歷探諸勝。今向海上。欲觀鏡浦臺。還入內山云。禪榻懸燈。亹亹談外山勝。尤覺此心飄然。
十二日還郡。明欲發行。當夕病大作。邀醫服藥至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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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僅少差。洪尹二友。已歸自鏡浦。見而憂之曰以子之病。不可乘險。愼勿入九龍淵。由楡站直入內山。則吾當待之於八潭之間矣。夜聞有聲䧺甚。如大風驅壑。問左人。曰海聲也。天將風雨則如此云。
十七日以杆城査事。先爲　啓聞。仍發行。午炊烈山倉。秣馬明波驛。高城地也。路右有懸鍾巖。石崖陡峻。上有一巖穹然而闕其中。可避風雨。刻鏤天巧。狀如懸鍾。左帶永郞湖。右控鑑湖。前臨大海。海渚有石如覆舟。諺傳五十三金佛。自月支國乘石舟至此。覆以爲梁。渡海留巖中。轉而往楡站。誠齊諧之談也。舟渡南江。隔江諸山。戌削葱蒨。隱隱有秀氣。路傍拳石。亦皆奇詭不常。可知其漸近仙山也。帶湖亭在江上。而日已曛。不克𨓏。夕宿高城。
十八日早朝。爲觀海金剛。乘舟泛海。是夜風濤瀧洶湧。小舠掀舞。舟中人懼甚。余亦心悔之。行過五六里。忽見一石山。揷在洪波中。高不過尋丈。周不過百步。而峰巒矗矗。大小高低。尖圓橫直。神剜鬼雕。箇箇殊態。雪浪澎湃。觸峰吼怒。外有七星峰。如玉笋挺拔。如瑤碁錯落。或遠或近。以助其奇。天下瓌觀也。停舟忘返。反悔初來之悔。而猶恨其一邊連陸。不如四面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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溟耳。歸時海波稍平。郡有海山亭。本以傑搆名。有一宰撤而小之。草草非古也。臨瀛海負蓬嶽。席平野襟南湖。海中三石列立。如高人羽士。卽七星之三也。飯已。促駕往三日浦。路穿萬松中。初不知有湖。路窮松盡。始見湖水。舟行渺瀰。若無涯際。忽有小島突起湖心。彩閣出其上。四仙亭也。湖周十許里。數十小峰環之。嬋娟如彩屛。緊鎖海口。水光山色之外。了不見一物。窅然獨坐。萬念俱空。湖北有夢泉庵隱映林間。鍾聲如在空外。亭前有數松微偃。半蔭湖波。僧言四仙手種者而亡其二。余觀之。尙不及數百年物也。迤南上小石峰。有埋香碑。橫坼若受鉅。而字或剝落。前書某邑某處幾十條。後記其時嶺東諸宰名。其意不可曉。迤西下觀丹書石。出厓上如覆盂。中刻永郞徒南石行兩行六字。微有丹痕而書甚俗。不類仙筆。意不爲風雨所磨。故能久而不泐。而好事者仙之也。午飯稤庫村。轉度百川橋。卽金剛外山路也。橋圮于水。只餘事蹟碑。小雨時作。東望諸峰。隱約雲外。靈秀之氣可掬也。自此乘肩輿。逶迤入洞。林益邃石益瘦。隔林奔川激激。終日行水聲中。向夕雨歇。過狗站，尼嶺，獐項諸阨。有時極險絶。而險處尤勝。乍憇樹下。俯瞰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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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羃林表。可知下界之方雨。而坐處之甚高也。回望東溟如咫尺。朝自三日浦。行幾百里而在此。特几案物耳。時初夏也。入洞林花盡落。綠陰向濃。而稍進。杜鵑盛開。木葉欲舒。暮春景也。又稍進。花始萼而葉始芽。早春景也。又深入。萬木黯然。宛是玄冬氣象。一洞數十里之間。而四時之景皆備。異哉。暮抵楡站。羣巒回合。長川縈帶。中開平地數百畒。儘佳基也。寺於內外山。最號鉅麗。而火于昨冬。山映樓及　御書藏閣獨免云。焦土破礫。極目慘然。神功佛力。不能庇一伽藍何哉。僧言佛像亦多燬。豈所謂三灾之厄。諸天仙聖。亦未免焦頭爛額之苦者耶。聞叔行，伯常朝過此。將宿摩訶衍。移書相聞。宿興聖小菴。
十九日寺後有烏啄泉。泉眼出石間。刳筧以注于石槽。開藍初患無水。有烏啄地。泉隨以湧云。自過楡站。水石步步益奇。沿溪可數里。有船潭。巨石截水爲梁。高幾丈餘。而窪其底。衡長縮短。類船形故名。水從梁下墜于船。盈科然後。又下墜爲小泓。船中黛色。沉沉若無底。四傍黃綠演漾。搖波蘯日。不定厥色。其上又多名潭。余不能窮其源。歷數曲而還。將觀隱身臺。迤東行且十里。林蔓翳蔚。徑路險仄。不知溪幾渡而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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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轉。而澄潭峭壁。間不下有名者。詢之輿僧。或莫能名。盖奔者是川。聳者是峰。怒者是瀑。渟者是潭。或起或伏。鵬褰而虎踞者是石。而峰不勝其秀拔。川不勝其淸激。瀑與潭與石。又不勝其泓琤而奇變矣。至臺底峻甚。不可輿。策杖肩僧。極力攀躋。喘息吁吁。旣陟臺頂。石角巉巖。劣容數人。其東大海蕩潏。其西北日出，月出，九井諸峰。而絶壁千仞。連亘磅礴。全石削成。無一點塵土氣。有飛瀑自峰頂墜下。凡十二疊。測壁左右。正當其半。自高測下。不知其幾仞也。瀑去臺甚遠。而奔吼之聲。如在坐側。駭心驚矚。移日不能去。復取來路。過數里。始得平地。爲雁門站。卽內外山交界也。淮陽官隷及銀溪郵人幷來待。盡屛之於長安寺外。只以雙簫從。自此險劇徑絶。亂石錯立如齦齶。輿僧無所投足。前者雀跳。後者駒跼。或引或推。僅而後過輿。上亦危甚。幾不能自保。路過奇峰甚多。而問之不能識。余亦困於輿。不能領其佳處。但見雲霞出沒。或藏全身。或露半面。此欲隱而彼方現。頃刻萬化。變態不窮。過李許臺。稍平有徑。又過妙吉祥。一巖劈空斗起。如張大屛。刻佛像甚偉。行里許。到摩訶衍菴。菴雖小。楚楚可意。後擁衆香城。如積雪皦然。前列羣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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簇立競爽而尖揷半空。香爐爲最秀。竅中透外。天穴望爲最奇。亭前恠石六七。挺立如束筍。一樹靑蒼如檜栢。盖桂樹云。留宿。
二十日朝小雨。將觀八潭。僧人盛稱普德窟之勝。歷數潭。循溪而左。有石磴不知幾十級。石滑徑危。一步一跌。磴盡有石堦又如磴。堦盡始得窟。窟上有菴。空無僧。又有一小菴。懸空壓窟。下無所接。以銅柱承之。又以鐵索左右維之。入其中。如大海孤舟搖搖不自定。揭廳板。俯窟深黝。令人生眩。香爐峰，金剛臺之屬。杳然下風。然眼界窄狹。乏遠觀。潭之名者。曰火龍曰龜曰船曰眞珠曰碧霞曰靑龍曰黑龍。又有靑瑠璃，黑瑠璃，洗頭盆。統而名之曰萬瀑洞。潭之勝。各自不同。而石以爲底爲圍爲梁。墜而瀑滙而泓。無不同也。每到一潭。掬以飮之。極爽冽。沁人肺肝。眞珠潭格韻最勝。飛瀑懸空直下。撒成水簾。如白雲亂舞。急雪交飛。餘沫吹人於數十步外。萬瀑洞盤陀最廣。上可坐累百人。諸洞之水。於是乎奔湊咸會。從隷投以小石。轉如彈丸。至潭而止。可知水之駛也。但石色稍遜瑩白。時稍旱。水亦未甚壯。石上有楊蓬萊書八大字。筆勢飛動。余欲題名。而洞石鑱畫殆遍。遂書給白足。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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眞珠潭洗頭盆特石而刊之。日已昳。行過一石門。到表訓寺。亦名藍也。叔行已先在。而伯常獨上毗盧峰云。是日雲霧竟夕。伯常歸誇曰白雲微茫大界。半日坐天上來耳。余潛詰其從僧。則曰尹正言雖惜鞋襪勞。強詑壯觀。而其實霧鎖連峰。不得見咫尺耳。以此語兩友。相與絶倒。宿僧堂。夜起開窓。數峰當面崒立。似欲壓人。天近星低。手若可摘。枕下川聲。竟夜雷吼。農巖記所云怳若艤舟急灘。不知在萬山中者。果實際也。
二十一日。與兩友約觀須彌塔。由萬瀑洞左折。循金剛臺下。舊有靑鶴巢其巓。故亦稱靑鶴臺。傍厓有鳥巢而空。僧謬曰此鶴巢也。詢其形則色靑而小。有時飛來云。入洞不甚險。歷幾潭瀑。行五里許。抵圓通寺。幽靜可愛。安千手觀音像。共二友小話旋行。路益險境益僻。有時路絶。橫數木爲梁。間有朽者。輿過其上。窸窣有聲。若將崩拉。始甚竦懼。屢過無事。漸恬然。始知貪榮冒進。乘險而不知止者。亦若是爾。可戒也。老栝壽藤。縈路如織。輿不能前。迤邐欹側以入。陰澗雪厚四五寸。而陽林杜鵑亂開如錦。從輿上折花啖之。風致灑然。行幾里。得眞佛菴。菴廢。下輿少憇。讀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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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名。庭際數石儼立如佛。菴所以名也。自此登登不窮。所過層巖穹壁。峭峰詭石。不知其幾。最後得一臺。卽須彌菴廢址。前有須彌峰尖削如筆。入洞之始。仰之杳然。中則肩視。而到此便在履屐下。然仰視面前峰。又若天上矣。崖峻如削壁。束衣負冠。寄足巖罅。匍匐以上。纔登一巖。又一巖劈面起立。如是者屢。巖盡卽絶頂。頂稍平。傍多大石可隱。至此而須彌塔始見。塔在迤北峰下。拔地聳立。色如銀。四傍斬斬。疊紋重重。宛成層塔。其實一石耳。又有數三小塔。環拱左右。累碁。若也。東則永郞站，衆香城諸峰。劒戟森擁。珪璋儼拱。南則海上諸山。遠粘天際。疑有疑無。宛如畫圖。雲嵐在下。飛走俱絶。神思超爽。如涉淸都而羾寒門。命簫人吹數曲。山高谷靜。林木傳響。還到圓通午飯。取表訓後路。趁夕陽。徑造天一臺。卽正陽寺前麓也。在表訓時。仰之若半空。旣至平圓穩帖。不覺其高。內山諸峰。環拱如朝。奇姿異態。一一呈露。或飛或舞。疑仙疑佛。聳者欲拔。危者欲墜。東面衆香城一帶。晶熒作爛。銀色。夕陽倒射。過雲蔭映。頃刻變態。咫尺異色。生面活畫。其奇莫能狀。注目凝神。嗒然良久。伯常曰歇惺樓，天一臺。前輩亦不差殊觀。遂相與登樓。勝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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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同。而衆香一帶。微覺隱約矣。觀八角殿。䂓制甚奇。而中遭火重建。不及古云。歷白華菴。觀休靜大師諸名宿浮屠。又歷三佛菴觀鳴淵。一名欝淵。䧺奇冠諸潭。懸瀑數三層。聲如闘雷。迅湍飛注。噴沫沸白。下成深湫。霮霮黝黑。陰森不可窺。四面壁勢。拔地劒立。令人動魄。到長安寺。寺樓甚敞豁。兩佛殿高皆三層。鉅偉無敵。對面釋迦，地藏，觀音，普賢諸峰。列立爭䧺。但僧徒散亡。梵宇欹空。有廢寺㨾。宿禪堂。
二十二日。叔行以憂患。侵曉先去。余亦將以稍晩前發。伯常爲觀百塔洞獨留。飯已。迤南行。觀地藏菴。數僧出迎。幽意可賞。少坐。又迤入百川洞。恠石錯立。苦竹交被。長松蔭徑。翠微濕衣。洞口回奧。若無所見。循溪深入。呀然稍開。間經奇勝。不暇一二數。得一石平衍。可坐數十人。是名爲石鏡臺。地藏峰立其右。如長劒倚空。凜然驚人。前臨小潭。淸澈見底。潭東一石壁。色稍黃白。不附諸峰。挺然特立。勢如削成。高可百丈。上下無豊殺。朝日照之。光熒可鑑。是名爲玉鏡臺。臺傍有古城。城有門。僅容俛入。相傳新羅王避亂處。入城又有殿基云。僧人名其門曰地獄門。潭曰黃泉江。豈以其在地藏峰下。而過此有十王峰與洞也歟。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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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靈源爲十里。靈源去百塔又如之。幽僻多勝觀云。而忙不及探討。還取路長安寺。自此以往。皆平地也。又行五里許。始出山。樹色依依。澗水悲鳴送人。余亦惜別仙山。意甚悽愴。始知峴山回首望。如別故鄕人者。眞十分語也。余聞金剛久矣。邂逅一遊。庶酬平生之願。而第九龍，觀瀑。未免爲一逋債耳。山之勝非言語可形。而奇而䧺麗而壯。淸而窈峭而幽。千巖競秀。萬壑爭流。有峰有洞。有洞有水。無水無瀑。無瀑無潭。曲曲精神。面面淸新。欲求一丘一石之凡且頑者而不可得。則信其爲天下之靈山也。遊金剛而以爲不如其名者。是不知山者也。叔行與伯常。每論鏡浦，三日，隱身，天一之勝。如敵手棋莫能高下。余曰鏡浦臺如周穆王登化人宮。怳惚令人浮。三日浦如乘槎客入織女宮。窈窅令人迷。評其氣象則男女之分也。隱身臺如大將出師。萬甲環擁。旗旄劒戟。戰掉心膽。天一臺如明堂會朝。百辟咸造。冠冕玉帛。照映眼目。辨其格局則文武之別也。二友以爲確論。行十餘里。逾鐵伊嶺。又十餘里。逾斷髮嶺。皆望見金剛。而斷髮嶺所見尤勝。午炊新院。宿通溝驛。
二十三日。午炊昌道驛。入金城。宿叔行衙軒。伯常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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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滯雨留一日。
二十五日雨少止。別常行二友。發行歷登披襟亭。亭六面俯大川。境窄無所見。路遇大雨。疾馳入金化縣。雨不止留宿。
二十六日。午炊山陽驛。夕宿狼川。
二十七日渡毛津江。夕入春川。出山以後。亦不離亂峽。至此始見平野。便覺心界豁然。未抵邑數里。有峰崒然。彩閣縹緲出林端。不問可知爲昭陽亭。亭在江上。江水自東來。滙于其下。奫奫深碧。沙汀逈白。野色平遠。前對長林。綠楊招颭。茅屋松籬。掩映其間。遙望百餘家。斬然作一字。四圍靑山。簇簇如畫。亦絶勝處也。楣揭淸陰詩評。歷論域內樓觀。褒貶各半。而終之曰神遊夢想。其在斯亭乎。稱道之盛可見。宿聞韶閣卽客舍也。江山之勝。伯仲昭陽。舊聞春川爲䧺府。而邑底頗殘甚。恠而問之。則蔘商爲之祟也。擇富民定蔘商。不一年必破業。故輒皆逃徙。見在者皆無尺土者也。爲之惻然。
二十八日。午炊昌原驛。長川數十里。帶茂林藉盤石。紅躑躅挾澗爛發。如一道錦步障。置之他處。必有盛名。而人鮮有稱之者。盖遊於聖人之門也。夕入洪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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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泛波亭。亭臨江水。亦自淸楚。
二十九日。午炊蒼峰驛。夕入橫城。
五月初一日曉。哭　國禫。行望　闕禮。仍檢尺火陳田。盖火田之尺量者。太半在山脊。而歲飢民散。多廢不畊。地愈陳而稅愈增。弊端如蝟。絶難爬櫛。前後爲宰者之責也。事竣還原州。修　啓發行。
初八日入城復　命。
瀋陽日錄
甲申春。義州奸民。於柵門外。戕殺彼地甲軍。自瀋陽移咨要解諸罪犯。入送盛京。(瀋陽別號。)余以禮曹參議。被差參覈使。盖以終當有鳳城會査之擧故也。二月初七日夕。承　命入侍。禀定行事數條。大臣白參覈使例帶刑官以去。卽　命移差刑曹參議。
十六日。瀋陽促咨。屢次出來。瀋陽會査。古無其例。而北咨不來。瀋促屢至。彼中事情。有不可料。　上命余卽日辭　朝。仍爲入侍。諭以先往境上。待北咨卽爲入去。又禀行中諸事。辭出還家。日已暮矣。仍留宿。
十七日朝。出新門外。行期猝遽。凡具茫然未措。留宿雇馬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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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日晡後。與軍官李宣川漢昌，元副正厚鎭，譯官五人發行至高陽。巳初更許矣。驛馬疲甚。或有顚仆者。行事可念。
十九日。到坡州留宿。卜駄夜始追到。
二十日渡臨津。中火長湍。夕宿開城府。作家書付撥便。
二十一日飯後發行。中火金川。畿驛人辭歸。付家書。夕宿平山。
二十二日中火葱秀。路逢小雨。夕宿瑞興。作家書。付義州陪持上去便。
二十三日冒雨發行。中火劒水。夕宿鳳山。雨勢終日霏微。厥土皆赤埴。爛泥沒脛。行子之苦也。
二十四日雨乍止。猶作散絲。踰洞仙嶺。微塵不起。樹色如洗。粉堞嵯峨。城門當道呀然。數十年前所未見也。有人以守之。則嶺隘之險。何待城郭。不然則尋尺之城。亦何益哉。頃見臨津江上。亦築新城。心甚笑之。洞仙亦然。似此經綸。得不爲虜人笑耶。夕宿黃州。灣府陪持持瀋陽促咨上去。付家書。
二十五日中火中和。夕渡大同江。入城宿練光亭。廵使黃台仁儉出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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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日爲治行具。留平壤。飯後與廵使乘舟大同江。沿洄數里。還上練光亭。觀劒舞。念余弱冠。以新恩進士遊此亭。今已幾年矣。江山樓臺物色依然。而余鬢已蒼蒼。惘然有觀河之感。夕後回謝廵使。
二十七日發行。中火順安客舍。所設硯匣書案皆破壞。推治邑吏。夕宿肅川。
二十八日中火安州。忙甚不及上百祥樓。可悵。渡晴川江兩津。又渡博川江。夕宿嘉山。
二十九日秣馬納淸亭。中火定州城外。定是先人末年所莅。而仍遭禍變。二十年後。余豈忍重過此地耶。山川滿目。涕淚終日。初不入城府。直欲自外徑去。邑人上下老少。遮道擁馬。稱道昔日。求一見余面。爲之少憇以謝之。大可見遺澤之在人。而顧余當作何如悲也。行十里許下馬。見先人磨崖碑。到郭山少憇。夕宿宣川。
三月初一日。中火鐵山。夕宿良策。宣郭以後。山川麤惡。朔氣逼人。絶不堪開眼。惟良策館，聽流堂。素稱勝境。前繞一溪。水聲泠泠。溪上斷崖。樹木蒼然。惜春早無花爾。夕後灣府陪持持瀋陽促咨。又爲上去。瀋咨已前後五度。而今有欽奉諭旨等語。似與前日泛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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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異。故余亦　啓禀行止。仍付家書。
初二日早發。朝飯所串站。冒雨行入義州館來宣閣。主倅洪令伯孝樂純出見。參覈官定州牧使李心源，朔州府使具顯謙並來到。午後開坐。更査諸罪囚供辭。與前招無異。似無到彼變辭之慮。夜中修　啓。曉始封發。付家書。
初三日雨晴。爲待　朝家指揮。仍留灣上。閱旬驅馳之餘。乍休憊益甚。悶悶。晩後往謝主令。又見謫居前府尹元令景濂。盖以地方官。當爲一體領去者也。
初四日晴。塞上風氣絶惡。終日無所事。閉閤昏睡。
初五日終日雨。
初六日雨意不止。與主令伯孝。連日往還。稍忘絶域淹滯之愁。
初七日晴。與伯孝上統軍亭。明麗遜於練光而軒豁過之。後瞰城府如指掌。前則三江縈帶。大野莾蒼。胡地遙山。簇簇如螺䯻。馬耳山當面尖立。若楹廡間物。而其實亦胡山也。九連城亦可指點。卽明日宿處云。命工人奏軍樂。慨然有長驅出塞之想。
初八日雨。陪持回來。因備關。伏承　傳敎。參覈使押領罪人。今當入去。咨文到日。卽爲渡江。又有急送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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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之　敎。
初九日酉時。禁軍賫咨文下來。方欲査對之際。又承　傳敎。今覽參覈使狀啓。罪人今已直招。日子又無差錯。玆事不可不添入。更書咨文。定禁軍下送。推還前送咨文。故姑爲奉安以待。夜分後。禁軍又奉咨文入來。
初十日陰。早朝與府尹査對咨文。以今日入去之意。令本府馳通鳳城。盖頃有鳳城移通。約於金石山後。會同檢屍故爾。飯後促裝出江頭。與府尹對坐。搜檢一行。封發渡江狀。兼付家書。小話叙別。與地方官及差使員价川郡守具世德。領率罪人及一行。乘舟渡江。鴨水有三股。直渡則不數里。又渡中江。故縱舟順流。直過中江合流處。或以船遊詑之。余曰船遊中。天下第一不緊。亦天下第一奇事。衆皆大笑。中江外卽胡地也。黃蘆白草。極望無際。惟有車轍縱橫亂草間。五里許。有第三江。以肩輿亂涉。見有數三胡人。問之。則廵江甲軍云初見異類。狀貌醜甚。極爲恠駭。夕宿九連城。卽　皇明鎭江遊擊府云。而自淸初限柵門廢棄。甚可惜也。是夜設幕露宿。
十一日。行到馬轉坂。此卽灣民殺人處也。午間。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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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巴彦布率群胡七八十名出來。設幕邀余。余赴之接數話。使兩國各一官。同詣屍所。開棺檢之。盖前已戢棺露置云。檢畢。捧罪人供辭。卽還歸。余退而具由封　啓。日已晩。又露宿。
十二日中火湯站。間經金石山，溫井機等地。往往淖甚。沒馬腹。又或崗巒回合。林木成行。隱隱如有人家。有所謂葱秀站。一帶石壁。前繞淸川。與我國葱秀。宛然相似。亦可異也。午後到柵門外。此距義州爲一百二十里。余初意柵門高大難越。而及見之則削木踈編。高纔齊腰。門亦如閭閻中門。殆類兒戱。甚可笑也。柵內有門御史。主管開閉。索見入門報單。少頃開門。余點人馬以入。封發入柵狀　啓。付家書。夕宿柵內。胡人家皆作一字形。縱可四五間。橫可二間許。南北各截半間。爲卧炕而空其中間。炕高尺餘。築以磚石。門在前面。而一間兩扇。無樞及鐶。只以木杈杈之。墻壁竈堗。亦皆磚築。屋上盖茅。四傍斬然。或以石灰塗其脊。遠望如瓦屋。
十三日早發。過安巿城。城在鳳凰山之麓。四面皆峭壁。眞天險也。俛仰千載。有不盡之感。又行十里。有舊柵門址。路見數碑。兩傍甓築。厚幾一間。中立碑。上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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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簷。四面不出甓外。堅甚可久。鳳凰山全是石山。險惡巉巉。驟見可駭。其下卽鳳凰城也。閭巿頗殷盛。距柵門爲三十里。以昨日相見之故。略送禮單于城將。城將以剛鬣及米麵回禮。中火後行渡三叉湖，乾者浦。柵門至鳳城。大路坦坦。而過此以後。漸入山逕。伯顔洞，麻姑嶺。尤崎嶇多石。夕宿松站。距鳳城五十里。夜聞有叩門聲。問之則鳳城護行章京甲軍。今始追到云。
十四日。渡甕北河。水頗深。此爲八渡河終渡處云。中火八渡河邊黃家村。合行二十九里。又渡河行三十里。宿通遠堡。
十五日行三十里。過石隅草河。至畓洞中火。以泥甚故名云。行二十里。踰分水嶺。八渡河發源於此云。又十里宿連山關。所經村閭。或有瓦屋。而絶無盖夫瓦者。盖國法。宮闕外不許用夫瓦云。每十里。必有廛房。爲行旅歇息之地。每一村。必有關王廟或寺刹。而閭家之制。亦與寺刹無異。惟寺刹以丹靑爲別。鳳城至瀋陽。大槩皆然。
十六日踰會寧嶺。嶺甚峻。至甜水站。合行四十里。中火。踰靑石嶺。比會寧尤險隘難行。艱苦不可狀。又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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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石嶺。路稍夷。至狼子山。合行四十里。山低野平。村落亦盛。仍止宿。連日行山路。而絶未見松樹。到此始見一松林。令人開眼。
十七日渡三流河。踰王祥嶺，石門嶺。皆小嶺也。至冷井爲三十八里。中火。聞舊遼東雖迂十餘里。而關王廟及白塔可堪一賞。故迤取舊遼路。行過十餘里。山勢纔斷。大野忽坼。極目無際。少頃風起。塵沙迷天。馬上幾不能自持。行三十里。始見舊城址。度一石欄橋。樓堞盡圮。而虹霓門猶存。如使丁令威化鶴歸見。則又當作何如耶。穿過長街。出西門。閭閻之繁。巿廛之富。比我國鍾樓。不啻倍過。以此可推燕京之壯也。到關王廟。重門疊殿。碧砌雕墻。壯麗奇巧。殆難名狀。殿內象設。亦多瓌異。其中二層閣及雕龍門。最爲奇麗。由廟後轉作白塔。四圍有墻。前後有神堂。中間湧出白塔十三級。高可三十丈。以甓疊成。塗以石灰。而每級雕畫佛像。不知其幾千佛也。向夕風稍息。渡一水。名爲太子河。豈史記所稱燕太子丹匿於衍水者耶。余意遼東遼西。於此焉分。此必是遼水。而恨無酈道元以證之也。到新遼東止宿。合行四十餘里。
十八日曉發。漸見天東。彩雲彌漫。瑞霞紛郁。日輪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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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色如紅錦。先輩言大野日出。亦一奇景。果然。昨見東南天際。猶有一帶遙山。隱隱如夢。而今日則四面茫茫。如浮大瀛海。眞天下壯觀也。行三十里。至爛泥堡。聞回還冬至三使臣到此。下馬歷入。異域忽逢故國人。喜可知也。一行俱未朝飯。故小話卽別。又二十餘里。至十里堡中火。是日風勢大作。向晩越加。不得作行。仍止宿。
十九日早發行五十里。至白塔堡中火。行十餘里渡混河。一名阿利江。比諸河最深且大。又九里到瀋陽。竊念今年今日。卽　崇禎皇帝殉社之回甲也。余適以今日入瀋。益不勝俯仰悲慨。賦一律寄懷。諸罪人入館所。余及地方官分寓館東西。使譯官呈咨文於禮部。又言於刑部。刑部索罪人名單及供辭。並示之。又問會査期日。郞中曰將軍明日出令。而今番無會査皇旨。會査則不可成。余送譯官。以咨文辭意及從前事例言之。則曰非俺等所知。明日諸大人齊會後。方可决之云。事出料外。愁悶難狀。
二十日早朝。搆呈文。率譯官往刑部近處。待刑部侍郞呈之。則曰奉旨者將軍。待將軍更呈。呈于將軍。則將軍使郞中還給曰皇旨元無朝鮮官同審之語。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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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不敢擅便。余以　君命及舊典力爭。則答以旣無皇旨。無可奈何。且前咨云今案非比他案。不便以舊例爲準則。可知今番之有異於前日矣。又爲呈文則又還給。又使譯官往復十餘次。終不聽。只令於部內設幕。別坐參聽囚供。隨事往復。余念會査旣不成。則漠然在外。亦涉泄欝。故設幕入去。瀋陽將軍社圖肯，副都統倭昇額，禮部侍郞永寧，刑部侍郞朝銓。會同査問。諸罪人供辭。與在灣時無異。少須罷去。使諸郞中反覆究問。終日乃罷。余退考行中賫來通文舘志。則前此四次會査時。皆自彼中有該國官一員會同査議之咨然後。參覈使入來參覈。而今番則旣不待北咨。瀋咨中遵奉諭旨四字。矇然莫甚。而只憑此入來。以致大事逕庭。我國凡事踈濶如此。可勝歎哉。
二十一日又爲赴部。諸郞中先問輕囚九人。使我國譯官寫供以來。並卽了當。就其中四人。欲爲解枷放之。余以自本國枷來者。不可解脫。終不聽。郞中又招入正犯二人曰此是大國罪人。當囚我獄而以我法治之。仍下刑部獄。盖聞中江甲軍。卽鳳城將所管。而鳳城將乃瀋陽將之從姪。瀋陽將。又管六邊事務。凡係兵丁如有所失。則責歸主將。故必欲變易囚招。以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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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解。而兼解鳳城將之計。勢將加刑兩犯。勒捧誣招而後已。如此則與咨文辭意。大段背馳。末稍之慮。將何所不至耶。
二十二日搆成呈文。持往査所。郞中招問兩犯纔數語。果爲加刑。提耳打頰。流血狼藉。余使譯官呈文。則一郞中讀之。餘皆聚首環觀。默然良久。仍爲停刑。謂譯官曰明早回公於諸大人後。當有回報云。余送言以動刑無前例。不可在此參見。卽退出。
二十三日。余不赴部。使譯官往探。則郞中曰將軍見呈文。怒責我輩曰初何爲受之乎。又曰旣無會査之命。則不當使朝鮮人參涉。嚴飭門卒。不許入我國人。追聞夜深罷査。而不復用刑。囚供亦無變云。
二十四日至二十六日。或査終日或半日。而余皆不赴。入瀋以後。獰風連吹。飛沙滿空。近又陰雨凄寒。絶無陽和意思。迤北天氣。似是長時如此矣。
二十七日。將軍，副都統，二部侍郞。會同取招。始稱畢査。將欲具奏北京云。使譯官往問郞中曰九人之招。我皆參聞。又使我國人書之。而至於兇犯兩人之招。何不爲相示耶。答曰奏本封進後。當令知之。
二十八日。聞北京消息。因我國咨。特遣刑部郞一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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査瀋陽。瀋陽將姑爲停奏以待云。
二十九日雨連日不止。閉戶孤坐。愁思可掬。聞瀋陽將有點兵送邊之事。使人問之。則乾隆新得西㺚地方。距北京一萬七千里。選兵一萬五千人。全家送之。關內萬二千。關外三千。而瀋陽管內。分定一千人。故抄送其家眷不多者。各給牛二馬二及銀子百兩。諸軍齊會西門外。親戚送別。男女啼哭。慘不忍聞。俄而三次砲響。哭聲頓止。一齊發去云。仍念歷代幅員之廣。無如淸人者。而猶復黷武貪得。疲腹心以實遐荒。驅無辜而擠死地。叢祠狐鳴。豈不由於閭左之送徒耶。若使年年不已。則吾知大亂之萌。必在於此矣。
四月初六日。北京刑部郞中喀寧阿。以欽差査官。出來瀋陽。三部官出城迎接。入來後。又相邀綢繆聚議。可想其折而入於瀋陽諸人也。
初七日。査官與三部長官。會査刑部。余使譯官呈文請參査。査官初不取見。只云無皇命不可參。譯官又言初査時入部參聞事。答以依前爲之可也。余遂入去。査官招諸輕囚。草草一問。兩正犯則盤問數次後。拈出問目三條。使郞中與朝鮮人同問取招書來。遂卽罷去。余以罪人所供。書給一通。則郞中曰此與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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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有異。不可用。仍以前招示之。卽渠輩所獨捧者也其中再供一段。與咨文有異。又與今日囚招不合。明是中間粧撰。余使之拔去。則郞官不聽。反要改三條供辭。以合前招。余力拒之。
初八日。以彼中忌諱日不坐。北俗以上元懸燈。而今日則只焚香禮佛。聞査官及諸官並赴佛寺。想亦焚香去也。余之入來也。期趁燈夕。還歸義州。而豈料其尙今淹滯乎。前年燈夕。過於嶺沿。今年燈夕。過於瀋陽。連歲奔走。良足憐歎。
初九日。又爲會査。余不入部搆呈文。力辨再供之謬。使譯呈之。諸郞中覽未竟。卽爲還給曰以我爲脅勒取供耶。通官傳之如此。故我亦錄之如此。雖誤乃通官之誤云。其言誠不滿一笑。少頃査官以下。完査罷出云。
十一日。聞奏本已完。査官明發。而兩兇犯則將爲留置云。使譯問刑部何當還付罪人否。答曰姑未完定。又使往言曰前此會査後。罪人並還送本國。待皇旨。梟示境上。一無留置大國之例。參覈使初旣領來。今不出給。則不可獨爲還歸矣。郞中曰明日禀定後。當令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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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日。査官封奏後。卽爲發去。郞中招譯官言之曰汝雖以前例爲言。瀋陽會査。豈有前例乎。前此罪人。並令本國擬奏。故卽爲還送。而今番則皇帝只令我們査奏。故已爲擬律以奏。豈可不待旨下而先爲出送乎。文書回下。當不過一望。姑爲留待可也。余念置囚徑歸。亦涉輕遽。不得已仍留。
十三日。送人灣府。以催糧饌爲名。而以査事已完。一行仍留之意。爲先修　啓。兼付家書。至今滯留。已非初料。而無事坐待。又將不知爲幾許日。何等厄會。
十九日。觀瀋陽行宮。宮南向。外無正門。由傍小門而入。少進有兩牌樓。左曰文德坊。右曰武功坊。文德坊內。有景佑宮。奉三淸神像。少進有一座門。門內有崇政殿。縱五間橫二間。當中設坐榻。以黃金刻龍。輝煌奪目。榻上作彩楣。橫扁正大光明四金字。門戶皆餙以金。墻靑瓦。殿靑黃瓦。兩頭以彩磁作龍獅。勢若飛動。棟樑壁砌及瓦頭。皆作雕龍。奇巧異常。月臺不甚高。而石色靑瑩。左右設香爐石，日影臺。殿左飛龍閣。殿右翔鳳閣皆層樓。殿後新搆三層鳳凰樓。鉅麗甚。聞一柱之費至千緡。樓下有層階凡二十二級。由樓後左折。有皇帝寢殿。順治生於此云。其南太后宮。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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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皇后宮。其下太子宮。內外諸庭。皆鋪磚石。密密無罅隙。殿北左右閣。貯祭器床卓。中有永寧宮。卽其先廟也。其北墻外。有十八倉云。
二十日。地方官病已久。糧饌又罄。欲先往柵門。取近義州。今日發行。同來異域。遽爾先去。殊可悵也。
二十四日聞有北京文書來到者。急送譯問之。則査狀以令該部議奏判下云。節次遷就。出塲無日。悶恠悶恠。
二十五日。出送灣府者始回來。得見朝紙及家書。家國並得無事。兩月阻閡之餘。慰喜何極。
五月初三日。刑部諸官。初以爲議奏回下。當在晦間。遅不過初一二日。故仍留以待。至于今無消息。此後遅速。又難料定。一向坐待。殊沒了期。而一行糧資已乏。事勢悶甚。使譯官呈文。請爲具咨發還。則刑禮二部互相推諉。連日未了。
初五日聞諸部官齊會行宮。又送譯問之。則刑禮侍郞相議而言曰事勢如此。有難強留。輕犯及他人並還歸。兩兇犯出送時。不可無本國領去人。差員及通官數人仍留待旨。留在人員。明日錄來於禮部云。
初六日。使譯官以一行分留。殊無前例。今旣許還。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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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撤歸之意。言于禮部。則侍郞曰欽差出來時。議以本國使行待回旨還送矣。昨與諸部相議變通。而兇犯領去之人。何可並送乎。此則决不可成矣。余觀其意專以罪人區處爲慮。若又一向相持。則一行並不得出去矣。糧資頓盡。因之以潦水則進退不得。狼狽轉甚。故差使員具世德，譯官李挺熺，金振夏及領來軍校數人。不得已落留。
初七日。禮部成給咨文及門標。先遣灣上軍官一人。具由狀聞。尾陳轉進柵門。就近境上。祇待　朝命。兼接糧資之意。付家書。
初八日發瀋陽。稍脫樊籠。喜可知已。朝飯白墖堡。宿十里堡。遼野楊柳已成綠陰。禾黍皆茁苗。物色比去時。又新一番。可見其間留滯之久也。
初九日中火接官廳。過新遼東。舟渡太子河。望見白塔峙林表如鶴立。向晩雨作。囏關行三十里。宿冷井。
初十日朝。渡三流河。橋盡壞。雨餘水盛。徒御皆厲而渡。中火狼子山。踰靑石嶺。遇雨宿甜水站。
十一日踰會寧嶺。嶺石經雨犖确。馬不得着蹄。朝飯連山關。中火畓洞。宿通遠堡。
十二日中火八渡河。渡甕北河。自此以河爲名者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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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一行皆喜曰今則雖遇潦無患矣。宿松站。
十三日中火鳳凰城。夕到柵門。與地方官相見。使譯官往付瀋陽門標於柵門御史。
十四日。灣府輸糧入來。得見家書。知無事可喜。發瀋時以留待柵門之意陳　啓。故欲候　回旨以决去留矣。所謂門御史者。稱以禮部公文。使之卽日出送。且邊門生事之餘。許多人馬。决不可留滯。促令卽爲出去。余觀其勢。有難多日留住。故先以此意封　啓。兼以査事時酬酢及獄情文案。附陳別單。
十五日十六日。姑爲仍留。而門胡催督日甚一日。苦狀萬端。盖初欲留待者。旣非　朝命。又非前例。而全未料柵內事情。率爾陳　啓。致此狼狽。　回旨之下。若不許還。則旣不得出去。又無以留住。到此地頭。將何措置。而又以本事言之。留待柵內。極涉無義。故不得已以出柵爲定。
十七日言于柵胡。使之開門。飯後離柵出來。中火溫井機。夕露宿九連城。以進住境上。祇待　朝命。及徑出柵門。惶恐待罪之意封　啓。
十八日領率一行。渡鴨綠江出來。主令伯孝設帳江頭以候之。相面喜甚。如見隔世人也。共入東軒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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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封渡江　啓。還館來宣閣。
十九日曉。因撥便始承　朝旨。而果因大臣陳　達。以姑留柵內爲　敎。今則事已無及矣。惶悚罔措。如何可言。午後地方官先爲出來事關文。又來到。
二十三日灣府陪持持去出柵渡江兩　啓者並還來。而無　朝家指揮文字。只見大臣答書。以爲今此留柵。亦不得自由。則固無奈何。而罪人留彼。不無可慮。境上不可徑離云。雖可見朝廷之不以深罪。而三朔滯瀋之餘。又不得還歸。遅留灣上。將不知爲幾日。令人不勝悶欝。
二十四日。元義州發行上京。積苦之餘。浩然還歸。爲之一喜一悵。
二十九日。伏承有　旨。勿待罪事下諭。　聖恩浩蕩。感頌何極。
六月初一日曉。與主令詣客舍。行望　闕禮。余之去國離庭。今已月五易矣。初以四月爲期者。豈知其尙今未還耶。世事之不可期如此。而且余今番所經歷。寔前後使行所未有者。自是大關運厄。只當一任造化而已。奈何。
初三日。軍官李宣川漢昌。先發向安州。午後。灣府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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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持咨文往鳳城者。還告鳳城將家人。去晦自北京來言部議已了於五月十九日云。而無以得其詳。尤可欝也。
初五日留待境上。關文始下來。
初六日賫咨官先來出來。意以爲北京咨文。必當受來矣。及見其手本。則留館八十日。竟爲禮部所驅送。而部議姑未奏。五月二十四五間。方可出塲云。此亦未知眞消息也。今番事節節蹉跎。事事乖了。愁痛愁痛。
初十日。因撥便得家中安信。可喜。第聞畿甸旱灾太甚。　聖上親禱至於五次云。區區憂念之極。民事猶屬第二件矣。近日西州雨澤甚頻。十二十三。又連日大注。未知京中亦得此雨否也。
十五日早朝中江邊。聞有胡人持咨文出來者。初聞却疑非眞。盖前後虗警。屢次被欺故也。取而見之。則果是北京咨文完决査事者。而　國事極爲順成。百慮盡消。積企之餘。欣幸何極。以此封　啓。兼陳離發前進之意。收拾行李。發送路文。一行始皆有生意。
十七日。與伯孝令作別。發行出義州南門。快活之極。無異出柵時也。
二十八日還京復　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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瀋陽外城土築。周三十餘里。內城甓灰築。東西三里許。南北七里許。城高七八丈。厚六七把。內外皆作女墻。城上可走五馬隊。凡八門。門皆有曲城。曲城又有左右門。城上有標樓。正門皆三層。門傍有上城路。路口有門長鎖。城底至近處。並無人家。城外三十步許有壕。城內無川渠。鑿地作隱穴。以通外壕。兩邊石築。覆以木板。每年四月初八日修築云。○民戶通計城內外。爲萬餘戶。兵丁爲八千餘人云。
自將軍以下至小官。皆有祿有俸。其中品高者及州縣官。又有所謂公食養廉。多寡各視其職。祿則以本省所納田稅米移給。月俸及公食養廉。則自北京歲送銀六十萬兩以給之。寧古塔，船廠，黑龍江等處。皆遣官受去。至於本省所納民役銀錢。則皆儲官庫。以爲不時軍興之需云。○侍郞以上。居官舍率眷。郞中以下。買私舍率眷。遆職後或有仍居者。前則盛京諸郞官。瀋陽將自辟用之。又多用漢人。近來皆自北京差來。而全是滿人云。
兵共八旗。正黃旗屬皇帝。鑲黃旗屬皇后。正白旗屬皇太后。此爲上三旗。鑲白旗，正紅旗，鑲紅旗，正藍旗，鑲藍旗。此爲下五旗。分統于諸王貝勒。此外又有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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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旂撥軍也。太星旂烽軍也。發口旂蒙軍也。每旂下。有滿洲漢軍兩色。滿軍有缺則以滿人充之。漢軍亦然。而選差之際。論其才品。試以騎射。大抵滿洲人。則自官每三年。輒錄其所生。及軍丁有缺。以錄中人選差。而滿洲中。亦有家計殷富。周旋漏錄。得免兵丁者。漢人若有願赴者。則亦許其應選。盖兵丁亦有陞官發身之路。不至厭避故也。兵丁每月受銀二兩。歲合卄四兩。而又官給田七日耕。及牛馬各二匹。滿洲之漏於兵籍者。便同平民云。
自十五歲充丁。至七十爲老。而雖過七十。筋力尙健。不欲休退者。亦爲仍存。○在前自正月卄六日。至三月卄六日。間五日習操。而今則二月九月兩朔。將軍與副都統。逐日操練。論其優劣。無賞而有罰。所謂罰者。重則减下。輕則杖棍。
身役民則每一人。歲納銅錢一千文。謂一串二百也。田稅則每田一日耕。納稅三斗米。兵丁無身役。而所受官田無稅。雖私田。比民稅减半。至於戶役則軍民俱無。而獨巿廛。隨其大小豊約。納稅有差。滿洲則起墾空地。無納稅之䂓。而漢民則一一納稅。滿洲則雖私田。只許移賣於滿人。不許移賣於漢人云。又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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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瀋陽時。民家每戶納錢五錢。兵丁則備納馬糧及馬草云。○錢有康熙，雍正，乾隆通寶等名色。明時錢。禁不得用。以一十五文爲一百。猶我國之一錢也。以一百六十五文爲一串。或稱一吊。猶我國之一兩也。商人所持米糓無稅。而至於雜貨。則官折價每直一兩。物納稅銀三分。鳳城，遼東，瀋陽。皆有稅官。卽自北京差來。而所捧之稅。旣充官額。則餘皆歸私槖云。
滿人大都有七姓。曰覺羅。曰那拉。曰瓜兒甲。曰舒穆鹿。曰傳察。曰巴雅拉。曰薩克答。覺羅音敎盧。卽皇帝姓也。順治嫌姓字重複。取閱百家姓譜。則趙字首題。遂以覺羅二字。強飜漢音。改作趙氏。然別無書姓處云。○淸人於公家文字。皆不書姓。只書其名。至於公移及常時稱謂。亦只擧名上一字。若華人之稱姓。如刑部侍郞名朝銓。則稱朝大人。瀋陽將名社圖肯。則稱社大人。淸漢人前或相婚。乾隆始禁之云。
大體風俗。力生理勤畜牧。業賈者十居六七。賈亦農農亦賈。耕畒糞田。均齊整整。無一胡亂。許大遼野。盡爲開墾。行商相續於道路。皆乘車。鐵籠輪。駕五六馬騾。絶無徒步行者。賣菜汲水製衣炊飯。皆男子爲之。女人終日無所爲。只時時裁縫作鞋而已。衣服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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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無袵。以紐紐之。而裏衣最長。上衣最短。脚下以繩縛之。女人亦着黑長衣。不剃頭。挽髮作後䯻。亂揷紙假花。間有纏足緊小。行步蹣跚者。問之則乃唐女。而風多則顚仆不得行云。極可駭笑。又甞聞胡人留小髮作辮。親沒而除之。今見無不辮髮者。惟僧人盡剃之矣。
盖勤力役恥游食。固是胡人之所長。而生利之外。更不知有他。飮食寢處。相混犬豕。言語動作。全沒模樣。上下無章。男女無別。穹廬本種。固宜其如此。而獨怪夫中華舊民。薰染臊羯。不但化其身。並與其心而化焉。可勝痛恨。豈以天下之大。百年之久。而英䧺豪傑。不一作於其間乎。雖或有循髮扼腕。飮泣慷慨者。而天醉未醒。隻手難容。遂不能以自見耶。抑天地東南。已有眞人消息。而余未及聞知耶。思之及此。髮爲之竪云。
雲溪漫稿卷之九
　祝文
　　
大成殿及東西廡神門雨漏處修改時。告由移安祭祝文。
聖殿有滲。維廡曁門。爰始修葺。敢昭吉蠲。
還安祭祝文
爰補爰改。旣完旣新。玆因訖工。重告妥虔。
啓聖祠正堂滲漏處修改時。告由移安祭祝文。
霖雨攸淫。正堂有漏。葺役宜亟。厥由先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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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安祭祝文
工役旣訖。堂宇載完。祗請還妥。式薦明禋。
順天府鄕校　聖殿及東西廡雨漏處修改時。告由移安祭祝文。
風雨攸萃。殿廡或漏。玆涓吉日。爰亟修補。
還安祭祝文
我工斯訖。廟宇重完。載薦泂酌。敬告奉還。
沃溝縣鄕校　聖殿雨漏處修改時。告由移安祭祝文。
維雨之霪。維殿之滲。虔告斯先。始葺惟今。
還安祭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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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旣易矣。殿旣完矣。祗告還妥。式陳明祀。
雲溪漫稿卷之九
　祭文
　　
文烈公趙憲廟主不祧　致祭文
酬功奬節。勵世大端。恩比帶礪。廟不祧壇。緬惟文烈。間世名賢。忠貫日星。學正淵源。道義攸發。厥功式隆。島夷狺伺。擧朝喑聾。氣凜持斧。智燭先幾。狂鋒豕突。八路風靡。河北義士。獨有眞卿。忠干信櫓。大膞于淸。妖氛廓掃。湖左以寧。孤軍錦州。力盡身殉。義旅張拳。白刃爭蹸。烈氣上薄。天日晦蒙。狡奴氣奪。南服塵空。江淮蔽障。賴彼睢陽。節邁終古。功基重匡。㫌美之典。惜漏彜鼎。名相箚讓。先正論定。公議可徵。寵章尙缺。相奏是聞。寢祀將撤。遺風今古。有感俛仰。精忠道學。寤寐予想。全體大備。一節奚奬。然惟懋績。則有酬典。廟以永存。世許不殄。惟功旣報。亦道是闡。風聲永樹。忠義庶勉。伻官命酹。寔表殊眷。洋洋不昧。尙歆斯奠。
驪陽府院君閔維重廟　致祭文
粤在重光。　聖母禮陟。星霜屢換。舊甲重復。昔予冲齡。今焉望七。俯仰追慕。穹壤曷極。　先后之思。繄卿是及。卿在　先朝。蔚有德業。操淸秉確。學正行純。親則肺腑。忠是藎臣。爲楨國家。作範搢紳。婉彼海豊。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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媲其美。得年雖短。淑儀孔備。媺玆恩城。襲訓先正。閨範合度。沙麓毓慶。豊昌是繼。淑愼同軌。茀祿備膺。德音靡替。維歲正元。肅謁　淸廟。僾然　慈儀。愀若復覩。逢新感舊。慽慽予心。哀慕欲伸。情禮是斟。　梧雲入望。宗伯替審。傍念卿家。感懷難任。伻官往酹。庸寓悃愊。靈如不昧。庶幾來格。
判敦寧柳復明　致祭文
書重黃髮。詩推老成。予懷耆舊。倍切愴情。卿在　先朝。蔚爲髦英。醇姿確度。練識閎器。履屐當材。塤箎協美。靑春大魁。羽儀明庭。㙜垣望峻。嶺邑政淸。純誠勁節。驗彼板蕩。宮隣金虎。表裏椓邦。卿舌獨奮。尺紙秋霜。蹤危落葉。氣磨干將。逮予初服。大論寔倡。凶膽已破。義氣賴張。重陰之餘。復我新陽。人推經幄。予急喉舌。銀㙜長席。地分淸切。東南重藩。屢煥恩綍。蒼蠅雖點。白璧奚缺。迺長薇垣。迺按湖臬。貳于秋官。峻厥邦禁。明著摘伏。弊絶崇飮。新甲方嚴。乃績追艶。班超次月。夙簡予心。燕槎復聘。畿節旋任。霜㙜一封。皓首丹衷。袞職斯補。時病勤攻。神勞愷悌。爵兼天人。名登耆英。秩視台匀。永期難老。忽愕幽聞。前席參講。宛如隔晨。低佪散地。厥用未展。浮華日騖。敦愨是緬。伻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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酹。式遵彜典。靈如不昧。庶歆斯奠。
兵使金亨魯　致祭文
人隨世降。才不古若。赳赳好仇。閴焉難覿。卿奮頹波。獨刷勁翮。魁碩風儀。詩書門閥。心無畛域。貌祛桅蠟。聖朝初元。虎榜爰擢。典衛周廬。傳命漢廷。參乘上駟。分轄內兵。一心恂恂。不失履屐。歷試于外。六符四鉞。戈鋋善<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8020_24.GIF'>。戎旅克詰。維亥凶徒。轂下羌胡。高資亞將。爲獍爲梟。安危呼吸。孰掌親戎。卿於是夜。宋昌與同。星分虎符。月莅龍營。晨夕勤護。　幄殿天回。酬勞　聖眷。試藝春㙜。長身修髯。舍矢如破。　天笑爲新。　恩命是荷。管城之任。北門以委。心膂重托。取次爲期。轉眄之頃。幽聞忽馳。才修用短。未究厥施。跡卿平生。展也仁善。內行旣篤。外績亦顯。城閫屢專。家壁徒立。宜求古人。實罕衰俗。伻官命酹。余懷增䀌。靈如不昧。庶幾來格。
原州鴒原山城祈雨祭文
維歲次壬辰(壬辰當作壬戌)五月乙未朔二十八日壬辰。嘉善大夫江原道觀察使兼兵馬水軍節度使廵察使原州牧使淸川君金某。謹遣知彀官金振海。以淸酌少牢之奠。祭於鴒原山城壬辰戰亡將士之神。嗟夫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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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非難。得其死爲難。執干戈以衛社稷。援桴鼓而死國事。此童踦所以勿殤。而國殤所以爲䧺。况睢陽之陷。闔城殉義。陳陶之敗。萬軍同血者乎。蕞玆鴒城。于雉之腹。昔在龍蛇之難。玆州之忠臣義士。寔倂命于斯。想其張拳赴敵。騈首就義之際。白日無光。風雲慘色。百千夫毅烈之氣。輪囷磅礴於七里之郭。死得所矣。死亦奚慽。顧今歲甲三周。頹堞宛爾。而文籍散佚。禋祀曠缺。無以慰英靈於冥冥。抑關東之旱數月矣。雲興霧集。若將霈然。而雉嶽之巓。升氣蓊然。而雨輒漓焉。豈神之欝於玆墟者。猶不能自釋於舊甲之回薄歟。炎方之魃。虐浮島夷。神胡不長戈大劒。以殄殲之。召呼豊隆左右雨師。用大滌其壹欝耶。玆遣營校。替薦泂酌。空壇星月。一炷爐香。誠則通矣。神其格思。尙饗。
雉嶽山祈雨祭文
天降時雨。山川出雲。泰山之雲。觸石而起。崇朝而雨天下。然則喬嶽之出雲。將以輔佐上帝。水下土利民生者也。惟嶽嶻然。東維是鎭。亦猶中州之泰山。關以東卄六州皆神之。履水旱灾䘲。靡不于神焉望走。而今亢陽彌月。金且伏而夏將徂矣。秧之移者日枯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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畒。而未移者尙半于野。農夫啜泣。秋穫何望。間者油雲乍集。零雨方作。而蓊然者氣。自嶽而升。則集者散。作者撤。是嶽之出雲。不惟不能雨天下。反若有以閼帝之澤者。曾謂神之靈。不及於泰山乎。嶺東西十數郡。靡不得霈。盖亦惟神之默貺。而獨於原橫數邑者。嗇之甚何哉。無乃以剌史之咎。而罰之於其出治之旁近耶。剌史之咎多矣。固宜見讁於明神。而若其興雲而不雨。遏上帝時行之令。則神無亦失其職歟。民事之急。一日是爭。今猶可及。過此以往。神雖欲福。亦難功矣。神其赫然改圖。出其雲。必降其雨。以共上帝之明命。而無孤東嶽之名焉。尙饗。
祭黎湖朴先生文
維我黎湖朴先生之喪。將以　崇禎再(再恐作三)戊辰九月己卯。禮葬于廣州之雙嶺橋。前四日乙亥。門下生淸風金鍾正。謹具菲薄之奠。再拜哭訣于柩前。而操文以告曰。嗚呼。以一身而任斯文之重。以一心而淹六藝之博。洋洋千聖之謨。耳順心得而如誦己言。優優萬物之理。毫析縷分而一貫無餘。斯可見先生之學之致也。充然睟盎之氣。不以憂戚福澤而有異。儼然莊敬之容。不以閨闥位著而或改。工夫之縝密。則必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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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庸言庸行之際而達乎天德。涵養之純熟。則罔違於一動一靜之間而造乎高明。斯可見先生之德之備也。顔巷簞瓢。靡改其深造自得之樂。邵室扇爐。不設於覃思力探之地。鶴書頻宣而難動如山。鳳羽乍儀而浩歸如水。斯可見先生之志之堅也。晩被　知遇。屢罄忠懷。投匭之䟽。造膝之對。罔非所以闡斯道裨　君違。而撮其大者。力扶尊周之訓而春秋之旨復明。首陳辨誣之論而沐浴之討斯嚴。撑天亘地之大義理。鼓發宣朗於湮塞晦盲之餘。斯可見先生之義之揭而業之著也。夫旣理晰而道凝。守固而秉正。則綱領卓矣。型範純矣。輪翼全矣。本末該矣。進可以匡　君格時而陶至化於一代。退可以徵前詔後而明斯道於百世。誰意大德之壽未得。逍遙之歌遽作。遂使朝亡蓍龜而　明主不得盡倚毗之誠。士失山斗而後學不得卒嘉惠之幸。豈斯文之將喪。而天不憗遺。抑氣數之已衰。而理亦不勝歟。嗚呼。殄瘁之悲。國人咸共。梁摧之痛。士林攸同。顧小子之私慟。獨有倍於他人。昔我曾王考曁先生。行輩雖截而契誼甚篤。先生景慕之心。事如嚴師。曾王考期許之意。目以畏友。講道親切而情志之孚旣洽。屬望丁寧而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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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托甚摯。嗟余小子。篤慕舊誼。乞墓道之顯刻。冀篋藁之勘惠。而鋪張之筆。無憾幽明。丹鉛之功。殫心整釐。固知尊德重道之心。非出阿好。而小子依仰之懷。更在高山景行之外矣。矧余無似。齒淺學蒙。不足以望夫子之宮墻。而不鄙其愚。誨誘諄至。經蘊理奧。隨叩輒應。以至出處言議之節。亦賜商確。每荷印可。豈小子狂愚之見。有足可採。盖先生含容之量。不欲遽斥。比以薪憂。逖違門庭。中夏趨隅。已値示憊。謂爾尙來。可知余喜。豈意玆拜。遽訣終天。疾未與於擧扶之列。歿未赴於含斂之際。繐綍將發。佳城且啓。而亦未能躬斬板之役。一病所拘。千古茹恨。嗚呼。順寧斯備。淵氷知免。全生全歸。先生奚憾。惟是公而斯道之匕鬯靡托。私而小子之幈幪無所。安得不呼天而痛哭。失聲而長號。上爲天下。而下以哭吾也耶。圖書宛爾。音容閴然。陳詞侑奠。莫知我悲。雙嶺南屹。江水西注。我懷先生。豈有涯哉。嗚呼哀哉。尙饗。
祭申通川(曙)文
維　崇禎三己巳五月戊申朔某日某甲。通家後生淸風金鍾正。方持憂服。謹遣某人。略具酒肴之奠。告于近故通川郡守平山申公靈几之前曰。竊觀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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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於文章者。政事之用或未必達。精於政事者。文章之業或未必閎。盖氣有所局。而才有所偏也。惟公華贍之學。原於家庭。而傍驅四傑。上泝八家。出其煨燼。已獨鳴於塲屋。明通之姿。得之天賦。而智周庶務。才兼數器。試其緖餘。尙遺愛於嶺嶠。斯可謂文章政事。兼其長而有其全矣。如使公出入於承明著作之庭。登庸於樞機廊廟之位。則文豈不足以黼黻皇猷。政豈不足以綜核時宜。騰茂華於當時。而垂遺徽於後來耶。然而跲一第以厄其用。絆末僚以閼其才。銀根伏獵之徒。縱橫於黃麻紫誥之際。而公則公車而終矣。闒茸歇後之流。錯互於朱軒赤芾之列。而公則墨綬而止矣。此所以上自朝廷搢紳。下至寃園儒生。莫不齎咨歎息。異口同辭。爲公寃且悲之者也。惟才與命。本不相謀。公旣得才之全。則亦何恠乎造物之忌之而不畀其命也耶。嗚呼痛哉。朋友之道喪久矣。榮辱之際。井石爭下。存沒之頃。素絲互變。惟公曁我先君。早結交好。歲晩益篤。三十年如一日。而逮夫先君之喪也。三月麻絰。哀發於服。數行誄文。情見于辭。古人之所或難。而今世之所未有也。公非爲生。余實藏心。矧余顓蒙。丱角趨拜。洎托葭莩。益以不鄙。辱敎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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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勤摯。荷期許之隆重。自愧無似。何以得此。先執凋零。儀刑靡所。幸公尙存。爛若晨星。誓將依仰。期以百年。而公不少須。奄忽千古。心折涕瀉。曷其有已。屬嬰奇疾。浹歲濱死。未有以自紓其悲。而公喪將闋。余懷莫申。或恐因循。遂成終古之恨。荒辭薄奠。替陳微衷。俯仰今昔。悲恨交幷。公靈不昧。倘鑑此意。嗚呼哀哉。尙饗。
祭尹參判(心衡)文
維　崇禎紀元後歲次甲戌六月己酉朔十二日庚申。侍生淸風金鍾正。謹以菲薄之奠。操文哭告于近故禮曹參判坡平尹公之靈曰。嗚呼。昔我先君。與世寡合。淸裁直節。絶羣介立。心同道契。獨於我公。每云斯友。鐵石其中。余丱在隅。竊記緖言。世幻桑溟。人梏其天。威鞭利絡。月化日遷。惟公一節。歲晏冞堅。昆爐烈火。百鍊勁金。彼脂韋者。厥居潭潭。閑扉獨掩。遂初是尋。粘泥柳絮。拔滓芳菡。奔騰萬馬。一脚牢樹。春新鐵漢。獨完元祐。昭昭先評。今日愈驗。迺歲重光。余守喬寢。公在江臯。地隔莽蒼。風颿雪驂。屢造公堂。澄江漾檻。斜日窺牎。圖書左右。一榻凝塵。蓬蒿遶宅。藜莧充盤。貧儒冷淡。老禪枯寂。人所不堪。公獨其樂。蕭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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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氣。暎于眉睫。亹亹永夕。一言無俗。賢豪滿前。今古森矚。淸芬襲人。色醉心融。平生模範。擬公是宗。誰知一夕。遽隔千古。心折涕霣。百感紛互。考終全歸。在公奚慽。頹波莫柱。殄瘁惟國。疇不公慟。余更私悲。先執盡謝。典刑靡追。倀倀末路。孰導余之。含哀一奠。言短思長。想臨洋洋。毋吐玆觴。尙饗。
祭戚從叔姜美叔(柱完)文
維　崇禎紀元後歲次乙亥八月某朔某日某甲。戚從姪淸風金鍾正。謹以薄奠。哭告于中表叔晉山姜公之靈曰。嗚呼。燁然英妙。春葩方敷。公而有其才矣。溫然和粹。良玉無玷。公而有其姿矣。憂人之憂。無間在己。好人之善。不啻自口。志氣高厲。而貧窮不能挫。宇量寬閎。而喜慍無所形。此又公之德之踔衰世而儷古人者也。揚名顯世。子固餘裕。沈埋閼塞。斯而止斯。何與之豊而嗇其報耶。嗚呼。我先君少孤無依。視公家猶家。余又早失恃。視公家猶外黨。公亦藐孤。先君是歸。中間離合。不能相無。而筆硏遨嬉。惟余與公。憂病喪威。亦惟公與余。矧余迂滯。人莫我好。惟公於我。心同意合。譬之草木。寔是臭味。公恕余隘。余慕公坦。洋琴方奏。郢質遽亡。非徒㭬子。實亦祝余。嗚呼。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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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之不第。鄧攸之無兒。黔婁之窶。顔淵之夭。古人一有之而猶以爲悲。况公以一身而兼之。癡兒憨夫。朝靑暮紫。擣杌窮奇。黃髮鮐背。子獨何爲。逢此百罹。踈帷敗壁。一櫬孤寄。堂髮垂星。閨髽哭晝。嗚呼哀哉。公之歿也。余未及赴。夜夢遌子。于彼歧陌。形癯色墨。非子之昔。話言依依。若有所屬。九京雖邈。一心奚隔。立嗣養老。庶期自力。無窮者情。有盡者辭。公靈不昧。倘或格余誠而歆余巵也耶。嗚呼哀哉。尙饗。
祭外姑尹氏夫人文
嗚呼。小子於我外舅先生。夙有屛山白水之義。而伯姊之尊舅。又是夫人之兄弟。故通家見聞。自少甚詳而余年十五。委禽於夫人之門。升堂拜床。餘數十年。知夫人之德者。莫小子若矣。溫惠之資。端莊之度。本乎天禀。無假修爲。珩璜之矩。詩禮之訓。內外名家。積有擩染。聦明之特達而守之以愼。才智之超卓而牧之以謙。陰柔坤順。允合軌則。造次跬步。不失尺寸。盖視劉宗正所編上谷君家傳。殆尠有不合者。則非我言之阿私。考彤史而可徵矣。安貧處約。丈夫所難。惟先生固窮守道。惟夫人素貧而行。及日閨門之內。而衆務自理。視星夙夜之際。而一念罔懈。雖顔瓢屢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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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堵蕭然。而井臼之間。位置整整。衡泌之下。樂意陶陶。鹿車偕隱。短布操作。克媲淸士。無媿古人。斯所以爲先生之賢配。而亦可爲閨閫之模範矣。小子不天。失恃髫齡。曁托甥館。偏荷撫愛。薰慕德義。感佩恩慈。盖不啻如世人之姑甥而已。矧與㣧友。年近志契。少小同嬉。而夫人之視之。吻無間意。春花舒晝。秋燈照夜。床几交錯。談笑間作。殆不知誰子誰壻。中罹病憂。濶焉遂踈。維歲在亥。小子適縻官嶺外。夫人又捲下湖堧。伻書間阻。瞻望徒勞。惟冀西還有日。前樂可追。而孰知當日之別。遂成千古之訣耶。嗚呼今夏。劫運攸湊。牉合之戚。痛結中腸。而曾未匝月。夫人又辭世矣。訃車互馳。行路亦涕。南望一慟。錯莫驚疑。宿哀新悲。貫徹幽明。方在殯次。未戒素車。含斂楄柎。一未躬視。負負平素。愧恨徒積。臨穴一慟。曷云伸情。荒郊舊廬。再哭筵几。音容杳漠。象設虗廓。陳詞侑奠。莫余聞覩。言盡痛長。有霣如瀉。嶺雲林飈。皆助我哀。嗚呼哀哉。尙饗。
祭庶再從祖別提(弘魯)文
維　崇禎歲次癸未十一月某朔某日某甲。再從孫某。謹以隻鷄酒果之奠。拜告于再從祖近故別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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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靈几而哭之曰。嗚呼。詩人之言曰豈無他人。不如我同姓。其亦親戚之終鮮。而自傷而永艱者耶。公孤之門。佳賓影附。舃奕之家。情朋雲合。而吉㐫相佽。急難相仗。猶莫如同姓之切至。况吾家極孤極弱。而惟有一箇人是毗。又不得憗遺者乎。君於余屬爲再從祖。若有間乎親兄弟叔姪者。而自王考來三世單孑。踽踽㷀㷀。隻影無依。君與我不得不相視以親弟兄叔姪。而又居相比少相長。凡內外老少。大小事故惟君。歡欣憂戚。疾病喪威惟君。艱危之際。奔奏惟君。有亡之間。拮据惟君。余病而君呻。余榮而君愉。如形之影。若蛩於駏。夫所謂兄弟叔姪者。或相居遠近之不同。或年紀老幼之不齊。則相須之殷。同憂之劇。又安能數十載如一日耶。余在庚辰。作邑于南。閱歲方歸。而君已示憊。形神枯悴。非復昔日。惟其姿堅氣確。於法宜壽。恃而不憂。而余又啣　命直北。君臨別依依。語多凄楚。豈其將成千古之訣。而神者告之歟。絶塞萬里。幽音愕耳。南望長呼。有淚盈睫。而楄柎之藉。窀穸之歸。俱未克臨視。歸又繫官于　朝。一哭不以時。向所謂兄弟叔姪之相視者。君固無愧。而余則有負。歲月滔滔。喪紀將闋。俯仰今昔。益切風人之感焉。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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偸小閑。來寓楸廬。柴戶松籬。物色依然。短筇便服。晨夕源源。已不可復得矣。歲暮空山。百感牢騷。滿林風雪。如助余哀。幽明不隔。尙或格余心而歆余爵也耶。
祭外舅直菴申先生文
維　崇禎歲次丙戌五月己巳朔二十一日己丑。直菴先生申公卽遠之期也。前一日戊子。外甥淸風金鍾正。謹具隻鷄茶果之奠。操文哭拜于靈几之前曰。嗚呼。詩經揭明哲之訓。思傳著默容之義。其亦衰世之意歟。君子之道。止斯而已。則朱子何以奸黨籍爲暮年光華。而自言黨錮之世。必不免陽范之禍。尤翁何以有蓬海之謫楚山之禍。而終不之悔耶。嗚呼先生。以玄翁之宅相。爲曾考之門人。剛直以養其氣。強艱以操其志。工程之密。造詣之深。非末學所敢窺。惟其平日所憤慨。則我玄翁正直作極之道。不幸爲調停人所假冐。義理晦塞。世道壞亂。嚴辭洞闢。微我其誰。遂不顧傍人是非。自己得失。勇往直前。一䟽再䟽。卒以之觸危禍竄炎徼。夫所謂臨大節而不可奪者非歟。方初䟽之未上也。小子告以今已後時。恐不必言。先生答曰豈可以前日之差過。而後不敢復言耶。嚴命旣降。進慰於郊外。則先生曰先師晩年。每謂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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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師門後事。惟君與尙甫是恃。言猶在耳。而黎兄已沒。惟余白首獨在。常恐此志未遂。爲師友羞。今旣了此。死且無恨。當其時。　天怒方嚴。禍色甚亟。以七袠之年。冐氷雪赴千里。凜凜然。禍且不止此。而先生容貌辭氣。晏晏如平日。無少幾微。竊意充養之深厚。篤實之輝光。必不爲炎瘴霧露之所侵鑠。而卒不免夫元城西山之禍。則斯文世道之厄。天實爲之。俯仰傷慟。盖不暇於私悲。雖然先生之志事畢矣。樹立卓矣。禍福死生之自外至者。不過如寒暑之代序乎前。而我無與焉。則朱子所謂暮年光華。尤翁所以至死不悔者。先生固有之矣。而又何戚焉。嗚呼小子。自孩提時。荷先生厚愛。許以貺室。以其爲曾考之孫也。少而壯壯而老三十年來。依仰之敎誨之者。直是父兄事而子弟視。尋常舅甥之義。有不足言比。先生遯跡丘園。小子繫官于　朝。不復頻床下之拜。洎乎南荒之行。固知其爲終古之訣。而尙冀神明默相。北歸有日。庶可以復奉杖屨於韋巖水石之間矣。雷雨之澤久閼。小子亦牽連謫北塞。而千里幽音。半夜突至。謫廬一慟。行路爲愕。逮玆　宥歸。靷車已返。日月如期。窀穸在卽。素車來哭。虗幌閴然。中間萬事。欲陳無所。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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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之懷。不盡之慟。吞不復宣。不知先生尙監于玆。嗚呼哀哉。尙饗。
祭久菴尹先生文
維　崇禎紀元後三己丑十一月己卯朔五日癸未。門下生淸風金鍾正。謹具單酌之奠。南望拜哭。替人敬薦于久菴尹先生之靈筵。文以告之曰。嗚呼。有覺遂翁。華陽是禰。猗歟先生。寔的其緖。理窮天人。學貫經禮。魯史尊攘。孟氏闢距。一脉義理。遠有傳繼。如月旣沒。明星猶晢。通明和樂。溫粹愷悌。陽春襲人。穆然無際。當其秉義。勇者亦廢。顯顯成德。允矣拔萃。屛山之下。九曲其澨。薖軸永矢。精義獨詣。華聞自達。戔帛頻届。國是方棼。吾道猶替。程徒請退。和靜其例。遺書獨抱。素守彌礪。　溫宮造對。昔師今弟。洋洋誦陳。同一義諦。　輦路恩酹。邢七亦逮。有筆如鉞。義確言厲。淵源增輝。榛蕪闢翳。高齡卲德。矜式一世。靈光獨巋。達尊疇儷。旻天不憗。晨杖遽曳。斯文云喪。邦國其瘁。亦有吾私。哭以先契。緬惟先君。托交早歲。誼篤金蘭。情比常棣。歲寒襟期。終始一體。幽堂乞銘。大筆是揭。余拜自丱。四紀于邁。非直通家。有若門內。幈幪倐撤。寢淚徒泚。世故相縻。歲月其逝。素車未戒。祥事已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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緘辭千里。湖雲迢遆。前修漸邈。末路愈昧。頹波漫漫。莫知攸濟。俛仰今舊。有恨難制。尊靈不遐。庶歆淸醴。嗚呼哀哉。尙饗。
亡室遷窆祭文
維　崇禎紀元後三庚子三月庚辰朔初四日癸未。夫金鍾正。謹以數行之文。哭告于亡室申氏夫人之靈曰。嗚呼。夫人之柩入地卄二年而出世。出世九日。而又將入地。方其出世也。若將有聲容之相接者。而漠然無所覩聞。及其入地。則幷與其若將相接者而不可復得矣。回思半世同室之緣。倐焉如夢。杳然無跡。無異於前和之乍見而旋閟。則若是乎浮世之虗幻。不足爲哀樂於其間。雖然達士忘情。余則安能。凡有榮辱悲歡喪病憂愁。相切於吾身者。則自不能不思君。思之又不能不悲也。君之歿也。藐然三兒。呱呱以泣。幸而次第成長。娶婦入門。又幸而次第小科。仲季則聯榜。如使君在者。室家宜樂。庶幾常棣之詩。而旣歎其不然。今余獲罪明時。屛逐于鄕。日夕危蹙。無與爲儔。如使君在者。素患安窮。可忘聖兪之憂。而又恨其未能。以君柔嘉之儀。淑哲之德。壽考福履。理所必得。而奈余之薄福窮命。有以累之。余方自悲。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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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君悲也。龍阡之葬。孤寄容土。兆亦不利。移厝吉地。夙所耿耿。計拙力綿。終莫之遂。而顧余已迫遲暮。人情窮必反本。惟有歸祔於先人墓下。庶叶乎神理人事。故玆决意遷墓。返輤舊鄕。噫。距家益近。呼喚相聞。余與兒輩。哭而隨行。卽甲寅先妣移窆時。先君子誄文也。仲子婦之來留殯次。視具饋奠。亦戊辰再遷時。君之已事也。人世嬗變。卽景依然。舊哀新悲。一時棖觸。我心匪石。何以自抑。况因余罪名。而於君之葬。儀物不備。封贈亦裭。慚負幽明。無復可言。惟是新宅。密邇先塋。如侍膝下。以君平日之孝思。想亦自慰以安。而不屑於外物之隆殺耶。無窮之情。辭不能達。不盡之悲。言未暇長。君於冥冥之中。尙能聞余言而諒余情否乎。嗚呼哀哉。尙饗。
祭柳奉事(應爀)文
維歲次丁未二月己亥朔初十日戊申。連家姪淸風金鍾正。謹具鷄酒之奠。托其隣人宋天休。操文哭告于近故奉事柳公之靈曰。公昔摳衣。我先子門。妙年英才。翹翹出羣。凾丈用嘉。曰可與言。曁我先君。爲忘年交。誼篤連瓜。屋比誅茅。花朝月夕。其樂陶陶。痒痾互關。宮羽相和。藐余方髧。牖我實多。曾史習鳥。晉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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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鴉。咡詔掃箒。指授點波。悲歡十載。聚散浮雲。適彼湖堧。於焉盤旋。龍門遺韻。興言重理。蕭然四壁。經典一丌。顔瓢屢空。范釜生魚。我樂我飢。我味我書。中宵整襟。山月窺虗。天人性命。理氣淵源。窮探至賾。不襲前詮。坐井一錄。浩渺無津。不恥問寡。眎我義諦。始驚河漢。終慚鑿枘。拄杖屢下。滯根猶粘。余忝東藩。公守莊寢。天借奇緣。越峽相逢。山樓拭靑。官燭跋紅。亹亹永夕。片言無俗。羞縻寸廩。退遂初服。彼軒與組。視猶草芥。余僇於世。遯于牧外。生平故舊。棄之若浼。公回洛轅。再扣巖扉。曰是玉汝。無庸自菲。昔人進德。多在履𡾟疇昔所辨。差者無幾。今獲面剖。庶期同歸。論及思傳。究極精微。鬼神一章。謂是心法。湛思獨造。發前未及。謂余重來。秋以爲約。閴焉數歲。幽聞忽愕。南望長號。湖天寥廓。悲結寢哭。義孤匍匐。緘辭千里。以侑一酌。公靈不昧。倘賜鑑格。尙饗。
雲溪漫稿卷之九
　哀辭
　　
李君景初(東沆)哀辭(幷序)
李君景初。完山人也。曾祖直齋先生。遊華陽先生門。以學術顯于世。景初爲其孫而無忝云。與余夙有世誼。而未之見。己未夏。訪余共擧子業閱旬餘乃返。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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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而心易。詞燁而識淹。儘可親也。乙丑　御製常訓。揭尊周字。寔春秋之義也。旋有撓之者。遂改周爲王。士論甚惜其䵝昧。景初倡多士抗䟽爭之。　上初不爲忤。忽有大激惱。倂放于鄕。　嚴敎沓下。移罪其父兄而庭訊之。尊君亦繼棘于島。余唁景初於東都門外。則泥首號泣。其悲可知也。余以季通父子千里血脚。而無楚囚湘纍之態勉之。未幾尊君自島而鞫。自鞫又配。景初千里奔走而躬左右之。及　天怒霽恩旨降。而景初遽歿於中道矣。夫春秋之義不明。則天經廢人紀壞。竭論力辨。章甫之責也。而君旣以此摧敗震剝於當世。又復夭撓㭬喪而損其年。余方下以慨世道。上以疑天理。而不暇爲景初悲也。雖然世之無此義久矣。邪詿肆作。湮塞日甚。而景初以眇然一措大。力扶正論。上排閶闔。如一脉微陽。來復於積陰之餘。其在我者。固已無憾矣。則禍福死生之不在我者。亦如彼何哉。景初庶以此自慰。而其父母其親知。亦可以無悲矣。君之葬。尊君以余忝同事之末。請有以哀之。而余不幸哭同氣。仍得疾濱死。而今則墓草已宿矣。俯仰愴䀌。玆爲之辭。以追舒余哀云。人劫劫而已有餘兮。標高揭於辭賦。婉愉愉而克養志兮。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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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間於父母。叫九閽而奏一封兮。義竊附於陽秋。陰雲吼而天鼓砰兮。奉晨昏於炎陬。揆天人而幷不能兮。溘朝露以遽催。何壽夭之足慕惡兮。惜美質之中摧。緬同硏其如隔晨兮。結悲思於楓林。唉伏枕而阻素車兮。續楚些而哀吟。
雲溪漫稿卷之十
　墓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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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祖考　贈吏曹參判府君墓誌
自我先祖淸平公。世葬于廣州白雲山下。殆若程先生昭穆葬之制。而若其西南麓卜竹洞抱之原。則五代祖考　贈吏曹參判公之藏。而配　贈貞夫人安東金氏寔祔焉。我金淸風人。肇自高麗侍中大猷。入　本朝。諱灌戶曹參議。諱義之江原道觀察使。至諱友曾。策靖　國勳官牧使。　贈兵曹判書淸平君。於公爲高祖。曾祖諱汝光大護軍。祖諱繼好學篤行。隱居不仕。爲一時名儒所推重。　贈執義。考諱忠伯孝友出天。至感異類。　贈戶曹參議。妣驪興閔氏。判官高年之女。而判中樞大生之七代孫也。公諱益新字彦明。生於萬曆乙亥十月十八日。卒於天啓辛酉五月十八日。享年四十七。夫人光　國功臣禮曹參判花山君澍之孫。監察厚男之女。生後公五年。卒後公三十年。二男長洙參奉。　贈吏曹判書。季濤御侮將軍。二女壻李命欽，閔潁壽。判書公子御侮男榦。學者稱厚齋先生。以道學徵。官右參贊。　贈領議政謚文敬。一女壻洪定。御侮公二男。長卽文敬公。季栽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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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一女壻閔鼎輔敎官。文敬公二男。泰魯　贈吏曹參判。師魯早夭。一女壻李普溟參奉。輔德系后男恒魯郡守。二女壻尹東奭縣監，李普淳佐郞。參判公一男致垕。魁文科官監司。　贈吏曹參判。恒魯二男致和進士，致聖。監司公二男鍾正參判淸川君，鍾直。致和一男鍾弼。鍾正三男尙淵進士，會淵，命淵。外孫及庶裔幷不錄。嗚呼。公胚胎前光。擩染庭訓。平日行範。必多可傳。而顧不克享有年壽。考德無由。此誠後人之恫然。再傳而有厚齋先生。爲士林宗師。膺　聖朝禮遇。公及夫人幷受榮貤。斯豈非積德攸發。而可以徵公者歟。
高祖考參奉　贈吏曹判書府君墓誌
惟我高祖考　贈吏曹判書公墓碑若誌幷闕焉。小子爲是懼。竊甞考先曾王考厚齋集中。載公遺事若干條。用謁于厚齋門人直菴申公暻。旣銘碣矣。則又將次第求誌於當世君子。而荏苒之頃。宿德長老。凋謝已盡。是不可更待來者。而玄堂之識。又不可以終缺也。小子猥不自揆。敢据曾王考所記及申公碣文。謹述而叙之。遺事略曰府君以早孤爲痛。當忌祀。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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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致潔。不以冽寒或廢。至衰病甚亦然。與季府君友愛天至。聯衾共案。晨夕怡怡。得一美味。必相對後甞之。季府君少得奇疾。竭誠醫藥。躬親護視。歷屢歲不少懈。敎子姪。嚴而有法。未甞假以色辭。曰人家子弟之無行檢。由於父兄之知愛而不知敎也。授以經史。日有課程。不許看雜書。蒲博之類。不使近前。甞識尹䥴。䥴論己亥邦禮。以悖說誣尤菴宋先生。府君一言折之。䥴不能對。有一親友病癘危甚。人不敢視。卽馳赴之。灌藥得甦。丙子虜亂。避兵海島。有借人書未及還者。躬負而行。亂定。卽以還之。其人大驚謝。碣文略曰考其所以爲孝。則庶不讓於徐積，朱仁軌之至行。論其所以爲友。則又有似於柳公權，公綽之家法。篤乎朋友。遠勝於侯可，申顔之交際。命子姪而就有道。殆類於太中之令二程從濂溪。棄薄官而不屑就。寔符於陶淵明，張季鷹之高標。噫。先曾王考覩記於家庭間者。自可以垂示來世。而直菴公所稱道鄭重又如此。小子其何敢贅焉。公諱洙字道源。我金系淸風。高麗侍中諱大猷寔鼻祖。入我　朝。有諱灌參議。贈左贊成。諱友曾牧使。　贈兵曹判書淸平君。曾祖諱繼有學行。　贈執義。祖諱忠伯以至孝聞。　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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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曹參議。考諱益新　贈吏曹參判。妣　贈貞夫人安東金氏。監察厚男之女。公之生在萬曆丁未六月十一日辛丑。拜典獄署參奉。一肅　恩命。仍棄歸。優游林壑。有衡泌之樂。以己未二月三日卒。壽七十三。墓與參判公同麓而稍西向子。配完山李氏。坡原都正應福之女。先公十八年卒。別葬北麓紅靑洞。一女適洪定。側出三男楘，栗，楶僉使。四女壻鄭弼周，金仁吉，朴時昌，柳錫三。季公諱濤。公取其子榦爲嗣。卽厚齋。受業于玄石朴先生。官右參贊。　贈領議政謚文敬。孫曾載參判公墓誌。
高祖妣　贈貞夫人李氏墓誌
贈貞夫人李氏。系出璿派。　成宗大王別子益陽君順平公懷寔其高祖。曾祖長川正壽𪊷。祖陽城君倫。考坡原都正應福。妣驪州李氏。郡守應呂之女。判書敬憲公繼孫之玄孫。夫人生于萬曆戊申二月二十七日。及長歸我高祖考參奉　贈吏曹判書淸風金公諱洙。卒于崇禎辛丑八月十六日。享年五十四。葬于廣州白雲山紅靑洞負甲之原。無擧子。只有一女適洪定。判書公取弟子榦爲後。官右參贊。　贈領議政文敬公號厚齋。公及夫人之　贈。皆其所推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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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判書公墓在南麓卜竹洞。有誌碣。先系及後姓詳載焉。噫。夫人之沒年代已遠。聞見靡及。閨閫之德。無以考徵。而譜牒所載者。亦止於斯。悲夫。
本生高祖考觀性齋府君墓誌
我金氏。自高麗侍中大猷籍淸風來。世襲簪組。戶曹參議諱灌。始入　本朝。諱義之江原道觀察使。三傳至諱友曾翊　中廟撥亂。策靖　國勳。官定州牧使。贈兵曹判書淸平君。生諱汝光大護軍。於公爲高祖。曾祖諱繼好學篤行。名重士林。見東儒師友錄。　贈執義。祖諱忠伯孝友卓異。鄕黨屢以聞。　贈參議。考諱益新　贈吏曹參判。妣　贈貞夫人安東金氏。監察厚男之女。光　國功臣參判花山君澍之孫。公諱濤字巨源。生於萬曆丁巳十一月三十日。長身豊貌。器度寬偉。孝友之篤。出於天性。每夫日行祀。雖冽寒必澡浴致潔。躬親纖巨。以盡其誠。與伯氏判書公同居一室。終日湛樂。洎晩年異宮。而公必朝步來會。至夕乃歸。所以服勤代勞。若孝子之事嚴父然。有疾則晝夜侍側。未甞退息私處。藥餌食飮。親自調治。至疾已乃止。或出外暮還。則候歸于門外。飯雖具不先進。敎訓子姓。甚有法度。惟經史是課。不許看雜書近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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戱。此皆先曾王考文敬公所記公遺事也。以門蔭補御侮將軍。卒於庚午十一月十日。壽七十四。葬廣州白雲山下基谷坐午之原。從先兆也。配淑人韓氏貫淸州。　贈承旨曇之女。忠臣縣監　贈兵判毅壯公楯之曾孫。生後公一年。沒後公八年。葬祔公。二男長榦出爲判書公後。卽文敬公號厚齋。官右參贊　贈領議政。季栽文科輔德。女壻閔鼎輔敎官。文敬公男泰魯　贈吏曹參判，師魯。女婿李普溟參奉。輔德男以魯未娶夭。取族子恒魯爲後。郡守。女婿尹東奭縣監，李普淳佐郞。參判公男致垕文壯元觀察使。郡守男致和進士，致聖。觀察公男鍾正文科參判，鍾直。致和男鍾弼。餘不盡錄。公自號觀性齋。遯跡丘園。守志沒世。隱德潛光。無得而徵焉。而惟其孝悌一節。幸載於曾王考之遺記。夫旣於爲仁之本。先立其大者。則其餘細行。可以類推。語云德厚者流光。其所以啓佑後賢。丕彰斯道者。豈偶然哉。玆敢謹述而爲之誌。
從祖秀才公墓誌
粤我金懿羅裔。籍淸風肇于麗。迨　熙朝顯亦世。淸平作靖　國勩。厚齋篤絶學繼。媲維朴陰城系。坎再索叶熊筮。師魯名聖宗字。服詩禮劬文史。旣弁首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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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體。旃蒙臘月晦際。苗不秀霜霣蕙。距赤龍曰弱歲。雲之陽從先瘞。作銘詩納幽竁。諗後人固其閉。
先妣貞敬夫人朴氏墓誌
先夫人朴氏系密陽。密陽之朴。出自羅祖。族舊而大。本朝有諱忠元。吏曹判書大提學號駱村。二世諱安行奉禮。生諱承休執義。生諱㝡胄無子。子其兄兵使諱新胄之子諱永錫進士。卽夫人之高曾祖考也。妣江陵金氏。通德郞信瑞之女。大司諫八松尹公煌之外曾孫也。夫人以　肅宗丁酉生。十八而歸于我先考觀察使　贈贊成府君。是時曾祖妣朴夫人。祖妣姜夫人在堂。不肖三男方藐焉。夫人上事下育。咸盡其道。曁壬戌。遭崩天之慟。號隕頓絶者數。顧姑老女在抱。未忍便决。煩寃結轖。仍嬰沈痾。枕席血淚以終身焉。持家嚴整有法度。不窺戶外。而內外臧獲。罔不祗懼不敢懈。若大若小事皆自理。喪威荐瘥。猶不慮居者。繄夫人力也。女稍長。雖憐愛甚。必課以女工。無俾自逸。及其婚。惟謹鞶帨之戒。而服餙若資用。尙質以簡。絶不循時㨾。自巿婢使。不煩家內一指。曰無累汝家法爲也。女侍諞言。婦人之所愛聽。而夫人獨莊以莅之。未甞有所顧問。雖饒舌者。噤不敢言。雅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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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風。見有言及者。必痛斥之。傳芭之徒。莫敢踵門。凡事務持大體。不屑屑其細。見人急難。罄儲以周之。不爲目下計。以先府君職二品。從封貞夫人。以不肖忝崇政階。加封貞敬夫人。丙申六月六日棄世。寔其降日也。壽六十。窆與先府君同兆。而先妣李夫人已祔左。故夫人遂祔右。生一男不育。女適直長李齊淵。餘幷載先府君誌。顧惟不肖顓愚無知。晨夕承事之際。諐違實多。懷痛終天。無以自贖。今於幽隧之識。謹述其槩而不敢有一辭之浮焉。則尙亦遵平日之志也云。
亡妹淑人金氏墓誌銘
淑人我先君子之季女也。以辛酉二月二十三日生。越明年。先君子棄子女。伶仃危弱。僅而底于長。及笄歸于完山李齊淵聖之。淑人生而孝順。先妣早㷀疚。又無他子。愛淑人甚。而淑人之愛親顧益甚。念無以慰其意。而自幸於舅家非冢婦也。苟非有事於舅家者。未甞不于先妣所。怡聲婉容。左右膝下。一未有違忤顔色。雖意所不欲。必委曲承順。逮丙申遭大故。凡初終室中之事。靡大小。必躬必誠。以自致焉。友于余甚至。雖日屢見。見必懽然。一日不見。悵然以思。人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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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訾謗余者。輒憤形於色。及余僇於世。退屛于廣陵先墓下。則憂念不能置。率歲或逾歲。涉大江歷數舍。來留十數日而歸。而兒女薪米之憂。皆不恤也。其爲婦。以其孝於親者。事尊姑敬。以其友於兄者。待諸姒謹。以曁姻黨之際。咸致其欵厚。聞人之附勢利而簡骨肉之恩者。鄙惡之。直欲掩耳。盖其天性然也。幼時最好書。日挾冊請敎。余以婦人之能文無好命。禁不可。則退從兒輩學唐詩者。默聽而誦之。又取諺翻古詩史。耽玩忘寢食。先妣呵責猶不止。旣長。能自力於女事。裁縫績絍。無不臻妙。中歲析居。衆子女滿前。生理蕭寒。而措置有方。調用不匱。壹不以家事及夫子。然其素守甚介。無一毫苟且擧。非義之利。視之若凂。愛諸子。亦能誨之。雖已長成。小有過。必嚴責不少貸。神情淸瑩。常有一段幽閑之意。不爲瑣屑叢氄所撓奪。每夜深人靜。對月淸詠。翛然若出塵外。甲辰夏。因蓐病亟。余自鄕馳赴。而不及面。悲夫。時六月初十日。得年僅四十四。用九月初二日。葬于楊根古邑片霞里負甲之原。舅家先壠也。我金貫淸風。先君子諱致垕慶尙道觀察使。　贈左贊成。祖　贈吏曹判書諱泰魯。曾祖厚齋先生諱榦右參贊。　贈領議政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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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外祖進士密陽朴公諱永錫。聖之擧進士。今泰仁縣監。本生考　贈弘文正字諱鎭國。爲從叔父前參判鎭恒後。淑人生幾男幾女。男長樹。二幼。二女適趙學彬，朴齊華。餘幷不育。樹一男幼。淑人之葬也。余欲有一言以掩諸幽。而哀甚不能文。倐焉歲再周矣。懼夫荏苒因循。終無以遂其意。則始乃泚筆爲之識。而猶未能詳焉。感念存沒。有餘慟云。銘曰。
婉兮季女。其行也士。命之不脩。孰知其以。維楊之丘。厥草再宿。霣涕以銘。永漬于石。
外祖考郡守李公墓誌銘
鍾正蚤失恃。無由詳外先事。先君子甞敎及外祖考郡守公。曰昔余入公之門。雖未及見公。而尙有以知公淸也。公內而久於版曹惠局。外而屢爲郡邑。而其沒甫數年。而貧無以爲家。是以知其淸也。鍾正敬識焉。及長。安城老人。爲余言公之善政。遠莫能悉。而惟淸德至今在人口。吾鄕之巿名於國。遠近之貨咸輳焉。官則就而征之。利甚厚。公至而一切罷之。郡之人。歡呼于道。兩南之賈。爲立碑于全州。公之藏在吾郡。有孫居其下者窶。無以償公糴。邑人咸曰嗟乎豈可使李公之孫。厄於官哉。相與出粟而輸之。歲以爲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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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公之去郡而歿。今逾五十年所。而甘棠之思。不衰於當日。繦屬之納。至替於後人。則夫豈以一時之績也哉。必有甚不可忘者。固結乎人心焉爾。先君子之敎。益於斯驗。而公之德之厚。因可以推知也。公諱奎壽字輝卿。系璿派。　太宗大王別子孝寧大君靖孝公諱補之後。曾祖諱楘受業于牛溪，沙溪兩先正。號松郊。淸操直節。爲　仁廟朝名臣。大司憲　贈領議政文忠公。祖諱之恒副提學。　贈吏曹判書。考諱重龜義興縣監。妣朔寧崔氏。郡守汝㞳之女。公生于　孝宗癸巳七月二十日。二十六戊午。中司馬筮仕。所踐歷多未詳。可知者內侍敎官，戶曹佐郞，宣惠郞，安城郡守。末爲朔寧郡守。卒于官。峕甲申十月十日也。壽五十二。安之北左村負壬原。卽公之兆。而所甞自卜云。配淑人達城徐氏。府使　贈左贊成貞履之女。達城都尉景霌之孫。生與公同年。卒後公幾年。葬祔公。有五子道熙，道迪，道進，道衡，道述。三女婿。長安鎬縣監。次羅浚監役。次我先考。姓金諱致垕觀察使。道迪子時憲爲道熙後。時懋。女適金原采。道進子時沆。道衡子時夏，時華。女適尹在醇注書。道述女適宋濟明。安鎬子光濟。羅浚子蔘司御，菡，蘋，薳。觀察使子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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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參判，鍾直。時憲子得弼。得孝出后時沆。得中，得榮。時懋子得和。鍾正之叨畿藩也。甞展公墓。傷其後嗣零替。塋域荒頹。改築而立短表于其前。又爲之誌。以納諸竁。銘曰。
松翁爲郡。氷壺騰頌。公載其淸。汙俗是聳。我治于畿。民歌于湖。是曰克世。何必卿孤。桐鄕之兆。邑人猶式。我鑱銘詩。永期無泐。
雲溪漫稿卷之十
　墓碣
　　
承文院副正字姜公墓碣銘
先輩論東方文翰家。必以晉山姜氏爲首。觀乎其世稿。信然。然自醉竹公後。雖世其文。而不能世其名績。而若正字公則又秀而不實。惜哉。公諱浚溥字元亮。鼻祖諱以式。爲隋煬帝將。從東征。仍留不返。其后籍于晉州。入我　朝。諱淮伯東北面都廵問使。號通亭。諱碩德以隱逸官吏曹參判知敦寧。號玩易齋。諱希孟左贊成晉山君。號私淑齋。諱龜孫右議政。連四世大顯。三傳諱克誠選湖堂。卒官應敎。卽醉竹公。生諱宗慶。薦翰林未及拜。　贈都承旨。生諱晉暉司圃別提。梅墅壺溪。其兩世號也。自通亭至壺溪。世文章傳其家。代有集。卽所謂晉山世稿也。而壺溪於公爲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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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祖諱德後隱不仕。著訓子篇。考諱錫圭號聱牙齋。早登科。文名振一世。忤時貴坎壈。官止軍資監正，知製敎。贈禮曹判書。妣　贈貞夫人星州李氏。從仕郞君美女。大司憲彦忠曾孫。公生而聦穎絶人。七歲授曾氏史。至毛遂取盟血。反覆難問。出人意。聱牙公不能詘。遂大異之。十五遊泮庠。輒屈其輩流。華聞大播。二十七擢　謁聖科。人皆艶之。公自以年少學淺爲歉。矻矻劬工。甚于未第時。時議重公名。朝暮擬以擧翰苑。無何丁聱牙公憂。制闋。例付承文副正字。遽以疾卒于家。時丁丑十一月某日也。臨終。誦平日所好文數篇。命家事甚治。揮婦人出。正席恬然而逝。年三十。公篤於孝友。自幼不離聱牙公側。纖毫未甞咈其意。及其疾革。割指血以進。事兄如事父。巨細必咨。不敢自專。與人交。坦易絶畦畛。然見有不可者。面折不少貸。尤嚴於淑慝之分。持論未甞不斬斬也。生平嗜讀書。雖博奕雜陳。左右喧呶。耳莫之聞。每行途。手一編讀。馬上不輟。御者慣聽而能誦。若鄭玄婢之知詩也。少癖馬韓諸家文。晩更喜朱子書。至忘寢食。盖已審華實之辨矣。若假之年。其進可量而止於斯。詎非命歟。余故不惜公之官不達。而惜公之志之未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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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葬于漣川江內里乙坐之原。配牛峰李氏。縣監晩亨女。副提學之信五世孫。卒後公三十二年。葬祔公。有二男。長柱華。次柱泰有絶才早夭。柱華男趾煥承旨。亦有文。漸煥。女適李維信，兪漢福。柱泰男星煥。女適許胤。趾煥男在寬。在寅生員。出后族叔奎煥。在安，在憲。女適李瑴。漸煥無子。子在安。女適金處莘，鄭汲。星煥男在敬。女適李基奭，李明植。在寬子良會。餘並幼。趾煥以公狀示余曰。子姜氏之彌甥也。願爲銘。義不可以不文辭。銘曰。
奕葉文藻。公襲其馨。燁燁者華。擢彼朝陽。粃厥溫飽。績我詞學。望殷木天。推轂方極。途之將闢。曷又閼之。朱謨洋洋。晩獲其歸。功則未究。心猶耿耿。我揭銘詩。用昭厥永。
雲溪漫稿卷之十
　墓表
　　
高祖妣　贈貞夫人李氏墓表
我高祖考　贈吏曹判書府君之配曰　贈貞夫人李氏。系　璿派也。考曰坡原都正應福。曰陽城君倫。長川正壽𪊷。益陽君懷。以上三世也。妣曰驪州李氏。郡守應呂女也。壽五十四。葬廣州白雲山麓紅靑洞負甲原也。我金籍淸風。府君諱洙。　贈吏曹參判諱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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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之胤也。別葬南麓卜竹洞。先系載其碣也。曰右參贊　贈領議政文敬公榦。府君之弟子而取以爲嗣者也。士人洪定妻。未人所育女也。曰　贈參判泰魯，師魯。觀察使　贈參判致垕。參判鍾正，鍾直。進士尙淵，會淵，命淵。孫若曾玄若五代孫也。夫人之葬。旣未祔府君。墓前之刻。有不可闕。玆因隧石之樹。略識其陰如此者。玄孫鍾正也。
先府君墓表陰記
府君諱致垕字士重。我金貫淸風。高麗侍中諱大猷寔爲鼻祖。曾祖諱洙參奉。　贈吏曹判書。祖諱榦參贊。　贈領議政文敬公。學者稱厚齋先生。考諱泰魯贈吏曹判書。妣貞夫人晉山姜氏。敎官錫夏女。府君以　肅宗辛未十二月二十九日生。甲午中司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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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率館學生上章。白尤菴宋文正誣。請禁尹宣擧父子先正稱。拜　永昭殿　順陵參奉，義禁府都事。　英宗丙午。魁　謁聖科。以例陞通政階。歷兵曹參知，戶刑曹參議，判决事。屢拜承旨。庚戌除大司諫。䟽論君德。辨辛壬忠逆。痛言調停之失。戊午再除。又言　袞職闕。攻賊臣光佐甚力。觸　上怒謫蝟島。移泰仁逾歲　宥還。外則南陽，坡州，富平，利川，慶州，定州，慶尙監司。或赴或未赴。壬戌七月初三日捐舘。葬于廣州白雲山南麓負乙原。從先兆也。以鍾正竊位于　朝。推　恩贈至左贊成。元配李夫人。郡守奎壽女。生辛未。卒先府君九年。繼配朴夫人。進士永錫女。生丁酉。卒後府君三十四年。祔墓左右。男鍾正判書。鍾直早卒。女府使尹心緯妻。李夫人出。參奉李齊淵妻。朴夫人出。孫尙淵進士，會淵，命淵。外孫尹健厚，李業。餘幼。嗚呼。府君立　朝風節。居家行誼。有碑若誌可徵。不肖何敢贅焉。謹撮系派宦歷。泣血略識於表石之陰云。不肖男鍾正謹撰。前面集韓濩字。後面集顔眞卿字。
雲溪漫稿卷之十一
　行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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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府君行狀
先府君諱致垕字士重。淸風人。高麗門下侍中諱大猷。寔爲鼻祖。入我　朝。有諱灌戶曹參議。　贈左贊成。諱義之漢城府尹。三傳諱友曾策靖　國勳定州牧使。　贈兵曹判書淸平君。又再傳諱繼　贈執義。學行純至。見東儒師友錄。生諱忠伯　贈參議。孝友出天。至感異類。語在尤齋先生碣銘及玄石先生行狀。生諱益新　贈吏曹參判。於府君爲高祖。曾祖諱洙參奉。　贈吏曹判書。祖諱榦道學爲世儒宗。議政府右參贊。　贈領議政。謚曰文敬。學者稱爲厚齋先生。考諱泰魯早世。　贈吏曹參判。以府君職二品也。妣貞夫人姜氏。貫晉州。童蒙敎官竹隱堂諱錫夏之女。晉山君文良公私淑齋諱希孟。其遠祖也。府君以肅宗十七年辛未十二月二十九日。生于廣州沙川之舊第。器宇魁偉。神采炯然。壬申六月。參判公捐背。厚齋先生寔鞠育之。纔學語。已能辨字。稍長。日挾冊請敎。先生憐其孤幼。間或授唐詩小篇。而府君藻思自發。出語輒驚人。十二歲。始授曾氏史略。翌年春。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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痘危㞃。至秋小健。以久廢業爲歎。先生欲試其記性。執史略問能誦否。曰能。琅誦終卷。無一字錯。以至隔圈之方圓大小。亦一一辨記。先生大異之。乃許其課學。文理驟進。講討益肆。春秋左傳，通鑑綱目諸書。靡不淹該貫通。族祖議政公構甞邀與論史。不覺驚歎。後見先生曰。某誠大儒。博識高見。非吾輩所及。方幼時。太夫人之饋之朝夕。有加饌。間又有不時羞。及壯猛然自警曰。吾家貧。上有三老親。豈宜養一己口腹耶。力請已。太夫人嘉其意從之。每歲携笈山寺。或往城南外宅。攻苦食淡。人所難堪。而處之裕如。甲午中進士試一等。兼中生員試。丙申倡率館學多士。上䟽辨尤菴先生誣。斥尹宣擧父子罪。盖斯文之變。原於宣擧。極於拯。而拯黨鴟張。邪說橫流。宗二尹爲先正。毒誣醜詆。叢于尤翁。以蔽　天聽。是歲　上取覽尤翁所著宣擧墓文及拯辛酉擬書。始燭其情實。遂　下明辨邪正之敎。然而羣誣莫雪。僭稱不革。涇渭之分。猶未大明。府君深懷憤慨。洞辨顚末。　上答曰。扶正斥邪。辭嚴理明。披覽忘倦。嘉歎不已。予於先正。可不益篤尊敬之誠哉。所謂僭稱。自今痛斷。使是非益明焉。自此士望咸歸。而羣小皆側目。辛丑除　永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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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參奉。是冬。時事大變。羣㐫滿朝。太學生尹志述首殺死。府君作詩悼之。逆虎上急變。顧命大臣金公昌集等。皆被慘戮。誅竄相繼。府君遂棄官歸。被賊楷啓罷。丙申羣憾之蓄。始逞矣。先生曾䟽斥拯罪。又不參壬寅會盟祭。㐫徒視耽耽不已。先生欲爲遠引計。府君閱歲經紀。卜地于湖南之高山。癸卯奉先生。盡室南下。山水明麗。措置適宜。先生甚安之。今　上乙巳初。先生首拜工曹參議。府君亦除　順陵參奉。未幾先生陞拜大司憲。兼贊善。連　遣近侍促召。先生承命還故山。旣入對。進袖箚七條。懲討扶闢。皆當時第一義。府君寔多協贊者。丙午移義禁府都事。十一月。擢　謁聖科壯元。　上聞其爲先生孫。　賜對帳殿。府君趨進。　上曰進前。又進伏。簪花襯　袞袍。欲少退。　上曰勿退。諭以嘉悅之意。且　命誦家庭所聞。對曰臣之筮仕初。臣祖勉戒以程子一命之士存心愛物。於人必有所濟之語。適記此言故敢達。　上曰。其言甚好。須體爾祖之訓。以事國家。例授典籍。旋陞通政。付副護軍。府君之始仕也。官誥書以通德郞。疑其越階。問諸人。皆曰近世通行之䂓。乃置之。厥後屢進至通訓。至是又以壯元。資窮陞堂上。府君將陳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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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辭。會有館錄　命。時議以府君文學雅望。宜處經幄。欲啓收新資。府君聞以爲嫌。遂出肅。　上命引見。軍啣賜對。異數也。　上詢先生安否。　下敎于入侍承旨李顯祿曰。此乃贊善之孫。令銓曹勿拘常例調用。顯祿仍達外議曰。堂下方患乏人。如某才學。誠可惜。在國體。亦宜還降。府君遂陳顚末。　上曰。曾見榜目。幼學多以通德書。此乃通䂓也。又　敎曰。前頭國事。宜多擔當。勿忘家庭之訓。奉職惟謹。除兵曹參知。䟽陳越階嫌。移同副承旨。又䟽辭。再牌出肅。每登　講筵。引文義證古今。必以　袞職爲歸。或有筵臣進言。未蒙納者。引吁咈之義。以勉交修。　上每虗受焉。丁未玉堂徐公宗伋。以微事補外。請對論救。　經筵官韓公元震留䟽歸鄕。䟽請以禮召還。克盡採用之實。尋因歸覲遆。拜刑曹參議。又還承旨。時有北咨銀債事。盖我國商譯。貿貨燕中。多貸虜主帑銀者。至是稱皇旨移咨督償。　上召時原任大臣議之。且　命承旨玉堂各陳見。大臣及玉堂皆以爲小民私貸。不宜自　朝家替當。且彼谿壑難充。有關後弊。不可償。府君曰。自古未有名爲皇帝而徵債外國者。此極鄙陋羞恥之擧。然其所大慾。正在銀貨。終或至於不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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償。則無寧及今査償之爲愈。後弊難防。雖有其慮。然預慮日後之白徵。不償旣往之實貸。則臣恐彼反有以藉口而我辭之不立也。且重繩其始作俑者。以杜他日患。宜不可已。　上卒從大臣議。後有悖咨來。果如府君所云。夏拜南陽府使。上任日。牒訴甚繁。某人某事。默識無一遺。後有奸民變其辭以甞者。提前狀責之。大驚服以爲神。折訟甚明。閱屢官未能决者。一覽文案。輒核其實。老奸宿猾。無所遁其情。爬櫛民隱。剔洗蠧弊。招延士子。勸講學業。時先妣在家而分俸僅月五斗。不以一物私焉。七月。　朝家有大進退。㐫黨充斥。遂棄紱歸庭。邑人立銅碑以頌。追思不怠。戊申春。天久陰不解。南中屢有掛書變。府君耿耿憂　國。中夜不寐。三月逆變起。先陷淸州。殺兵使李鳳祥。將犯　闕。中外大震。府君聞難。卽日入京。在外諸臣。無一至者。先生亦曳疾奔問。亂定始還。疾愈㞃。閱歲危篤。府君躬自扶將。頃刻不離側。惟於　孝章世子之喪。入城受服而歸。後　宣懿王后喪。亦如之。己酉除坡州牧使辭遆。除承旨陳䟽。　命還給。不得已入肅。留䟽歸。庚戌八月。除大司諫。初　景廟有疾無嗣。冊今　上正儲位。羣㐫皆懷異圖。光佐以藥院大臣。秘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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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疾。終不設侍藥廳。旣　昇遐。維賢輩捏造罔測說。以煽戊申之亂。外叛纔平。而挾匕埋㐫。內變愈棘。　上每草草了勘。終不窮治。元惡巨猾。一切置不問。若辛丑四大臣。則是歲只　命復其二而仍其二。又刱立蕩平號。欲參用兩邊以調劑之。一二時宰自任爲功。混淆忠逆。以濟其私黨。而利逕一開。人皆奔趨。不知恥。府君以爲人心日壞。世道日渝。皆蕩平之爲也。及是䟽陳所懷曰。　景廟之欲使　殿下參决機務者。豈非以　聖候違豫。有妨於緫裁萬機而然也。此於　先王聖德。國家大計。有何一毫虧損。而惟彼㐫邪之徒。恐其不利於己。遂爲諱疾之謀。陰售不逞之計。一邊大肆屠戮。一邊力爲箝脅。當辛壬之際。人人惴懔。不敢以　聖疾二字發口而語矣。疾病之來。聖人之所難免。　先王之不自諱。而此輩何諱之甚耶。及至甲辰　太喪之時。侍藥設廳。終不擧行。遐外民庶。擧不知　聖候之至於惟幾。而遽遭崩天之慟。於是㐫逆之徒。倡爲罔測之言。外內和應。終至妖書之掛㐫檄之傳。而禍亂滔天。厲階之生。伊誰所致。而國人聲罪之討。烏敢免乎。亂臣賊子。何代無之。而窮天地極萬古之㐫。未有如近來者也。爲今日　國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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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誠宜窮鞫痛治。鋤盡根株。無使滋蔓於異時。遺患於後日。而奈之何　聖上專以姑息容貸爲事。去草而不鋤其根。除末而反遺其本。　殿下若於乙巳之初。窮治㐫黨。快正王誅。則自無戊申之變矣。當戊申之變。痛訊逆徒。廓掃妖祲。則自無今日之患矣。徵夢漏網於鏡虎之誅。而釀稱兵犯　闕之亂。詹孝倖逭於徵夢之戮。而致埋㐫挾匕之變。終至禍酷　春宮。鶴駕賓天。三百年　宗社。茫無所托。言之至此。裂眥崩肝。聲淚俱逬。而中夜思之。不覺枕席之淫涔也。以常情言之。　聖上所以處此者。寧過無緩。而今日之事。猶未免乙巳戊申之舊套。臣未知他日之憂。又至於何境也。噫。當輝儉，鏡虎之搖動誣逼也。　殿下之危如綴旒矣。今日之自謂純臣者。皆當時公卿大夫六部三司之官也。亦甞有一人出一言。爲　殿下保護之地者乎。推賊鏡爲魁主。尊賊虎於勳盟。泯然一色。無復忌憚。及　殿下將誅賊鏡。則或覆逆或論救。至戊申之變。而始指爲逆。且以䟽下諸賊事觀之。丁未得志之初。乃敢變賊爲臣。而亟請出陸。及夢賊之稱兵。又乃變臣爲賊。而擬律之啓必减一等。盖此輩與鏡夢諸賊。始則吻然相合。中則稍存形跡。今則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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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自異。而猶且覘　上意之好惡。以爲向背。視　處分之緩緊。以爲操捨。陽擠陰助。外斥內惜。此皆　聖上終始洞燭之情狀也。其黨㐫黨惡。孰有甚於此者。而忘君父護私黨之責。不一及於此輩何也。四臣之寃一也。而　聖上處分。伸其半而罪其半何也。有代理故有聯箚。無代理則無聯箚矣。代理聯箚。是豈可分而貳之者耶。當辛壬之際。此輩以代理聯箚。並驅之於逆。有曰驚惑。有曰陰移。至以簒奪目之。何甞以代理聯箚。看作兩件事乎。而在今日則代理二字。渠亦知有礙於　聖躬。故藏匿不言。忍默不發。而聯箚則出於四臣。故乘其新有寵大得意之初。百計閃弄。萬般遊說。畢竟罪而後已。殊不知罪聯箚者。乃所以讐代理也。可勝痛哉。夫四臣者。其爲　宗社之慮同也。盡殉　國之忠同也。庭請同也。聯箚同也。畢竟騈戮於㐫黨之毒手同也。至今國人憐悲。萬口一談寃誦不已同也。眞所謂同功一體之人也。　殿下初不知則已。旣知之則有何顧憚。而終靳並復之恩乎。今日　殿下之勵精銳意。必期有成者。非蕩平之政乎。古者蕩平之世。務俊傑之登庸。而必曰而難壬人。盡賢能之任使。而必曰去邪勿疑。此乃建皇極之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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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以今所謂蕩平觀之。殆與古蕩平有異。事之是非。不甚辨焉。言之曲直。不甚別焉。爵之則彼此之雙擧焉。罰之則甲乙之兩治焉。雜進忠邪而惟以分義驅之。不分枉直而惟以利祿縻之。譬如共氷炭於一器。寒熱不相爲用。是將奚益哉。主是議者。又不能推明蕩平之本。以贊　聖上作極之治。顧欲苟且彌縫。牽合扭捏。而往往又以鏡夢餘黨之換面媚竈者。參錯其間。則乖剌甚矣。臣恐今之蕩平。不過如有宋建中之調停。徒使士大夫風習壞盡無餘。而終未免階亂之歸也。雖以今番逆招所引者觀之。多從蕩平後顯秩中出來。是何蕩平之廷。不見無黨無偏之美。而只見逆黨之累累出耶。自古聖王。莫不以內治爲先。未有內治不正而能理其國者也。竊覸　殿下於平日。管束官屬。禁飭掖隷者。旣不如　列朝之嚴。故防範易凌。閫限不峻。積習旣久。邪逕大開。於是逆賊思孝，道昌等。與逆婢順貞輩。陰相締結。內外和應。而又使遐方妖賤之玉貞。恣意出入。爛漫行謀。邪穢之骨。㐫醜之物。無不挾入　大內。遍埋淸禁。終使　國家遭不忍言之慘變。噫嘻痛哉。向使　殿下正家之化素行。而貫魚之列。畏威自戢。則此等變恠。何自而生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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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於卽位之初。勵精臨朝。孜孜圖治。　聖志所期。盖不草草。不幸屢經逆亂。志氣消沮。受善之量不充。而今漸有拒人之意。納諫之聡不廣。而今漸有厭聞之色。事有涉於宮掖賤隷。則必分䟽曲護之。言有關於主家折受。則必盛怒呵責之。遂非文過之病。生於自聖。喜佞惡直之習。由於自用。輕視羣下。則馬牛縶而奴豕叱。獨斷　聖心。則髦是非而苴義理。此皆　殿下根本之地。公不勝私。義不勝慾。許多病痛。隨處發見之致也。　上下備忘曰。薇院長䟽中不無勉戒之語。而一篇精神。專以舊習。欲勝君父而後已。若如金某之心。朝廷䂓模。一如乙丙而後。可謂蕩平耶。遆差還給。以不先禀。重推承旨。盖䟽中所論。皆一世大諱。蕩平又　上所嚴持。一言微及。竄棘相繼。府君之治䟽也。以老親在堂爲慮。先生曰出身許　國。義不可顧私。爾欲有言。無以我爲念也。意遂决。見其稿者。縮頸悚汗。交謁更挽。府君終不聽。其幸不至重譴者天也。然屢擬內外職。輒皆　靳點。壬子春。始除戶曹參議。辭　不許。肅　命翌日。留䟽歸。夏拜富平府使。歲大無。民命近止。以爲義不可辭。遂匹馬之官。慰撫民人。講索荒政。邑有寺廢而稅存者。取諸民以應。歲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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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常。府君爭之以爲寧甘得罪於營門。不忍白徵於飢民。廵使嚴憚。竟蠲免。七月。承先生患報。急歸省。竟遭大故。年紀旣衰而哀毁踰制。三日哭不絶聲。三月寢苫不易處。三年不脫絰帶。朝晡哭奠。雖疾甚必躬莅。蒐輯遺書。纂次家狀年譜等書。以寓追慕。甲寅外除。拜利川縣監。軍丁闕額。累數百。徵遍族隣。一境騷然。府君曰弊有大於此者乎。亟覈隱丁。悉簽補之。而處之有術。民不知擾。　朝命徵壬子逋糴。府君以凋瘵未蘇。不堪重困。悉捐官租以代之。有殺獄滯累歲者。疑其寃。細究得實。力解宥之。乙卯丁祖母朴夫人憂。丁巳服闋。拜刑曹參議。䟽辭遆。八月。　上有大激惱。起光佐致仕爲首相。盡換改文武重任。號曰混沌開闢。八月以前爲先天。　敎以敢及先天事者用極律。又　命在外諸臣。並削黜旋宥。拜判决事。以太夫人疾患。爲就醫藥。奉入城西僦第。坐違牌罷。叙拜慶州府尹。時人作外者。皆不以歷辭光賊爲嫌。府君獨不可。遂辭遆。戊午四月。復除大司諫。光佐自恃權勢。至謀伸雪㐫賊眞儒。眞儒之姪匡贊廢。未赴　殿試者已久。囑其黨草記許赴。又首擬堂后。物論譁然。而畏其氣焰。無敢言者。府君乃陳䟽曰。天下之患。無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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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言路之杜塞。　殿下曷甞見言路開而其國不興。言路塞而其國不亡者乎。自去秋庭鞫尹汲，韓翼謩。島棘趙泰彦之後。擧世諱言。人皆結舌。彼日夜揣摩。以承順容悅爲得計者。固不足言。至於稍以士類自許者。亦皆縮頸震懾。氣死心沮。間或有不得已而言之。則斲方爲圓。磨盡稜角。措一辭。輒曰得無涉時象乎。論一事。輒曰得無犯挾雜乎。旣書還抹。將下復止。畢竟登聞。只是不關之細瑣。已陳之皮毛。不惟當官者如此。親戚知舊。亦莫不勸之以此。曰畏誅也畏烹也。嗚呼。此豈國家之福耶。自古人君。自非堯舜。不能無一言一事之過差。賴臣下匡弼之力而正之。則如日月之更。無損於明。今　殿下則一言之過。不曰予過。而又從而文。一事之失。不曰予失。而輒爲之辭。不但文且辭也。方且硬執拗守。驅一世而俾循此塗。一有不率者。又以邦朋邦誣之罪隨之。臣恐　殿下此病不除。國事日非。亂亡隨之也。朋黨之禍久矣。百餘年來。戈戟相尋。世道益潰。　殿下所以深惡而欲决去者。意甚盛也。然而朋黨與是非不同。朋黨私也。是非公也。朋黨之心不可有。是非之心不可無。人主之聽言也。只觀事之是非心之公私而擇焉可也。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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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斥之。事非而護之。則謂之黨可也。事非而斥之。事是而與之。則安可謂之黨哉。　殿下於是非公私之分。不復明審精察。每當彼此爭辨之際。好惡失中。取捨乖宜。或不免隨衆寡強弱之勢而爲之抑揚。倂與人心是非之天而欲泯之。囫圇汨蕫。覊縻箝勒。置一世於不白不黑不陽不陰之域。而終刱別題目新義理。以爲混沌開闢。遂欲囿人物於太初鴻濛之中。使向日事。若隔前生。朱子見山頂螺殼。以爲此先天之物。夫今天地眞開闢。而先天舊物。猶不能磨滅得盡。况可以昨今間錚耳瞭目之事。直歸之子開丑闢之世界乎。　殿下言之而不疑。羣下和之而不匡。或者至以爲英䧺手段。則甚矣其導諛之習也。方以類聚。物以羣分。此天地必然之理也。鳥獸蟲魚。猶各以類從。况於人之邪正淑慝。可以混淆而同之哉。有宋建中初。盖甞參用。其後任伯雨等。日進苦口之言。王珪，薛昂等。日售讒慝之謀。畢竟蔡京復相而天下破壞君子小人同進。相勝之勢。必在小人。以今視昔。則　殿下必知其是非與取捨矣。眞儒伸雪之論。大行於世。俄而匡贊果赴　殿試。盖恃其黨之締謀共圖也。懲計不嚴。隄防大壞。㐫醜之孽。敢復生心。而大官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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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臺閣不言。世道之憂。良可寒心。臣謂此亦　殿下有以致之。寬貸寵用之恩。多在於干紀之族。摧擊震怒之威。每歸於敢言之士。故此輩無所懲畏。綢繆約束。挾衆黨之助。伺一日之便。陰爲次第伸逆之階梯。承望之徒。又敢首擧於堂后。特選於榜色。豈不痛哉。此係今日安危之幾。不可不察也。風習之厚薄。實關國家之興衰。古之善觀國者。不問強弱而惟察風俗。如善醫者。不視肥瘠而惟視脉之虗實也。聞錢若水辭樞密之風。則可知其治世勵廉之俗也。見范溫蘇過衰絰於梁師成之門。則不待靖康之亂。而已决其傾頹之世也。顧今世蔑四維。人營三窟。利之所在。義不勝慾。捷逕之窘步。墦郭之鄙蹤。恬不知愧。夫世道之維持。實賴於士夫。如使操守壞盡。名節蕩然。誘劫之易。如古所謂發蒙振落。則　國家將復何恃哉。儒道之爲國家元氣大矣。自古帝王。崇儒重道。至誠求之。不但矜式於多士。必使左右朝夕。納誨啓沃。則其尊尙之道何如哉。　殿下每以爲今日之黨論。皆原於斯文。遂輕蔑先賢。厭薄儒術。尙德之意全衰。禮士之誠不繼。斯豈非慨惜之深者乎。斯文是非之前。固已東西之歧。南北之分。大小北皮骨北之裂。則黨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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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斯文耶。只是百年來分朋角戰之餘。不幸變起斯文。彼倒戈之輩。與醜正之類。合勢戕伐。爲世道害。則是豈斯文之罪哉。　國朝以來。名臣碩輔之無師友淵源尠矣。繼開傳承之賢則尙矣。其餘股肱　王室。鼎呂邦家者。皆是丈席承誨之士。壬辰之匡恢。實賴先正臣李滉，季珥，成渾之門人。丙子之維持。多出先正臣金長生之門下。儒道之扶國脉如此。其可忽而慢之哉。今日之大本急務。惟在於早敎　東宮。成就德性。惟我　世子邸下。天挺睿質。克岐克嶷。敎諭之方。不可不預。伏願　殿下遇物則誨。隨事而詔。而又必以克艱惟恤之語。罔遊無逸之戒。惟日申申。盈耳充腹。俾自冲藐之時。豫知君道之不易也。自古繼體之君。生長深宮之中。朝夕見聞。不離阿保宦寺之手。奇衺易以雜進。非辟易以相干。此不惟害德性者爲多。前代趙嬈，王聖之患。王振，劉瑾之憂。未必不由於是。春坊，桂坊。宜極選端愨之士。使之頻頻接見。嚴飭宮屬。切勿使稍侈之物。不經之言。近身而接耳焉。末又引朱子天下之事。皆本人主一心之語。請涵養本源。克去己私。以爲正朝正民之本。　上答曰勉陳者。可不留意。爾其勿辭。原䟽留中。翌曉光佐投箚渡江。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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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蔡京復相等語。侵辱於影響之外。語極㐫險。　批曰金某文字。執以曰非。則用蔡京者何君。此歸大不敬也。關係不輕。故只活批。設令某甘心舊習。何足掛齒。府君以爲當初所論。政在眞儒匡贊事。蔡京云云。元非指的。渠乃捨彼不辨。而執此爲言。其意誠叵測。况蔡京則止於誤國。彼乃身犯㐫逆。若論其罪。豈可只擬於蔡京而已。我但當伸我本意。遂詣　闕引避曰。臣䟽蔡京復相之語。不過論建中事始末而泛言者也。大臣之自疑橫擔。不亦異哉。第大臣用事以來。其所云爲。不改前套。自中之頭項稍強。妨於頤指者。輒因微細。筵駁箚罷。勢位相逼。礙於自專者。必嗾私人。摶擊乃已。歲月旣久。隄防漸壞。則遂圖伸雪眞儒。引用匡贊之計。此聲播世。萬口喧傳。　殿試之前。再招禮曹吏。使之再次草記。精神骨子。專爲匡贊赴試之地。其所特選於榜色。首擧於堂后。盖以此也。　殿下試思之。眞儒伸而匡贊登庸。則世道之憂。果何如哉。臣適當言責。不忍負職。而僅用大官助勢四字。其微婉至矣。彼於此無辭可辨。則乃摘出過去之言。極意搆臣。至以宗國難支等語。將媒奇禍。此豈大臣所忍爲哉。諫官之職。語及乘輿。則天子改容。論及時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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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宰相待罪者。自古然矣。臣雖無似。待罪諫官。豈有　君父之闕失則敢論。而大臣之所爲則不敢論之理也。　批久不下。人皆危之。至夕始　批勿辭。光黨嗾正言成範錫。投䟽詬辱。仍請速賜處分。　批曰。金某齗齗舊習。其心可知。先遆其職。刊名法從。復以不爲公處置而請處分責範錫。正言韓億增啓請收遆職刊名罰。削黜範錫。　下嚴批。億增引避。吏判趙顯命䟽辨導諛二字。光佐又連䟽自辨。而眞儒，匡贊事則全諱之。以爲尤極孟浪。府君欲效古人獄中上書。痛陳其欺誣狀。旋以　嚴命未果。五月一日。玉堂趙明履處置。億增請出仕。司諫安相徽詣㙜連啓。　上命並入侍。責玉堂處置之誤。明履纔陳數語。遽　命一倂遆差。翌日　下備忘曰。趙泰彦以何必二字。猶置重辟。况金某百倍泰彦者乎。又曰若無金某則豈有韓億增輩乎。　命時原任大臣王府諸堂會賓廳。議大不敬律以聞。知義禁金始炯先入。判堂及時原任皆不進。右相宋寅明箚請收還會議之　命。且言大不敬律太過。夜二更　傳敎。府君配黑山島。韓配機張。安配海南。趙配鏡城。又曰。金某山頂螺殼之說。卽李秉常人其舊人之意。　命拿鞫秉常。承旨李重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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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益炡。覆逆　筵中。不書　傳敎。　上怒並遆。牌招在外承旨鄭錫五李周鎭。鄭李又覆逆。　不聽三日。右相及兩承旨請對力言至夜。始寢李公拿鞫之　命。移府君配南海。諸臣又言某病母在堂。南海道里。比黑山更遠。恐難生還。　命移扶安蝟島。府君聞　命卽行。方浮海遇大風。檣楫傾危。怒波打船。聲如霹靂。滿船人皆眩瞀顚仆。獨府君神色如常。登柁樓四望。朗吟東坡玆遊奇絶冠平生之句。有頃風定達配所。六月。　上閔旱䟽决。右相請放不許。諸臣合辭論救。僅量移泰仁。盖自混沌來。㐫魁張甚。平日自號士流者。駸駸折入。或有反搆儕類。爲納媚效功地者。府君深痛駭之。䟽中盛論士大夫風習之壞。時輩慙恚甚。思所以中之而不得其術。及其避辭出。而　上怒遽震。　嚴敎洊下。則羣憾乘時相與。膏拭唇舌。以泛論云云。爲怵禍而匿實。噫。眞儒之伸雪。罪浮於追崇安石。匡贊之登庸。禍亟於汲引子厚。以虗影暗射。豈若以實跡顯攻哉。避辭之云。本意所主。在此而不在彼故也。旣方按捉眞贓。聲討厥罪。而反欲以泛論二字。悅彼逭禍云者。是尙可以成說乎。而彼猶作爲資斧。呫呫不已。此眞所謂設淫辭而助之攻者。噫其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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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乃府君曠然若無聞。靜掃一室。讀書賦詩。榮辱毁譽。付之膜外久矣。己未春。　上耕籍田大赦。始宥歸。庚申嶺藩缺。　上詢可者。右相兪公拓基曰。金某才局甚優。前後治郡。大著名績。　殿下用之。可忘南顧之憂。　上曰。此人好無風起浪。不可用。叙付軍啣。時大臣請進徽號。　上撝謙不許。百官連日庭籲。無實職者。亦咸造不敢後。府君以媚悅之習。非君子所宜。時宰力邀而終不赴。冬除定州牧使。爲便養赴任。州民健訟。邑事紛氄。竟夕聽理。寒暑不少廢。人有請其休養者。則輒誦古人食焉而怠其事。必有天殃之語。辛酉大侵。捐廩鳩財。以賑饑民。抄揀精而不漏。條例詳而不煩。凡所施措。皆出至誠。所全活累千人。俗事鬼甚勤。以爲少怠。必有火灾。爲文曉諭而嚴禁之。其弊遂息。舊多盜賊。緝獲其渠魁。又開其自相捕告。賊徒逬散。里戶不閉。悶其風習之頑鄙。必以孝悌禮讓爲敎。諄諄勸戒。皆可感動。簡秀才而廩養。以課其程業。擇武士而任使。以肄其射藝。文風大振。戎事亦競。數年之間。蔚有可觀。又以州當西陲直路。有城無樓。與無城同。造譙樓數百間。而絲毫不煩於民。壬戌夏。先奉太夫人還京第。治簿將歸。六月嶺伯適缺。領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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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公在魯採衆論筵薦。　上曰可。遂有　除命。未戒道。感疾甚危。扶起欲作書親所。未能而還卧曰。勿報吾病。恐驚老親也。以七月三日。考終于州之正寢。嗚呼痛哉。返縆之日。傾一州哭送。如喪父母。磨崖以銘績。立祠而俎豆之。窆于沙川舊第之南卜竹洞乙坐之原。享年五十一。初娶完山李氏。郡守奎壽之女。　仁廟朝名臣大司憲號松郊諱楘之玄孫。別有行狀及墓誌。卒先府君九年。葬祔府君。初封淑夫人。後　贈貞夫人。生三男三女。男長不肖鍾正。季鍾直纔娶而卒。女適尹心緯。餘幷夭。再娶密陽朴氏。進士永錫之女。執義　贈參判承休之曾孫。封貞夫人。生一男一女。男夭女幼。鍾正一子。尹心緯一子皆幼。府君天分甚高。沈遠厚重。方嚴正直。自少服習庭訓。浸灌天人之學。昭晰義理之辨。中歲以後。充養益深。消磨血氣。鞱斂英華。動靜云爲。無一不由乎䂓矩準則之中者。其律身也言簡而厲。色莊而毅。早起整衣冠。拜先廟。以及親堂。退居外舍。終日儼然。雖至親子弟。未甞見其惰容。遷善服義。如恐不及。纔有一言一事之失。旋覺而亟反之。人有諫者。改容虗受。言下稱是。不以賤幼而忽焉。常曰所貴乎君子者。秉心光明。如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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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天。制行峻截。如高岡壁立。少涉回互。稍欲模稜。則終不免小人之歸矣。是以平日䂓模。寧激毋渝。寧坦毋險。寧失於踈直。毋或巧曲。寧過於固執。毋少撓屈。雖賁育不能奪其所守。而視人之回譎黯黮者。嫉之如讐。其居家也。奉養祖父母及母夫人。志物兼盡。先生晩齡。疾患寢痼。和顔柔色。將護左右。殫誠竭力。夜以繼日。歷屢年如一日。以未識先考顔爲至慽。夫日之慟。哀動傍人。凡係祀需。必皆親檢。先世祠版。祧長房而貧未能祭。爲立廟於墓下。置田供祀。以爲久遠圖。內言不出。外言不入。男僕非有命。不敢入中門。門庭之內。肅若朝廷。敎諸子甚嚴。授以經史。分課日夜。稗官小說。蒲博雜技。一切奇衺非僻。禁不得經其耳目。小有過差。箠楚至流血。衣食則俾不至饑寒。而斥去其稍華者。平居自奉甚儉約。衣服器用。無不樸素。人或嘲之。則曰吾所安也。甞治長女婚。衣衾用綿布。寢屛不繪。寫以女訓。親知之聞府君至者。必屛去玩好。不敢以奢靡見焉。其立朝也。夙有經世大志。慨然以韓忠獻垂紳正笏。措天下於泰山。及范文正先天下憂。後天下樂自期許。擢第之初。　上眷方隆。朝望甚殷。若將以朝暮登庸。旋値朝局變嬗。繼而有調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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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論。義理遂晦。衆趨日靡。府君杜門鄕廬。無後有當世志矣。甞曰。彼換面趨時。以賭其一資半級者。得不補失。榮不償辱。吾豈忍爲此也。前後入㙜。一在蕩平刱立之初。一在賊臣枋用之際。擧世咋舌。而獨拚一已抗危忠。上批逆鱗。下觸㐫焰。遂以是困跲流離。一資十七年。仕於朝者。未滿十朔。間或低徊於下邑而已。嶔崎落拓。殆尠倫比。人莫不爲之嗟悶。而隨處逌然。無一毫阨窮之意。其接人也。謙恭盡禮。寬裕有容。同宗之屬尊者雖踈遠。必致其敬。鄕里之年長者雖微賤。必加其意。人有急難。則竭力以濟之。貧未婚葬者。致物以助之。交友之際。風誼篤厚。襟懷坦然。略無畦畛。苟其偏陂側媚者。彼雖亹亹而絶不與親洽。接引後生。誨諭甚勤。寸長一藝。必加稱奬。微眚小失。務爲掩覆。至若關係義理及語侵先賢者。嚴責不少貸。盖其待之以誠而不以表襮。愛之以德而不以姑息。故親踈賢愚。莫不一辭敬服。其讀書也。肅然整襟。對越經傳。沈潛默會。從容自得。要使反之身心。皆有實用。不但爲空言而已。看書甚速。頃刻數卷。若不留意。而終無遺忘。雖其肯綮盤錯。人患難曉者。觸目皆通。無所礙滯。尤邃於史學。中國東方上下數千百載。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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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得失。本末鉅細。瞭然如指掌。世之以博洽名者。皆發望洋之歎。甞有燕使。購得彼中兵亂書歸。詑以爲秘報。府君開卷一見曰。此皆元末羣盜之號。乃黠虜之贗作以售貨者也。一座驚服。諸子百家。以至醫藥卜筮兵刑之末。無不博搜旁通。各臻閫奧。曁晩歲。最好朱子書。以爲天下之義理文章。盡在於是。舍是則末矣。拳拳服膺。不舍晝夜。間欲爲之箋釋。甫草其一二段。而亦未及成書。其爲文章。本之經術。不拘拘於文人幅尺。汪洋閎肆。一寫千言。辨論得失。劈畫事情。如刃解竹。詩亦深得老杜風旨。每謂吾於此眼目早開。蹊逕頗明。如欲肆力以成名。則直易易耳。顧少技。吾所不屑也。以是不爲閑漫著述。間有作。亦多佚不收。不肖蒐輯䟽章詩札雜著。合若干卷藏于家。嗚呼。府君之飭身言行。立　朝名節。具有本末。可質前修。顧不肖何敢贅焉。而抑其所以與時鑿枘。沒世邅迍者。則亦不可不論也。盖自朝論一變。人心大陷。以同流合汚爲至行。以背義趨利爲上策。陰陽混淆。頭面換互。乃府君勁操特立。直節不回。若浼乎調停之新趨。獨完夫元祐之本色。形於章奏言議者。又皆剌砭時病。切中要害。安得不爲一番人之所深嫉也。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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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進者媢之。附勢者咻之。下石操戈。惟恐不力。遂使昌明博大之學。致澤經濟之志。沈淪欝塞。百不一二試。嗚呼。是豈獨爲一家之私慟也哉。雖然公議猶存。實蹟難誣。身不容於朝廷。而標望愈巍。迹常困於擠排。而樹立彌著。後之君子。必有論世考德而喟然於斯者。則屈於一時而伸於無窮者。固理之常也歟。不肖於府君爲晩出。顓蒙愚昧。無所知識。今當撰次遺事。無以髣想其萬一。不孝之罪。誠無所逃。第以見聞所及。泣血謹叙。以冀立言君子之哀憐而財擇焉。
亡室　贈淑夫人申氏行狀(後　贈至貞敬夫人)
夫人姓申氏。系平山。平山之申。肇于高麗太師壯節公諱崇謙。爲世大族。曾祖領議政文莊公諱琓。祖敦寧府都正　贈吏曹參判諱聖夏。父今　世孫侍講院贊善直菴先生暻。妣淑夫人坡平尹氏。倉守　贈判書明運。參判　贈判書飛卿。其考若祖也。我曾祖考厚齋先生。受業于玄石朴先生。而直菴先生。以玄石之外孫。又受業于厚齋。遂以女字余。夫人生于己亥十一月八日。十八而入我門。先祖妣姜夫人性嚴少可。先君子未甞以色辭藉諸子。而咸宜之曰是善事我。事繼慈朴夫人。恭恪不懈。吻無間言。以未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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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妣爲至慽。及夫日。哀慕深切。蘋藻之事。必自致焉。其遇余也甚謹。而見有不可者。從容以䂓。言必中理。余荐遘喪禍。病瀕死。遯于江轉于郊。生事又旁落甚。艱難困苦。人所不堪。而夫人處之如順境。余或愁悒無憀。則譬之曰夷險皆命。隨遇安之。何戚戚爲耶。余賴以自寬。政如梅宛陵所謂見吾妻之怡怡。而忘其憂者也。余祿仕爲嶺邑。歲惡官寒。分俸甚薄。夫人不私干一物。曰視家已豊。無用累夫子也。及余登文籍入金華。人或爲夫人榮之。夫人色不甚喜。夜燈相對。語及時艱。慨然發歎。意在不言。盖欲余及早休官。而余之汔未能焉者。爲深可愧已。晩擧數男子。雖甚愛。必急其敎。每以不嚴課尤余。有深愛於父母。聞其有不安節。終夜不能寐。及其移家湖峽。則瞻望憂思。有時涕簌簌下。見人急難。不恤我匱。傾宿儲以救。御臧獲。軫飢寒均勞逸。罪之眚。雖大必原。己卯方娠羸悴。法當補而力詘未能。甫㝃氣奄奄。猶以余將赴公。促婢使煮粥。忽有急症。遂不救。時六月十五日也。得年四十一。嗚呼。通人之蔽。尙潔則易隘。挾才則必矜。况偏性乎。乃夫人淸介自持。造次不渝。而與人物。和而無失。愉佚愁苦。隨處逌然。不少滯於胸中。少解綴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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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偶窺其篋裡零什。而試索其他則甚閟之。如不識一字。女工百爲。旣閑習矣。自視若無能。思不出位。事無擅爲。揆之閨閫之則。盖尠有不合。而顧天之酬之者。不豊其祉而嗇其年何哉。豈余之窮命。有以累及歟。抑人有言多慾者壽。無慾者夭。夫人於紛華侈靡。人所共豔者。一切無所慕。妬媢猜忮。未甞生於心作於事。此其爲夭法也耶。噫。後五年。余蒙　恩授同副承旨。　贈夫人視秩。生四男三女。男長尙淵。次會淵。次幼。其一及女幷不育。夫人之不幸。固無如命何。而惟文字著其不朽。庶可爲慰於幽明。玆摭其平日言行而略叙之。以冀立言君子之采擇焉。
悔窩宋公行狀
公諱基孫字肯叔。號悔窩姓宋氏。鎭川人也。新羅大阿飧諱舜恭。是爲鼻祖。厥後多聞人。勝國平章事鎭川伯諱仁。　本朝吏曹參判號松亭諱愚尤著。松亭六傳。諱英耉觀察使號瓢翁。受業于牛溪成先生。道學文章重於世。當光海時。斥㐫論以錮。　仁祖改玉。賜祭贈判書。鄕人立祠俎豆之。是爲公五世祖。高祖諱興詩縣監。　贈吏曹參判。曾祖諱有佺。師事愼齋金先生。郡守。　贈吏曹判書。祖諱最持平。無子。子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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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縣令諱曅子學生諱秀東。卽公考也。妣延安李氏。縣令泳之女。領議政延陽府院君時白之玄孫。方有身。以禮自飭。壹如古胎敎。以　肅宗乙亥十月十日生公。容貌端正。神采瑩然。見者皆異之。三歲喪學生公。顯若有哀慕色。九歲縣令公卒。哭位聽事如成人。始就學。以其孤童不甚督。公悟解絶人。文理日進。旣長。恥爲俗儒習。專心於爲己之學。取洙泗洛閩書。熟讀硏思。或至達朝不寐。事母夫人。有至性。自髫時怡顔繞膝。能令忘其悲。每夙興謁祠堂。仍適親所候安。躬執袵席勞。委曲承意。惟恐其有違。家貧。竭力供甘脆。未甞匱乏。或之他。見其所嗜。爲不能食。母夫人素患腹疾便秘。作輒屢日劇。公焦熬遑遑。不自有其身。煮湯劑必躬之。施熨手爲之皆爛。夜卽齋沐禱天。屢阽危而終底于安。人以爲誠孝所感。恒以早失怙爲至慟。語及必涕沱。値夫日。哀動傍人。致力於享先之節。以祭器未備。不用銅器食。旣具乃已。居第隘陋甚。族議爲其宗子家。欲取材於墓以易之。公不可曰不斬丘木。禮之明訓也。有尊屬作邑。助祭不及時。不受而書糾之。遠祖墓在楊州。香火久絶。爲置祭田。春秋以講享事。又病人家祭禮。豊儉無準。儀度不中。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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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家禮。參以栗谷要訣。著式成圖。永立一家則。事本生叔甚謹。家事必咨而行。及喪。悲慕如所生。茹素終服。又爲其子死無嗣。犯風雪行千里。竟獲宗人子以繼后。　景宗辛壬際。羣凶用事。斬艾善類。公曰可以作矣。捲歸全州之墓下。甞與久菴尹公鳳九，直菴申公暻相講劘。二公皆目以畏友。至是我曾王考文敬公避地高山。公以所學就質。文敬公亟歎賞焉。每道湖士之賢。必先公曰。見解精深。操履敦確。尠如某者。丙辰遘癘疾。固懇母夫人出避。猶日力疾手書。以安其意。竟卒于三月三日。享年四十二。聞者無知不知。皆爲齎咨歎息曰孝子死矣。湖中章甫。相與列公行于省。請以轉聞。會按使有親嫌事寢。他日母夫人又病。泣語人曰夢吾兒色甚憂。便道自通。豈公之孝思。死猶有不化者耶。其可悲也已。公淸粹端潔。金玉其人。言動有常度。名利無外慕。天姿固已近道。而不由師資。直趨正逕。銳然以聖經爲必可學。性理爲必可窮。沈淹咀嚼。忘寢食窮歲年而不懈。豈非所謂不待文王而興者耶。其見於行。則事親以孝。奉先以誠。推而惇于宗惠于隣。見有饑寒。捐衣食無所靳。謙恭自牧。慮以下人。然於淑慝之辨。斬如也。少與時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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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名者。頗情厚。逮辛丑變作。絶不復通。可見公秉義不苟之一端也。杜門潛居。闇然自修。而名達士林。行輩皆推。化行鄕里。頑悍亦服。雖平日異趣者。未有不以爲篤行君子人也。公則厥志猶歉。方見其進進。而閼于中途。不克充拓以成厥終。又未及發之於書。以著明其所學。惜哉。然迹其知行幷進。本末交修。深契乎朱門學法。而我曾王考一言以盡之。以是求公。其庶幾乎。配坡平尹氏。士人東翊。都正春敎。其考若祖也。婦道甚備。公旣沒。猶自力養老字幼。姑卒。返縆七百里。克祔先兆。擇士之賢者。而俾諸子就學。有三男。長錫休。次鼎休縣監。次光休。三女適正言李明濟，縣監羅烈，孟致大。錫休男文偉進士，文周，文翼。女適閔百升。鼎休男文晦進士。女適申光禮，進士申獻朝。光休無子。子文翼。女適李極天。文偉男在履。餘幷幼。公之墓屢遷。至庚子。始克卜吉于全州紆東筒泉負庚之原。而夫人祔左。余少獲家庭間。知慕公雅矣。文晦甫袖家狀以示曰。此吾先人之屬筆而未竟者。盖自以早孤。不克詳。有待於旁求。而今已矣。大懼先志之遂墜也。敢就原藁。略附家內遺聞。此誠一二於十百。雖然願有述也。余辭非其人而不獲。顧先誼之篤。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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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孤。謹加櫽括而復之。以備立言君子之財擇焉。
孺人李氏行狀
孺人姓李氏。其先德水人。德水之李。肇自高麗中郞將敦守。爲世大族。入我　朝。有諱明晨某官康平公。數傳至諱瑀。軍資正號玉山。栗谷先生之弟也。又三傳諱東溟承旨。生諱鼎華都正。於孺人爲曾祖。祖諱廣義同敦寧。考諱壽海司諫。妣南陽洪氏。牧使禹齊女。判書受瀗孫也。孺人以辛丑十一月二日生。幼而英慧。司諫公有六七子女。而愛最甚。甞誤踐熨刀之新出火者。忍苦不作聲曰恐驚吾父也。八歲丁洪夫人憂。哀戚出性。朝晡哭泣如成人。十七。歸申友大傳有道。事舅姑無違。凡自本家所遺。無大小一獻之姑前。未甞有私蓄。諸婦女時節聚會。笑語相讙。孺人穆然無一言。尊舅直菴先生常賞其簡默。平居色莊言方。每面折人過。族黨多憚之。遭司諫公喪。水漿不入口者四日。祖載之夕。徹宵哭擗。幾絶者數。其伯兄佐郞君噫曰。如是尙可生乎。猶不敢譬止。先生憂其毁甚。爲迎歸勸乾肉。則不得已一甞。而退而茹素猶前也。以公病中思猪肉而不得進。終身不食猪肉。逮夫日。必具羞以相祭。雖家郊外時。未甞不躬與。與佐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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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友于篤至。其沒也。爲不食屢日。過時而悲不衰。家素富豪。率任氣跅弛。不帖帖繩尺。孺人獨以拙自牧。能安澹泊。申氏故貧。歲入甚薄。而謹藏守節微細。用不匱乏。先生甞謫于嶺。還書戒毋子錢。孺人顧謂其子素曰。尊舅於嶺海千里外。命我如是。敢不服膺焉。用一切法。守之益固。有疾不肯服藥曰貧家藥用。非擧債莫能。吾豈爲自己之病。而渝尊舅之戒也。甲午正月十八日卒。享年五十四。二子。長卽素有文學。次夭。二女適朴玄壽，金魯瞻。記余爲嶺邑也。孺人與我姊尹副正夫人。借余第分住。以吾婦爲先生之女。而尹公又外姑之姪也。異日姊氏語余曰。吾與李姒同居久。得其爲人。若遇亂世。必能辦奉天竇氏事矣。余聞而心異之。今見素所爲遺事。則先生季妹。金友穉五之母夫人也。甞曰臨亂死節。吾必許此人。噫。危急死生之際。判性命殉名節。非人人所可擬。而以二夫人之淑明。而所以稱詡孺人者。若是相符。由其堅貞决烈之操。存中著外。自能見孚于人也。豈末俗裙釵流所幾及哉。素以通家之誼。托余以狀文。余旣辭不獲。則謹次其孝於父母舅姑者。而系以二夫人之言。以見其大者如此。則其小者可推而知也。世之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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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君子。尙亦有徵於斯也夫。
雲溪漫稿卷之十一
　家狀
　　
祖考　贈吏曹參判府君，祖妣貞夫人姜氏家狀。(府君後　贈吏曹判書。)
府君諱泰魯字聖瞻。我金系出淸風。高麗侍中大猷。寔爲鼻祖。自後簪組相承。入我　朝。有諱灌戶曹參議。　贈左贊成。諱義之漢城府尹。諱友曾策靖　國勳官牧使。　贈兵曹判書淸平君。五代祖諱繼惇孝悌。尤好性理學。隱德不仕。後　贈執義。見東儒師友錄。高祖諱忠伯孝行卓異。至感異類。　贈戶曹參議。語在尤齋先生碣銘及玄石先生行狀。曾祖諱益新贈吏曹參判。祖諱洙典獄署參奉。　贈吏曹判書。考諱榦受業于玄石先生。以道學爲世儒宗。官至議政府右參贊。學者稱爲厚齋先生。妣貞夫人陰城朴氏。國初忠臣判承樞忠愍公淳之後。孝子　贈參判浩遠之女也。府君以　崇禎四十一年戊申十月二十日生。壬申六月一日卒。享年僅二十五。先君生未周而孤。不及承事。至于不肖。年代愈遠。德業行誼。莫由考徵。後嗣之慟。夫豈有涯。然竊甞聞祖妣之敎。朴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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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甞患瘧。屢朔避寓鄰舍。婢使固多。而府君乃躬負以往。歸亦如之。斯可見惇孝之一端矣。又甞傳聞曾王考之訓。府君幼而善書。顧患家貧。無以給紙筆。甞以語一親友。則曰豈有可問。宜急賣早稻田。其言果是。故遂賣田以供其費。使之課習云。至今零紙斷簡之遺在箱篋者。筆畫遒勁拂拂。有古人法度。盖家內聞見之所逮及者。止於如此。寧不傷哉。葬于廣州沙川鸛峴卯坐之原。配貞夫人姜氏。系晉山。進賢館大提學通亭諱淮伯。晉山君文良公私淑齋諱希孟。右議政肅憲公諱龜孫。應敎醉竹軒諱克誠。皆以文章雅望。著名一世。諱先慶文都事　贈都承旨。諱晉昌　贈戶曹參判。諱大後同中樞菁陽君。諱錫夏童蒙敎官號竹隱堂。卽夫人之高曾祖考也。妣全義李氏。太師棹之後。都事晠傳之女也。夫人以庚戌五月六日生。十八而歸于我。二十三而遭府君喪。夫人顧念先君。未忍引决。而哭踊頓絶。委身苫塊。祁寒暑雨。未甞處穾奧。喪闋。猶垢衣慼容。茹痛含哀。笑不矧言不惰。歲時祭祀。蹔御新衣。卽藏棄之。迄暮年不變。鞠養先君。艱危萬狀。血泣提携。辛苦長成。所以保護愛重者。靡所不至。而若其衣食則俾止於蔽體充腹。而不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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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俗華靡之習。得一新味。必先兩堂。不以一菜一菓。獨于先君。人之見之者。皆以爲難。朴夫人旣老。夫人代主閫政。課僮僕嚴而有程。理事務勤而有要。內而執麻枲治繭絲。外而飭稼穡蕫田圃。窮日竟夜。專精畢力。醯醢酒醬。靡不香潔。甁罌箱篋。各皆整定。不寒而旨蓄之御旣備。未暑而葛裌之屬已具。盖其不憚勤勞。好以整暇。三數十年如一日。故爲疾用舒而生有道矣。入多出少而費不冗矣。逮至晩年。家道稍贏。得免十口之憂者。皆夫人力也。祭祀之節。尤致敬愼。自粢盛之資。以至鱻薧菓蓏。皆豫爲儲偫。謹而待之。家用或乏。而一毫不動。及當祀事。躬親纖鉅。夙夜齊夔。不以疾病少懈。不以婢使代勞。洗濯必潔。烹飪必精。常曰人家大事。莫重奉先。此而不謹。將何觀哉。事舅姑無違義。中歲食貧。薤塩不給。而百道經紀。一心敬養。晨夕甘旨之供。未甞患乏闕也。先生名位漸高。四方士子來學者衆。賓客來往。亦日相屬。而夫人豫具糗餌。整飭膳羞。有命接之。則左右應酬。各稱其情。親戚鄕黨。或有貧未婚葬。而先生欲以物助之。則欣然承副。不以無爲解。先生晩而寢疾屢歲。大小食餌。非經夫人手則不進。夫人攝衣徒跣。屛氣疾趨。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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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除。出入庖厨。盤盂匙箸。手自滌設。湯羹醬齊。親皆調糝。躬奉床下。觀所進之加减而爲之憂喜。旣撤則拱立寢門外。以俟不時之命。必待夜深寢熟然後敢退。疾患漸深。語言微澁。傍人不能遽達。而夫人獨以意逆志。委曲承曉。占日氣之暄凉。而加損其衣衾。察患勢之劇歇。而斟酌其飮啖。便身之方。惟意是適。悅口之饌。隨手立辦。先生每欣然喜曰爾眞善事我也。時夫人年旣逾耆。而不遑自恤。殫誠竭力。衣不解帶。卧不貼席者。盖五歲一日也。先生旣易簀。垂白扶衰。哀慕號痛。下室饋食。必皆親執。晩寢早作。一如先生在世時。制闋之後。喟然謂先君曰。今夜始解衣就寢。則此心怦怦。終夕不能寐也。其積勞成習。此可見矣。先生長女李氏婦。早寡無依。先生憐之。爲築室於傍。夫人日夜周旋四十餘年。而至誠相與。恩義斯洽。夷愉雍睦。絶無婢僕之言。上洛以後。始異居而李家貧甚。朝夕屢空。夫人數爲邀致。留數旬而歸。衣糧之周。亦無虗月。先君成立於孤露之餘。擢黃甲陞緋玉。連典畿府。專城致養。人皆曰幸哉有子。夫人節儉猶昔。曰吾知守吾分而已。及其與時鑿枘。屢年家食。則夫人不戚其爵位之不登。而幸其鐕鋒之不及。戊午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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諫長。䟽劾光賊。竄絶島。人皆咨嗟驚歎。夫人慰之曰汝爲名人足矣。吾復何恨。貽書謫中。勉以操心戒色。正己待人之道。縷縷數十言。先君與不肖書曰。母主許多下敎。一言一字。至正至當。無異古女士語。誓欲奉以周旋。無忝所生云。先君以經二品職。奉彜典覃恩。府君　贈吏曹參判。夫人封貞夫人。庚申。復御板輿。就養于定州官所。壬戌夏。先還京第。先君移拜嶺伯。方計日待歸。未幾遽承㐫問。夫人寃徹穹壤。痛結心肝。中夜飮淚㷀㷀。無生世意。以戊辰十一月二十八日。考終內寢。壽七十九。先是夫人恐一朝奄然。未有所命。豫具遺書。封閉篋中。迨發於身後。則皆戒飭子孫篤行誼修家法。尙敦睦崇節儉之訓也。遺音在耳。手澤猶新。嗚呼痛哉。翌年二月。葬祔于府君墓左。用日家言。同兆異壟。夫人擧二子。長夭。次卽先君。諱致垕官觀察使。先君前後娶。屢擧子女而多殤夭。男長卽鍾正。季鍾直。亦纔娶而卒。女長適進士尹心緯。季幼。夫人資性絶人。貞烈如栗玉。堅定如介石。容儀整肅。言笑簡寡。靜處一室。終日儼然。足不出閨閫。目不窺門屛。惰慢之氣。不形於身。鄙俚之辭。不發於口。見有炫冶輕脫。呫囁傾邪者。則視之若妖恠然。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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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過失。則拔本塞源。嚴辭極責。必使恧蹙無所容而後已。晩養諸孫。甚有法度。不事餔啜之末。而必以課敎爲急。不拘情愛之私。而惟以檢飭爲主。古所稱母師之行。殆無愧焉。作事經物。謀審見明。發之也果。而應之也敏。故能操約以爲贏。化無以爲有。周旋變易。愈出而愈不窮。婦女之以治業名者。皆自以爲不及也。才德之備。夫旣有以過人。而能識大體。謹守女敎。其爲婦。側身屛息。兢兢業業。不敢有疾言女聲。及其爲母。雖閫內瑣細。必白先君而行之。之官州府。薪菜之微。亦皆經禀。不自內擅用。或欲有爲。而先君開陳其不可。則言下卽從。不違毫髮。盖陰柔坤從。以順爲正。終身而已矣。服勤習勞。之老靡倦。晩年閑居。猶執刀尺攻麻絲。課責婢僕。篝燈夜績。先君慮妨頤養。屢以爲言。夫人曰我自樂此。不知其勞。若一切捨却。則束手終日。何以自遣。人有四體。欲其有用。彼長事遊惰而無所猷爲者。吾不知其何心也。及喪禍相仍。家事漸落。則夫人深憂之。節縮衣食。別聚贏餘。將以營先山立石之役。雖未克就。而用心則苦矣。待人接物。欵曲慈仁。親知之窮窶者。遇之盡禮。族屬之卑微者。愛之無間。飮食延接。必盡其情。吉㐫資助。必殫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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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之意。老而彌篤。親姻之間。聞有急難而情可矜者。誠心隱惻。彌日不樂。必傾儲以施之。以至門客之徒。僮指之屬。亦皆念其飢寒。軫其疾苦。是以上下親踈。莫不歸心服仁。愈久而不衰。噫。夫人哲範懿行。旣備於內。仁心厚德。復著於外。卓超裙釵之俗流。暗合圖史之古訓。天之所以與之者。旣極其豊。而其所以報之者。一切反是。早罹杞城之痛。晩遭西河之慽。遂使八十年間。歡笑日短。涕淚時長。沈憂煩寃。以沒其世。嗚呼痛哉。追惟甲子之春。夫人燕坐從容。語及少時事曰。吾以晝燭之餘。當懸磬之勢。上奉雙親。傍率孀妹。賓祭諸需。悉辦十指。鉅細百務。專叢一身。喪患荐仍。艱憂棼錯。心肝並焦。手足俱腁。孤形苦忱。惟天地與吾心知之。雖汝父亦不能盡知。今則汝父又不在矣。汝輩後生。何從以知之。繼以泫然。不肖伏而聽之。不覺涕淚之交逬也。不孝無狀。獲罪神明。數歲之間。荐罹禍罰。不惟先君之音容。日以寢邈。而夫人之警咳。又不可再承矣。悠悠穹壤。此何人哉。一息頑忍。不卽從死。則惟有排纂言行。備述德美。徼惠於當世之君子。而得一言以揭幽阡。則夫人志事。庶幾不湮於來後。而不肖窮天之恨。亦可以少慰矣。玆敢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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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毫。謹以所承於當日者爲主。而復取耳目所及。略此撰次。惟懼神志荒迷。記載闕漏。不足爲闡揚發揮之資。而寔不敢一毫增飾。重犯誣先之罪也。伏惟執事契隆自先。誼重通家。俯賜哀憐。取而財擇。千萬泣禱。千萬泣禱。
雲溪漫稿卷之十一
　遺事
　　
先妣　贈貞夫人李氏遺事(後　贈貞敬夫人)
夫人姓李氏。系出　璿派。孝寧大君諱補。　太宗大王別子也。是爲鼻祖。自是簪組相承。高祖大司憲　贈領議政諱楘。受學於沙溪先生。爲　仁廟朝名臣。號松郊。(松郊卽司甕奉事　贈左贊成諱愼誠之子。)曾祖副提學　贈吏曹判書諱之恒。祖義興縣監諱重龜。考朔寧郡守諱奎壽。妣大丘徐氏。府使　贈左贊成諱貞履之女。達城都尉諱景霌之孫女也。夫人以　崇禎再辛未八月十三日生。癸丑三月十七日歿。壽四十三。生三女三男。女適尹心緯。男長曰鍾正。季曰鍾直。二女及仲男不幸殤夭。以先府君職二品。追　贈貞夫人。夫人性柔和婉順。溫恭孝悌。自在髫齡。大異凡輩。宗黨咸曰賢。十八歸于吾家。上奉三老親。殫竭誠敬。曉起盥洗。適親所。以候安寢。退而躬滫瀡之供。檢日用之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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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遑暇豫。殆至食不能下匙。未甞有勞苦之意。曾王考晩以宿患。屢歲沈緜。夫人晝夜侍奉。雖祁寒暑雨。不敢退處。露立寢舍之外。頻探苦歇。時進藥餌。怡愉其色。洞屬其誠。曾王考甚宜之。每稱曰賢哉吾婦也。姑夫人性嚴。有時訓責。不少假貸。夫人怡然聽受。辭氣愈溫。姑夫人輒歡笑而罷。見長者有未安之意。則惶悚踧踖。俯伏以侍。或終晷竟夜。待長者意已。命之退然後乃退。恒以未逮事尊舅。爲終身之痛。語及必悽然下淚。値喪餘雖有疾。籩豆之事。一一親執。不使人代之。此事舅姑之大略也。
夫婦之間。肅然相敬。平生未甞有褻戱之談。惰慢之容。疾病之時。先君子入省。雖危篤必爲之起。先君子剛毅峻正。有不可於意。辭氣頗嚴。夫人和顔受之。無一言相競。有時怡聲下氣。敷陳義理。裨益甚多。先君子旅宦京師。適以官事出外。有以物饋之者。夫人却不受曰丈夫不在。而婦人受饋非禮也。是或不義之物與不當受之者。其爲夫子累。豈不大哉。先君子兩典畿邑。而夫人以老親在堂。侍奉無人。皆不得隨。家業貧窶。糜粥不繼。一言半辭。未甞及於官庫之物。此事君子之大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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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育諸子女也。恩愛深篤而不昵於偏私。顧復備至而不弛於敎督。男子子纔入學。卽使出宿於外。頻入內。則便加訶責曰。男處外女處內禮也。况汝就學。則惟當從父兄師友。日夕講習。以期成就。古之人有剌股而警睡。畫粥以充飢。此正汝今日之所當法者。若恒居內。耳稔升斗之數。眼慣箱篋之細。則徒生庸瑣鄙陋之病。而無豁達倜儻之氣矣。不肖始受史略於曾王考。姿甚朴魯。學又扞格。夫人從傍聽受。退而傳授。唐音小詩李杜長篇。皆夫人所授者也。先君子義方之訓甚嚴。諸子有過。卽加箠楚。至於流血。夫人憐之。有時泣下。然更有過。必告使撻之。曰吾觀人家子弟之蔑行義隳家風者。由母之蔽匿其過而不使父知之也。子女輩或發怒無常。鞭扑恣意。則責之曰小兒輩惟怒是肆而不知所裁。則長必爲暴厲之人。爾輩須痛革此習。無疾爾言。無遽爾色。尹姊之婚也。資裝甚朴。人有言之者。則夫人曰敎訓之未素。婦德之未備。是所憂也。資裝之侈。雖在富貴之家。固非好事。况以儒素之業。不顧兩親甘旨之養。徒務悅人之耳目哉。此敎子女之大略也。
禀質淸潔。氣貌和緩。對之若體不勝衣。然其中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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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然自守。卓乎不拔者。家契貧甚。簞瓢之供。幾乎屢空。愁歎之意。未甞形諸色。求丐之言。未甞發諸口。常曰窮者之操身厲志。百倍於人。猶恐犯於斯濫之戒。况苟且之念。先發乎吾心。則不知不覺之中。駸駸入於無所不爲之境矣。純和貞一之德。獨保天眞。一切時俗之尙。巧飾之風。絶不爲之。曰人各行其志而已。何必矯改本情。曲循世態耶。以孤危之勢。三十而無子。或請禱于山川佛寺。夫人不可曰縱不躬行。非女子貞正自持之道也。甞於昏黑。獨處房中。忽有鬼魅揚沙闢牖。夫人正坐責之曰陰陽路殊。生人之居。豈容鬼物來擾。况吾於家爲主婦。於秩爲三品。爾何敢侵侮之乃爾。自此更無影響。聦慧絶人。識見超邁。於經典史籍治亂得失。無不淹該貫通。有非男子所能及者。每昏定已畢。退處私室。夜色將半。萬籟俱寂。則悄然燈下。朗誦詩書。與子女談。必以古今之忠臣孝子嘉言善行。諷誦誘掖。勸諭申申。然以婦女之從事詞章。傳播詩什者。爲有失於幽貞之道。必牢諱而深秘之。女工紡績之外。不一言及於文字之間。以是人莫之知。此秉心操身之大略也。
和裕有容。平易善恕。屛世俗面背之習。而表襮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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絶脂粉褊狹之態。而宇量甚寬。見人疵過。愍然矜惜。惟恐其少露。子女輩語或及之。嚴斥而峻責之曰。干汝甚事。汝輩且盡汝所當爲。衆婢使雖有不義之事。必包含而寬宥之。甚則徐加責罰。而未甞質言其事。至於犬馬之賤。亦不以惡言加之。曾王考甞謂先君子曰汝妻體雖小而量甚大。先君子亦曰夫婦間殆三十載。而未甞聞一言人過失。心德非吾及也。庶族蕃甚。接遇最難。夫人防之以禮。待之以誠。故無訶責之煩而彼自敬。無施與之惠而彼自感。其所以稱道悅服者。愈久而不能忘。常以爲商賈食利者也。不失於渠斯可矣。又何足與競錐刀之末哉。交易之際。勿使之已甚。雖朝不謀夕之時。見人之在窮途而情可矜者。輒罄所儲與之。曰豈可爲日後之慮。而不救他目前之急。少無慳焉。此待人接物之大略也。
嗚呼。夫人宜家者。二十有六年。弊布之裳。不離于身。菜粥之供。不厭於口。平生無暫閑之日。半世少可樂之事。然且怡然和泰。不以爲苦。上而三親稱其孝。夫子稱其順。下而羣庶服其仁。衆僕服其恩。同聲而賢之。吻然無間言。及其歿也。王母泣謂不肖輩曰。汝母入吾門三十年。而求諸婦德。無一可欠。更安得孝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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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汝母者。先君子亦歎曰自此誰能導余以正者。以至踈逖之親。頑悍之僕。罔不齎咨而歎惜之。傷痛而追頌之。此豈一時矯外者所可得哉。深仁厚德。必有以服其心者矣。不肖生也甚晩。罪又窮天。早失三遷之敎。而永纏風樹之痛。淑德懿行。百不記一。王母甞以語曰惟汝母余與終始。非余語之。汝何從知之。女兄每爲余泣誦曰當時吾與汝俱幼。而長於汝若干歲。故猶能記之。不肖泣而錄之。略叙梗槩如此。甞聞尤菴先生之撰沙溪先生行狀也。愼齋先生戒之以無或溢美。不肖雖無狀。亦知此義。則今於撰次萬一之時。寧遜而不敢夸。以犯先民之訓也。世之立言君子覽而憐之。以賜財幸。其餘之未及錄者。略載於先君子哀誄之文。姑不贅焉。
雲溪漫稿卷之十二
　箚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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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傳
　漢孔安國曰。古者伏羲氏之王天下也。始畫八卦。造書契。以代結繩之政。由是文籍生焉。伏羲，神農，黃帝之書。謂之三墳。言大道也。少昊，顓頊，高辛，唐，虞之書。謂之五典。言常道也。至於夏商周之書。雖設敎不倫。雅誥奧義。其歸一揆。是故歷代寶之。以爲大訓。八卦之說。謂之八索。求其義也。九州之志。謂之九丘。丘聚也。言九州所有。土地所生。風氣所宜。皆聚此書也。春秋左氏傳曰。楚左史倚相。能讀三墳，五典，八索，九丘。卽謂上世帝王遺書也。先君孔子生於周末。睹史籍之煩文。懼覽之者不一。遂乃定禮樂明舊章。刪詩爲三百篇。約史記而修春秋。讚易道以黜八索。述職方以除九丘。討論墳典。斷自唐虞以下。訖於周。芟夷煩亂。剪截浮辭。擧其宏綱。撮其機要。足以垂世立敎。典謨訓誥誓命之文。凡百篇。所以恢弘至道。示人主以軌範也。帝王之制。坦然明白。可擧而行。三千之徒。幷受其義。(程氏曰。所謂大道若性與天道之說。聖人豈得以去之哉。若言陰陽四時七政五行之道。亦必至要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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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如後世之繁衍末術也。固亦常道。聖人所以不去也。或者所謂羲農之書。乃後人稱述當時之事。失其義理。如許行爲神農之言。及陰陽權變醫方。稱黃帝之說耳。此聖人所以去之也。五典旣皆常道。又去其三。盖上古雖已有文字。而制立法度。爲治有迹。得以紀載。有史官以識其事。自堯始耳。○今按周禮。外史掌三皇五帝之書。周公所錄。必非僞妄。知春秋時三墳，五典，八索，九丘之書。猶有存者。若果全備。孔子亦不應悉刪去之。或其簡編脫落。不可通曉。或是孔子所見。止自唐虞以下。不可知耳。今亦不必深究其說也。)及秦始皇滅先代典籍。焚書坑儒。天下學士。逃難解散。我先人用藏其家書于屋壁。(顔師古曰。家語云孔騰字子襄。畏秦法峻急。藏尙書，孝經，論語於夫子舊堂壁中。而漢記尹敏傳云孔鮒所藏。二說不同。未知孰是。)漢室龍興。開設學校。旁求儒雅。以闡大猷。濟南伏生年過九十。失其本經。口以傳授。裁二十餘篇。以其上古之書。謂之尙書。百篇之義。世莫得聞。(漢藝文志云尙書經二十九篇。註云伏生所授者。儒林傳云伏生名勝。故爲秦博士。以秦時焚書。伏生壁藏之。其後大兵起。流亡。漢定。伏生求其書。亡數十篇。獨得二十九篇。卽以敎于齊魯之間。孝文時。求能治尙書者。天下無有。聞伏生治之欲召。時伏生年九十餘。老不能行。於是詔太常。使掌故晁錯往受之。顔師古曰。衛宏定古文尙書。序云伏生老不能正言。言不可曉。使其女傳言敎錯。齊人語多與穎川異。錯所不知。凡十二三。略以其意屬讀而已。陸氏曰。二十餘篇。卽馬鄭所註二十九篇。是也。孔穎達曰。泰誓本非伏生所傳。武帝之世。始出而得行。史因以入於伏生所傳之內。故云二十九篇也。○今按此序言伏生失其本經。口以傳授。漢書乃言初亦壁藏。而後亡數十篇。其說不同。盖傳聞異辭爾。至於篇數。亦復不同者。伏生本但有堯典，臯陶謨，禹貢，甘誓，湯誓，盤庚，高宗肜日，西伯戡黎，微子，牧誓，洪範，金縢，大誥，康誥，酒誥，梓材，召誥，洛誥，多方，多士，立政，無逸，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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奭，顧命，呂刑，文侯之命，費誓，秦誓凡二十八篇。今加泰誓一篇。故爲二十九篇耳。其泰誓眞僞之說。詳見本篇。此未暇論也。)至魯共王。好治宮室。壞孔子舊宅。以廣其居。於壁中得先人所藏古文虞夏殷周之書及傳論語，孝經。皆科斗文字。王又升孔子堂。聞金石絲竹之音。乃不壞宅。悉以書還孔氏。科斗書廢已久。時人無能知者。以所聞伏生之書。考論文義。定其可知者。爲隷古定。更以竹簡寫之。增多伏生二十五篇。伏生又以舜典合於堯典。益稷合於臯陶謨。盤庚三篇合爲一。康王之誥合於顧命。復出此篇幷序。凡五十九篇。爲四十六卷。其餘錯亂磨滅。不可復知悉。上送官藏之書府。以待能者。(陸氏曰。共王漢景帝之子。名餘。傳謂春秋也。一云周易十翼。非經謂之傳。科斗蟲名。蝦蟇子。書形似之。爲隷古定。謂用隷書。以易古文。二十五篇者。謂大禹謨，五子之歌，胤征，仲虺之誥，湯誥，伊訓，太甲三篇，咸有一德，說命三篇，泰誓三篇，武成，旅獒，微子之命，蔡仲之命，周官，君陳，畢命，君牙，冏命也。其復出者。舜典，益稷，盤庚三篇，康王之誥也。其百篇之序文合爲一篇。共爲五十九篇。卽今所行五十八篇。而以序冠篇首者也。爲四十六卷者。孔䟽以爲同序者同卷。異序者異卷也。同序者。太甲，盤庚，說命，泰誓皆三篇共序。减八卷。又大禹，臯陶謨，益稷，康誥，酒誥，梓材。亦各三篇共序。又减四卷。通前减十二卷。以五十八卷。减十二卷。故但爲四十六卷也。其餘錯亂磨滅者。汨作，九共九篇，槀飫，帝告，釐沃，湯征，汝鳩，汝方，夏社，疑至，臣扈，典寶，明居，肆命，徂后，沃丁，咸乂四篇，伊陟，原命，仲丁，河亶甲，祖乙，高宗之訓，分器，旅巢命，歸禾，嘉禾，成王政，將蒲姑，賄肅愼之命，亳姑凡四十二篇也。今亡。)承詔爲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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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篇。作傳。於是遂硏精覃思。博考經籍。採摭羣言以立訓傳。約文申義。敷暢厥旨。庶幾有補於將來。書序。序所以爲作者之意。昭然義見。宜相附近。故引之。各冠其篇首。定五十八篇(今按此百篇之序。出孔氏壁中。漢書藝文志以爲孔子纂書而爲之序。言其作意。然以今考之。其於見存之篇。雖頗依文立義。而亦無所發明。其間如康誥，酒誥，梓材之屬。則與經文又有自相戾者。其於已亡之篇。則伊阿簡略。尤無所補。其非孔子所作明甚。然相承已久。今亦未敢輕議。且據安國此序。復合爲一。以附經後。而其相戾之說。見本篇云。)旣畢。會國有巫蠱事。經籍道息。用不復以聞。傳之子孫。以貽後代。若好古博雅君子。與我同志。亦所不隱也。(陸氏曰。漢武帝末征和中。江充造蠱敗戾太子。○今按此序。不類西漢文字。疑或後人所託。然無所據。未敢必也。以其所序本末頗詳。故備載之。讀者宜細考焉。)漢書藝文志云書者。古之號令。號令於衆。其言不立具。則聽受施行者弗曉。古文讀應爾雅。故解古今語而可知也。(括蒼葉夢得曰。尙書文皆奇澁。非作文者。故欲如此。盖當時語自爾也。○今按此說是也。大抵書文訓誥多奇澁。而誓命多平易。盖訓誥皆是記錄當時號令於衆之本語。故其間多有方言及古語。在當時則人所共曉。而於今世反爲難知。誓命則是當時史官所撰。櫽括潤色。粗有體製。故在今日。亦不難曉耳。)孔穎達曰。孔君作傳。値巫蠱。不行以終。前漢諸儒知孔本五十八篇。不見孔傳。遂有張覇之徒。僞作舜典，汨作，九共九篇，大禹謨，益稷，五子之歌，胤征，湯誥，咸有一德，典寶，伊訓，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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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原命，武成，旅獒，冏命二十四篇。除九共九篇。共爲十六卷。盖亦略見百篇之序。故以伏生二十八篇者。舜典，益稷，盤庚三篇，康王之誥及泰誓三篇共爲三十四篇。幷僞作二十四篇十六卷。附以求合於孔氏之五十八篇四十六卷之數也。劉向，班固，劉歆，賈逵，馬融，鄭玄之徒。皆不見眞古文。而誤以此爲古文之書。服虔，杜預亦不之見。至晉王肅。始似竊見。而晉書又云鄭冲以古文授蘓愉。愉授梁柳。柳之內兄皇甫謐。又從柳得之。而柳又以授臧曺。曺始授梅賾。賾乃於前晉。奏上其書而施行焉。(今按漢書所引泰誓云誣神者。殃及三世。又云立功立事。惟以永年。疑卽武帝之世所得者。律歷志所引伊訓畢命字畫。有與古文略同者。疑卽伏生口傳。而晁錯所屬讀者。其引武成。則伏生無此篇。必是張覇所僞作者矣。)
　今按漢儒以伏生之書爲今文。而謂安國之書爲古文。以今考之。則今文多艱澁。而古文反平易。或者以爲今文。自伏生女子口授晁錯時失之。則先秦古書所引之文。皆已如此。恐其未必然也。或者以爲記錄之實語難工。而潤色之雅詞易好。故訓誥誓命。有難易之不同。此爲近之。然伏生倍文暗誦。乃偏得其所難。而安國考定於科斗古書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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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滅之餘。反專得其所易。則又有不可曉者。至於諸序之文。或頗與經不合。而安國之序。又絶不類西京文字。亦皆可疑。獨諸序之本不先經。則賴安國之序而可見。故今別定此本。壹以諸篇本文爲經。而復合序篇於後。使覽者得見聖經之舊。而不亂乎諸儒之說。又論其所以不可知者如此。使學者姑務沉潛反復乎其所易。而不必穿鑿傅會於其難者云。(以上出朱子大全雜著尙書卷。愚按朱子註尙書。僅止於大禹謨。而首載孔安國序及漢藝文志。唐孔穎達說。又爲緫說於其下。以見經文之顯晦本末。及古文今文之同異多寡。盖如論孟集註。首載序說之例矣。蔡氏集傳。亦循朱子之舊。故甞見唐本。以此幷載於首卷。而鄕本則盡刪之。其誤殊甚。玆幷錄之。俾有所考焉。○又按朱子旣云復合序篇於後。使覽者得見聖經之舊。則蔡傳想必依此。而唐本亦不見載。豈自永樂本刪之耶。未可知也。)
　愚按孔壁古書百篇。其五十八篇。孔安國旣作傳而行之。其四十二篇。簡編磨滅而不傳於後矣。然在秦火以前。則百篇者必皆通行於世。而未有彼此之異也。第自春秋內外傳。以至四子百家所引書曰者。卽皆五十八篇之文。唯漢書有引逸書數句者。而百篇之外。逸書尙多。則亦未必其爲四十二篇之文。何其引彼者偏多。而引此者偏少也。戰國之世。聖學不明。書經之多錯簡脫誤。固無足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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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若孔氏家藏。則乃夫子之所刊定。子思之所講讀者。宜其無訛誤。而如洛誥之脫簡。梓材之錯雜。壁本與伏生本。少無異同何也。書序一篇。未知何人所作。而其非夫子之作審矣。則壁本之以此同編於書經。又何故也。朱子疑安國序文。絶不類西漢文字。其文可疑。則其說亦可疑也。百篇之說。只當處以傳疑之法。恐未可專信也。
　　堯典
　南豊曾氏曰。唐虞有神明之性微妙之德。使由之者不能知。知之者不能名。而記事者。不惟其迹。幷與其深微之意而傳之。小大精粗無不盡。本末先後無不白。使誦其說者。如出乎其時。求其旨者。如卽乎其人。○按堯典一篇大旨有四。首節総言堯德業輝光之盛。卽一篇之綱領也。第二節言堯之身修家齊國治天下平。而以明峻德爲首。卽上文所謂欽明文思允恭克讓也。至於萬邦和黎民雍。卽所謂光被四表格于上下也。此則治乎人事者也。第三節以下。治乎天道者也。人事盡於下。天道明於上。夫子所謂惟天爲大。惟堯則之。巍乎其有成功。煥乎其有文章者也。第九節以下。將以禪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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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之。故於此首叙丹朱。丹朱有啓明之稱。非堯之至明至公。何以知其嚚訟之不可。而又豈以天下之大。不傳之子。而傳之人乎。且如共工之僝功。鯀之有能。驩兜薦之。四岳擧之。而堯皆曰不可。若舜則深山之一匹夫也。纔聞師錫。而便曰兪。妻以二女。遂禪天下。于以見其則哲之明。與賢之盛。爲千古帝王之首也。
朝方出之日。(寅賓出日傳。)○夕方納之日。(下文寅餞納日傳。)
　沙溪曰。朝時祭之故曰朝。夕時祭之故曰夕。○按下敬致傳曰。以夏至之日中。祠日而識其景。盖擧夏以見春秋之亦祠也。
曰明都。　敬致。
　按曰明都三字。恐本非脫文。以暘谷昧谷幽都三方例之。則可見南宅之爲明都。故不言也。孔氏傳亦曰北稱幽則南稱明。從可知也。敬致亦兼冬夏言。周禮冬夏致日。卽其法也。於仲冬不言者。旣言於仲夏。則仲冬之致可知也。盖叙四宅。多互文。如言宅西則嵎夷之爲東可知。言南交則朔方之爲北可知。星鳥擧其象。星火擧其次。星昴星虗擧其星。而於朔曰幽都。於夏言敬致者。皆擧其一而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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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之也。
日永。晝六十刻也。(日永星火傳。)
　按此據舊曆法言也。舊法一日爲百刻。故晝極長六十刻。極短四十刻。春秋分。晝夜皆五十刻。今曆法一日九十六刻。故晝極長五十八刻六分。極短三十七刻九分。中爲四十八刻。下文論歲差及度數日法。皆與今曆法不同。讀者詳之。
平在朔易。
　按東作南訛西成。皆爲一事。朔易是兼兩事。旣以終今歲之事。而又以始嗣歲之功。於豳風七月篇。亦可見矣。故傳曰除舊更新。所當改易之事也。(冬有終始之義。故屬於冬者。皆有二。詳見易乾彖小註朱子說。)其不曰平秩而曰平在者。以其事非如耕耘收穫之有序者。故只當察視以董之耶。
汝能庸命。巽朕位。
　按此與大禹謨汝惟不怠総朕師。語意正類。不怠非讚禹之語。則用命豈是讚岳之語。盖謂汝能用我命而遜我位乎。集傳所釋其意甚明。今諺解曰汝能庸命니巽朕位져。恐失經傳本旨。當改云汝能庸命야巽朕位아。○(按諺解雖以傳說爲主。錯看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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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者甚多。今以其最著者。略爲辨論。而亦未暇細究云。)
　　舜典
　按舜典叙法。與堯典有異。盖由側陋而徵庸。而攝政而陟位者。爲堯之所未有。則其叙法固不得而同也。攝政之初。一番整頓。故有班瑞廵狩象刑四罪等事。陟位之初。又一番整頓。故有詢四岳咨十二牧命九官等事。厥後則考績黜陟而已。更無一事見載。夫子所謂恭己南面。無爲而治者也。
只以愼徽五典以上。接帝曰欽哉之下。(篇題)
　尤菴曰。以上之上。疑爲下字之誤。而古今華鄕本。皆作上。愚不敢自有之矣。○按若以只以愼徽五典爲一句。以上接帝曰欽哉之下爲一句。則亦可通。而第上下兩以字字意俱疊。終爲可疑。
用王范之註。(上同)
　沙溪曰。王王肅。范范寗。
大航頭。(上同)
　沙溪曰。大航以舟作橋而濟人。在建康朱雀門外。
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
　按孟子言堯喪三年畢。舜避堯之子於南河之南。天下朝覲訟獄者。不之堯之子而之舜然後。乃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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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位。今集傳雖載漢孔氏喪三年後卽位之說。然其下又引春秋國君之遭喪明年。卽位改元。而以孔氏所言。謂不知何所據。則盖似以明年正月爲正也。與孟子說異。○此篇末章曰。舜生三十徵庸。三十在位。五十載。陟方乃死。是卽緫叙舜始終也。其所可徵信者。無過於此。今以經考之。自徵庸之歲。歷試三載。又居攝二十八載而堯崩。則政合於三十在位之文。若堯喪三年。猶未卽位。則何以曰三十在位耶。舜之命禹曰朕宅帝位三十有三載。禹之攝。又十七載。(此則經雖無文。見於孟子及史記者甚明。)而舜崩則亦合於五十載陟方之文。若舜陟位。果在三年之後。則五十載。幷此三年。當爲五十三年。何以曰五十載。陟方乃死耶。若曰五十載。自三年喪畢始計。則此三年者。於上下文。俱無所屬。其可乎哉。可見漢孔氏三年後卽位之說。爲無所據也。
帝曰夔。　帝曰龍。
　按舜命九官。濟濟相讓。而稷，契，臯陶無所讓者。仍舊職而申命故也。夔，龍新受命。而亦無所讓何也。豈二人受命。在於九官之終。而一時賢才。已盡登用。更無可讓者而然歟。殊未可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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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樂。敎胄子。
　朱子曰。古者敎人。多以樂。如舜命夔之類。盖終日以音聲養其情性。亦須理會得樂。方能聽。
出納朕命。惟允。
　金農巖曰。朕命者。君之敎令也。集傳以命令政敎與敷奏覆逆。分兩邊說。以配出納二字。經文只云朕命。則敷奏覆逆。是自下而上者。恐於朕命無當。然朱先生當非不知而爲此說也。盖納言爲名。主於採納羣言。則不特承布君命而已。故舜之命龍。首以堲讒之語。其意可見。雖只稱朕命。而所包實廣。出納二字。可以推見。集傳所解。雖若有出於經文之外。而深得當日命官之意也。○按此說固好。而恐亦不必如是費力。納言之職。政在於宣布君命。敷納庶言。其曰朕命。特擧其大且重者爲言耳。集傳所釋。初無可疑。况覆逆。卽繳還之謂。則豈非所以納朕命者乎。○詩烝民出納王命。傳曰出承而布之也。納行而復之也。行而復之。盖如後世復命回啓之類。與此傳似少異。然納字之義。不但爲覆逆一事也。與此參看似好。
　　大禹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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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逆㐫。
　農巖曰。從逆不必謂大惡。卽一念之邪。一事之失。卽是逆理。便有㐫之機。
嘉言罔攸伏(止)不廢困窮。
　農巖曰。舍己從人。故嘉言罔伏。不廢困窮。故野無遺賢。
　　臯陶謨
何遷乎有苗。
　金三淵曰。註云不言鯀。爲親者諱。似將擧論。在可否商量間者然。其言極未安。
自我五禮。五庸哉。
　按五禮。卽五典之禮也。盖父子有父子之禮。君臣有君臣之禮。兄弟以下莫不皆然。惇五典。所以篤天叙之倫常也。庸五禮。所以明天秩之節文也。集傳說。盖亦此意。而但釋五禮字。猶欠分曉。
朕言惠。可底行。
　按臯陶陳謨旣畢。乃曰我所言。果皆順理。可致於行否乎。禹曰然。乃言信可底於有功。臯陶復自謙曰我未有所知云爾。蔡傳說。旣未甚明。而諺解乃曰朕言惠야可底行이니이다是以此爲臯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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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讚之辭也。君臣上下交相勉戒之時。臯陶不應如是自讚。旣如是自讚。則不應復曰予未有知。殊可疑。
　　益稷
帝曰來禹。汝亦昌言。
　三淵曰。帝使禹昌言。而禹逡廵不敢。只擧其治水艱辛狀而歷言之。雖其儆戒之意。寓於其中。而終非昌言。臯陶所謂師汝昌言者。乃導之使言。將有所師法也。下文愼乃在位以下。方是爲昌言也。
宗彜虎蜼。取其孝。(帝曰臣作朕股肱耳目章傳。)
　
沙溪曰。蜼爾雅註。似獮猴而大。黃黑色。尾長數尺。尾末有歧。鼻向上。雨卽自懸於樹。以尾塞鼻。按宗彜宗廟之器。而畫虎蜼者。畫虎固取其孝。而蜼則未見其取孝之證。或曰是器本爲宗廟祭享之用。故云取孝。未知是否。○唐孔氏曰。鄭玄云宗彜。謂宗廟之欝鬯樽也。虞夏以上。盖取虎彜，蜼彜而已。
絺。鄭氏讀爲薾。紩也。(上同)
　沙溪曰。薾韻會音紙。紩音軼。縫也。
袞冕九章(止)虎蜼爲首。(上同)
　鄭氏曰。冕服之名。皆取章首爲義。袞冕九章。以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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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首。龍首卷然。故以袞爲名。鷩冕七章。華蟲爲首。華蟲卽鷩雉也。毳冕五章。虎蜼爲首。虎蜼毛淺。毳是亂毛。故以毳爲名。
明庶以功。
　朱子曰。明庶以功。恐庶字誤。只是試字。
搏。至也。(搏拊琴瑟傳。)
　沙溪曰。至謂輕手取聲。
脂者膏者。(夔曰於予擊石拊石章傳。)
　沙溪曰。說文。戴角者脂。無角者膏。
　　禹貢
奠高山大川。
　按古註云奠定也。定其差秩。祀禮所視。盖以奠爲定。其祀秩也。集傳云奠定也。定高山大川。以別州境也。盖以奠爲定其疆界。而下載曾氏秩祭之說。似以備一說也。竊意兼用兩說。其義乃備。盖本表識以定疆域。又仍以秩其祭也。於經文九山刊旅可見。
十有二壤。　五物。(厥土惟白壤傳。)
　沙溪曰。十二壤。分野十二。五物。五地之物。山林川澤丘陵墳衍原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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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搏可埏。(厥土赤埴墳傳。)
　沙溪曰。搏之言拍也。埏。和土也。
矢之笴。(厥貢惟金三品章傳。)
　沙溪曰。笴賈我切。箭莖也。
漆林之征。二十有五(厥貢漆枲傳。)
　沙溪曰。有周禮作而二十而五者。二十分而稅其五也。
山再成曰伾。(導河積石章傳。)　再成曰陶。(導流水章傳。)
　沙溪曰。申敬叔曰再成之說。以原註考之。則似是水陸變遷决齧。流鑿而後。山爲山水爲水。故曰再成云。任叔英曰再成。山之重疊者也。
東滙澤。爲彭蠡。
　三淵曰。朱子於禹貢彭蠡條。謂禹遣其官屬。而官屬畏三苗。亦不敢深入。依俙望見云云。若然。禹之作事。大段踈率。何足爲神禹乎。此等處只合闕疑。○按蔡傳此章。全用朱子彭蠡辨。彭蠡今無可尋。故以鄱陽湖當之。而鄱湖非東滙。又非漢水所滙。與經文絶不相應。故所以有此疑。然此亦無可考徵。未敢斷以爲然也。朱子之時。去禹貢數千載矣。其間山川之變易。勢無足恠。湖澤之屬爲尤甚。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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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之臨平湖。久塞自開。杭之西湖。亦被葑田侵塞。觀於東坡奏狀。可知。且如長安之渼陂。亦一巨浸。而明人所記云稻畦極目。渼陂古蹟。茫然不可尋。今彭蠡亦湖也。安知禹時之東滙爲彭蠡者。歲久湮塞而後。又南滙爲鄱陽乎。且集傳云廬江之北。有巢湖者。爲合東滙北滙之文。然巢湖源淺。鄱陽湖方五六百里。不應記小而遺大也。以宋時則誠然矣。又安知在禹之時。巢湖大而鄱湖小。又或初無鄱湖者乎。要不可以後世之所睹。遽斷禹貢之虗實也。是則然矣。而惟漢水之南入于江。而又東出爲滙云者。乃其絶不可曉者也。濟水之絶河爲滎。以二水淸濁之異而可辨之也。今江漢之水旣合之後。無以復辨。則雖有東出而滙者。何以知爲漢水之獨出。而江水不與者乎。朱子於此辨之已悉。若如鄭漁仲說。以經文十三字。斷以爲衍。則都無事矣。然於導江章東迤北滙。又復窒得。幷此而謂衍。則經文衍字。亦不應若是其太多也。朱子於書云無強通其所難通。又云禹貢地理。不須大段用心。以今山川都不同了。以此觀之。彭蠡辨。豈亦一時未定之說。而九峯遽引之於集傳也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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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渠勢改。尋梁脉水。(導沇水章傳。)
　沙溪曰津渠勢改一句。尋梁脉水一句。尋梁謂尋其梁脊也。脉水謂證脉其水道也。
五百里甸服。
　按禹貢之最不可曉者。五服說也。山川容有古今之變易。方輿幅員。豈或有古今之贏縮耶。以天下大勢論之。冀州乃天下之東北。非天下之正中也。今以冀甸爲中。而東西南北各二千五百里。井井方方。畫若棋局。决是事理之成不得者。一可疑也。且以九州疆域言之。靑，徐，兗，豫，荊，楊，梁，雍八州。皆在冀州以南。冀以北無一州焉。今若以冀爲中。則是一冀之大。兼八州而半天下也。先王之畫野分州。不應若是其相懸也。二可疑也。禹功之施於冀州者若梁岐太原衡漳恒衛。見於導山者若析城王屋太行恒山。皆在宋河東河內河中等府。中距堯都想不過千里遠近。果於其外。更有一千五六百里之地。則亦豈無山川之所經略者。而何其一不經見也。三可疑也。冀之北。雖盡遼薊之境。恐不及二千五百里。如南之九江以南。西之弱水流沙。距冀必已過二千五百里。四方道里。何得云均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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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耶。四可疑也。或以爲四方之過於二千五百里者。勿令逾制。未滿二千五百里者。不必取足。然弼成五服。至于五千。乃禹所自言也。禹豈以其所不足之地。強稱五千。有若後世夸大之言耶。五可疑也。蔡傳云聲敎所及。地盡四海。而疆理則只以五服爲制。然要荒二服。已爲蠻夷之區。則疆理內外。何所區別。而中華之域。又何其狹小之甚也。六可疑也。反復思量。終不得其說。姑記之。以俟知者。
　　五子之歌
民可近。不可下。
　
按傳曰以其踈。故謂之下。然似亦有賤而陵之之意。中庸曰在上位。不陵下。盖亦此意。
予臨兆民。凜乎若朽索之馭六馬。
　按傳。以予爲五子自稱。然臨兆民云云。似非五子之自言者。豈上章至此。皆爲皇祖之訓耶。不然則恐是假說泛稱之辭耳。
　　仲虺之誥
　農巖曰。仲虺誥中。仁義禮智信五德皆具。尙書五十八篇。惟此爲然。
仲虺。奚仲之後。(篇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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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傳定元年。薛宰曰薛之皇祖奚仲居薛。以爲夏車正。仲虺居薛。以爲湯左相。註奚仲爲夏禹掌車服大夫。
矯誣上天。
　沙溪曰。諺解釋以矯誣以上天之意。盖從註說。未知註說。不違於本文耶。
懋茂也。與時乃功懋哉之義同。(德懋懋官傳。)
　沙溪曰。懋哉註懋勉也。此傳旣曰懋茂也。而又曰與懋哉同者何也。
佑賢輔德(止)邦乃其昌。
　
按兼弱攻昧取亂侮亡。似指湯十一征及伐桀之事。當中虺作誥之時。罪人黜伏。天下大定。政宜偃武修文。與萬方更始。豈可復以攻取征伐之事導其君耶。朱子曰如說推亡固存處。自是說伐桀。德日新以下。乃是勉湯。(見篇題小註。)今蔡傳以佑賢輔德以下。並爲勸勉之語。未詳何據。○朱子書說之見於大全語類者。蔡傳或從或不從。而其不從處。求諸經旨。較爲襯切。意其親承晩年口授者居多。(說見集傳序。)然不如朱子本說處。間亦有之。讀者宜詳之。
　　伊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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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尹祀于先王。
　按傳曰先王湯也。其下文曰伊尹至商之祖廟。遍祀商之先王。而以立太甲告之。上下逕庭。不可曉。
奉嗣王。祗見厥祖。
　按傳云伊尹奉太甲。以卽位改元之事。祗見厥祖。則攝以告廟也。此謂非奉太甲躬見。而只以太甲卽位之事告之也。然經文曰奉嗣王。又曰祗見厥祖。則是豈但以文告之謂哉。朱子答康王之誥釋喪服被袞冕之問。曰如伊訓元祀十有二月。亦是新喪。伊尹已奉嗣王。祗見厥祖。固不可用㐫服矣。是則朱子亦以爲太甲之躬見也。此等處絶未可詳。
明言烈祖之成德。
　按傳云烈。功也。盖謂以湯有功而稱烈祖也。然竊意烈祖。是湯之廟號也。堯舜之世。已有藝祖文祖之號。湯之後孫。亦有高宗中宗之號。以湯受命之祖。似不應獨無廟號。且商頌及此篇及太甲。皆稱烈祖。則何以知其不爲廟號。而但以有功之祖稱之者耶。朱子於猗那傳。直曰烈祖湯也。盖不用毛傳。有功烈之說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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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揔己之職。以聽冢宰。則攝而臨羣臣也。(首章傳。)
　按所謂揔己以聽者。君未有命戒。故百官各揔其職。以聽命於冢宰而已。若冢宰之攝臨羣臣。則經傳之所未槪見者也。攝以告廟則可。攝以臨朝則不可。苟如是說。則漢儒所謂周公負扆而朝諸侯者。亦未爲過耶。
周建子矣而(止)寅月起數。周未甞改也。(上同)
　按周之改月不改月。終未可詳。秦漢之不改月。何足爲周時之明證乎。四月維夏。六月徂暑。詩固有是語。而孟子之言七八月之間旱。及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輿梁成。豈非以周正計月者乎。故朱子於此有當時幷行之疑。又以春秋春王正月一句。爲不可解。恐當從朱子說。
其刑墨。
　沙溪曰。墨刑與叔向所謂昏墨者異。註說合而言之。可疑。○按昏墨賊殺。乃劉侍講說。盖自爲一義也。然於經文其刑墨。絶難會通。豈以不匡之罪。同之於昏墨而賊殺之云耶。
爾惟德罔小(止)墜厥宗。
　按諺解曰爾惟德이어든罔小ㅣ어다萬邦의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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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이니이다爾惟不德이어든罔大ㅣ어다墜厥宗리이다。此恐誤甚。傳曰勿以小善而不爲。萬邦之慶。積於小。勿以小惡而爲之。厥宗之墜。不在大。盖善無小惡無大之意。若如諺解。則不德之大者。方有墜宗之懼。而其小者猶無害也。當改云爾惟德이면罔小ㅣ라爾惟不德이면罔大ㅣ라。
　　盤庚
　朱子曰。盤庚更沒道理。不知是何故。說得都無頭。只說道要遷。更不說道自家如何要遷。如何不可以不遷。萬民因甚不要遷。要得人遷。也須說出利害。今更不說。○按商書多簡直峻潔。周書多委曲繁縟。質文之異。尙亦可見於文字之間矣。但三庚聱牙。已開五誥門戶。此殊不可曉。
播告之脩。
　按播告之脩。傳無所釋。竊意修如交修予之修。謂以所當修之事布告之也。
逸口尙可畏。(其發有逸口傳。)
　按詳經文之意。非以逸口爲可畏。謂以發逸口而被箴言爲畏也。一時箴言猶可畏。况我制汝生殺之命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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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乃貝玉。
　按耿地濱河。爲舟舶商賈之會。世家貴族。化居射利。以蓄貨相尙。不惟其重遷者在是。蠧國害民。莫此爲甚。故盤庚深惡而痛戒之。下篇朕不肩好貨。無緫于貨寶。皆此意也。
　　說命
說築傅巖之野。
　按傳曰築。居也。今言所居。猶謂之卜築。然孟子曰傅說擧於版築之間。史記亦云說爲胥靡。築於傅險。蔡氏皆不從而斷以爲居。未知何據。
惟甲冑起戎。
　朱子曰。甲冑所以御戎也。然亦能興戎。如秦築長城以御胡。而致勝廣之亂也。
惟干戈省厥躬。
　按諺解曰惟干戈省厥躬샤恐誤。起羞起戎在笥省躬。各是一事。王惟戒玆。緫戒此四者。若如此解。則王惟戒玆。爲只承在笥省躬兩事矣。當改云省厥躬쇼셔。
人求多聞。
　按諺解曰人을求多聞은。此恐錯看傳文也。傳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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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多聞者。資之人。盖求多聞者。固不可不資之於人。而資之於人。正所以求我之多聞也。豈可不求我之多聞。而只求人之多聞者乎。經文人字。猶言凡人也。傳又云人求多聞者。是惟立事。則其意可見。當改云人求多聞은。
惟斅學半(止)厥德修罔覺。
　西山眞氏曰。言斅之與學。各居其半。我之所敎。僅能半之。高宗於此。尤當自力。必也一念終始。常在於學。無少間斷然後。德之所修。有不知其然而然者。曰終始。不曰始終者。學無止法也。(大學衍義。)○按西山此說。卽從呂氏葛氏說。(見小註)與傳說不同。而亦自通順無礙。未見其近於釋敎機權者然。今傳亦非蔡氏刱說。卽本朱子說。與大學之明德新民。中庸之成己成物。恰恰相符。而於終始字。尤爲襯切。當以此爲正。而西山說。且備一義。其亦可耶。
監于先王成憲。其永無愆。
　按此段諺解亦誤。當改云監于先王成憲시사其永無愆리이다。觀于傳所引孟子言。則其意可見。
　　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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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傳蔡克許云云。(末章傳。)
　按微子之去。果如傳說。特去其位而逃遁於外。則武王克商之後。自當訪求而禮命之。豈有微子面縛銜璧。自詣軍前之理哉。且武成記武王初政詳矣。但曰釋箕子囚。封比干墓。式商容閭。而無一語及於微子。其無釋縛焚櫬之事。亦已明矣。論語論三仁云微子去之而已。不言其所去之地。歸周與不歸周。雖未可詳知。左傳逢伯之言。尤涉誕謾。亦何足爲據耶。○微子之命恪愼克孝。傳曰抱祭器歸周。亦其一也。與此傳不同。殊未可知。
　　
泰誓
過。責也。今民皆有責於我。謂不正商罪。(百姓有過在予一人傳。)
　沙溪曰。武王之言。卽論語所謂萬邦有罪。罪在朕躬之意。註說不同可疑。申敬叔曰。湯與武王之言。論語所謂則皆斷章取義耳。以書經本辭見之。則湯之言。純乎責躬。武王之言。則决之曰今朕必往。一章之旨其重在此。書註不得不如此。
　　武成
死魄。　生明。
　朱子曰。日爲魂月爲魄。魄是暗處。魄死則明生。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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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哉生明是也。月受日之光。魂加於魄。魄載魂也。
　　洪範
彜倫攸斁。　彜倫攸叙。
　按彜倫。卽指洪範九疇也。武王將訪洪範九疇之道於箕子。故謙言不知彜倫之攸叙。以發其端。箕子乃以洪範九疇爲對言鯀之汩陳。天不畀洛書。故九疇無以叙。卽彜倫之攸斁也。禹之嗣興。天乃出洛書。故九疇得以叙。卽彜倫之攸叙也。洪範九疇。乃叙彜倫之大法。洪範與彜倫。不可作兩般看。小註呂氏說鯀汩一身之彜倫者恐誤。
鯀則殛死。
　古註曰。放鯀。至死不赦。○語類曰。伊川說殛死。只是貶死之類。
斂時五福。用敷錫厥庶民。
　朱子曰斂底卽是盡得這五事。以此錫庶民。便是使民也盡得此五事。盡得五事。便有五福。又曰斂者非取之於外。亦自吾身先得其正然後。可以率天下之民。以歸于正。此錫福之道也。○按朱子又一說見載小註。云取則於此。各正其身。順理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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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爲福也。引孟子君仁莫不仁以明之。此與上第二條合。蔡傳所謂使人人觀感而化。似亦從此義也。然第一條盡得五事。便有五福者。恐最合於經文本意。
無偏無陂(止)歸其有極。
　按傳所謂偏陂好惡。己私之生於心也。偏黨反側。己私之見於事也者。卽本朱子說也。語類亦曰無偏無黨以下數語。皆是皇之所建。皆無偏黨好惡之私。天下之人。亦當無作好作惡。便是遵王之道。遵王之路。皆會歸于其極。皆是視人君以爲歸。以此觀之。自無偏無陂。至無反無側。皆是皇極之建也。自遵王之義。至王道正直。皆是民之會歸于極也。諺解所釋甚誤。當改云無偏無陂면遵王之義며無有作好면遵王之道며無有作惡면遵王之路리라
曰皇極之敷言。
　三淵曰。皇字當截出。與凡厥庶民作對也。皇則如此。民則如此。作雙立說。帝以是訓皇。皇以是訓民。又是三層說。如是分析。又歸於混融脗合。方爲昭晰。○按下文庶民下。但曰極之敷言。則可見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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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別有義。而不可連極爲讀也。傳意亦然。而諺解以皇極之敷言爲一句恐誤。
曰天子作民父母。以爲天下王。
　按朱子皇極辨。以此仍爲箕子之言。上段小註夏氏說。亦以二曰字。皆爲箕子更端之言。如是爲解。以作緫結之辭。甚覺平順。又語類曰天子作民父母。以爲天下王。則許多道理。盡在此矣。其意尤分曉。蔡傳之以曰爲民之辭者。反涉迂回。又少意味。殊不可曉也。
沈潛剛克。高明柔克。
　
三淵曰。沈潛高明。只就質偏德孤處。而和之以剛與柔。如寬而栗。直而溫之類。盖言其矯揉德性也。
惟辟玉食。
　三淵曰。洪範註。終似草略。如玉食。亦無訓誥。陋儒或解以稻飯。極可笑。然則荊揚之人。可以廢食乎。天官玉府。王齋則供食玉。玉純陽之精。屑而食之。助精明之養。惟齋時爲然。不常如此。可知爲至貴所享也。玉食。擧要言之也。凡玉璽黃屋錦衣。皆人君表尊之物也。○按三淵說。固爲有據。而舊說以爲珍異之食者。較似平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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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忒。
　按朱子所云推衍卜筮之變者。的確可從。而蔡傳不從。乃曰所以推人事之過差。未知其爲穩當。易繫曰定天下之吉㐫。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龜。豈待人事之過差然後。方可以推占乎。况上下大同。而龜筮協從者。亦豈爲人事之過差者耶。
汝則從。龜從。筮從。
　唐孔氏曰。此與下二事。皆是三從二逆。除龜筮外。有汝與卿士庶民分三者。各爲一從二逆。嫌其貴賤有異。從逆或殊。故三者各以一從爲主。見其爲吉同也。不言四從一逆者。吉可知。不暇言之也。四從之內。雖龜筮相違。亦爲吉。以其從者多也。若三從之內。龜筮相違。雖不如龜筮俱從。猶勝下龜筮相違。二從三逆。盖以從多者爲吉也。若汝卿士庶民皆逆。龜筮幷從。則亦是二從三逆。而經無文者。若君與臣民皆逆。本自不問卜矣。何有龜從筮從之理也。○按龜筮共違于人。亦是三從二逆而不得爲吉者。以鬼神之靈。有逾於人謀也。然大人之與鬼神合其吉㐫者。自應無此矣。
八庶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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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孔氏曰。庶徵不言一曰二曰者。爲其來無先後也。依五事所致爲次。
　　旅獒
王乃昭德(止)惟德其物。
　林滄溪曰。今解直從武王言之。非傳之意也。傳云德之致。謂上文所貢方物。則是承上文明王愼德致物而言。又云王者則是泛言王者。非指武王明矣。
狎侮君子。　狎侮小人。
　按此君子小人。恐皆以位言也。孟子曰。有大人之事。有小人之事。故或勞心。或勞力。盖勞心者。大人之事。故於君子言盡其心。勞力者。小人之事。故於小人言盡其力。今傳君子以德言。小人以位言。恐似斑駁。
　　金縢
是有丕子之責于天。
　按朱子以晁氏上帝責取三王侍子之說爲好。而蔡傳不從。斷以爲三王任保護元子之責。以其義則正矣。但與下文。意不相屬。故疑其有缺文。缺文有無。亦何可知也。且止以保護元子之責。請命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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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王。則己之善事鬼神。武王之不能事鬼神。何關於保護之責耶。
我之弗辟。我無以告我先王。
　按辟之或讀爲避。或以爲致辟。自漢儒已有兩說。朱子初主孔氏致辟之說而力斥鄭氏。後更主鄭說。今傳所載。卽朱子後來說也。其後諸儒之論。尙多從違之互歧。然竊甞反覆究之。方其流言之始也。三叔之罪未得。成王之疑方深。而乃不恤心跡之未明。不待君命之肯許。遽興大兵而行顯戮者。其果合於聖人盡變之道乎。孔氏旣以辟爲致辟。故以下文居東爲東征。罪人斯得。爲誅管蔡。果如是則作史者。當據實直書。以示天下後世。何所嫌忌。而故爲此廋辭婉筆。不曰東征而曰居東。不曰誅之而曰斯得乎。居之與征。其旨燕越。得之與誅。語尤不倫。則其非爲東征也明矣。且鴟鴞之詩。作於居東之時。而無毁我室之喩。風雨漂搖之憂。可見艱虞之方棘而王室之岌岌也。是豈黜殷誅管後所爲者乎。致辟之說。求之事勢而難通。考之經文而不合。朱子之斷以爲避。信見其的確不易。而後人紛紛之說。可以一切掃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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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命我。勿敢言。
　按周公代某之祝。盖於父子兄弟之間。自盡其至誠惻怛之意。僥倖於感格鬼神。斡旋死生。其情至切。其事甚秘。其不欲煩播中外者。乃事理固然。孔註說。未見其非是。何蔡氏斥之之深也。
　　大誥
敉寧武圖功。
　按小註林氏說。以武圖功。爲武王所圖之功者。似可通。蔡傳旣以武訓繼則於下圖功。語脉間斷。故又足其意。以爲繼嗣武王所圖之功。捨却本有之武字。而乃反自外攙入武王來。未知果如何也。
前寧人。
　按傳以寧人爲武王之大臣。然下文曰天亦惟休于前寧人。曰率寧人。有指疆土。天休之集。疆土之定。是豈指大臣而言者哉。竊意寧王寧考寧人。皆謂武王。江漢詩告于文人註。以文人爲文王。此可爲的證也。
주-D001考翼
　按此傳云父老敬事者。又下厥考翼。傳云父敬事者也。所謂父老者。卽是凡民耆老。恐不可與父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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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爲考翼。竊意此考翼。亦以父兄言。凡在父兄之列者。皆可謂父兄也。如春秋傳宋元公曰寡人不能事父兄。可見。但下考翼。專以父爲言耳。
天亦惟庸勤毖我民。若有疾。
　林滄溪曰。傳云四國勤毖我民。亦異於經旨矣。經旨若曰天亦方勤勞我民。如人有疾。不可不速治而底豫也。
爾亦不知天命不易。
　按天命不易。又見於君奭。駿命不易。命之不易。亦見於詩。皆謂天命之不易保也。此亦恐是此意。言今予東征。圖終前功。盖不敢墜我寧考寡命。汝乃憚於征役。俾予不克盡堂構之責。是汝不知天命之不易保也。蔡傳乃以不敢違越釋不易。與君奭傳不同。殊未可曉。
　　康誥
召公奭贊采。　康叔封布玆。(篇題)
　沙溪曰。史記註贊佐也。采幣也。玆藉席之名。諸侯病曰負玆。一作苙。公明草也。
不迪則罔政在厥邦。
　按此段諺解亦誤。當改云不迪이면卽罔政在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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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이니라。傳曰苟不有以導之。則爲無政於國矣。其意甚明。
爽惟天其罰殛我。
　按此句諺解亦誤。當改云天其罰殛我ㅣ시라도
　　酒誥
厥或告曰羣飮(止)予其殺。
　按予其殺之爲未必殺。傳已論之矣。但此羣飮。承上章爲說。則非謂商民。盖指上文太史友以下。小註劉氏說是也。殷諸臣之湎于酒者。猶勿殺而姑敎之。况在殷之小民乎。且小民之有罪者。康叔自可誅之。何必執歸于周耶。以末章勿辯乃司。民湎于酒之辭觀之。自上節以至篇終。皆以臣言而非以民言者明矣。
　　召誥
南望三途(止)無遠天室。(篇題)
　沙溪曰。三途。在陸渾南。岳鄙。岳盖河北太行山。鄙都鄙之鄙。謂近岳之邑。天室。或曰謂嵩山太室，少室峯。或曰營室星。史記此文之上。有依天室之文。註依天之宮室也。
用牲于郊。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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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傳曰。郊天以后稷配。故二牛。䟽曰禮郊用特牲。不應用二牛。以后稷配。故二牛也。郊特牲及公羊傳。皆云養牲以養二。帝牛不吉。以爲稷牛。○按蔡傳曰郊。祭天地也。故用二牛。盖謂合祭天地。故各用一牛也。天地之合祭分祭。祭地之于社于北郊。乃是古今典禮一大訟。朱子於此亦有異同兩說。有非末學之所敢輕議。故姑此記之。以見其槩云。(大全召誥註解。亦用舊說。)
乃社于新邑。牛一羊一豕一。
　孔傳曰。告社稷。用太牢也。社稷共牢。䟽曰經有社無稷。稷是社類。知其同告之。郊特牲云社稷太牢。二神共言太牢。故傳言社稷共牢也。
天旣遐終大邦殷之命。
　按諺解曰殷之命시며恐誤。當改云殷之命이라。
日東景夕(止)日北景長多寒。(自服于土中傳。)
　沙溪曰。周禮大司徒。以土圭之法正日景。以求地中。日南則景短多暑。日北則景長多寒。日東則景夕多風。日西則景朝多陰註。日南。謂立表處大南。近日也。日北。謂立表處大北。遠日也。景夕。謂日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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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乃中。立表處大東。近日也。景朝。謂日未中而景中。立表處大西。遠日也。又權陽村入學圖說曰。大司徒測景之法。周公置五表測日景。中表在穎川陽城。地中。近洛之地也。去中表千里外四方。各置一表皆八尺。凡正日景。必以夏至日晝漏中而測之。中表之景正在北。而其長一尺五寸。東表之景。晝漏方中。日正方午。景已斜而在東。已得夕景。故曰景夕。西表之景。仍得朝時之景。尙在表西。故曰景朝。南表之景。只得一尺四寸。北表之景。一尺六寸。盖日景每千里差一寸。故東表日方中而景已夕。西表日方中而景尙朝。北長南短。惟中表之景。得其中正。故謂之天地之中。
我亦惟玆二國命。嗣若功。
　按傳云我謂亦惟此夏商之命云云。篇內稱我。有召公之自我者。有以我國家而謂我者。此段文意。政與下文我受天命。丕若有夏歷年同。則不可以我爲召公之自謂也。傳說恐失照勘。而諺解亦因此而誤。當改云嗣若功이니
　　洛誥
胞翟之賤。(王肇稱殷禮章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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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溪曰。祭統。胞肉吏之賤者。翟樂吏之賤者。
我惟無斁其康事。
　按小註新安陳氏說。宛轉有委折。可補傳文之闕。
文王騂牛一。武王騂牛一。
　按周公營新廟於洛邑。則當亦爲七廟之制。而今云文王騂牛一武王騂牛一。豈只立文武二廟。以差於宗周之制耶。有未可詳也。
　　多士
繼爾居。　有年于玆。
　按傳以繼居爲承續安居。有年爲有壽考。則此非據今而言。乃預期久遠之辭也。諺解曰有年于玆니恐誤。當改云리니。
　　無逸
我聞曰古之人。　民無或胥譸張。
　按此人與民。與洪範皇極章人民字同義。人謂有位者。民謂小民。此三胥及下文變亂正刑。皆是有位者也。無或胥譸張及違怨詛祝。皆是小民也。集傳於此猶分說臣民。而下文則渾淪之可欠。
皇自敬德。
　按皇字傳不別釋。可知其從本義作君也。諺解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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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註唐孔氏說。以大釋之。恐不如傳義之爲順。
　　君奭
踐奄。(篤棐時二人章小註。)
　書序成王旣踐奄。䟽曰踐滅奄國。
　　蔡仲之命
呂氏曰象欲殺舜(止)易地皆然。(首章傳)
　按呂氏說固好矣。然猶有所未盡者。苟其義止於是也。若舜陟位之後。象不悛其惡。則舜將以其得罪天下而誅之乎。管蔡之流言。本以危周公。則周公何不以其欲殺己而赦之乎。盖舜周公所以異者。特在乎所處之位之不同耳。舜天子也。天子者卽我是君。故象之欲殺。亦可曰自己之事。而以全天屬之親也。周公大臣也。大臣者以身體國。故管蔡之搆亂。不敢以同氣之私。而不誅王室之賊也。此所以易地皆然者也。今不論舜周公之位之不同。而但較論象管蔡之罪之輕重。則恐未得爲七停八當之論也。
吳氏曰。周公云云。亦非有七年而後還政之事也。(上同)
　按舊說。周公攝政七年。營洛邑。還政成王。而蔡傳亦襲其說。故於康誥首章傳曰三月。周公攝政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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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之三月也。召誥傳曰是時洛邑告成。成王始政。多方傳曰成王卽政之明年。商奄又叛。成王征滅之。以此觀之。營洛之前。皆是周公爲政。而洛邑旣成。王始卽政者可知。非但傳說爲然。多方周公曰王若曰者。史官發新例於周公誥命之終。以見前此所稱。無非周公傳成王之命也。洛誥周公曰厥若彜及撫事如予者。周公戒成王以凡事當如我爲政之時也。以此觀之。宅洛之前。皆是周公爲政。而洛邑旣成。王始卽政者明矣。周公東征三年始歸。而洛邑之建。又在其後。則攝政之不止於諒闇之時者。亦可見矣。然則吳氏說。果何所據。而蔡傳之取以載之。不顧前後之矛盾。又何也。盖甞究之。攝政與攝位不同。攝政者。以大臣之位。代天子之政。如霍光之以大將軍爲政是也。攝位者。假天子之名而當天子之位。如新莽之攝皇帝朝羣臣是也。周公雖攝政七年。而其位則固冢宰也。(於此經文可見。)何甞一日攝乎天子之位哉。荀卿陋說。大啓後人之惑。吳氏之辭闢當矣。至於成王諒闇之畢。周公固未甞攝云者。終是考之不詳。而蔡傳之載錄。第亦取其非攝天子位之說耶。○又按周公攝政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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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之說。朱子於周頌淸廟章下傳及詩序公劉篇辨。亦已屢言之。則吳說之爲誤。不待辨而明矣。
　　多方
迪屢不靜。
　按此與康誥迪屢未同。語意正同。傳於康誥則曰迪之者屢。於此則曰屢蹈不靜。殊可疑。
戰要囚之。
　按傳以戒懼釋戰字未穩。小註孔氏說。似或稍長耶。(此本舊說也。)
　　立政
三亳阪尹。
　按傳云險危之地。封疆之守。使王官治之者。謂之尹。然則置阪尹者。非止三亳以上數處也。諺解曰三亳이阪앳尹이러라恐誤。當改三亳과阪尹괘러라。
庶獄庶愼。文王罔敢知于玆。
　按傳說不及庶言一段。其義欠明。盖人君於此三者。皆緫其大綱。而細務則付之主者。於三庶字。可知其爲細。惟有司之是訓。可見其緫大。非是庶言之獨異於獄愼也。此只言庶獄庶愼而不及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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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猶上文之只言常事司牧而不及準人。皆擧其二。以見其一耳。恐未必如傳說也。
末惟成德之彦。以乂我受民。
　按此段諺解誤。當改云成德之彦으로以乂我受民쇼셔。集傳之意。政如是矣。
　　君陳
爾有嘉謨嘉猷(止)惟我后之德。
　按傳有兩說。而下說似長。若謂成王敎君陳使如是。則尤非可以爲訓者矣。
必有忍(止)德乃大。
　
按此似覆解上節必有忍無忿疾之謂也。有容無求備之謂也。
　　顧命
丁卯。命作冊度。
　按此命。卽召公命也。傳曰。命史爲冊書法度。傳顧命於康王也。其非爲康王之命明矣。康王於此時。豈容有命戒耶。諺解曰作冊度시다誤甚。當改云니라。
癸酉。伯相命士須材。
　按上丁卯之命。旣爲召公之命。則此復言伯相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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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盖此下所叙。皆爲召公之命。而距上太保字已遠。且不可段段言召公。故於此復著伯相字。以見前後所命。皆出於召公。又以見召公之以西伯爲相。爲下篇率西方諸侯以入之張本。
重豊席。
　按古註曰豊莞。傳曰豊席筍席也。未知孰是。第四處所敷。皆異席異几。而下西夾。旣敷重筍席。則似不應於此亦敷筍席也。
赤刀。赤削也。(赤刀傳)
　按古註赤刀。削䟽刀。一名削。考工記云築氏爲削。合六而成規。鄭註曲刃刀也。又云赤刀者。武王誅紂時刀。赤爲餙。不知其言何所出也。
周廬。(二人雀弁章傳)
　沙溪曰。宿衛之廬。周於王宮也。
王麻冕黼裳。由賓階隮。
　按唐孔氏以爲由西階升者。以未受顧命。不敢當主也。且士喪禮始死主人升降。皆由西階註。謂猶以子道。不忍在主人位也。傳所謂以受先王之命。故由賓階云者。語意殊未可曉。豈受字上。或脫未字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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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受同瑁(止)上宗曰饗。
　按傳。顧命於始喪而用同酌酒何也。盖太保傳顧命於成王之殯宮。幷傳天子之符寶。而皆以神命將之。夫旣有事於殯宮。而以神命傳之。則不可不行祭告之禮。故酌酒於同。三宿三祭於神前。而上宗又以神命饗之也。上文王及羣臣之皆用祭服者。其亦以此也歟。
太保受同。祭嚌宅。
　按宅字之訓。以退居其所。艱辛不愜。竊疑宅或咤字之訛耶。
　　
康王之誥
用奉恤厥若。
　按康王之答。不過數轉語。而文甚聱牙。無異五誥。殊可恠。用奉恤厥若。亦難解。蔡傳所釋。未甚分曉。如白用爾祖考奉上憂勤之意而是似之。則似或爲勝耶。
釋冕。反喪服。
　按天子崩而嗣王卽位。以冕服傳遺命。又以冕服受羣臣諸侯之朝。前此盖未有也。而召公創行之。所以正天統於終始之際。一羣心於危疑之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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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其有懲於成王初載。三監之變也歟。其爲禮之得失。有未可易言。然亦足以觀世變矣。
　　呂刑
上帝不蠲。
　按酒誥之弗蠲乃事。多方之不蠲烝。傳皆以不潔解之。於此獨云不蠲貸。殊可疑。
墨辟疑赦。其罰百鍰(止)大辟疑赦。其罰千鍰。
　按呂刑一篇精神。專在贖法。而至此始及之何也。盖大辟以下。幷許贖免。唐虞以來所未有也。穆王財匱用乏。計無所出。創爲此一切苟簡之法。心不能無愧。且恐天下之譏議。故於其發命也。遠引苗民之虐刑。三后之成功。繼以恤刑重獄之意。反復縷縷千百言然後。乃以贖法一段。漫然揷入。自附於罪疑惟輕之義。以掩其設法斂民之失也。但以其去先王不遠。故篇中猶有多少好話在。
　　文侯之命
汝克昭乃顯祖(止)追孝于前文人。
　按諺解以追孝前文人以上。爲期勉將來之辭。汝多修扞我于艱一句。爲嘉奬見功之辭。似用篇末小註董氏說也。然傳則未見有此意。而其曰今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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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自文侯始者。非以爲勉來之語明矣。且平王果以刑文武昭乃辟。責勉於文侯。則當使之留輔王室。以圖厥功。豈遽曰歸視爾師。寧爾邦乎。諺解恐誤。○平王之忘親背義之罪。於傳盡之矣。惟其無復讎撥亂之志。故其形於文字者。亦委靡衰颯。無一分振起之氣。令人痛恨。殆不欲復讀也。傳以孔子之錄是命爲疑。而竊甞思之。夫子之刪書也。雖云取帝王大法而存之。(見孔氏序。)然其有關於興衰存亡之幾者。則亦豈可不錄。以爲萬世之監戒乎。故錄呂刑。以見周政之衰。錄文侯之命。以見東周之遂替也。於夏錄五子之歌，㣧征。於商錄西伯戡黎，微子。其義一也。
　　費誓
魯人三郊三遂。
　按三郊三遂之說。小註林氏所云取給於不受敵之地者。事理甚順。恐勝似傳說。
　　秦誓
以保我子孫黎民。亦職有利哉。
　按能保我子孫黎民。則其爲有利。莫大於此。不能保我子孫黎民。則其爲殆哉。亦莫大於此。諺解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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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下。皆曰이며。是則於子孫黎民保不保之外。又復有利與殆者。恐誤甚。幷當依大學諺解曰이니。○夫子於詩末錄魯頌。於書末錄費誓者。盖以其周公之後。而且吾父母之國也。故特表章之。其以秦誓終之者。非徒取其悔過之意。盖亦已知秦之代周也歟。今覽秦誓。其恢拓向前之氣。寬裕好善之意。視文侯之命之懦弱偸惰。爲如何哉。宜其周日以衰。秦日以盛也。
雲溪漫稿卷之十三
　箚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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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傳
　朱子曰。詩序之作。說者不同。或以爲孔子。或以爲子夏。或以爲國史。皆無明文可考。惟後漢書儒林傳。以爲衛宏作毛詩序。今傳於世則序乃宏作明矣。然鄭氏又以爲諸序。本自合爲一編。毛公始分。以置諸篇之首。則是毛公之前。其傳已久。宏特增廣而潤色之耳。故近世諸儒多以序之首句。爲毛公所分。而其下推說云云者。爲後人所益。理或有之。但今考其首句。則已有不得詩人之本意。而肆爲妄說者矣。况沿襲云云之誤哉。然計其初。猶必自謂出於臆度之私。非經本文。故且自爲一編。別附經後。又以尙有齊魯韓氏之說。幷傳於世。故讀者亦有以知其出於後人之手。不盡信也。及至毛公引以入經。乃不綴篇後。而超冠篇端。不爲注文。而直作經字。不爲疑辭。而遂爲决辭。其後三家之傳又絶。而毛說孤行。則其牴牾之迹。無復可見。故此序者遂若詩人先所命題。而詩文反爲因序以作。於是讀者轉相尊信。無敢擬議。至於有所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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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必爲之委曲遷就穿鑿而附合之。寧使經之本文。繚戾破碎。不成文理。而終不忍明以小序爲出於漢儒也。愚之病此久矣。然猶以其所從來也遠。其間容或眞有傳授證驗而不可廢者。故旣頗采以附傳中。而復幷爲一編。以還其舊。因以論其得失云。
　　
(按甞見唐本。以詩序辨一卷。繫于集傳之後。而鄕本則刪之。其失甚矣。玆以辨說首條。錄之于此。俾覽者知詩序源委及朱子論辨之大旨云。)
　　序
至於列國之詩(止)以行黜陟之典。
　
王制。歲二月東廵守。至于岱宗。覲諸侯。命大師陳詩。以觀民風。(五月南廵守。八月西廵守。十一月北廵守皆如之。)註陳詩。謂采其詩而視之。䟽乃命其方諸侯。大師是掌樂之官。○大序國史明乎得失之迹。䟽國史者。周官大史小史外史御史之等皆是也。兼據天子諸侯之史矣。鄭答張逸云國史采衆詩。時明其好惡。令瞽矇歌之。○鄭氏詩譜。陳諸國之詩者。將以知其缺失。省方設敎。爲黜陟。○按序說此段。盖本於此。然愚甞以陳詩之說。求諸正變之風。而竊不能無疑。何者。二南之作。旣由文王之化。則自武王至于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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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之際。世登至治。民協時雍。王畿之內。以及諸侯之國。其發於閭巷歌謠者。必皆得性情之正。而嗣二南之風矣。大師陳詩。宜莫盛於此時。則何以無一篇采錄。而直至東周之衰。十三國變風。始乃紛紛然幷著乎。昭穆以降。曠不岳狩。而觀風之典廢矣。平王東遷。僅同列國。而述職之朝絶矣。况在頃匡以後。如秦康陳靈之詩。孰采而孰傳之耶。齊晉大國也。而齊風半屬魯莊之詩。唐風亦多曲沃之詩。至於桓公之伯。文襄之盛。單辭隻篇。寂無作者何也。陳蔡等耳。而有陳風而無蔡風。曹許等耳。而有曹風而無許風。逋播之黎臣。已亡之檜魏。亦有其詩。而春秋見在百許小國。皆無一詩何也。或謂此皆孔子之所刪。然季札之觀周樂也。在於未刪之前。而魯工歌詩。只有此十五國風。則安在其爲夫子之所刪耶。姑記所疑。以俟質于知者。
去其重複。正其紛亂(止)亦刊而去之。
　史記孔子世家曰。古者詩三千餘篇。及至孔子去其重。取可施於禮義。上采契后稷。中述殷周之盛。至幽厲之缺。始於袵席。故曰關雎之亂。以爲風始。鹿鳴爲小雅始。文王爲大雅始。淸廟爲頌始。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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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篇。孔子皆絃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頌之音。○按以朱子此序說觀之。則夫子之所刪正者。非爲其盡合於禮義而取之也。只去其重複紛亂。而其善者使人法之。其不善者使人戒之而已。呂東萊過信三百五篇。皆絃歌之說。至以桑中之詩。爲刺淫者之作。謂可以用之郊廟。朱子屢辨之以爲此等之詩。止可薦之衛靈陳幽淫昏之鬼。而東萊終不回聽。甚可歎也。
尤非後世能言之士。所能及之。
　按林滄溪云尤恐冘字之訛。冘古猶字。此說似是。
　　
周南
關雎。
　尤菴曰。雎鳩與䲶鴦不同。䲶鴦可謂之情義深摯。不可謂之有別矣。○林滄溪曰。第二章寤寐思服及下章友之樂之者。泛觀集傳。則似是宮中人之事矣。集註朱子說以爲妾媵形容得寤寐反側之事。則其哀其樂。皆是文王之哀樂。而作詩者形容耳。如此則傳不言文王性情之正。而曰詩人性情之正何也。曰文王性情雖如此。作詩者非其性情吻合無間。則不能形容到此。豈非詩人性情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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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但其言之不及於文王。則未知何意。豈文王性情之正。有不待言者耶。(按滄溪說上欵。卽就正於尤菴。而尤菴亦以爲然者矣。)○按集註所載朱子說。可補集傳之略。盖輾轉反側琴瑟鍾鼓。皆以爲形容文王之事然後。方見得聖人家室之際。憂樂之思。各得其正。而無一毫或過者矣。若以宮人言之。憂思而至於輾轉反側。猶爲過矣。親愛而至於友之樂之。則不已僭乎。且其求之也非宮人之求之也。其得之也非宮人之得之也。則流之采之。亦豈得爲宮人自述之辭乎。傳只言詩人性情之正。而不及於文王者。如樛木，螽斯諸詩。專美后妃。而文王之德。自在其中。今此詩之形容如此。可見其人性情之正。而詩人性情之正。寔本於文王之化。則雖只言詩人。而文王性情之正。自在其中矣。若直言文王性情之正。則意味反似淺短矣。○語類曰。如關雎形容后妃之德如此。又當知君子之德。又當知詩人形容得意味深長如此。此又可爲一證也。
乘居而匹處。(傳)
　先曾王考曰。甞聞尤菴言。乘四也。匹獨也。雎鳩必兩兩相隨。未甞四箇幷居。亦未甞一箇獨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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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耳。　云何盱矣。
　按諺解所釋。盖謂何爲使我張目遠望乎。或云雖欲登高。僕馬皆病。將何以張目遠望乎。若以何人斯篇云何其盱註觀之。諺解爲是。但與上三句。不甚襯接。未知如何。
桃夭。
　眉山蘓氏曰。詩云桃之夭夭。灼灼其華。惟桃可以當此。桑之未落。其葉沃若。惟桑可以當此。詩人狀物之妙如此。
芣苢。
　
按此篇之只以采采芣苢。反復終始者。似少意味。然此政見其太和薰被。民物雍熙。身無他事。心無他思。皡皡有擊壤歌意象。
漢廣。　翹翹錯薪。言刈其楚。
　按翹翹者美薪也。楚蔞者賤品也。以錯薪之刈而及於楚蔞。興之子于歸秣其馬駒。馬駒非有可愛。以愛之子而及其所騎耳。
麟之趾。
　按傳云是乃麟也。何必麕身牛尾馬蹄然後。爲王者之瑞哉。此則以公子公姓爲麟。而非眞有麟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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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也。篇後傳乃曰麟之趾。則又非人力所致而自至者。似與上文逕庭。未可詳。
　　召南
摽有梅。
　按此三章。可見其時愈過而情愈急矣。然皆以求我庶士爲言。則盖必待士之求之。而非欲踰禮以從人也。然則傳所謂必有及此吉日而來者。不是庶士之自來。盖謂媒妁之來求者歟。○首章言庶士之求我者。庶及其吉日也。次章言不必待吉日。宜及乎今日也。末章言不必煩媒妁之往復。但及其一言之謂而便可定婚也。
小星。
　三淵曰。小星作興。似非不取義者。君爲日而后爲月。則後宮之爲小星。取義豈泛然乎。
因所見以起興。其於義無所取。(傳)
　朱子曰。詩之興。多是假他物擧起。全不取其義。後人詩猶有此體。如靑靑陵上栢。磊磊澗中石。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又如高山有崖。林木有枝。憂來無端。人莫之知。靑靑河畔草。綿綿思遠道。皆是此體○三淵曰。興體有兩般。如以雎鳩興淑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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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興公子。則意近於比。如隰苓山榛之類。乃無端觸興而起。非謂其襯切也。朱子謂興之不襯者。意味尤深長。眞箇如此。如沅有芷兮澧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讀之有繞梁之音。詩其可知已。
野有死麕。
　按白茅。潔凈之物也。故易曰藉用白茅。無咎。言欲取野外之死麕。尙以白茅包之。况此閨中之貞女。豈可以非禮誘之乎。懷春者。誘之者之慢辭也。如玉則可見其堅貞之操矣。舒而脫脫。言當以禮從容徐求。不可以如是侵暴也。下兩句。正述其拒絶之辭。
騶虞。
　按小序。以麟趾爲關雎之應。騶虞爲鵲巢之應。而集傳亦取之。然細觀二詩。亦稍有異。麟趾以喩文王之子姓。則其爲關雎之應信矣。騶虞以喩諸侯之仁德。則其爲鵲巢之應者。似異於麟趾之例矣。且彼以麟之趾。興振振公子。則于嗟麟兮。可知其爲公子也。此以彼茁者葭。壹發五豝起頭。則于嗟乎騶虞。何以見其爲諸侯也。賈誼曰。騶者文王之囿名。虞者囿之司獸也。陳氏曰。射義云天子以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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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爲節。樂官備也。則其爲虞官明矣。獵以虞爲主。其實歎文王之仁而不斥言也。朱子雖不以此說載之於集傳。而特載於詩序之辨者。盖亦兩存之意歟。
　　邶
　按讀二南者。盎然如春陽方敷。草木漸榮。可知其爲王化之始也。讀變風者。凄然如秋。冽然如冬。如風雨之晝。晦冥之夕。可知其爲危亂之世也。詩可以觀者。豈不信哉。
栢舟。
　
三淵曰。栢舟以爲莊姜之詩。則薄言往訴。於事實不襯切矣。
綠衣。　我思古人。實獲我心。
　朱子曰。言古人所爲。恰與我合。只此便是至善。前乎千百世之已往。後乎千百世之未來。只是此箇道理。○三淵曰。綠衣詩取譬甚巧。始以顯微言之。終傷上下之倒。下二章。分說得一愛一憎。踈密懸絶。所謂辭欲巧者。豈是之謂耶。
燕燕。
　三淵曰。燕燕作兩箇燕釋之。協於文義。其頡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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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下上其音。有無限情致。有評此詩謂可泣鬼神者。誠是矣。
日月。　章下傳。此詩當在燕燕之前。下篇倣此。
　按舊註䟽。引鄭說云孔子已刪之後。始顚倒雜亂耳。今此數篇。卽其一證。而如何彼穠矣。亦决非召南之詩也。如此錯亂者。又豈知幾許篇耶。非特詩爲然。書經武成之錯簡。梓材之衡决。自壁本已然。則孔子刪定之本。後人亦不得見其眞面矣。可勝歎哉。
凱風。　睍睆黃鳥。
　
三淵曰。睍睆。以偏傍從目之義度之。的是言形色煥鮮也。旣言其音淸和圓轉。又曰載好其音。恐乖文義。色則煥姸。聲則淸和。以喩孝子愉色柔聲。尤爲諧協矣。睆彼牽牛。釋以明字。則睆之爲色的矣。
谷風。　旣詒我肄。不念昔者。伊余來墍。
　按旣詒我肄。以中間御窮而言。不念昔者。以今見棄而言。辭不迫而意已切。詩可以怨者。此可見矣。
泉水。　問我諸姑。遂及伯姊。
　三淵曰。諸姬及諸姑伯姊。訓解欠詳。諸侯一娶九女。夫人與二媵。各以姪娣從之凡九人。泉水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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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是兩媵中一人。爲姪者喚兩媵爲諸姑。稱其同爲姪者曰伯姊也。○按傳以此爲夫人作。三淵媵姪之說。於姑姊字。雖若委曲可通。然與傳不合。且味其詩。未見其爲妾媵之作。則其說恐近於鑿矣。大抵經文之不可通者。只當闕之而已。不可曲爲之說。以強通之也。
北風。　莫赤非狐。莫黑非烏。
　按此言觸目所見。無非不祥。赤者莫非狐也。黑者莫非烏也。傳意亦似如此。而諺解所釋。則以爲雖不赤而豈非狐也。雖不黑而豈非烏耶恐誤。○諺解可疑者甚多。詩經不諧韻處。傳皆有叶音。而十不從其八九。至於口訣誤處。殆難勝摘。而今亦未暇細勘。姑識于此。以見其槩云。
二子乘舟。
　按此詩二章。無一字及於本事。而一去不還之疑。如悲親戚之憐。溢於言外。讀之令人黯然。其意之厚而辭之巧也如此。○朱子曰。宣姜生衛壽及衛文公，宋桓夫人，許穆夫人。以此觀之。人生自有秉彜。不係氣類。
　　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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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有茨。
　按墻高處也。茨惡草也。盖以興宣姜之居高位而有醜行也。
桑中。　采唐，　采麥，　采葑。
　按此盖以此爲託而往之沫鄕。以赴其所私之期會耳。
螮蝀。　相鼠。
　按衛俗靡靡。淫亂無禮。大體同然。然在新臺，墻茨之時。則靜女，桑中之詩作。而不自知其羞汚。在定之方中之時。則螮蝀，相鼠之詩作。而痛剌其淫亂。深惡其無禮。俗習之美惡。豈不由於人君之政敎歟。此有國者之所當鑑戒也。
　　衛
淇奧。　猗重較兮。
　三淵曰。以重較爲卿士之車。昉自毛鄭。而朱子仍襲之。竊恐未然。重者厚重也。較者博大也。以其寬綽。故有弛張之時。以其重厚博大。故雖戱謔而不至於輕佻。今以卿士車。揷着其間。使寬綽戱謔。脉理不貫。且猗字亦無安頓。○按以首章切磋琢磨瑟僴赫諠觀之。武公自修之精密。威儀之嚴恪。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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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矣。而至此有寬綽善謔之語。豈非所謂矜持者純熟。嚴厲者和平耶。至於重較一句。亦與上章充耳會弁同義。盖以美其德之稱於車服者也。恐不必爲疑。
河廣。　章下傳范氏曰。衛有婦人之詩。自共姜至於宣公之母六人。
　按傳云宣姜之女。爲宋桓公夫人。生襄公而出歸于衛。襄公卽位。夫人思之而義不可往。此盖本於小序說也。鄭箋亦同。而范氏以爲宣公之母。未知何據。○又按母出與廟絶。夫人雖不可以私返於宋。子無絶母之道。則襄公獨不可之衛而見母乎。然傳只言其不可私返之義。而范氏所謂生則致其孝者。不言如何致孝。小註朱氏說。亦只曰歲時問安之使。交錯於道路。則襄公之之衛見母。果有所不合於禮者歟。此甚可疑。當俟質于知者。
伯兮。　焉得諼草。言樹之背。
　三淵曰。諼草解。稍似艱晦。恐不如直解曰憂至心痗。故欲樹萱於堂後以忘之也。
　　王
　按王風者。王國之風也。詩有風雅頌三經。雅者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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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之樂。頌者宗廟之樂。其作者皆聖賢之徒。而正大光明之辭。溫柔敦厚之旨。可以爲敎於天下。是皆天子之用。而非列國所得而有也。風者閭巷歌謠之辭。此則列國之所同也。中世以降。政敎日替。雅頌之音。與道俱熄。而一時賢士大夫。以其忠厚惻怛之心。陳其傷時憫俗之詞。則雖不得爲朝廷之用。而先王之流風遺澤。猶有存者。至於宣王中興。六月，江漢等作。亦庶幾於二雅之盛矣。故通謂之變雅。及其東遷。王室衰微。文物蕩殘。變雅之作。亦不復聞。而所存者。只是閭巷歌謠之辭耳。其政敎所及。不能出於畿內。而其詩之體制音節。亦與列國風無異。惟其王號未替。故目之爲王風。周道至此無復可振之望矣。夫子爲是之懼。作春秋以正天下之名分。所謂詩亡而春秋作者也。○問黍離降爲國風。恐是夫子刪詩時降之。朱子曰。亦是他當時自如此。要識此詩。便如周南召南。當初在豊鎬之時。其詩爲二南。後來在洛邑之時。其詩爲黍離。只是自二南進而爲二雅。自二雅退而爲王風。二南之於二雅。便如登山。到得黍離時節。便是下坂了。(按季札觀樂之時。已有所謂王風。則非夫子之降之也明矣。)○又曰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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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作詩。體自不同。雅自是雅之體。風自是風之體。自有體裁不可亂。不必說雅之降爲風。
黍離。　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按三淵說。以此何人哉。爲咎其致此之人。則與上句文勢斷絶。爲可疑。此恐未喩詩人之本旨也。盖此大夫行役。所過文武舊都。鞠爲丘墟。黍稷離離。極望茫然。而宗廟宮闕。杳不可復尋矣。傷心慘目。如醉如癡。徊徨悲吟而不能去。則人見其如是也。而以爲何求者。不知我之甚者也。以爲心憂者。亦非眞知我者也。若乃搖搖我心。則目擊其如此之狀。不得不追咎所以致此之人也。所以致此者誰也。幽王褒姒是已。此與箕子麥秀之歌。一般情境。然猶不敢顯斥。亦不忍名言。故呼天而訴之曰此何人哉。其不管他人辭說。獨抱無限悲傷者。宛然在阿睹中矣。與上兩句。文雖若斷而義實相接。若謂以知我不知我者。訴之於天。則果成何等意義耶。
君子陽陽。　傳或曰序說亦通。宜更詳之。
　小序曰。君子遭難。相招爲祿仕。全身遠害而已。○按小註輔氏說以爲序說亦通。宜更詳之者。盖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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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舊也。盖以其爲前篇婦人之作者。未有明據。終涉可疑故耳。
揚之水。　彼其之子。傳戍人。指其室家而言。
　三淵曰。彼其之子。似是謂當往者不往。不當往者往也。若只斥家人。不當目之以彼其之子。又恨家人之不同戍。情理亦不襯切。可疑。○按此章章下註曰。平王不能行其威令於天下。無以保其母家。乃勞天子之民。遠爲諸侯戍守。故周人之戍申者。又以非其職而怨思焉。此詩大旨。固已躍如矣。然則彼其之子。似指諸侯師之當戍者。而今以其室家解之者。有未敢詳。豈以此爲指他人而言。則與下文懷哉懷哉。意不相屬故耶。
葛藟。
　三淵曰。綿綿葛藟。當在山谷。施延于河邊。以比離親戚托他人。意義諧協。朱子於興體。只以則字矣字映帶去。大致自好。然如此章類。取興曲折。全不拈掇。易令人泛看也。
丘中有麻。　彼留之子。傳之子。幷指前二人也。
　按雖好淫之女。似無幷約二男。同時來會之理。風人疊章。槩是變文協韻。反復詠歌。只當觀其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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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泥於其辭。如桑中之孟姜庸弋。未必是三女。丘中之子嗟子國。未必是二男也。如是看得。頗似活絡。但與集傳說不合。此爲未安。姑記淺見。以俟更詳。○後考語類。論齊風著章充耳以靑黃素。曰大抵只是押韻。如衛詩說良馬六。此是天子禮。衛安得而有之。看來只是押韻。朱子旣有此說。則非但此二詩。推之諸詩。莫不皆然。於是乎愚說。庶可以自信矣。
　　鄭
將仲子。　傳莆田。鄭氏曰此淫奔者之辭。
　
按此詩雖不及於漢廣，行露。亦庶幾於死麕之無感我帨。其拒之可謂嚴矣。鄭氏之斷以淫奔之辭。未知何據。小註諸說。亦皆異於鄭說矣。○詩序自毛公分置諸篇之首。流傳旣久。人皆篤信。無敢異辭。雖以程子之大賢。而猶未勘破。至朱子。一切痛掃去之。直據其辭而斷其義。遂令三百篇眞面目。昭晰呈露於千載之後。豈非一大快事。而有功於詩經大矣。至於鄭風諸詩。據夫子放鄭聲之訓。如緇衣，淸人等若而篇外。幷斷以爲淫詩。其義甚正矣。然而後來諸儒之論。猶或有聽瑩者。豈以卽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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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而未見其有此意也耶。如此篇及風雨，揚之水是已。此篇已論於上。而揚之水兄弟之云。雖亦可通於婚姻。作者之意。未必出此。且若知婚姻有兄弟之義。而夫婦之不可不相保。則亦不可謂淫婦之口氣也。風雨詩以爲當此之時。見其所期之人而心悅也。則賦其風雨可矣。奚取鷄鳴乎哉。以至如晦之時。猶有不已之鳴。則無或於卽境之外。別有其義。而小序所謂思賢之作。容有可繹者歟。朱先生語學者曰。看某詩傳。有不活絡處。都塗了方好。見門人只看集傳。又令參看諸家。夫以集傳之折衷羣言。一洗千古。而先生之言猶如此者。固出於大公無我之意。然恐亦以其專精畢修。盛水不漏者。猶未及於四書集註故耳。於大學章句。曰某平生精力。盡在此書。於論語集註。曰加一字不得。减一字不得。而於詩傳則如此。其意亦可見矣。姑記膚末之見。以俟質于君子。
女曰鷄鳴。　傳此詩人述賢夫婦相警戒之詞。
　按此不曰賢夫婦自叙。而必曰詩人述之者。未詳其意。或以首章女曰士曰。爲可見他人所述。然溱洧詩。亦有女曰士曰。而傳以爲淫奔者自叙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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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其善惡貞淫之相懸。而其辭則正同。彼旣爲自叙之辭。則此亦何害其爲自叙者乎。同車之詠。倡予之詞。紛然幷作。而忽於其間。有此和雅端莊之詩。令人不覺斂袵肅敬。政如喧啾百鳥羣。忽見孤鳳凰。恐非他人所能形容及此也。如何如何。
風雨。
　按說見上將仲子篇。
揚之水。
　林滄溪曰。此詩只作兄弟相語之詞。意自平易。亦甚懇到。今以兄弟爲婚媾。已不免費力。且所謂終鮮兄弟。惟予汝二人者。作詩之人兄弟不多。只有兩人。故其言如此。若夫婦則一夫一婦。自是常分。豈可謂之終鮮乎。恨不及就質於集傳時也。
　　齊
還。　傳其俗之不美可見。而其來亦必有所自矣。
　小序曰。哀公好田獵。從禽獸而無厭。國人化之。遂成風俗。習於田獵。謂之賢。閑於馳逐。謂之好焉。○按傳所謂必有所自者。盖用此意。而以哀公未有所考。故不質言也。
東方之日。　履我卽兮。　履我發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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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淫奔之女。似當朝而去暮而來。而今曰朝則躡我而相就。暮則躡我而行去。未可知也。
猗嗟。　章下傳趙子曰。
　按趙子名匡字伯循。唐河東人。此說見春秋胡氏傳。
　　魏
篇題蘓氏曰其詩疑皆爲晉而作(止)邶鄘之於衛也。
　按邶鄘之詩。考其辭而徵其事。則其爲衛也明甚。若魏詩之爲晉。別無可據。只以其地入晉之已久。疑其如此。然亦安知其詩之不作於入晉之前乎。朱子雖載此說。而結之以盖不可考。且於葛屨傳曰魏地狹隘。其俗儉嗇而褊急。於園有桃傳曰詩人憂其國小而無政。則皆以爲魏國之詩。而不與其爲唐而作也。下檜詩同此。
汾沮洳。　彼汾沮洳。言采其莫。
　按詩言言采者。無論賦與興。皆爲自采之辭。至若此詩所云。則特剌彼美無度之人。躬自采莫。儉嗇之過。不似貴人體度故耳。傳以爲儉不中禮者。似亦此意。則當屬賦體。而今作興說。未知如何。
園有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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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曰。園有桃似比詩。○三淵曰。想見其一箇憂時悶世底人。欝悒侘傺而狂顧行吟。盖屈賈之類也。興體不入格。似是比也。而用意亦難尋。
陟岵。　猶來無死。
　三淵曰。父母愛至憂深。不忍說及死生。兄弟則曰無死。直說不諱也。○按魏風七篇。無一淫詞。亦多好詩。如陟岵，伐檀，十畒之間。盖皆賢者之詩也。葛屨，汾沮洳，園有桃。雖是譏剌之詩。而其深憂遠慮。亦非庸人所及。猶有聖賢之遺風者。儘可見矣。若使魏君收聚如此之人而與之共政。則何遽至有滅亡之患哉。
　　秦
蒹葭
　按此詩辭氣峻潔。意寄高遠。所謂伊人。雖未知其誰指。而盖有覽仙姬於瀟湘洞庭。可望而不可近之意。豈其時賢人。有遯世深藏。人不可得而見者。故詩人之詠歎至此耶。漢之申屠蟠，梁伯鸞之倫。庶幾近之。○三淵曰。程子不解今詩。故其釋蒹葭詩。切切以刈蒹作蠶箔事。着實䟽釋。依以諷誦。如喫木札。朱子於此奮然以秋水方盛之時。活潑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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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一似九歌中湘君湘夫人散聲。快哉快哉。
權輿。
　按觀乎秦風諸篇。可以知秦事之始終矣。是以傳於黃鳥章。論穆公之用人殉葬。而曰雖以穆公之賢而不免。則其後始皇之葬。後宮皆令從死。工匠生閉墓中。尙何恠哉。於無衣章。論秦俗之尙氣槩先勇力。而曰已悍然有招八州朝同列之氣。於此章。又引申公，穆生之事。以爲證。其意深矣。穆生去之。申公不去。終遭舂鉗之辱。以此觀之。始皇之焚書坑儒。其亦已兆於每食無餘之詩歟。
　　
陳
東門之池。　彼美淑姬。可與晤歌。
　按鄭箋云晤猶對也。此似平順。而集傳不從。改作晤猶解也。未詳其義。
　　檜
篇題周衰。爲鄭桓公所滅而遷國焉。
　按鄭風篇題云桓公之子武公。得虢檜之地。乃徙其封。而施舊號於新邑。是謂新鄭云云。然則滅檜者乃武公也。於此則曰爲桓公所滅。可疑。
素冠。　傳縞冠素紕。旣祥之冠也。黑經白緯曰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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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縞冠素紕。旣祥之冠也。本玉藻文。黑經白緯曰縞者。卽孔䟽說也。鄭註元無黑經白緯之說。小記除成喪者。其服也朝服縞冠註。亦無是語。間傳曰。又期而大祥。素縞麻衣。中月而禫。禫而纖註。素縞者玉藻所云縞冠素紕。旣祥之冠也。黑經白緯曰纖。以此觀之。祥而縞冠。禫而纖冠。而纖是黑經白緯者明矣。鄭於此詩。亦以旣祥而縞冠素紕釋之。而䟽義乃曰間傳註。黑經白緯曰縞。其冠用縞。以素爲紕。故謂之素冠也。然間傳註。明云黑經白緯曰纖。而未甞云縞也。則䟽說之若是錯引。未知何故。又禹貢玄纖縞傳。縞白繒。鄭風縞衣綦巾傳。縞衣白色。又王制殷人縞衣而養老註。殷尙白而縞衣裳。以此觀之。縞之爲白色。不啻明矣。禮䟽之以黑經白緯爲說者。誠未可曉也。若以縞爲黑經白緯。又以纖爲黑經白緯。則是祥禫之冠。全無別也。而可乎哉。朱子於縞衣綦巾傳。亦曰縞白色。而此傳則猶襲舊說之誤。恐未及照勘之致也。
　　豳
七月。
　按是詩必以七月流火爲首。而先言衣後言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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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也。豈或以言寒暑。必先寒而後暑。言衣食。必先衣而後食也耶。第其詩大意。則周公以成王方以冲藐之齡。安於錦玉之享。而不知王業之攸基。小人之所依。故陳后稷公劉之化。述耕稼蠶績之事。朝夕以諷誦之。俾知身上之衣。無一縷非紅女之勤苦也。盤中之飧。無一粒非農夫之艱難也。則庶幾其上念先業。下察民苦。而荒寧逸遊之意。自不敢作矣。非周公。孰能爲此。
曰爲改歲。
　問古者改正朔。如以建子月爲首。則謂之正月。抑只謂之十一月。朱子曰。此亦不可攷。如詩之月數。卽今之月。孟子七八月之間旱。乃今之五六月。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輿梁成。乃今之九十月。若以爲改月。則與孟子春秋相合。而與詩書不合。若以爲不改月。則與詩書相合。而與孟子春秋不合。如秦元年以十月爲首。末又有正月。又似不改月。
爲此春酒。以介眉壽。
　按旣曰以介眉壽。則爲此春酒。政所以養其父母。而奉祭接賓之用。亦在其中。故傳以供老疾奉賓祭揔言之。讀者或不察此。而以爲泛饗鄕黨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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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則失之遠矣。末章小註輔氏說。以介眉壽。祝其親也者。政得傳旨矣。
周禮籥章。(傳)
　按籥章。春官大司樂屬官。掌土鼓豳籥。
鴟鴞。　傳周公東征二年。乃得管叔武庚而誅之。而成王猶未知公之意也。公乃作此詩以貽王。
　按朱子初晩說之不同及此傳之未及追改。詳見於末章小註安成劉氏說。今以書傳考之。則鴟鴞之作。在於東征之前者明矣。第其曰旣取我子者。似與此傳所謂旣敗管蔡者相合。然武庚旣詿誤管蔡。與之同叛。則此正爲取子之譬。置辟與否。非所暇論也。
狼跋。
　按朱子曰此興是反說。盖謂凡人之處憂患者。進退言動。皆失常度。如狼之跋前疐後。故言此以興周公盛德。雖遭天下之大變。而几几之舃。不瑕之音。不改其常。卽所謂反說也。
　　小雅
篇題。其篇本有小大之殊。而先儒說又各有正變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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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此旣用鄭氏正變之說。而至於六月及民勞篇。則不復言此以下爲變小雅變大雅。有異於變風邶風之例。恐是文闕也。
天保。　民之質矣。日用飮食。
　按古昔盛時。民俗所以淳質者。盖以計口授田。人皆服穡。日用所事。不出於耕耘收穫。爲之飮食。以資其仰事俯育而已。豳風七月篇。卽其事也。是以民無惰窳之患。俗絶詐僞之習。太平之樂。上下共之。其爲國家之福。孰大於是。及至後世。井田旣壞。民無恒産。因無恒心。不復俛焉於日用飮食之間。而智者思騁其詐。勇者思奮其力。淳風一散。天下多事。奸宄紛興。盜賊幷起。則爲君上者。安得以享其康泰之福哉。此詩之以民之質矣日用飮食。頌福於君者。其旨遠哉。
采薇。
　朱子曰。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內。采薇以下治外。始於憂勤。終於逸樂。這四句(卽小序說)儘說得好。
蓼蕭。
　按舊說於首章燕笑語曰燕飮。此章孔燕曰燕安也。集傳於首章燕字從舊說。此章燕字無所釋。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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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上燕飮之義歟。然以孔燕爲甚燕飮。則似涉生受。此亦從舊說恐宜。宜兄宜弟。卽其孔燕者也。
采芑。
　按他詩兩句是一意。此詩則三句是一意。觀於章首三句可知。與後世所謂鶴膝體相似。諺解自乘其四騏。至路車有奭懸訣皆誤。盖不察四騏翼翼。承上而言其馬也。路車有奭。接下而言其車也。惟末章首六句。依舊是二句一意。其下則又連三句爲文也。口訣誤處甚多。而此關於詩之體制。故特論之。
沔水。　民之訛言。寧莫之懲。我友敬矣。讒言其興。
　按寧莫之懲。非謂其不能嚴法繩之。盖自有懲止之道。而歎今之莫能也。讒言者造作無根之言。以中傷善類。惎間朝廷。是亦訛言之流也。我友似指其時執政者。誠能敬以持己。則大畏民志。而如此之言。自不敢作。此卽所以懲止之者也。
節南山。　有實其猗傳。傳曰云云。箋云云云。
　按傳毛公所作。箋鄭玄所作。
正月。　民之訛言。寧莫之懲。
　按民之訛言二句。已見於沔水篇。而今此以安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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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似與沔水傳有異。未詳其義。
十月之交。　首章傳。日月皆右行於天。
　按此與書傳說不同者。集註已言之矣。儒家主左旋。曆家主右旋。此是古今一大訟。故朱子盖亦兩存其說矣。第月行二十九日有奇而一周天。又逐及於日而與之會云者。殊爲可疑。禮記月令䟽曰。二十七日。月行一周天。至二十九日強半。月及於日。與日相會。又書傳首卷明魄朔望圖。逐日載月行度數。而卄八日過周天度數。復行九度有奇。三十日半。日行二十九度二分四之一。復與日會。以此觀之。二十七日有奇而周天。二十九日有奇而與日會明矣。今以爲月之周天會日。皆在於二十九日有奇。豈文有闕誤而然歟。
雨無正。　非舌是出。維躬是瘁。
　按忠直之言出於口。而禍不及身則猶可矣。今非但出於舌而已。適足以瘁其躬。故謂之哀哉。或曰此與巧言如流相對。則非舌是出。謂吶吶然若不出口也。言若不出口。而禍已中於身矣。此似可備一說。
無言不疾。傳有無言而不痛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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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有無二字。恐當乙。若加有於上。則文意不暢矣。大抵傳文。間有傳寫之誤。如陟岵詩傳。屺岵之互換。已見於集註。且無羊首章傳。聚其角而息。滄溪云當作聚而息。其角濈濈然。以對呞而動。其耳濕濕然。亦或然矣。
章下傳元城劉氏曰。甞讀韓詩。
　漢書儒林傳。韓嬰。孝文時爲博士。景帝時至常山太傅。推詩人之意。而作內外傳數萬言。其語頗與齊魯間殊。然歸一也。陳氏曰。今所存。惟外傳而卷多於舊。(舊六卷今十卷)盖多雜說。不專解詩。不知果當時本書否也。
何人斯。　有靦面目。視人罔極。
　按詩言罔極。皆是甚言之之辭。彼譖人者。亦有面目。與人相視。則雖異於鬼蜮之無形。而顔厚之甚。靡有止極。所謂厭然自掩。如見其肺肝者也。
巧言。　貝錦。
　按貝錦。盖是貝文之錦也。小註埤雅說可考。傳文似只釋貝字。
谷風。
　按邶風棄婦之詩。今此怨友之詞。皆以谷風取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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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夫婦朋友。皆以義合者。故有感於谷風之相和以成雨也歟。此詩之始終興比。意亦有異。首章之維風及雨。追言其相好之時。二章三章。政道其情義乖戾。恩怨翻覆。如風之焚輪。以至傷敗草木者也。第與傳說少異。姑記之。以俟更詳。
小宛。
　三淵曰。小宛詩。君臣父子兄弟敎子接人畏禍避㐫許多道理蘊于中。讀之愈多而愈有味。處衰世者。尤宜服應也。出卜之下。乃言臨履戰兢之道。若曰質諸神明。不如禔身小心之爲切。如班固守葛藟峻谷之夢誡。而終見累於竇憲。則盖有愧於臨谷集木者矣。
楚茨。
　朱子曰。自此篇至車舝十篇。似出一手。詞氣和平。稱述詳雅。無風剌之意。序以其在變雅之中。故皆以爲傷今思古之作。詩固有如此者。然不應十篇相續。而絶無一言以見其爲衰世之意也。竊恐正雅之篇。有錯脫在此者耳。(詩序辨。○又於魚藻。曰此詩意。與楚茨等篇相類。又於采菽。曰同上。)
車舝。　辰彼碩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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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類問列女傳。引詩辰彼碩女。作展彼碩女。先生以爲然。
苕之華。
　朱子曰。周家初興時。周原膴膴。堇茶如飴。苦底物事亦甜。及其衰也。牂羊墳首。三星在罶。直恁地蕭索。
　　大雅
文王。　文王在上。於昭于天。　文王陟降。在帝左右。
　按此說文王。與說上帝一般。維天之命。於穆不已。只是一箇理而已。何甞有高拱穆淸。發政行令者。而詩書所稱上帝臨汝。帝乃震怒之類。便若眞有其人。此特以其理之主宰處言之耳。文王之德。純亦不已。與天爲一。故於其歿也。曰於昭于天。曰陟降左右。有若眞有其神。此亦以其理之當然者言之耳。苟以爲眞箇如是。則非但文王。上世以來伏羲神農黃帝堯舜許多聖人之靈。擧皆森列帝傍。至于今猶在耶。盖人之死也。形魄歸于地。魂氣歸于天。故書言人君之喪。曰禮陟配天。此亦因此而極言之。以見文王之與天合德。高明昭朗。不以存歿而有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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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民。　誕后稷之穡。有相之道。
　按或云相如武成尙克相予之相。謂神相之也。盖天生后稷。命以敎民耕殖之事。故后稷之穡。自有陰相之道。隨其所種。靡有不盛。如下文所云也。此似可備一義。
民勞。
　問每章上四句。是剌厲王。下六句。是戒其同列。朱子曰。皆只是戒其同列。鋪叙如此。便自可見。故某以爲古人非是直作一詩。以剌其王。只陳其政事之失。自可以爲戒。○按此下桑柔之剌厲王。瞻卬召旻之剌幽王。皆當作如是看。
板。　我言維服。傳服事也。猶曰我所言者。乃今之急事也。
　按說命乃言惟服。蔡傳曰服行也。贊美說之所言。謂可服行。此合與此傳參看。
雲漢。
　問雲漢詩。乃他人述宣王之意。然責己處太少。朱子曰然。
云如何里。傳里憂也(止)聊賴之意也。
　按憂與聊賴之意不同。而合以釋一里字未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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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武。
　小序曰。有常德而立武事。因以爲戒。朱子曰。名篇之意。未知其果然否。然於理亦通。(詩序辨。)
瞻卬。　人有土田。女反有之(止)女覆說之。
　按此卽剌婦寺之竊弄權柄。顚倒刑賞。而王之蠱惑昏蔽之失。亦自可見。盖此章言其事。下章言其人也。若直以爲剌王。則詩人之旨。溫柔敦厚。豈容斥其君之惡而歷數之如彼耶。小註劉氏說恐誤。觀上朱子說。可知也。
豈曰不極。伊胡爲慝。
　
按三淵以爲此非婦寺自解之言也。自聽讒者而言之。至其讒始之背也。合有反坐之律。而只曰伊胡爲慝。則甚矣其蔽惑也。此雖與傳文少異。亦似可通。
　　周頌
淸廟。　章下傳。周公旣成洛邑(止)祀文王之樂歌。
　按此卽小序說。而集傳仍之也。然洛邑旣成。周公還政。則制禮作樂。盖已在其前。文王廟樂。豈待營洛而後始成哉。武成曰祀于周廟。邦甸侯衛。駿奔走執豆籩。則此亦非肇行於洛邑者也。今玆淸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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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詩。豈或以鎬京文廟之樂歌。移用於洛邑之新廟。而小序如是爲說耶。未可詳也。
書大傳。(傳)
　崇文緫目。尙書大傳。漢濟南伏勝撰。伏生本秦博士。以章句授諸儒。故博引異言。授經而申證云。晁氏，陳氏之說以爲當是其徒歐陽生，張生之徒。雜記所聞。然亦未必當時本書也。
維天之命。　傳此亦祭文王之詩。
　按祭文王之詩凡五篇。淸廟四時常祭之樂歌。我將宗祀明堂之樂歌。雝徹祭時所歌。而維天之命，維淸二詩。未見其用處也。漢因秦樂。迎神奏嘉至。皇帝入廟門。奏永安。乾豆上。奏登歌。登歌再終下。奏休成之樂。皇帝就酒東廂。奏永安之樂。盖亦倣古制也。則此兩詩。想亦有用之之節。猶雝之歌於徹。而後世失其傳也。祭武王之詩。亦當如此。
思文。
　按詩有克配彼天之語。舊說以爲后稷配天之詩者。亦似有據。而傳無所明言。豈文闕而然歟。第良耟章下傳曰。或疑思文，臣工，嘻噫，豊年，載芟，良耟等篇。卽所謂豳頌者。亦未知其是否也。然則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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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必其爲后稷配天之樂歌。故此不明言者。恐或以此也。
振鷺。　傳此二王之後。來助祭之詩。
　按烈文傳曰。此祭於宗廟。而獻助祭諸侯之樂歌。以此例之。則此亦當爲獻助祭二王後之樂歌也。下載見有客。恐亦同此。盖文武各爲一世室。故其所以獻助祭諸侯及王賓之詩。亦各不同而然歟。
般。
　按時邁旣爲廵狩祭告之樂歌。則此當爲朝會方岳諸侯之樂歌。抑彼爲祭告上帝之歌。而此爲祭告河岳之歌歟。○武，酌，桓，齎，般名篇之義相類。而傳引春秋傳。以武爲大武之首章。桓爲大武之六章。賫爲大武之三章。則酌與般。亦似大武中一章也。然大武之歌。未知凡爲幾章。而今此五詩。猶未滿六章之數。殊不可曉。非但此也。只有祭太王之詩。而無祭后稷先公王季之詩。以至禘祫大祭之詩。亦皆闕焉。豈於東遷之後。宗廟頌樂之章。亦多散佚而然歟。(時邁章小註。鄭氏說以爲九夏詩。樂崩從亡。是以頌不能具。此說恐是。)
　　魯頌
篇題魯於是乎有頌。以爲廟樂(止)亦謂之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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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今魯頌四篇。無一廟樂。豈始有之。而至孔子編詩時。皆亡失不傳耶。抑初不敢用淸廟執競之制。而只爲頌禱其君之辭歟。
泮水。
　小序曰。泮水頌僖公能修泮宮也。朱子詩序辨曰。此亦宴飮落成之詩。不爲頌其能修也。又語類曰。泮宮小序。詩傳不取。或言詩中旣作泮宮。則未必非修也。某(黃勉齋字)云此落成之詩。○按此兩條說。可補集傳之闕。
閟宮。　毛炰胾羹。傳大古之羹湆(止)故曰鉶羹。
　
公食大夫禮。大羹湆不和。實于鐙。註大羹湆。煑肉汁也。大古之羹不和。無塩菜瓦豆謂之鐙。今文湆爲汁。䟽大古質故不和。以塩菜對鉶羹。調之以塩菜者也。詩于豆于登。毛云木曰豆。瓦曰登。○又宰夫設鉶註。鉶菜和羹之器。䟽菜和羹。以鉶盛之。據羹在鉶言之。謂之鉶羹。據器言之。謂之鉶鼎。○字典前漢司馬遷傳。堯舜飯土簋歠土鉶註。鉶瓦器。史記省作刑。
　　商頌
　朱子曰。商頌簡奧。○按以書觀之。商書多明白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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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周書多艱棘聱牙。詩則反是。商頌簡奧難曉。周頌較更平順。誠可異也。
雲溪漫稿卷之十四
　箚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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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庸記疑
　　序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
　形氣卽是人身。故由形氣而發者。謂之人心。聲色臭味之類是已。性命卽是道體。故由性命而發者。謂之道心。惻隱羞惡之類是已。心非有二也。以其所已發者。溯其所由發而分名之也。所以先言人心者。胡雲峰非人無以載道之說固是。然人之有生。以此形氣。故此心知覺。先從形氣上發出。(如赤子無知。猶戀乳啼哭可見。)若其性命之理。本貯於形氣之中。故道心之發。亦雜出於人心之間。而其端甚微。必詳察而明辨之。不使人心相混然後。道心之正。可得而守也。此將以精一之工言之。故所以先言人心也歟。○此序曰微妙而難見。大禹謨註(朱子註)曰難明而易昧。微妙卽精微之意。易昧卽熹微之意。盖人心麁粗。而道心精微。人心著顯。而道心熹微。可見微字之兼此二義。然以其精微而難見。故熹微而易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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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精惟一。允執厥中。
　壬午封事。以格物致知爲精一。誠意正心爲執中。而語類則曰格物致知非惟精不可。誠意則惟一矣。此實爲晩年定論。故尤菴箚疑。亦已辨之。然序文所謂察夫二者之間而不雜。則似乎省察而非格致也。守其本心之正而不離。則似乎存養而非誠意也。讀者或以是疑之。然觀乎下文擇善固執精一之謂也。則擇善者格致之事也。固執者誠正之事也。又語類答戒懼是惟一工夫。謹獨是惟精工夫之問。曰不必分惟精惟一於兩段上。則其不以存省爲精一明矣。盖人心道心。互相發見於日用事爲之間。而二者界分。相混而難明。苟察之不精。則必至於認欲爲理。故必窮其事物之理。以盡夫公私之辨。是則惟精之爲格致者也。察之雖精而執之不固。則卒未免於理不勝欲。故必守其道義之正。而不失於須臾之頃。是則惟一之爲誠正者也。夫如是則隨時隨事。皆合天則。自無過不及之差。此卽所謂執中而爲精一之功效也。小註程氏說以精一執中。皆屬工夫者恐誤。○中一名而有二義。在心之中體也。在事物之中用也。所謂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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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卽是事物之中。然能執事物之中者。以其有在心之中也。是故朱子答林充之書。曰中字於動用上說。然只云於動用上說。却覺未盡。不若云於動用該本體說。(朱子說止此。)且以序文觀之。其曰守其本心之正而不離者。固已兼存心力行矣。其曰動靜云爲自無過不及之差者。雖亦以動用說。而一靜字已該得本體矣。讀者宜詳之。
心之虗靈知覺。一而已矣。
　小註程氏說以虗靈爲體。知覺爲用。先儒或非之。以虗靈知覺。並爲心體。則恐亦未然。心之爲物。固不出虗靈知覺四字。而亦自有未發已發之分。虗靈者知覺之未發者也。知覺者虗靈之已發者也。譬之於鏡。虗靈如鏡之明。知覺如鏡之照。其明其照。雖非二物。然照由於明。明所以照。則亦豈無體用之分哉。且下文所以爲知覺者不同云者。果何謂耶。若曰所以爲心體者不同。則大故不成義理矣。若謂上言知覺之體。下言知覺之用也。則何不言虗靈之用。曰所以爲虗靈者不同耶。觀其不言虗靈之不同。而獨言知覺之不同。則知覺之爲用。虗靈之爲體。亦已明矣。○心之體用。有兼理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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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性情是也。有專以氣言者。虗靈知覺是也。兼理氣言者。體用界分。固自易曉。而專以氣言者。未發只此氣。已發亦此氣。朱子所謂心之體用。如何指定得說者是也。故於大學明德註。只言虗靈。大禹謨註及答潘謙之書。只言知覺。而體與用。皆在其中。今以虗靈知覺而並言之。則其爲一體一用。又不可混。必欲以此並屬之體。則不幾於樂渾全而惡分析者乎。
或生於形氣之私。或原於性命之正。
　人心生於形氣之私。則只發於氣而不由乎理歟。曰天下未有無理之氣。形氣亦豈無形氣之理。如耳目形氣也。耳之欲聲。目之欲色。形氣之理也。形氣之理。與性命之理。元非兩般物事。但隨其所在。便各不同。故此心知覺。從形氣上發則爲人心。從性命上發則爲道心。然如愛父母之心。道心也。愛少艾之心。人心也。而同發於仁之理。惡惡人之心。道心也。惡惡臭之心。人心也。而同發於義之理。人心道心之發。夫豈有二歧哉。
必使道心常爲一身之主。而人心每聽命焉。
　釋氏觀心之說。朱子力斥其以心見心之謬。今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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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心爲主而人心聽命者。亦不幾於以心命心。以心聽心者乎。曰釋氏論心。元無體用之分。則是必別有一心然後。方可以察見此心。今此人道者。皆以心之用而言也。心之本體。只是渾然一理。而其用之發。千頭萬緖。苟無本心之爲之主者。亦何以審善惡之幾。而裁其過不及之差哉。是以其發於性命之正者。則一以守之。俾爲一身之主宰。其發於形氣之私者。則精以察之。必準於本然之權度然後。危者不危。微者不微矣。朱子曰。有道心而人心爲所節制。人心皆道心也。然則人心之聽命於道心。正所以一之也。豈可與釋氏二本之論。同日而言哉。
　　総論
　中庸。明道之書也。開卷第一義。特揭性道敎三言。而三言之中。道又爲主。性者道之所由出。敎者道之所以行。三十三章之旨。要不外此。則一書命脉。只是一道字。○首章。一篇之頭腦也。末章。一篇之結尾也。第一節中庸。說性道敎。觀於首章三言可知。第二節費隱。說道。觀於首章君子之道可知。第三節誠明。說性敎。觀於首章謂之性謂之敎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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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中庸。道之全體也。費隱。道之體用也。誠明。天道人道也。首章之始。以道提起。末章之始。亦以道提起。則一篇之以道爲主。又可知矣。○第一節說性道敎。第二節說道。第三節說性敎者。亦應首章首節。幷言性道敎。第二節單擧道字。而其下又兼言性敎者也。然性道敎三者。相離不得。故中庸則已兼之(見上)而費隱之道。該乎性敎。(道是率性。費之大小。皆敎之事。)誠明之性敎。該乎道。(天道人道)雖其所主而言者不同。而亦未始闕其一也。○道固爲一書命脉。而書中所言。又皆是敎也。盖道原於天。而待人而行。人之所以行道者敎也。故書雖主乎道。而所以言道者。無非敎也。○中庸。傳道之書也。故第一第二兩大節中半以下。歷引夫子所論羣聖賢之事。(中庸之大舜顔淵子路。費隱之舜文武周公是也。)而末皆以孔子結之。(中庸末惟聖者能之章。費隱末哀公問政章是也。)第三大節之末。又以孔子之祖述堯舜憲章文武総結之。所以明道統之有自。而會其極於夫子也。○中庸費隱兩大節。以道言也。誠明一大節。以人之體道言也。正如朱子論西銘。前一段如棋盤。後一段如人下棋者也。體道有兩般。聖人之自誠明。天道也。賢人之自明誠。人道也。又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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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人道之中。上五章應中庸。下六章應費隱。末章又総結一篇。以應首章。此可見其首尾相應之妙也。○或問曰自然而實者天也。必期於實者。人而天也。盖天道者。天理之本然。人道者。人事之當然。盡人道則自合乎天道矣。故誠明一節。以天道人道相錯言之。而亦必始以天道。終以天道。(中庸首章。本天而合人。故至誠盡性以下。先言天道而後人道。費隱首章。以人而合天。故大哉聖人之道以下。先言人道而後天道。)所謂天未始不爲人。而人未始不爲天者也。○起結兩章。卽一部之大分合也。而四大節及三十三章。莫不各有起結分合。(單章不論。)綱領條理。極其整齊。承接照應。至爲精密。一節一章。加减不得。移易不得。而若其文字旨意。則活絡圓轉。不滯方隅。便有大易懸空說象底意。信乎非子思。不能作。非朱子。不能釋也。○中庸最難讀。他書一章是一義。此書一章之義。包涵屢重。測之無窮。言言實學。句句實理。而人物理事。靡不該括。小大首尾。互相貫通。橫竪錯綜。玲瓏透澈。正如佛書所謂諸天宮殿影現琉璃地上者也。
　　篇題
中者不偏(止)平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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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謂偏於一邊。倚謂倚於一處。不偏不倚。(或問所謂立而不近四傍。)未發之中。無過不及。時中之中。兼體用動靜說也。平常。對高遠奇異而言。此箇道理。乃是平常。不易者。非有高遠奇異底事也。然其平常不易者。卽是無過不及者。故曰中庸只是一事。(見語類)元非兩㨾道理也。○中庸只是一事。則一中字足矣。何必更言庸乎。曰中無定體。隨時不同。言中而不言庸。則無以見其爲不易之常道也。如禹稷顔淵之過門在巷。堯舜湯武之禪授征伐。卽是隨時不同之中。而莫非其當然底道理。故均爲平常不易之庸也。譬如飢食渴飮。夏葛冬裘。雖若不同。而同歸乎常事而已。
　　第一章
天命之謂性(止)修道之謂敎。
　性道敎三者。通乎人與物而言也。冠之以天者。明其大原之所自出也。玆三言者。本天而合人。主人而該物。而天人人物之際。理一而分殊。氣異而理同者。亦已在於其中矣。○觀於下文萬物育一句。可知其該乎物矣。觀於道不可離一句。可知其主乎人矣。盖人與物。同得此性。而偏全則異。同具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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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而通塞則異。同有此敎。而詳略則異。同者其理也。異者其氣也。該乎物者。以其理之同也。主乎人者。以其氣之異也。
天以陰陽五行(止)所謂性也。(註)
　天者理而已。太極之全體也。陰陽五行者氣也。理氣混合。元不相離。故太極之體。流行不息。而二五之氣。爲之經緯錯綜。萬物生生而不窮。所謂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者也。氣以成形之氣。卽陰陽五行也。理亦賦焉之理。卽天也。(語類曰理者天之體。命者理之用。)自其本原而言之。則有太極然後有陰陽。故言天於陰陽五行之上。以其生物而言之。則有是形氣而後是理具焉。故言理於氣以成形之下。其立言次第。至爲精密。而先儒以豈有先理之氣爲疑。則豈未深究乎一天字之義歟。○氣以成形。理亦賦焉八字。可見渾融無間之妙。盖物之成形。以氣之聚。而氣之所聚。理在其中。卽所謂理亦賦焉者也。非是生物之前。理與氣各在一處。及到氣以成形之後。始賦此理來也。○天以陰陽五行以下。主乎天而言。故混人於萬物。人物之生以下。主乎人而言。故以人而統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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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循也(止)所謂道也。(註)
　朱子曰。循字是就道上說。不是就行道人說。又曰性是箇渾淪底。道是箇性中分派底。然則率者非人率之也。率其性之自然。則於事事物物。莫不各有當行之道。盖仁義禮智。性之渾淪者也。仁義禮智中許多條理。道之分派者也。○天命之性。旣無貴賤之別。則率性之道。宜若無彼此之殊。但以其形氣不同。而不能無偏全通塞之異耳。人得其形氣之正。故其性全而其道通。循其自然。則在子爲孝。在臣爲忠。以至百事百爲。莫不皆有當行之路焉。物得其形氣之偏。故其性偏而其道塞。於天命全體。蔽隔不通。而一路所通者。不過如鳥獸之僅有知覺。草木之僅能榮悴。然則偏全通塞。皆氣之爲。而天命本然。固未甞有異也。是以或問云虎狼之父子。蜂蟻之君臣。豺獺之報本。雎鳩之有別。可以見天命之本然。初無間隔。盖此數者之性。本非仁義禮智之或存而或亡也。特以形氣所偏。不能通其全體。而一點光明。反從偏氣上發見。有如隙中之漏日也。飛潛動植。芸芸萬類。雖各循其性。而所通不同。然原其本。則皆不外乎健順五常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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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所以理一分殊者也。○或曰章句於性與道。幷擧人物。而又必下各得各循各有字者。豈非所以明人與物之本自不同者耶。曰此三言之訓。皆主人而該物。非以人與物對擧而幷言也。是以以物係人。又下各字。以明天命大本。一體均賦。故人物之生。各得其理。而性無所不具。各循其性。而道無所不在也。然其曰健順五常之德。其曰日用事物之間者。乃是專主乎人。而非並乎物也。則理一分殊之妙。又可見矣。且各者。乃非一之謂。非不同之稱。今不暇遠引他書。只如十三章註所以爲人之道。各在當人之身。其果以爲不同者耶。○經文性道敎。以人言而物包其中。章句物字。特發經文之所包者。而其主乎人。卽本經文之意也。後之讀者。不察乎此。而只見人物字。便認以人與物對擧而幷言。故其爲說。不勝紛然。可謂不失子思朱子之旨乎哉。
修品節之也(止)禮樂刑政之屬是也。(註)
　章句三言之訓。雖皆主人而該物。然性道者。天理之所同得。故皆以人物字發其端。敎則純是人事。故專就人說。而物亦該乎其中矣。(章句此段。退人物字於下。又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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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字代各字。則可知其專就人說矣。然推之於物。亦自可該。性道則均是一理。故曰同。氣禀則有萬不齊。故曰異。如馬牛之穿絡以制之。鞭策以督之。亦是裁其過不及之敎也。)或問曰天命之性。率性之道。皆理之自然。而人物之所同得者也。人雖得其形氣之正。然其淸濁厚薄之禀。亦有不能不異者。是以賢智者或失之過。愚不肖者或不能及。此與章句詳簡雖異。語意正同。則性道雖同。亦已該物。而氣禀以下。專就人說者。益可見矣。(三言之義。章句之文略。或問之說詳。合而觀之。其義乃盡。後見尤菴說。正亦如此。)○或以章句不以自修訓修道。又不以戒懼愼獨爲敎。而泛擧禮樂刑政爲可疑。其說驟看似然。而實則有大不然者。此三言者。皆以全體大用言。天命之性率性之道。旣兼乎人與物。則修道之敎。亦豈止於自修其身乎。且孟子曰堯舜由仁義行。非行仁義也。自修二字。非可以語聖人也。盖性道者。天理之本然而人物之所同得也。然物則塞而不通。人亦拘於氣禀。不能有以全其本體。而惟聖人首出庶物。生知安行。能盡其性道。故因天理之本然。而爲之品節防範。使天下之人。有以裁其過不及之差。物亦遂其生成之宜。是卽所謂敎。而其所以敷施之者。禮樂刑政是已。堯所謂匡直輔翼。舜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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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典樂之敎。士師之弼敎。皆是物也。苟捨禮樂刑政。雖聖人。亦何以爲敎哉。至若戒懼愼獨。固已在於敎中。而但是由敎而入者。(說見或問。)非修道而立敎者也。以此當修道之敎。則於全體大用。不亦有所欠闕。而如盡人性盡物性。九經三重之屬。擧皆外於修道之敎者耶。○修道之敎。聖人之立是敎者。天道也。戒懼愼獨。學者之由是敎者。人道也。其事雖殊。其爲敎則一也。非特戒懼愼獨。凡篇內所言聖人之道賢人之學。無非敎也。然則修道之敎。固已該戒懼愼獨。而戒懼愼獨。不足以該修道之敎也。(自明誠謂之敎章句曰。賢人之學。由敎而入者也。是則由敎而入者。亦謂之敎也。)
盖人知己之有性(止)所固有者裁之也。(註)
　此以性道敎。專就人說。則已上三段之主人而言者。尤爲分曉。若是對擧人物而幷言者。則於此捴括處。何以只言人而不及於物耶。
道也者不可須臾離(止)恐懼乎其所不聞。
　道不可離者。率性之謂也。但率性之道。通人物言。道不可離。專就人說。而物亦自該矣。盖性具於心。道循乎性。而天地萬物之理。無不備於其中。所以致吾之中。而天地自位。致吾之和。而萬物自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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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非然者。天地萬物。亦何與於吾人之中和。而必待此而位焉育焉耶。(觀於章句所云無物不有。及或問所云以性言之則仁義禮智。而四端五典萬物萬事之理。無不統於其間者。可知矣。)○或云戒愼恐懼。通貫動靜。或云戒懼愼獨。分屬動靜。兩說固皆有據。而要當以分屬爲主。何者。若只言戒愼恐懼。則固不可偏屬一邊。愼獨之愼。卽是戒愼之愼。則亦不可分作兩事。但以不睹不聞而係之於戒懼。則已專屬靜時工矣。以獨而係之於愼。則已專屬動時工矣。盖道體之具於心者。於動於靜。無一息之可離。故君子所以治心者。於動於靜。亦無一息之可已。是其通貫者然也。然以其工夫而析言之。則戒懼乎不睹不聞。所以存之於靜也。愼其獨。所以省之於動也。動靜雖非二心。而體用之分自殊。戒愼雖非兩項。而存省之方不同。各隨地頭。各有條貫。其不可滾合爲一也明矣。是以章句於戒懼曰常存敬畏。於愼獨曰旣常戒懼。以見其通貫全體。無時不然。而又以存天理遏人欲。分屬動靜兩邊。以至中和位育。節節相應。各有下落。正如一氣之流行。自成二氣之對待也。○自此以下。皆以道而言也。然道不可離者。率性之謂也。戒懼謹獨。由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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敎者也。大本達道。又兼言性道。致中和則敎在其中。盖道者該乎性敎。故言道則性敎斯從之矣。
莫見乎隱(止)愼其獨也。
　莫見乎隱。莫顯乎微。大學所謂十目所視。十手所指者也。大學小註盧氏說。爲善於獨者。不求人知而人自知之。爲不善於獨者。惟恐人知而人必知之。此言亦好。然只以人之必知。爲莫見莫顯。則猶有爲人之意矣。盖隱微之中一念之發。人雖不知而我所自知。則此其爲著見明顯。已無異於十目之視十手之指。可畏之甚也。况萌於心者。必作於事。動於中者。必形於外。此其理之所必至而不容已者。君子所以深以爲戒。而必愼其幾也。○此亦上文道不可離之意。盖道不可離。故於內外微顯。無所不在。不覩不聞。由外而內也。莫見莫顯。由微而顯也。雖不覩聞而必加戒懼。雖在隱微而必加愼焉者。所以須臾不離於道也。觀乎愼獨小註朱子說。則此兩節之皆以道言可知。饒氏所謂見與顯。皆此道者。語殊未瑩。隱微見顯。非道也。卽其無間於隱微見顯者。是道也。若以見與顯。爲道之所在云。則隱與微。獨非道之所在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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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微之事。跡雖未形。(註)
　旣曰細微之事。則已是形於事爲者。何以又曰跡雖未形耶。豈以隱爲思慮之發。微屬事爲之動歟。曰此與上節不覩不聞相對。不覩不聞。総言思慮未萌時。隱微総言思慮初發時。皆非有二事也。所謂細微之事。卽是一念之發。人之發念。勿論善惡。皆有事在。豈有有其念而無其事者哉。章句之釋隱。只曰暗處。曰幽暗之中。則其非爲思慮之發。明矣。
喜怒哀樂之未發(止)天下之達道也。
　
未發應上文不覩不聞。發應上文之獨。盖上三節。以性道敎言而主於道。下兩節。以心性情言而統於心。(雖不說出心字。而喜怒哀樂之發未發。卽心也。)道者具於心者也。故其言戒懼愼獨。卽心之動靜也。心者具乎道者也。故其言大本達道。卽道之體用也。○未發之中。卽是天命之性。則不言惻隱羞惡四端之未發。而必擧喜怒哀樂七情之未發何也。曰程子曰其未發也。五性具焉。外物觸其形而動於中。而七情出焉。然則七情者。乃五性之動也。所謂四端。就其中剔出善一邊而言者也。夫豈於七情之外。別有四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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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故以喜怒哀樂言者。捴言其情之未發也。情有七矣。而只擧其四者。亦猶五常之擧仁義。而自該禮智也。(小註有以惻隱羞惡喜怒哀樂之未發爲問者。則幷擧四端七情而言。然其實則四端。已包於七情之中矣。)○未發之體。渾然在中。堯舜與路人一也。(此卽朱子說。)故曰未發謂之中。以見聖凡之所同也。至於情用之發。則便有中節不中節之異。故不曰已發謂之和。而曰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以見善惡之所分也。盖情者性之發也。性無不中。則情豈有不和者哉。雖其體用之全。本自如此。而氣質之禀。或不能齊。故惟聖人。爲能全動靜之德。而體卽中。用卽和。衆人常失之於動。故靜不成靜。旣無以立其體。而發輒乖戾。用不能中節。是以君子必加存省之工。交致表裡之養。以至至靜之中大本益固。應物之際。一念無差然後。體用之全。乃復其初。此所以次中和於戒愼之後者歟。○或曰心氣也。卽所謂氣質是已。淸濁粹駁。本自不齊。故雖在未發之中。氣質之美惡不齊者。固自如矣。曰心固氣也。然若止是氣質。則但曰氣質足矣。又何以曰心乎哉。然則心與氣質。亦必有辨矣。盖方寸之中。理氣妙合。(五氣総會。故五理全具。)而神在其中。神者氣之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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虗至明。能知能覺。主一身而出萬化。是卽所謂心也。故語其體用之全。則該誠神捴理氣。統性情貫動靜。一言以單指本色。則曰神曰靈而已。朱子於孟子盡心註曰心者人之神明。所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語類曰理與氣合。便能知覺。曰心之理是太極。心之動靜是陰陽。曰心者性情之主。此皆兼言其體用者也。中庸序曰心之虗靈知覺。一而已。語類曰心比性則微有迹。比氣則自然又靈。曰心者氣之精爽。曰氣中自有靈底物事。此皆專言其本色者也。何甞以氣質爲心哉。夫淸濁粹駁之不齊者氣質也。淸濁粹駁之中。自有靈覺之神者心也。惟其神也。故其體之全。不以淸濁粹駁而有所加損。惟其在於淸濁粹駁之中。故其用之發。不免有昏明善惡之異。是以語類有曰人須掃去氣禀私欲。使胸次虗靈洞澈。(語類說止此。)心果是氣質。則掃去氣禀。便無此心。尙安有胸次之虗靈洞澈者耶。若夫未發已發。則氣機之動靜。而神之乘之也。然氣固有淸濁之不齊。而淸者易靜。濁者難靜。如貯水於器。亦自可見衆人之心。紛紛擾擾。天飛淵淪。絶未有未發時者。正由濁氣之雜而無以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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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於斯須之頃。或淸而靜焉。則其本然之體。與聖人無異。但不知所以存之。故瞥然亡失。依舊昏蔽。是以君子必戒懼乎其不覩不聞。致愼乎其幽獨隱微。以至表裡交正。動靜無違。則方其未感於物也。一塵不起。萬理昭著。氣質之蔽。雲消霧釋。神明之體。鑑空衡平。是卽未發之中也。周子所謂無欲故靜。朱子所謂氣不用事。故有善無惡者此也。故於駁濁之雜。而求未發之中。必不可得矣。於未發之中。而求駁濁之雜。亦不可得矣。若如或說。則未發之中。亦自有多少汚雜。而聖凡之未發。又是天地懸隔。是豈可曰天下之大本也哉○朱子論未發說。見於大全語類者甚多。然其論未發之義。則當以答林擇之書爲主。(書略云人固有無所喜怒哀樂之時。然謂之未發則不可言無主也。)盖常人之心。雖或有無所思慮之時。苟無主宰之嚴肅。則必不免昏昧散亂。是卽昏散之氣用事。而不可謂未發也。其論未發之境。則當以或問說爲主。(或問曰至靜之時。以爲坤卦純陰而不爲無陽則可。而便以復之一陽已動爲比則未可也。)盖萬感俱寂。一念不萌。坤卦純陰之象也。神明有守。知覺不昧。不爲無陽之象也。其體用相涵。動靜互根之妙。於此可見。語類一條。雖以復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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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陽之生。幷屬之未發。而恐未爲定論也。(答呂子約書。又與或問說合。)且未發云者。特其情之未發耳。至若耳目之用。自有所不能廢者。所謂不覩不聞。亦以事物之未接耳目而言。非謂聦明閉塞而無所聞見也。故或問云未發之時。耳之有聞。目之有見。當愈益精明而不可亂。又以程先生當祭祀時。無所聞見之說爲可疑。則其意尤明矣。○愼獨固是省察之事。然苟不能窮理以致知。則何以察其中節不中節乎。故朱子曰大本用涵養。中節則須窮理之工。以此觀之。知與行。幷該於發皆中節之中矣。○此章雖不言中庸。而其意已具天命之性未發之中也。率性之道。發皆中節之中也。修道之敎。裁其過不及。以就於中者也。道不可離。可離非道。又包平常不易之庸也。盖此書之作。本於夫子之言中庸。而其所謂時中者。乃行事之中。非性情之中也。然行事之中。實由性情之中。故子思於此特立一章。首發天命之大原。次述性情體用及工夫功效。所以闡聖言之本旨。揭一篇之綱領也。其不曰中庸而曰中和者。道固不可離。而其爲平常不易。則必就行事上可見。非可見於性情上者。故只說中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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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爲中庸之張本。而第二章。始引夫子之言。表出中庸字。其意深矣。
致中和(止)萬物育焉。
　此緫結上文中和者性道之體用也。致者敎之事也。天地位萬物育者。致中和之功效也。此聖人所以盡天命之全體。而爲天地萬物之主者也。章首三言。本天而合人。章末三言。以人而合天也。○章首雖起以天命之性。然一章所主。皆是心也。語類曰天命之謂性。卽此心也。率性之謂道。亦此心也。修道之謂敎。亦此心也。以至致中和贊化育。亦只此心也。(語類說止此。)推此言之。戒懼愼獨。亦此心存省之工也。中和亦此心體用之德也。此其爲孔門傳授心法也歟。
自戒懼而約之(止)極其中而天地位矣。(註)
　戒懼乎不覩不聞。卽是靜存之工。而今曰自戒懼而約之。以至於至靜之中。則豈於戒懼之外。別有所以約之。而不覩不聞。亦有異於至靜之中耶。曰此以工夫始終而言。自戒懼而約之。言其工之始端也。至靜之中其守不失。言其工之終極也。盖戒懼之工。已自乎覩聞之時。而約之云者。所謂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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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聞。亦不敢忽者也。不覩不聞。固屬於靜。而至靜云云。卽其存養之熟。而大本之已固者也。総以釋經文一致字之意。
子思述所傳之意(止)充其本然之善。(註)
　述所傳之意者。卽序文所謂推本堯舜以來相傳之意。程子所謂孔門傳授心法者也。本原者天命之性。實體者率性之道。存養省察聖神功化。則修道之敎。在其中矣。冠之以道字者。以明三言之以道爲主也。反求諸身而自得之。謂反之於身以體道。而得之於心以成德也。去夫外誘之私。戒愼之工也。充其本然之善。中和之致也。盖首明以下。約子思之言而闡其要旨。盖欲以下。推子思之意而示以實工也。
　　第二章
仲尼曰(止)小人而無忌憚也。
　首引夫子之言。而必以君子小人爲說者何也。聖賢敎人。雖千言萬語。要其宗旨。只欲其入於君子之域而免於小人之歸也。此是陰陽大分。人鬼大關。故中庸之始。特以此八字劈開。以定人之趨舍向背也。十四章。又言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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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徼倖。末章。又言君子之道闇然而日章。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一篇之中。三致意焉。學者可不深體而另戒也哉。○君子之中庸。以其能知能行也。小人之反中庸。以其不能知不能行也。故章句曰君子知其在我。又曰無時不中。此能知能行者也。曰小人不知有此。又曰肆欲妄行。此不能知不能行者也。(此下諸章。皆兼知行而言。)
中者不偏不倚(止)極致也。(註)
　中庸。此書之名而始見於此。故以其釋書名者釋之。而益之以天命所當然。精微之極致者。復提首章之性道中和。以見中庸之道原於天而備於己。又以見子思所述。卽本仲尼之意。此章所引。卽明首章之義者也。君子爲能體之者。下文戒愼不覩。恐懼不聞。而無時不中是已。卽敎之事也。
　　第三章
子曰(止)民鮮能久矣。
　中庸之德之至。天下莫能加焉。故非特小人反之。凡民亦鮮能之。民之所以鮮能者。知愚賢不肖之過不及。而道以之不行不明矣。然其不行由於不明。而所以行所以明。則在乎知仁勇三者。能盡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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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者。則自無知行之過不及。而爲君子之中庸。此以下諸章之序也。
　　第五章
子曰道其不行矣夫。
　此章以下。歷擧知仁勇之難能。以起下章之能者。猶文家所謂一伏一起者也。聖人一知便了。更無他事。故此章單擧道其不行一句。以見其知之難能。將以起舜之大知也。賢者知以擇之。又須仁以守之。故第七章。再擧人皆曰予知兩句。以見其仁之難能。將以起顔淵之仁也。又其次擇之守之。必須勉強之勇。故第九章。幷擧三者之偏。以見其勇之難能。將以起子路之勇也。盖上一章是病。下一章是藥也。
　　第六章
非在我之權度精切不差。何以與此。(註)
　執兩端而用其中。固所以爲大知也。然必其在我者。文理密察。足以有別。如權之知輕重。度之知長短然後。能於衆論不同之極。裁量稱停。用其中而無少差謬矣。苟非然者。衆言紛糾。何所折衷。其所謂用中者。亦未必爲中也。故章句特發此。以明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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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云。
　　第九章
子曰天下國家可均也(止)中庸不可能也。
　三者雖幷擧知仁勇。而實則皆勇之事也。觀於三可字可知。故章句以力能勉者斷之。○或問曰三者之事。亦知仁勇之屬。然皆必取於行而無擇於義。且或出於氣質之偏。事會之迫。未必從容而中節也。(或問說止此。)盖以此三者皆盡其道。則卽是中庸。無容復言中庸不可能故也。然經文之意。恐只以三者之難而偏。中庸之易而全。形其可能不可能。未必以三者爲皆不合於義也。且古人之辭爵祿蹈白刃。亦有進退合宜。從容就義者。則未可盡謂無擇於義而不能中節也。章句今本(前本說見小註。)云皆屬於一偏。故資之近而力能勉者。皆足以能之。信乎其的確精盡。而或問則似未及改之耳。盖此三者。雖亦天下之至難。然不過一事之能，一節之廉，一時之勇。而皆倚着於一偏。非知仁勇之全德也。故資之近於知者。足以均之。近於仁者。足以辭之。近於勇者。足以蹈之。不待義精仁熟而後可能也。至若中庸之無過不及。則非全乎知仁勇之德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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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一毫人欲之私者。有未可幾及。是豈均國家辭爵祿蹈白刃者所可能哉。此所以若易於三者。而實難於三者。三者可能。而中庸不可能也。
　　第十章
以誨人之不及(止)直受之而不報。(註)
　誨人不及。謂人有不及乎道理而非義相加者。則含容不怒。巽辭以誨之也。至於橫逆之甚者。有不可以義理開說。故置之不報而已。世說衛玠云人有不及。可以情恕。非意相干。可以理遣。語意正類此。若謂敎誨人之不及我者。則亦豈襯於含忍之力勝人也哉。
故君子和而不流(止)至死不變。
　或以和而不流中立不倚爲中。不變塞焉至死不變爲庸。然不流不倚者。乃是平常不易底。不變所守者。乃是無過不及底。亦中亦庸。分開不得。○篇內言勇。必兼知仁言。盖勇卽勇於知勇於仁者也。若在仁知之外。則不過血氣之勇。上文南北強是也。此四者正是知仁之勇。(章句所云自勝其人慾之私。勇也。能擇而守。知仁也。)故剛柔不倚於一偏。(德)夷險不易其所守。(義)所以爲中庸之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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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子曰索隱行恠(止)惟聖者能之。
　以上諸章。歷言中庸及知仁勇。此章則合知仁勇及中庸而言。以総結之。且言知仁勇。亦有過不及者。以見中庸之難能。而惟聖人能之也。
知之盡仁之至。不賴勇而裕如。(註)
　此謂不賴勇而裕如。則聖人之德。只有知仁而無勇歟。曰聖人之生知安行。固無待乎勉強之勇。然其至誠無息。乃是自然之勇。遯世不見知而不悔。卽其事也。故曰惟聖者能之。這能字。已是勇底意。但聖者之能。不勉而能。章句所云。正亦見其不勇之勇也。若謂聖人之德。自無勇焉。則是三達德。只爲衆人言。不爲聖人言。惡可爲達德也哉。(上段章句。已悉此意。)
子思所引夫子之言。以明首章之義者止此。(註)
　首章卽一書之體要。故篇內所明。無非首章之義。第二大節。君子之道。第三大節。謂之性謂之敎。末章之約一書之旨而言之者。皆是也。但其所引夫子之論中庸者。止於此章。故章句以此爲第一節之終。非謂首章之義。便止於此也。十二章章下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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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申明首章道不可離之意。此亦可見。
　　第十二章
君子之道。費而隱。
　以費隱言道之體用。猶以中和狀性情之德也。萬事萬物之理。皆著於用而體不外是。故曰君子之道。費而隱。盖以明夫道之至大至廣。無窮無盡。而實無形狀之可見。方所之可言者也。(小註雲峯說費是率性之道。隱是天命之性者。恐不然。道卽率性。而率性之中。有費有隱。不是道爲費而性爲隱也。如夫婦之與知能行者。卽費也。而非可以夫婦之性爲隱也。聖人之所不知不能者。亦費也。而非可以聖人之性爲隱也。推之下文。莫不皆然。盖以性與道對言。則性是體道是用。而專以道言之。則道亦自有體用。卽費隱是已。何可以性爲隱也。)○費隱卽道之體用。則費爲萬殊。而隱爲一本耶。曰體用之說。亦非一端。有以一本萬殊而言者。大德小德是已。有以體在用中而言者。費隱是已。盖此章以下。專言道之散在萬事者。故卽其用而指其體。以示顯微之無間也。然十六章之體物如在。結之以誠之不可揜。二十章之三德九經。申言所以行之者一。則一本萬殊之義。亦未始不在其中矣。
夫婦之愚。可以與知(止)可以能行。
　上節中庸。以知行言。至此費隱。亦以知行言。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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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支分節解。脉絡貫通者。此亦可見。○自此以下。或疑其只言費。不言隱。然經文此下。非徒無隱字。連費字亦不復見。盖此章。旣以費而隱起頭。則其下所言。無非是費隱也。故曰語大天下莫能載焉。語小天下莫能破焉。天下大小大事。卽費卽隱。自不容分開說也。苟識乎此。則經文之不言者。不爲少。而章句之屢拈隱字者。不爲多矣。
其理之所以然。則隱而莫之見也。(註)
　理之昭著於事物者用也。所以然之不可見者體也。是以章句每下所以然三字者。以見其費中之隱也。然其體其用。卽是一理。昭著者。乃其所以然者也。雖曰昭著。而實則了不可見。從其昭著而言之則費也。從其不可見而言之則隱也。豈於昭著者之上。別有所以然者哉。讀者於此不可不細勘也。
詩云鳶飛戾天(止)上下察也。
　或謂鳶魚之飛躍費也。其理之不可見隱也。或又謂戾天躍淵。是爲鳶魚之道。此兩說恐非是。盖費隱皆理也。飛躍皆氣也。鳶魚之飛躍非費也。此理之著見於飛躍上者。所謂費也。雖云著見於飛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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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所以飛躍者。不可得以聞見。所謂隱也。若以飛躍爲費。其理爲隱。則是氣爲費而理爲隱。豈不悖於經文章句之旨耶。(經曰君子之道費而隱。可知費隱之皆道也。章句曰化育流行。上下昭著。莫非此理之用。所謂費也。可知費之爲理之用。而非氣之謂也。○小註朱子說。亦有以鳶飛魚躍爲費者。其意盖以鳶魚之飛躍。卽是此理之著見者。故謂之費。非以飛躍之形氣爲費也。)且謝氏所謂非指鳶魚而言者。朱子於或問亟許之。又推其意而言之曰。子思之引此詩。姑借二物。以明道體無所不在之實。非以此二物。專爲形其無所不在之體。而欲學者之必觀乎此也。(或問說止此。)以此觀之。經文之引鳶魚。特擧目下易見者。以明道體流行。上下昭著之妙。故曰姑借而已。非謂觀天飛而知鳶之道。見淵躍而知魚之道也。若如或者之說。則鳶魚之道。何關於君子之道。發明鳶魚之道。又何以爲喫緊爲人處乎。然其必引鳶魚者何也。盖以道體流行。充塞兩間。上下昭著。物物皆是。若言人而不及於物。則此理便有所空闕。故特擧鳶魚。以該萬物也。○費隱一節。明道之無所不在。故此章要旨。不出大小上下四字。第二節是說大小。(橫說)第三節是說上下。(竪說)末節捴大小上下說。以至前三章費之小者。後三章費之大者。卽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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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義也。十四章在上位在下位。二十章爲天下國家及在下位者。(前後諸章。皆包上下之義。)卽上下之義也。然大者皆在上之事。小者皆在下之事。大小已包上下。故鬼神九經章下註。皆只言大小而不言上下。
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止)察乎天地。
　上兩節。汎言道之在於天地萬物。而此一節。專就君子身上言。故曰造端乎夫婦。其在君子之身者。卽其在於天地萬物者。故曰及其至也。察乎天地。所以捴結上文也。造端之云。雖非謂工夫。而工夫自在其中。故或問曰知其造端乎此。則所以戒謹恐懼之實。無不至矣。
　　第十三章
子曰道不遠人(止)不可以爲道。
　道不遠人。盖首章道不可離之義。不遠人以爲道。所以不離於道也。此不但爲一章之綱領。實爲費隱一節之綱領也。○上下兩爲道。以章句觀之。其意政同。盖言道本不遠於人。故人之爲道者。必不遠人而後可以爲道。如欲遠人則不可以爲道也。諺解所釋。似從小註許氏說。恐誤。
執柯以伐柯(止)以人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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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之治人也。不幾於執柯以伐柯乎。曰非以君子譬執柯者也。只以執柯伐柯。形以人治人爾。盖伐柯者。猶執此柯。以爲彼柯之則。若君子之治人也。直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則其柯之則。自在其柯。初非取我之道而爲彼之則也。
君子之道四(止)有餘不敢盡。
　上章言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此章又言君子之道四。此卽五達道也。第六章以下。言三達德。此又言五達道。至第二十章。始合而詳言之。○就一章論之。以人治人。知之事也。以愛己之心愛人。仁之事也。以所以責人者責己。勇之事也。就一節論之。以責人之心責己。知也。庸德之行庸言之謹。仁也。有所不足不敢不勉。有餘不敢盡。勇也。(通篇以性道敎爲經。以知仁勇爲緯。故中庸費隱。雖其所主而言者不同。而其義則未甞不相貫也。)
言顧行。行顧言。
　前此每以知與行對言。今又提出一言字以對行。盖言者在知行之間。而爲一身之樞機。故易曰言行者。君子之所以動天地也。故特於此發之。以示日用下工之要。此下以言對行始此。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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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之道。譬如行遠(止)必自卑。
　此言遠邇高卑者。盖以終前三章。而將以起後三章也。卽此章言之。和妻子宜兄弟。邇且卑也。至於父母順。遠且高也。通前後章言之。此三章修齊之道。邇且卑者。後三章治平之道。遠且高者。(遠邇應大小。高卑應上下。)然治平之道。亦未有不本於修齊者也。
　　第十六章
子曰鬼神之爲德。其盛矣乎。
　以上諸章。雖皆卽費以示隱。猶恐人之未曉。故此章。又以鬼神之微顯。明道之費隱。鬼神者視之而不見。聽之而不聞。而體物而不可遺。道之費隱。卽不外是矣。故朱子曰鬼神之道。便是君子之道。非有二也。○朱子又曰上下章。只恁地說。忽然中間。揷入鬼神。也是鳶飛魚躍底意思。盖謂以鬼神而明道之費隱。猶引鳶魚以明上下察之意也。然鳶魚之飛躍。借以明之。鬼神之微顯。無非實者。鳶魚虗。鬼神實。○鬼神者。貫微顯徹上下。無所不在者也。前後三章。費之大小。莫非鬼神之道。故特置此章於六章之間。以見其於微顯上下。無不貫徹也。以章下註兼費隱包大小之義推之可見。○爲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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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句云猶言性情功效。而語類曰性情便是二氣之良能。功效便是天地之功用。又以視不見聽不聞爲性情。體物而不可遺爲功效。則爲德者。非專以理言也。然性情功效上。自有實然之理。所謂誠者是已。故或問曰鬼神之德。所以盛者。盖以其誠爾。
視之而不見(止)體物而不可遺。
　此是鬼神之爲德之盛者也。下兩節。覆解此一節。
使天下之人(止)如在其左右。
　鬼神者。遍體乎天地萬物。而無一物之能遺也。然其無形與聲。非見聞之所及。故又就其中。拈出祭祀之鬼神親切著明者而言之。欲人之因此洋洋如在。而驗其體物不遺者也。○費隱一節。申明首章道不可離之意。則鬼神一章。正所以明不覩不聞隱見微顯。而戒懼愼獨之義。自在其中矣。經文齊明盛服矧可射思。實包此意。而章句於此言畏敬奉承。於下言厭怠不敬。再發敬字。其旨微矣。
詩曰神之格思(止)矧可射思。
　章內只言神之事。而不言鬼之事。盖鬼神自是一物。故言神而鬼亦在焉。觀乎章句。必以陰陽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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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言可知。然造化功用。專在於神。流動充滿。隨處發見。皆神之爲也。故於此特引神之格思不可度思。以見其靈妙不測之意。(此一段。恐亦兼祭祀之鬼神。諸家解亦多如此。)
夫微之顯(止)不可揜如此夫。
　此一節。捴結上文。不見不聞體物不遺。兼微顯也。洋洋如在顯也。不可度思微也。微之顯。以其誠之不可揜也。誠之不可揜。卽鬼神之德之所以盛也。○微之顯。以神言。誠之不可揜。以理言。朱子所謂纔有此理。必有此氣者也。惟其理之實有而不可揜。故其氣之昭著發見。自有所不能已者矣。如此夫者。謂如上文所言也。鬼神之如此。以其實理之如此。微卽是隱。顯卽是費。所以以鬼神明費隱者。至此而躍如矣。○篇內諸章。皆以理言也。然理載於氣。不可語理而遺氣。故於費隱節中。特言鬼神。以明物之終始。莫非陰陽合散之所爲。於鬼神章末。特言誠。以明陰陽合散。莫非實理之發見。其引神之格思。而接之以誠之不可揜者。又標出誠神二字。以見理氣之妙合無間。而天人之道。皆不外此者也。誠者神之本也。神者誠之用也。在乎天則萬化終始。莫非誠神也。在乎人則一心體用。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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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神而已。冲漠無眹萬象畢具。誠也。感而遂通天下之故。神也。文山柳丈(名應爀。先曾祖考門人。)以爲鬼神章心法也者。儘得之矣。(前三章修齊之道。後三章治平之道。此章誠神。便已包誠意正心。故置之前後六章之間。以見其爲修齊治平之主云。)
不見不聞隱也。體物如在則亦費矣。(註)
　體物如在。不直曰費也者。盖費者道之用。而體物如在。神之著也。以彼明此。故曰則亦費矣。猶言是亦道之費也。然則不見不聞。何以直曰隱也。此雖亦以鬼神言者。然道體之爲隱。正以其非見聞所及。則固不容差別言之也。
　　
第十七章
舜其大孝也歟。
　前三章。旣言以事父父母順之道。後三章。又專言大舜文武周公之孝。盖中庸之道。至大無外。至小無內。而要其體之之全。則一言以蔽之。曰孝而已。自君子言行室家之常。以至聖人之尊富饗保祭祀禮樂。皆不外此。由前所言。可見士庶人之孝。由後所言。可見帝王之孝。此書不特表裡大學。亦包一部孝經在內矣。
因其材而篤焉(止)傾者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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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承上文而言大德所以必得者。以天之因其材而篤焉也。因其材而篤焉者。栽培傾覆是已。今夫德爲聖人。舜之所以爲栽。而祿位名壽。天之所以培者也。然栽培傾覆。固其理之必然。而其能培之覆之者。乃鬼神之功用也。故章句氣至而滋息。氣反而游散。專以鬼神爲言。盖此章此節。上以承鬼神之德。下以通兩章之義也。(氣日至而滋息。氣日反而游散。本張子說。其下云至之爲神。以其伸也。反之爲鬼。以其歸也。)
　　第十八, 十九章
子曰無憂者其惟文王乎(止)治國其如視諸掌乎。
　
費隱一節。以道言者也。故上章及此二章。歷叙先聖道統之傳。將以接夫孔子之言也。聖人之德。莫大於孝。孝之事莫大於繼述。故於舜言其德。於武王周公言其事。於文王雖不言孝。而曰父作之子述之。則文王所以無憂者。亦不外於繼述之孝矣。○此兩章。総言武王周公之孝之推先志而善繼述也。上章受命追王。卽其繼述之大者。而制爲喪祭之禮。推己以及人者也。下章祖廟昭穆。推喪祭之禮。而郊社禘甞。又推宗廟之禮者也。盖養生者。不足以當大事。事死如生。繼志述事。方是爲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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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故以宗廟祭祀之禮。反覆言之。而至及於郊社之禮者。仁人之事親如事天。事天如事親也。且就宗廟祭祀之禮。發出親親貴貴尊賢敬老許多道理。終言治國其如視諸掌。則又推之於治國平天下之道也。或謂自宗廟饗之。皆應鬼神章以承祭祀而言。是亦似矣。然自大舜以下。皆是受天命有天下。作禮法以垂萬世者。則其義豈止爲祭祀一事而已耶。
賓弟子兄弟之子。各擧觶於其長。(註)
　特牲饋食禮旅酬條。賓弟子及兄弟弟子洗。各酌于其尊。中庭北面西上。擧觶於其長。註弟子。後生也。又有司徹。兄弟之後生者。擧觶於其長。註後生。年少也。據此則之子。當作弟子無疑。而諸本皆同。恐是板本一訛。更失校勘之致也。
　　第二十章
爲政在人(止)修道以仁。
　此一節。爲下兩節之本。又通下兩節。爲以下諸節之本。盖下節卽推此節之意。又下節兼推上兩節之意。而下文達道達德九經皆本此。明善誠身。覆應第三節。而其下專言誠以終之。○此章結費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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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終而起誠明之始。大小上下無所不備。內外精粗無所不該。包了一部大學。括盡此書要旨。程子所謂中散爲萬事者。至此極矣。此其爲中庸之腰腹。而捴上下三大節之義者歟。
天下之達道五。
　五達道。卽仁義禮智信之道。率性之謂也。三達德。性之德。誠者。達道達德之實。皆天理也。上文所云不可以不知天者。正謂此也。
知仁勇三者。天下之達德也。
　章句曰達德。天下古今所同得之理。知與仁。固性之德也。性中曷甞有勇乎。曰勇者非有在於知仁之外者也。朱子曰知底屬知。行底屬仁。勇是勇於知勇於行。盖三德之勇。與大學之止至善相似。至善本具於明德之中。然明明德新民。皆以止至善爲標的。故與明明德新民。幷列爲三綱。勇亦在知仁之中。然知仁之至於盡。非勇則不能。故與知仁幷列爲三德。(朱子論唯天下至聖章云剛毅便是勇。以此觀之。勇便是義之德。而其用則專在於勉強不已也。)
三近者。勇之次。(註)
　三知爲知。三行爲仁。則三近當爲勇。而今以爲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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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次何也。上文三知三行。其等雖殊。及其知之成功一也。則皆是知仁勇之成德也。此三近者。未及乎成德。而求以入德之事。近者雖不遠而猶未至之謂也。故曰勇之次也。然經文三德三條。皆可以經緯看。故語類有三近都是勇之說。可以參看矣。(小註蔡氏說亦同。)○上言三德。此又言三近者。所以示人下手入頭處也。與上文旣言修身以道。又言修道以仁同意。
知斯三者(止)治天下國家。
　或疑章句以斯三者。爲指三近而言。又曰起下文九經之端。則修身以下及九經。爲專由於三近。而不及乎三德。是未能深究經旨故也。盖上文修身親親尊賢。卽是九經之綱。而三德所以行是道者。三近求以入是德者。三德三近。豈有二哉。故以此言之於此。所以総結上文。又以起下文也。下文凡爲天下國家者。亦捴承修身以下諸節。不但承三近一節。觀乎一凡字。可知也。上下照應。若是分明。則可見章句所釋。正合經旨。又何疑乎九經之專由三近也。
凡事豫則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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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亦捴承上文而言。不但承九經一節。亦觀一凡字可知。所謂豫者。誠之素定也。達道達德九經之屬。無不包於凡事之中。而其下分言言事行道者。又以見一言一事。無大無小。皆當先立乎誠。亦所以承上文而起下文也。
在下位(止)不誠乎身矣。
　九經在上者之事。故自修身而順推。以至於治平。學之達乎政者也。此節在下者之事。故自治民而逆推。以至於格致。政之本乎學者也。反復言之。以見道之通乎上下。無所不同也。九經詳於政。此節詳於學。亦是互明之也。
誠者天之道也(止)固執之者也。
　上誠者誠之者。以天人之分言之也。下誠者誠之者。以聖賢之分言之也。自此以下四節。皆本於生而知之一節。此下諸章。又皆本於此一節也。○三德之序。知先於仁。而此云不勉而中。不思而得。則先仁而後知。其下擇善固執。又復先知而後仁何也。曰聖人之德。自誠而明者也。故先仁而後知。賢人之學。自明而誠者也。故先知而後仁。小註諸說。固已詳之。第經文旣先不勉而中。而章句乃復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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擧不思而得。似無先仁後知之意。然知之爲知。行之爲仁。已詳於前。而於此以生知安行。釋不思不勉。則經文之爲先仁後知。已自可見。而其先擧不思者。恐只以順上下之文勢也。觀乎答石子重書(子重問先知後仁。從外做入。由用以至體。自明而誠。誠之者人之道也。先仁後知。從裡做出。由體以及用。自誠而明。誠者天之道也。朱子答程先生自分別此兩條。今如此推說。亦詳盡也。)及語類所謂惟聖人。自誠而明。可以先言仁後言知。至於敎人。以知爲先。則其意固較然矣。
果能此道矣(止)雖柔必強。
　愚者柔者。卽凡民之鮮能者也。愚不肖之不及者也。然果能百倍其功。則終亦必明必强。而同歸於中庸之道。盖以天命之性。人人之所同得故也。孟子所謂人皆可以爲堯舜。張子所謂氣質之用小。學問之工大者。皆以此也。
　　第二十一章
自誠明謂之性(止)明則誠矣。
　此章以下。皆以人之體道而言也。(說見総論。)此性敎。卽首章之性敎。但首章以道言。故以天命謂之性。修道謂之敎。此以體道言。故以聖人之德謂之性。賢人之學謂之敎。朱子所謂轉一轉說者。盖以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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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聖人之德。卽全乎天命之性者也。賢人之學。卽由乎修道之敎者也。雖其所指而言者不同。而實未甞有異也。○自誠明者。元無工夫節次。故天道諸章。但言其功效。自明誠者。必須許多工夫。故人道諸章。兼言其工夫。然人工旣盡。則便與天成無異。故人道諸章。畢竟皆聖人事。觀乎每章末可知。所謂及其成功則一者也。
　　第二十二章
唯天下至誠(止)與天地參矣。
　盡性之性。卽天命之性。但天命之性。捴言萬物之一原也。盡性之性。歷擧己與人與物。則一原之理雖同。而形氣之各殊者。又自可見矣。惟其一原也。故能盡其性則能盡人物之性。惟其各殊也。故所以盡人物之性者。有異於盡其性者矣。(察之由之無不盡。所以盡其性者也。知之明而處之當。所以盡人物之性者也。)○此章以下。以知仁勇。分言天道人道。以應上中庸一節。然上節之知仁勇。爲入德之事。此節之知仁勇。爲成德之事。
人物之性。亦我之性(止)有異耳。(註)
　形氣二字。兼人物而言。盖天地之性。人物與我。本無差殊。所謂人物之性。亦我之性者也。至於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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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則物之形與人不同。如羽毛鱗甲之類。人之氣與我不同。如淸濁厚薄之類。由其形氣之各殊。而性之通塞明暗。亦隨而不齊。所謂但以形氣不同而有異者也。首章章句。專言人物之性之同。此章章句。兼言人物之性之異。然首章章句所云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者。固已該此義矣。○或疑形氣不同。只指乎物。非兼乎人者。若爾則上句何以幷擧人物之性。且下章致曲註人之性無不同。而氣則有異者。正與此相發明。此氣字之以人而言。又何疑乎。
能盡之者(止)無不當也。(註)
　所謂能盡之者。非謂使人與物各盡其性。乃我之所以知之處之者無不盡也。朱子曰人之性論明暗。物之性只是偏塞。暗者可使之明。偏塞者不可使之通也。(朱子說止此。)盖人性之暗者。固有可明之道。故仁義以漸摩。禮樂以敎導。格則庸之。否則威之。又如老者安之。少者懷之之類。皆是知之明而處之當也。至於物性之偏塞。無道理使開通他。故只如牛馬之可使者。服之乘之以收其用。虎豹之不可使者。驅之殺之以除其害。又如草木零落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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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山林。昆虫未蟄。不以火田之類。無非所以盡之也。
　　第二十三章
其次致曲(止)爲能化。
　致曲之工。卽擇善而固執之也。自其善端發見之偏。而擇之必明。執之必固。以各致乎其極。則終亦通貫全體。而德無不實矣。故曰曲能有誠。形著明。明明德之功效次第也。動變化。新民之功效次第也。緫而言之。則形著以下六者。皆由有誠。至至誠之驗也。上章盡性。天道也。故首言惟天下至誠。此章致曲。人道也。故終言惟天下至誠。人而入乎天者也。○章句形著明就身上說。動變化就物上說。或問亦以張子動變化。皆言其進乎內者。爲失其旨矣。然小註朱子說。有曰孟子明則動矣。未變也。顔子動則變矣。未化也。此似以動變化。皆就已德說。與章句或問不同。未知如何。
　　第二十四章
至誠之道。可以前知(止)至誠如神。
　聖人之心。如鑑空淵澄。萬象畢照。故興亡之兆。禍福之萌。其幾甚微。人莫能知。而聖人之知之。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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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黑白而數一二。盖其德無不實。故自能明無不燭。非有意於前知而占候推測而知也。故曰至誠如神。易所謂與鬼神合其吉㐫者也。○禎祥妖孽蓍龜四體。各是一事。禍福將至以下。緫而言之。故章句歷言四者而結之。曰凡此皆理之先見者也。又小註朱子說曰如禎祥妖孽與蓍龜所告。四體所動云云。觀此一與字。則四者之各爲一事。尤明甚。諺解合作二事。恐失其旨。
　　第二十五章
誠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
　
誠在天爲實理。在人爲實心。誠者自成。兼實理實心而言者也。觀於下文可知。誠者物之終始。以實理言也。不誠無物。以實心言也。(語類曰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二句。便解上誠者自成一句。)故章句亦兼實理實心而釋之。誠者物之所以自成者。以實理言也。誠以心言者。以實心言也。然經文道自道一句。專就人說。則雖兼乎實理。而實主乎實心者。又可知矣。○聖人實心實理。渾然爲一。卽誠卽道。故於天道。曰至誠之道。又止曰至誠。賢人以下。心未能皆實。則必先立乎誠而後。方有以行道。故於人道。曰誠者自成。而道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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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自成是釋誠字。自道是應誠之者。此乃一派順下說。非雙關相對說。經文及章句。皆着一而字於誠道之間。其意晣矣。諺解懸訣恐誤。
誠以心言本也(止)用也。(註)
　理原於天。心在乎人。而今以心爲本理爲用何也。曰此主乎人而言之也。盖理者散在事物。而具於人心者也。心是該貯衆理。而應乎事物者也。然理無不實。而心不能皆實。故日用事爲之間。心無不實然後。有是實理矣。心苟不實。則無是實理矣。所謂不誠無物者也。以此觀之。心之爲本。理之爲用。不亦明乎。
誠者非自成己而已(止)時措之宜也。
　首節誠者兼言實理。故自成爲物之所以自成。此節誠者專言實心。故自成爲人之有以自成。觀乎一己字可知。是以朱子曰此自成字。與前面不同。然所謂實心。亦只是實此理而已。旣成乎己而自成乎物者。實理之無內外也。成己成物。合應上誠者自成一句。○成己成物。與盡其性盡人物之性相似。而用力與不用力之間。難易大小。自有不同。此天道人道之分也。以此例之。餘皆可見。(如致曲，著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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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則變，至誠無息則不見而章，不動而變之類。)○前章之致曲至誠。卽知仁之功也。此章之成己成物。亦仁知之合也。所以能如此者。莫非勇也。此人道之知仁勇也。○天道三章。分知仁勇而言之。人道兩章。合知仁勇而言之何也。曰此皆本乎二十章誠者誠之者一節也。盖天道聖人事也。故曰不勉而中。不思而得。從容中道。以見其全體渾然之中。知仁勇三者。粲然具著。是一而三也。人道學者事也。故曰擇善而固執之。擇善知也。固執仁也。擇之明執之固勇也。中間下一而字。以見其三者之爲二。二者之合一。是三而一也。所以天道分言於三章。(應不勉不思從容三者。)而人道合言於兩章也。(應擇善固執二者。)
　　第二十六章
故至誠無息。
　故者。承以上諸章而言也。(諸章以天道人道各自相承。而上下章又自相承。如其次致曲。承天下至誠而言。至誠前知。承至誠能化而言。以下諸章皆然。)至誠無息。卽一章之綱領。以下諸節。皆至誠無息之功效之著見者也。至誠無息。聖人與天地一也。故博厚載物以下。言聖人之同乎天地。天地之道以下。言天地之同乎聖人。末又以天命之不已。文王之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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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天與聖人而一之也。○前章盡性仁也。不勉而中者也。前知知也。不思而得者也。此章至誠無息勇也。從容中道者也。章內博厚又是仁。高明又是知。悠久又是勇。此天道之知仁勇也。
今夫山一卷石之多(止)貨財殖焉。
　旣擧華嶽河海。而申言山與水者。上以見持載之至。下以見生物之盛。山水之生物。卽天地之所生也。語物自首章始。而至此最詳。動植飛潛毛羽鱗介。以至山海之藏水陸之貨。無不備焉。
純亦不已。
　
或云純者文王之德。不已者維天之命。謂文德之純。亦是天命之不已也。然以章句文王純於天道亦不已者觀之。則此不已字。專屬於文王。而諺解所釋。乃與或說合。可疑。
　　第二十七章
大哉聖人之道(止)威儀三千。
　此聖人之道。與十二章首君子之道相應。發育萬物。峻極于天。卽鳶飛魚躍之意。亦包上下言也。○三百三千。言道之至小。無間則極其小矣。然於至小處無所不在者。益見其道體之至大。譬如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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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明。容光必照。故幷以大哉言之。盖析而言之。極其小矣。而合而言之。又極其大矣。
苟不至德。至道不凝焉。
　至德至道。與後章至聖至誠相應。但人道。修德以凝道。天道。道與德渾然爲一。
君子尊德性而道問學(止)敦厚以崇禮。
　小註陳氏說存心爲力行工夫。胡氏說致知兼行而言。二說不同。然以章句觀之。道問學之兼知行者。固自可見。盖學問之道(張子以爲問學猶學問也。見或問小註。)無他。知行而已。然非知之。無以行之。故章句以道問學。專管致知。然於道中庸曰處事。則不使有過不及之謬。於崇禮曰節文。則日謹其所未謹。此兩訓者。明是兼行而言也。又語類曰行得到恰好處。無些過不及。乃是知得分明。事事理會到恰好處。方能如此。足以見知與行。互相發明滋養處。(語類說止此。)其以道中庸。爲兼乎行者甚明。崇禮之義。推此可知。胡氏說恐長。○或曰大學誠意。爲自修之首。中庸誠身。兼誠正之工。則力行之屬於存心明矣。曰格致誠正。明善誠身。皆以知行先後而言。則致知之屬知。存心之屬行固也。尊德性道問學。以道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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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而言。則存心自屬於尊德性。而知行兼屬於道問學。其義各有攸當矣。然存心者。所以立大本而行達道也。其知其行。皆由此出。此又尊德性之爲道問學之本者也。
是故居上不驕(止)其此之謂歟。
　此章以下。以大小上下。分言天道人道。以應上費隱一節。然上節之大小上下。見道之無所不在。此節之大小上下。見體道之無所不盡。尊德性道問學不驕不倍。人道之大小上下也。故下二章。以上下包大小。爲人道之終。○此章固是應費隱。而尊德性道問學一段。該盡學問思辨行及五弗措之事。亦承上二章(二十四章，六章。)而兼言人道之知仁勇也。盖費隱章首言知行。九經章備言三德。此章之兼該知仁勇。政與彼相應。而三十章之持載覆幬錯行代明。亦是物也。天道人道之能盡夫上下大小者。莫非知仁勇之德也。
　　第二十八章
愚而好自用(止)反古之道。
　孔子此言。只指愚賤妄作者。本不及於天子及聖人也。而子思引之。以證爲下不倍之意。盖如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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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下倍上者也。君子則居上爲下。各盡其道。自無出位犯分之事。故繼之曰非天子。不議禮不制度不考文。其下又以德位有無及夫子從周。節節分析。以應夫子之言也。篇內所引夫子之言。例多如此。如道其不行。初非由於不明之意。父母其順。亦無行遠自邇之意。而引以證之。如詩書之斷章取義。序文所謂質以父師之言。更互演繹者。政謂此也。
承上章爲下不倍而言。(註)
　上章先擧居上不驕。而此先言爲下不倍者。以其位則先上而後下。以其事則自下而及上。然此兩章。實亦兼上下而言也。○此兩章章下註曰承上章爲下不倍。居上不驕而言。三十一二章章下註曰承上章而言小德川流。大德敦化。其例有不同者。三十一二章。專以小德大德而言。此兩章。雖承不驕不倍而言。而實則三重爲主。故章句以一言字上下之。以見其義之差殊。其使字精密如此。
　　第二十九章
王天下有三重焉。其寡過矣乎。
　寡過字。恐指王天下者而言。與上章灾及其身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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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與末段早有譽相應。而不驕之意。亦在其中。若呂氏所謂人得寡過者。稽之經文。似多一人字。未知果如何。○議禮制度考文。皆新民之事也。故下文民不從徵諸庶民及有望不厭等語。皆以民而言。人得寡過之說。似由於此。而章句之取之也。其亦以是也歟。
質諸鬼神而無疑。知天也。
　鬼神之道。便是天人之道。亦曰誠而已。誠也神也。體用相須。幽顯一致。故於天道章中。一提神字。於人道章中。又一提鬼神字。此與鬼神章末。說誠字同義。
　　第三十章
仲尼祖述堯舜(止)下襲水土。
　此與費隱節歷叙舜文武周公。而繼之以孔子之言相應。上不言堯而此言堯。上言周公而此不言周公者。堯與舜一也。周公與文武一也。故互擧之耳。○此章之旨。似不與上章相接。然以前後章參觀之。則盖言孔子雖不能得其位而制禮作樂。然其祖述憲章。繼往開來之功。反有賢於堯舜者也。脉絡貫通之妙。此尤可見。○不曰下襲地理。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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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土者。地理之著見者。莫若水土。如天之有日月。故於天言日月。於地言水土。下文溥博淵泉淵淵浩浩。皆由此而推之也。○上律下襲小德大德。天道之上下大小也。故下二章。以大小包上下。爲天道之終。
譬如天地之無不持載(止)天地之所以爲大也。
　此章雖以仲尼之德。別爲更端。亦承上至誠無息章而言也。無不持載。應萬物載焉。其華嶽河海。卽水土也。無不覆幬。應萬物覆焉。其日月星辰。卽天時也。前章之末。引一文王。以證聖人之德合乎天地。此章則專言夫子之集羣聖之大成。而與天地合其德。四時合其序。日月合其明也。此中庸之極致。一篇之結局也。
　　第三十二章
唯天下至誠(止)夫焉有所倚。
　經綸之爲致和。立本之爲致中。知化之爲窮理。以至於命。或問已詳之。而經綸立知。敎在其中矣。且夫焉有所倚。勇也。肫肫其仁。仁也。聦明聖知。知也。此皆節節推上。築窮到底。以結天道之終也。
淵淵其淵。浩浩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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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章之如天如淵。發見於外者也。此章之其淵其天。存主於內者也。言發見則自上而及下。(溥博淵泉是也。)故先天而後淵。語存主則從流而溯源。(立大本知化育是也。)故先淵而後天。
苟不固聦明聖知達天德者。
　此合至聖至誠而結之。其以睿知爲聖知者。明其爲至聖之德也。天德卽仁義禮智之德。以德言之則曰天德。以道言之則曰天道。非有二也。○此兩章。所以申贊仲尼之德也。然不直就仲尼上說。但以至聖至誠。極言其全體大用。合乎天地。而其爲仲尼之德。自在不言之中。盖至聖至誠。卽是小德大德。小德大德。卽又天地之所以爲大。而取譬於仲尼者也。文字旨意之深妙無窮。此亦可見矣。○自明誠謂之敎。故人道之終。以禮樂言。自誠明謂之性。故天道之終。以性命言。然誠則明矣。明則誠矣。雖有自然着力之異。而其道一也。禮樂性命。亦是互擧之也。
　　第三十三章
衣錦尙絅(止)溫而理。
　尙絅者惡其文之著。衣錦故有日章之實。一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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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皆自此而推之。如內省，不動，不言，不賞，不怒，不顯，篤恭。皆絅之尙也。如不疚，而敬，而信，民勸，民威，百辟刑，天下平。皆錦之章也。以至無聲無臭。闇然之至。而上天之載。有美在中也。○首節入德之門。二三節入德成德之事。人道也。四五節成德之效。末節極贊不顯之德之妙。天道也。此章固爲一篇之結尾。而亦可謂天道人道之末章。猶首章之爲一篇之綱領。而亦爲中庸一節之首章也。○首節三知。卽大學格致之工也。以下內省不疚。不愧屋漏。誠正之工也。無言而靡爭。篤恭而天下平。修齊治平之效也。末節明德。又是三綱領之主也。此一章。已包一部大學。不特九經章爲相表裡也。
君子篤恭而天下平。
　中庸之道。誠而已。然其誠之之工則敬也。敬然後能誠。非敬則無以誠矣。故首章之戒懼愼獨。卽是敬也。而終極於位育。末章之不疚不愧。亦是敬也。而終至於天下平。此敬之所以成始成終。而誠之之至於誠者也。一篇首末。皆以是爲言。其反復示人之意。可謂深切著明矣。
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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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之載。與首章天命之性相應。然首章自天命之性。漸次開去。以至於中和位育。本天而合人也。末章自下學之始。漸次斂去。以至於上天之載。以人而合天也。天人者。一部之大開合也。首章主道而言。末章主德而言。道者原於天者也。德者得於己者也。道與德一然後。天與人合。道德者。一部之大關鍵也。然其所以一道德合天人者。又惟在於心。故兩章宗旨。蔽之曰一心法也。○小註饒胡說。以無聲無臭。爲天命之性。未發之中者。恐不免偏着。盖首末兩章之義。皆不出性道敎。故首章以戒愼(敎)中和(性道)相對說。末章亦言愼獨戒懼之事。而引詩而言其效。推至於中和性命之原耳。無聲無臭。所以形容不顯篤恭者。而不顯篤恭。卽其戒懼之工。默造淵微之極。一德渾然。不涉言動而人自化之者也。只言天命之性未發之中。則乃是聖衆之所同也。何以謂聖人之至德。中庸之極工耶。且上天之載。不是寂然不動而已。於穆不已。萬物資始。而造化樞紐之妙。自無聲臭之可尋。以是觀之。此其兼中和性道。而非但謂未發之體者。亦較然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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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庸記疑跋
始余之讀中庸也。若將有得焉。而爲是錄矣。旣而愈讀愈疑。疑則改之。改則疑之。窅然如入深山邃谷。重重有阻。曲曲轉迷。始若有得焉者。卒之無所得焉。甚矣是書之難也。然其一篇宗旨。蔽之曰心。所以不得於書者。政坐不得乎心。苟得其心。書於何有。盖子思之書。本於仲尼所言中庸。仲尼之言。卽又堯舜所謂執中。則仲尼得堯舜之心。子思得仲尼之心。而朱子之分章句析微奧。又得子思之心者也。前聖後賢。心心相傳。若無待於書者。然聖賢之意。未始不欲天下後世之人。皆得乎此心。而心本無形。不可以喩人。故不得已筆之爲經。經旣作矣。猶患人之未曉。故不得已釋之爲章句。心在於書。書卽其心。夫豈外心而有書哉。後之讀是書者。必其致廣大而極高明。靈臺洞澈。一塵不隔。直契夫子思朱子之心然後。凡此三十三章者。皆若自吾心寫出。而脗然相合。渙然無疑矣。嗚呼。是豈可易言者哉。不得其心。而徒欲求之於書。則是猶衆盲摸象。其不執耳而爲箕者鮮矣。若余者存養無素。本領不立。精力已愆。又無以百千其工。則切切窺測於皮膜之間。如之何其有得也。嗟呼。其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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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有疑而無得也夫。爲是錄之用工之勤也。未忍覆瓿而姑志其感於篇末云爾。
雲溪漫稿卷之十五
　箚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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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庸集說
　　凡例
一。中庸輯註所載諸說。雖頗詳盡。然其揀別不精。或有當載而不載。不當載而載者。陸稼書。又添錄元明諸儒說。而傷於太繁。反增瞀亂。故竊不自揆。謹撮程朱說及後來諸儒說之緊要者。逐章分錄。彙成一篇。以資玩索之工云。
一。諸說之已載於大全輯註者。幷不錄。見於或問輯註者。間或採錄。
一。我東諸老先生經義諸說。寔是朱門以後所未有。故節取其要語。載錄于宋明諸儒之次。而書其號。不書姓氏以別之。
一。我曾祖考厚齋先生遺集中中庸文字。謹亦一體載錄。
一。是編之輯。非欲兼收幷取。以資博洽。只以闡明經旨爲主。故自程朱說以下。有與章句不合者。幷不錄。或可以發明章句餘意。及可備一說者。間亦略載一二。覽者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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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編中所載朱子說最多。不可以漫無次序。故先大全次語類。而大全則註答某書或某文。語類則只註語類。其不在中庸本門者。註見某門。俾便於尋見本文焉。(或有從經文第次而先語類者。)
一。輯註諸儒說。瑕瑜相雜。固多可議。然苟明乎經文章句之旨。則諸說得失。自可以擧目瞭然。不必枉費閑工於枝葉零瑣處。故論辨小註之說。幷皆略之。只載栗谷說數條。以見其小註差謬之大槩云。
　　序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
　
朱子曰。以道心爲主。則人心亦化而爲道心。如鄕黨所記飮食衣服。本是人心之發。然在聖人分上。則渾是道心也。(答黃子耕書。)○人心自是不容去除。但要道心爲主。卽人心自不能奪。而亦莫非道心之所爲矣。然此處極難照管。須臾間斷。卽人欲便行矣。(答鄭子上書。)○道心雖微。然非人欲亂之。則亦不至甚難見。惟其人心日熾。是以道心愈微也。(答趙恭父書。)○陸子靜亦自說得是。云舜若以人心爲全不好。則須說不好。使人去之。今止說危者。不可據以爲安耳。言精者。欲其精察而不爲所雜也。此言亦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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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語類)○喚做人。便有形氣。人心較切近於人。道心雖先得之。然被人心隔了一重。故難見。道心如淸水之在濁水。唯見其濁。不見其淸。故微而難見。(見尙書大禹謨門。下同)○天下之物。精細者最難見。麤者便易見。飢渴寒煖是至麤。雖至愚之人。亦知得。若以較細者言之。如利害則禽獸已有不能知者。若是義理則尤是難知。○微是微妙。亦是微昧。○自人心而收之。則是道心。自道心而放之。便是人心。○尤菴曰。退溪所謂人心是人欲之本云者甚精。凡物必有其本。凡所謂人欲之大者。莫如食色。夫紾兄之臂而奪之食者是人欲。而原其本則豈非由於飢欲食之人心乎。踰東家墻而摟其處子是人欲。而原其本則豈不由於精盛思室之人心乎。然推而上之。則人心雖曰生於形氣。而其實亦本於性命。所謂欲食思室之心。實本於愛之之理。若無愛之之理。則見食色而亦邈然無所動矣。故從本而言之。則性爲人心之本。而人心又爲人欲之本。故曰善惡皆天理。又曰流而未遠。有所濁。由末而言之。則人欲生於人心。而人心又生於性。故曰蛆生於醢。而害醢者莫如蛆。又曰有濁之少者。濁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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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却是原初水也。然學者若不知天理之流而爲人欲。而指人欲以爲天性。則是眞認賊爲子者也。○先曾祖考曰。統言則七情是人心道心之捴名也。分言則七情之善底是道心。七情之惡底卽人欲也。七情之可以善可以惡底。卽人心也。可以善。故聽命於道心則善。可以惡。故流而爲人欲則惡。
惟精惟一。允執厥中。
　朱子曰。程子曰惟精惟一。所以至之。允執厥中。所以行之。如此則所謂允執厥中。正時中之中矣。惟精惟一。正是提綱絜領處。此句乃言其效耳。(答趙致道書。)○此中字無過不及之中。初非未發之中也。(答李時可書。)○中字於動用上說。然只云於動用上說。却覺未盡。不若云於動用上。該本體說如何。(答林充之書。)○惟精惟一。是兩截工夫。精是辨別得這箇物事。一是辨別了。又須固守他。若不辨別得時。更固守箇甚麽。若辨別得了。又不固守則不長遠。惟能如此。所以能合於中道。(語類大禹謨門。下同。)○惟精是致知。惟一是力行。不可偏廢。○此自堯舜以來所傳。未有他議論。先有此言。聖人心法。無以易此。經中此意極多。所謂擇善而固執之。擇善卽惟精也。固執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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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一也。又如擇乎中庸。是惟精也。拳拳服膺而弗失。是惟一也。又如博學之審問之愼思之明辨之。皆惟精也。篤行又是惟一也。又如明善是惟精也。誠身便是惟一也。大學格物致知。非惟精不可能。誠意則惟一矣。○問旣曰精一。何必云執中。曰允字有道理。惟精一則信乎其能執中也。○執中是無執之執。○栗谷以小註勿齋精一執中專屬動時爲病。退溪曰。當初舜說人心道心。皆就已發處言。故精一執中。皆因其發加工之事。未說到靜時工夫。
虗靈知覺。
　朱子曰。性只是理。情是流出運用處。心之知覺。卽所以具此理而行此情者也。以智言之。所以知是非之理。則智也性也。所以知是非而是非之者情也。具此理而覺其爲是非者心也。此處分別。只在毫釐之間。(答潘謙之書。)○知覺。正是氣之虗靈處。與形器査滓。正作對也。(答林德久書。)○問知覺是心之靈。固如此。抑氣之爲耶。曰不專是氣。是先有知覺之理。理未知覺。氣聚成形。理與氣合。便能知覺。譬如這燭火。是因得這脂膏。便有許多光焰。問心之發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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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氣否。曰也只是知覺。(語類心門。下同。)○所覺者心之理也。能覺者氣之靈也。○所知覺者是理。理不離知覺。知覺不離理。○虗靈自是心之本體。非我所能虗也。耳目之視聽。所以視聽者卽其心也。豈有形象。然有耳目以視聽之。則猶有形象也。若心之虗靈。何甞有物。○栗谷論小註趙氏釋知覺之說曰。知覺恐不可如此釋。今衆人至於禽獸。皆有知覺。此豈識其所當然。悟其所以然耶。退溪答曰。凡有血氣者。固皆有知覺。然鳥獸偏塞之知覺。豈同於吾人最靈之知覺乎。若夫衆人知覺。所以異於聖賢者。乃氣拘欲昏而自失之。又豈當緣此而疑人心之不能識與悟耶。沙溪曰。知其所當然。覺其所以然。本出孟子註。盖孟子所引伊尹之言。旣以知與覺分而言之。此固有淺深之異矣。若此謂知覺則只是不昏塞之意。故朱子甞以知寒覺煖爲訓。趙說恐非序文本意。
或生於形氣之私。或原於性命之正。
　栗谷答牛溪曰。人禀天地之帥以爲性。分天地之塞以爲形。故吾心之用。卽天地之化也。天地之化無二本。故吾心之發無二原。若來書所謂理氣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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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則是理氣二物。各爲根柢於方寸之中。未發之時。已有人心道心之苗脉。理發則爲道心。氣發則爲人心矣。然則吾心爲二本矣。豈不大錯乎。其所謂或原或生者。見其旣發而立論矣。其發也爲理義。則推究其故。何從而有此理義之心乎。此由於性命在心。故有此道心也。其發也爲食色。則推究其故。何從而有此食色之念乎。此由於血氣成形。故有此人心也云爾。非若互發之說。或理發或氣發而大本不一也。大抵發之者氣也。所以發者理也。非氣則不能發。非理則無所發。無先後無離合。不可謂互發也。
雖上智(止)人心。
　問旣云上智。何以更有人心。朱子曰。搯着痛㧓着痒。此非人心而何。(語類。下同。)○問聖人亦有人心。不知亦危否。曰聖人專是道心主宰。故其人心自是不危。若只是人心也危。故曰惟聖罔念作狂。(見大禹謨門。)
天理之公(止)人欲之私。
　先曾祖考曰。形氣之私人欲之私兩私字。其意差異。上私字。猶言我之所獨。如私親私恩之類。未及說到惡也。下私字。乃流而爲人欲者。方始就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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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耳。雖同一私字。而上言形氣。下言人欲。則其意自不得不別。
此書之旨支分節解。
　蔡虗齋曰。自首章至十一章。爲第一支而析之爲十一節。自第十二章至二十章。爲第二支而析之爲九節。自第二十一章至三十二章。爲第三支。亦析爲十一節。第三十三章則獨爲一支。不必拘於節解之有無。支者大支也。節者其中節段也。節豈在支外哉。如第二支。皆申明第一支道不可離之意。第三支。皆承第二支天道人道而言。第四支則通承上三支之意。此支分之脉絡貫通者也。如章句所謂第一章。子思述所傳之意以立言。其下十章。引夫子之言。以終此章之義。文雖不屬。意實相承也。又云此章承上章。以起下章。此節解之脉絡貫通者也。非支分節解。則渾而無別而義不明。非脉絡貫通。則散而無統而意不貫。此二句一離一合言之也。
　　篇題
　程子曰。天地之化。雖廓然無窮。然而陰陽之度。日月寒暑晝夜之變。莫不有常。此道之所以爲中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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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中不足以盡之。故曰中庸。○問中庸二字孰重。朱子曰庸是定理。有中而後有庸。(語類下同)○有中必有庸。有庸必有中。兩个少不得。○中亦要得常。此是一經一緯。不可闕。○中則直上直下。庸是平常不差異。中如一物竪置之。常如一物橫置之。唯中而後常。不中則不能常。○中庸只是一事。就那頭看是中。就這頭看是庸。譬如山與嶺。只是一物。方其山。卽是謂之山。行着嶺路則謂之嶺。非二物也。(方子錄云問中庸旣曰中。又曰誠何如。曰此古詩所謂橫看成嶺側成峯也。)
　　第一章
天命之謂性(止)修道之謂敎。
　程子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天命之謂性也。○天降是於下。萬物流形。各正性命者。是所謂性也。循其性。是所謂道也。此亦通人物而言循性者。馬則爲馬底性。又不做牛底性。牛則爲牛底性。又不做馬底性。此所謂率性也。○此理天命也。順而循之則道也。循此而修之。各得其分則敎也。自天命以至於敎。我無加損焉。○朱子曰。天命之性。只得將他骨子實頭處說出來。乃於言性爲有功。故某只以仁義禮智四字言之。最爲端的。率性之道。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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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此之性。無非是道。亦離此四字不得。盖父子之親。兄弟之愛。固性之所有。然在性中。只謂之仁而不謂之父子兄弟之道也。君臣之分。朋友之交。亦性之所有。然在性中。只謂之義而不謂之君臣朋友之道也。推此言之。曰禮曰智。無不然者。(答胡廣仲書。)○某聞彪丈。謂天命惟人得之。而物無所與。鄙意固已不能無疑。今觀所論。以又指禀生賦形以前。爲天命之全體。而人物所受。皆不得而與焉。此則某之所尤不曉也。夫天命不已。固人物之所同得以生者。然豈離乎人物之所受而別有全體哉。觀人物之生生無窮。則天命之流行不已。可見矣。但其所乘之氣。有偏正粹駁之異。是以禀而生者。有人物賢愚之不一。物固隔於氣而不能知。衆人亦蔽於欲而不能存。是皆有以自絶于天。而天命之不已者。初未甞已也。(答張欽夫書。)○如吾儒之言。則性之本體。便只是仁義禮智之實。如老佛之言。則先有箇虗空底性後。方旋生此四者出來。不然。亦說性是一箇虗空底物。裏面包得四者。今人又纔見說四者爲性之體。便疑實有此四塊之物。磊磈其間。皆是錯看了也。須知性之爲體。不離此四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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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者又非有形象方所。可撮可摩也。但於渾然一理之中。識得箇意思情狀。似有界限。而實亦非有墻壁遮攔分別處也。(答林德久書。)○理者天之體。命者理之用。性是人之所受。(語類性命門。下同。)○今人說天。非蒼蒼之謂。據某看來。亦捨不得這箇蒼蒼底。○天命之性。本未甞偏。但氣質所禀。却有偏處。氣有昏明厚薄之不同。然仁義禮智。亦無闕一之理。但若惻隱多。便流爲姑息柔懦。羞惡多。便有羞惡其所不當羞惡者。謂如五色。若頓在黑多處。便都黑了。入在紅多處。便都紅了。却看儞禀得氣如何。(氣質之性門。)○問天命之性率性之道。伊川謂通人物而言。如此却與告子所謂人物之性同。曰據伊川之意。人與物之本性同。及至禀賦則異。盖本性理也。而禀賦之性則氣也。性本自然。及至生賦。無氣則乘載不去。故必頓此性於氣上而後。可以生。及至已生。則物自禀物之性。人自禀人之氣。氣最難看。而其可驗者。如四時之間。寒暑得宜。此氣之正。當寒而暑。當暑而寒。乃氣不得正。氣正則爲善。氣不正則爲不善。○率性之謂道。非是人有此性而能率之。乃謂之道。但說自然之理循將去。卽是道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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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性字。其實無甚異。但性字是渾然全體。道字便有條理分別之殊耳。(答黃子耕書。)○萬物禀受。莫非至善者性。率性而行。各得其分者道。(語類。下同。)○率性之謂道。只是隨性去。皆是道。呂氏說以人行道。若然則未行之前。便不是道乎。○修道雖以人事而言。然其所以修者。莫非天命之本然。非人私智所能爲也。(明道論性說。)○修道之謂敎。通上下而言之。聖人所以立極。賢人所以修身。皆在於此。(張無垢中庸解辨。)○天命之謂性。卽此心也。率性之謂道。亦此心也。修道之謂敎。亦此心也。以至致中和贊化育。亦只此心也。(語類。下同。○見持守門。)○問集解中。以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通人物而言。修道之謂敎。是專就人事上言否。曰道理固是如此。然修道之謂敎。就物上。亦有个品節。○蔡虗齋曰。性道敎三者。一中庸也。天命之性。不偏不倚之中也。率性之道。無過不及之中也。修道之敎。又只是裁其過不及者。而以中天下之不中也。庸不外是矣○林次厓曰。修道之敎。若作學者說。多少順。夫子甞曰修道以仁。又曰自明誠謂之敎。亦有可據。程子亦如此說。朱子不然者。爲非敎之本義耳。傳習錄。以修道爲學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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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程子已有此說。朱子非不知也。所以不取。必有見矣。
天以陰陽五行(止)所謂性也。(註)
　或曰五行一氣也。其本一物。程子曰五物也。五物備然後生。猶五常一道也。無五則亦無道。然而旣曰五矣。則不可渾而爲一也。○凡有血氣之類。皆具五常。但不知充而已矣。萬物一體。皆完此理。人則能推。物則氣昏推不得。不可道他物不與有也。○人之於性。猶器之受光於日。日本不動之物。○動物有知。植物無知。其性自異。但賦形於天地。其理則一。○氣之所種。有偏正。故有人物之殊。有淸濁。故有智愚之等。○問章句謂人物之生。各得其所賦之理。以爲健順五常之德。或問亦言在人在物。雖有氣禀之異。而理則未甞不同。孟子集註生之謂性章。以氣言之。則知覺運動。人與物若不異也。以理言之。則仁義禮智之禀。豈物之所得而全。則以所賦之理亦異云云。朱子答曰。論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氣異。觀萬物之異體。則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也。氣之異者。粹駁之不齊。理之異者。偏全之或異。(答黃商伯書。)○問五行之生。各一其性。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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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是陰陽五行所爲。性卽太極之全體。但論氣質之性。則此全體墮在氣質之中耳。非別有一性也。又曰陰陽五行之爲性。各是一氣所禀。而性則一也。故自陰陽五行而言之。則不能無偏。而人禀其全。所以得其秀而最靈也。(答嚴時亨書。下同。)○人與物性之異。固由氣禀之不同。但究其所以然者。却是因其氣禀之不同。而所賦之理。固亦有異。所以孟子分別犬之性牛之性人之性有不同者。而未甞言犬之氣牛之氣人之氣不同也。程先生有隙中日光之論。最爲親切。更須詳味於同中識其所異。異中見其所同然後。聖賢之言。通貫反覆。都不相礙。○非氣無形。無形則性善無所賦。故凡言性者。皆因氣質而言。但其中自有所賦之理爾。(答林德久書。)○天之生物。其理固無差別。但人物所禀形氣不同。故其心有明暗之殊。而性有全不全之異耳。唯人心至靈。故能全此四德而發爲四端。物則氣偏駁而心昏蔽。固有所不能全矣。然其父子之相親。君臣之相統。間亦有僅存而不昧者。然欲其克己復禮以爲仁。善善惡惡以爲義。則有所不能矣。然不可謂無是性也。若生物之無知覺者。則又其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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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中之偏者。故理之在是物者。亦隨其形氣而自爲一物之理。雖若不復可論仁義禮智之彷彿。然亦不可謂無是性也。又謂枯槁之物。只有氣質之性而無本然之性。若果如此。則是物只有一性。而人却有兩性矣。此語非常醜差。盖由不知氣質之性。只是此性墮在氣質之中。故隨氣質而自爲一性。正周子所謂各一其性者。向使元無本然之性。則此氣質之性。又從何處得來耶。天下無無性之物。除是無物。方無此性。若有此物。卽如來諭。木燒爲灰。人陰爲土。亦有此灰土之氣。旣有灰上之氣。卽有灰土之性。安得謂枯槁無性也。(答徐子融書。)○人物之性。本無不同。而氣禀則不能無異。程子所謂率性之道。兼人物而言。又云不獨人爾。萬物皆然者。以性之同然者而言也。所謂人受天地之正氣。與萬物不同。又云只是物不能推。人則能推之者。以氣禀之異而言也。故又曰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二之便不是。性同氣異。只此四字。包含無限道理。若於此見得。卽於聖賢之言。都無窒礙矣。(答徐元聘書。)○又謂微細之物。亦皆有性。不可以仁義禮智而言。微物之性。固無以見其爲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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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智。然亦何緣見得不是仁義禮智。此類亦是察之未精。當更思之。(答陳才卿書。)○天之生物。有有血氣知覺者。人獸是也。有無血氣知覺而但有生氣者。草木是也。有生氣已絶而但有形質臭味者。枯槁是也。是雖其分之殊。而其理則未甞不同。但以其分之殊。則其理之在是者。不能不異。故人爲最靈而備有五常之性。禽獸則昏而不能備。草木枯槁。則又幷與其知覺者而亡焉。但其所以爲是物之理則未甞不具耳。若如所謂纔無生氣。便無此理。則是天下。乃有無性之物。而理之在天下。乃有空闕不滿之處也。而可乎。(答余方叔書。)○所疑理氣之偏。若論本原。則有理然後有氣。故理不可以偏全論。若論禀賦。則有是氣而後理隨而具。故有是氣則有是理。無是氣則無是理。是氣多卽是理多。是氣少卽是理少。又豈不可以偏全論耶。(答趙致道書。)○氣禀之殊。其類不一。非但淸濁二字而已。今人有聡明通達。事事曉了者。其氣淸矣。而所爲或未必皆中於理。則是其氣之不醇也。人有謹厚忠信。事事平穩者。其氣醇矣。而所知未必能達於理。則是其氣之不淸也。推此類以求之。才可見矣。(答歐陽希遜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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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之氣。如溫凉寒暑燥濕剛柔之類。盈天地之間者皆是。擧一物。無不具此五者。但其間有多少分數耳。(五音五味五色之類皆是也。○答呂子約書。)○問五行之神。曰神是理之發用而乘氣以出入者。故易曰神也者妙萬物而爲言者也。來諭大槩得之。但恐却將神字。全作氣看則又誤耳。(答杜仁仲書。)○問木之神爲仁。火之神爲禮。如何見得。曰神字猶云意思也。且如一枝柴。却如何見得他是仁。只是他意思却是仁。火那裏見得是禮。却是他意思是禮。(語類。下同。)○問五行均得太極否。曰均。問人具五行。物只得一行。曰物亦具有五行。只是得五行之偏者耳。(見人物之性門。下同。)○問性具仁義禮智。曰此猶是說成之者性上面。更有一陰一陽。繼之者善。只一陰一陽之道。未知做人做物。已具是四者。雖尋常昆虫之類。皆有之。只偏而不全。濁氣間隔。○問遺書中。有數段皆云人與物共有此理。只是氣昏推不得。此莫只是大綱言其本同出。若論其得此理。莫已不同。曰同。曰旣同則所以分人物之性者。却是於通塞上別。如人雖氣質異而終可同。物則終不可同。然則謂之理同則可。謂之性同則不可。曰固然。但隨其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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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見處可見。如螻蟻君臣之類。但其禀形旣別。則無復與人通之理。(見程子書門。)○問人物皆禀天地之理以爲性。皆受天地之氣以爲形。若人品之不同。固是氣有昏明厚薄之異。若在物言之。不知是所禀之理。便有不全耶。亦是緣氣禀之昏蔽故如此耶。曰惟其所受之氣。只有許多。故其理亦只有許多。如犬馬他這形氣如此。故只會得如此事。又問物物具一太極。則是理無不全也。曰謂之全亦可。謂之偏亦可。以理言之則無不全。以氣言之則不能無偏。故呂與叔謂物之性。有近人之性者。人之性。有近物之性者。(見人物之性門。下同。)○性最難說。要說同亦得。要說異亦得。如隙中之日。隙之長短大小自是不同。然却只是此日。○謂物無此理不得。只是氣昏。一似都無了。○天賦之以此理。未甞不同。但人物之禀受。自有異耳。如一江水儞。將杓去取。只得一杓。將椀去取。只得一椀。至於一桶一缸。各自隨器量不同。故理亦隨以異。(又曰性譬之水。本皆淸也。以淨器盛之則淸。以不淨之器盛之則臭。以汚泥之器盛之則濁。本然之淸。未甞不在。)○問以健順五常。言物之性。如健順字。亦恐有礙否。曰如牛之性順。馬之性健。卽健順之性。虎狼之仁。螻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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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卽五常之性。但只禀得來少。不似人禀得來全耳。○問鳥獸亦有知覺。但有通塞。草木亦有知覺否。曰亦有。如一盆花得些水澆灌。便敷榮。若摧折他。便枯悴。謂之無知覺可乎。只是鳥獸底知覺。不如人底。草木底知覺。又不如鳥獸底。(見孟子告子門。)○氣以成形。理亦賦焉。一蠧曰。天下豈有先理之氣。此說可疑。栗谷曰理氣元不相離。卽氣而理在其中。此承陰陽化生而言。故曰氣以成形。理亦賦焉。非謂有氣而後有理也。不以辭害意可也。○問健順五常之德。在人則可。在物亦可。幷言之否。退溪曰。觀萬物之異體。則物之偏塞。固不具健順五常之全。言一理之均賦。則物物之中。莫不有天然之性。氣雖自隔於物而有異。理不爲氣所囿而終無。故曰萬物各具一太極。又曰以理言之則無不全。以氣言之則不能無偏。章句此處說天命之性。就統體之同處言之耳。○栗谷曰。理無形而氣有形。故理通而氣局。理通者。天地萬物同一理也。氣局者。天地萬物各一氣也。所謂天地萬物。理一分殊者。理本一矣。而由氣之不齊。故隨所寓而各爲一理。此所以分殊也。非理本不一也。○先曾祖考曰。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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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理言。則人與物一原。以其氣言。則人與物不同。其氣不同。則其理亦隨其氣而不同。是以萬物各一其性。馬牛有馬牛之性。鷄犬有鷄犬之性。枯槁糞壤。有枯槁糞壤之性。此無他。馬牛鷄犬枯槁糞壤之氣質各異。故其中所具之性。隨其氣質而亦皆有異。今若以當初所賦之理本是一原。而乃謂馬牛鷄犬枯槁糞壤。同一其性云。則其窒礙不通甚矣。須就當初禀賦處。知其理之一原。就氣質各異處。知其性之不同。徒知一原而不知其不同者非也。徒知不同而不知其一原者。亦不是。○牛耕馬馳。犬夜鷄晨之各異其性。這分明是有氣質以後事。盖以當初上天所命處言。則自是一理。豈有不同者。只緣牛之氣質與馬之氣質不同。犬之氣質與鷄之氣質不同。於是所禀之理。隨其氣質。各自爲一性。而始有不同者矣。大抵理弱而氣強。理無爲而氣有爲。故氣如此則理亦如此。然則凡性之不同者。皆氣之爲而非理之爲也。○金三淵曰。虎狼之愛子。蜂蟻之君臣。其慈其忠。固不可抹摋。而原初賦予之全。豈使止此乎。卽此偏處。便非本然。何可以偏者全者等爲本然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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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品節之也。(註)
　林次厓曰。品。等級也。節。限制也。
禮樂刑政之屬是也。(註)
　朱子曰。禮樂刑政之爲敎。如寒暑生殺之爲歲。此何所疑。若如來意。則道外有物。而刑政專出於蚩尤，申，商矣。(答楊深父書。)○問張谿谷曰舍本章所言戒懼愼獨切近之訓。而遠擧禮樂刑政以爲敎。此余之疑云云。尤菴答曰禮樂刑政。聖人設敎之具也。戒愼恐懼。君子由敎之事也。二者各異。而合而觀之。故不相入而相病。○玄石曰。谿谷欲將下文之戒懼謹獨。當修道之敎。盖朱子甞揭此說於名堂室記矣。然此只就君子由敎而入者一義言之。恐非谿谷所以全易彼釋之意。無他。不察其所謂修道之敎者。實從仁義禮智而推之故也。○修道之敎。是聖人敎人之事。戒懼以下。是君子學之之事。愚意不但分聖人君子。尤當分敎學二事。方無滲漏矣。
道也者(止)其所不聞。
　程子曰。一物不該非中也。一事不爲非中也。一息不存非中也。何哉。爲其偏而已矣。故曰道也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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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朱子曰。其言道不可離。可離非道。是故君子戒愼乎其所不覩。恐懼乎其所不聞。乃是徹頭徹尾。無時無處。不下工夫。欲其無須臾而離乎道也。(不睹不聞。與獨字不同。乃是言其戒懼之至。無適不然。雖是此等耳目不及處。亦加照管云爾。非謂所聞見處。却可濶略。而特於此加功也。)又言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謹其獨。乃是上文全體工夫之中。見得此處。是一念起處。萬事根原。又更緊切。故當於此加意省察。欲其自隱而見。自微而顯。皆無人欲之私也。(觀兩莫字。卽見此處是念慮欲萌。而天理人欲之幾。最是緊切。尤不可不下工處。故於全體工夫之中。就此更加省察。然亦非必待其思慮已萌而後。別以一心察之。盖全體工夫。旣無間斷。卽就此處。略加提撕。便自無透漏也。)此是兩節文義不同。詳略亦異。前後段中間。又着故字。各接上文以起下意。前段卽卒章所謂不動而敬。不言而信。後段卽卒章所謂內省不疚。無惡於志。文義條理。大小甚明。從來說者。多是不察。將此兩段。只作一段。相纏說了。便以戒愼恐懼不睹不聞爲謹獨。所以雜亂重複。更說不行。(答胡季隨書。)○若如來說。則旣言不可須臾離。而當戒謹矣。下句却不更端。而偏言惟隱微爲見顯。而不可不謹其獨。則是所睹所聞不隱不微之處。皆可忽而不謹。如此牽連。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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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上句。亦說偏了。(答呂子約書。)○戒謹不睹。恐懼不聞。非謂於睹聞之時不戒懼也。言雖不睹不聞之際。亦致其謹。則睹聞之際。其謹可知。此乃統同說。承上道不可須臾離。則是無時不戒懼也。然下文謹獨。旣專就已發上說。則此段正是未發時工夫。只得說不睹不聞也。(語類下同。)○戒謹恐懼乎其所不睹不聞。是從見聞處戒謹恐懼。到那不睹不聞處。這不睹不聞處。是工夫盡頭。○所不聞所不見。不是合眼掩耳。只是喜怒哀樂未發時。凡萬事皆未萌芽。自家便先恁地戒謹恐懼。常要提起此心。常在這裏。便是防於未然底意思。○戒謹恐懼。這處難言。大段着意。又却生病。只恁地略約住道着。戒謹恐懼。已是剩語。然又不得不如此說。○戒懼略是个敬模㨾。然道着敬字。已是重了。○只不要昏了他。便是戒懼。○問龜山言飢食渴飮。手持足行。便是道。竊謂手持足履未是道。手容恭足容重。乃是道也。目視耳聽未是道。視明聽聰。乃道也。或謂不然云。手之不可履。猶足之不可持。此是天職。率性之謂道。只循此自然之理耳。不審如何。曰不然。桀紂亦會手持足履。目視耳聽。如何便喚做道。若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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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爲道。是認欲爲理也。伊川云夏葛冬裘。飢食渴飮。若着些私吝心。便是廢天職。須看着些私吝心字。○問中庸所謂戒謹恐懼。大學所謂格物致知。皆是爲學知利行以下底說否。曰固然。然聖人亦未甞不戒謹恐懼。惟聖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聖。但聖人所謂念者。自然之念。狂者之念。則勉強之念耳。○蔡虗齋曰。不睹不聞。卽是未睹未聞。以其未與物接。故無所睹聞也。○沙溪曰。戒愼恐懼通動靜說。愼獨專就動處說。以本註常存敬畏。雖不見聞。亦不敢忽等語觀之。則大煞分明。讀者不察耳。玄石曰。辨疑說可謂有據矣。然語類有曰云云。(見上語類首條。)一則通動靜說。一則以靜時言。各有所主。盖自未睹聞至睹聞。皆作戒懼亦得。自已發以後。皆作謹獨亦得。苟不知此。而泛稱曰戒懼謹獨當通動靜。以爲定本者。其於朱子之論涵養省察。(答胡季隨問。)眞氏之論致中和等說何哉。以此推之。所謂自戒懼而約之云者。正以靜時而言。故繼之曰以至於至靜云云。豈非明白無疑者耶。先曾祖考曰。單言戒懼。則可以兼動靜說。與謹獨對言。則戒懼自是靜時存養工夫。謹獨自是動時省察工夫。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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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所言戒懼。分明與謹獨對言。則其不可渾淪言之也明矣。
莫見乎隱(止)愼其獨也。
　程子曰。人只以耳目所聞見。者爲顯見。所不聞見者爲隱微。然不知理却甚顯也。且如昔人彈琴。見螳蝍捕蟬。而聞者以爲有殺聲。殺在心而人聞其琴而知之。豈非顯乎。人有不善。自謂人不知之。然天地之理甚著。不可欺也。○朱子曰。一念之萌。必謹而察之。此爲天理耶。爲人欲耶。果天理也。則敬以擴之。而不使其少有壅閼。果人欲也。則敬以克之。而不使其少有凝滯。(延和奏箚。)○隱微顯著。未甞有異。豈怠於顯而偏於獨哉。盖獨者致用之源。而人所易忽。於此而必謹焉。則亦無所不謹矣。(中庸首章說。)○問戒謹恐懼。持守而不失。便是惟一底工夫。謹獨則於善惡之幾。察之愈精愈密。便是惟精底工夫。曰不必分惟精惟一於兩段上。但凡事察之貴精。守之貴一。如戒謹恐懼是事之未形處。謹獨是幾之將然處。不可不精察而謹守之也。(語類。下同。)○戒謹恐懼是由外言之。以盡於內。謹獨是由內言之。以及於外。○范陽張氏曰。一念之善。則天神地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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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風和氣。皆在于此。一念之惡。則妖星厲鬼。㐫荒札瘥。皆在于此。是以君子愼其獨。○玄石答人書曰。章句所謂暗處細事。特以訓隱微兩字之義耳。暗處以地頭而言。細事以事實而言。雖曰二事。其實一致。恐非來示所分身心之謂也。惟事無大小。若在初動處。便是細微云者得之。
喜怒哀樂(止)達道也。
　程子曰。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只是言一箇中體。旣是喜怒哀樂未發。那裏有箇甚麽。只可謂之中。天下事事物物皆有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非是謂之和便不中也。言和則中在其中矣。中便是含喜怒哀樂在其中矣。○或曰先生於喜怒哀樂未發之前。下動字。下靜字。曰謂之靜則可。然靜中須有物始得。這裏便是難處。學者莫若且先理會得敬。能敬則自知此矣。○蘓季明問中之道。與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同否。曰非也。喜怒哀樂未發。是言在中之義。只一箇中字。但用不同。或曰喜怒哀樂未發之前。求中可否。曰不可。旣思於喜怒哀樂未發之前。求之却又是思也。旣思卽是已發。纔發便謂之和。不可謂之中也。又問呂學士言當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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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怒哀樂未發之前。如何。曰若言存養於喜怒哀樂未發之前則可。若言求中於喜怒哀樂未發之前則不可。又問於喜怒哀樂未發之前。當如何用工。曰於喜怒哀樂未發之前。更怎生求。只平日涵養便是。涵養久。則喜怒哀樂發自中節。○善觀者。却於已發之際觀之。○中者。天下之大本。天地之間。亭亭當當。直上直下之正理。出則不是。惟敬而無失。最盡。○呂大臨曰。中卽性也。道之所由出也。曰非也。中也者。狀性與道之言也。猶稱天圓地方。而不可謂方圓卽天地。方圓不可謂之天地。則萬物非出於方圓矣。中不可謂之性。則道非出於中矣。○心一也。有指體而言者。寂然不動是也。有指用而言者。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也。(幷程書。)○朱子曰。未發之前。太極之靜而陰也。已發之後。太極之動而陽也。其未發也。敬爲之主而義已具。其已發也。必主於義而敬行焉。則何間斷之有哉。(答何叔京書。)○人之一身。知覺運用。莫非心之所爲。則心者固所以主於身。而無動靜語默之間者也。然方其靜也。事物未至。思慮未萌。而一性渾然。道義全具。其所謂中。是乃心之所以爲體而寂然不動者也。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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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動也。事物交至。思慮萌焉。則七情迭用。各有攸主。其所謂和。是乃心之所以爲用而感而遂通者也。然性之靜也。而不能不動。情之動也。而必有節焉。是則心之所以寂然感通。周流貫徹。而體用未始相離者也。盖心主乎一身。而無動靜語默之間。是以君子之於敬。亦無動靜語默而不用其力焉。未發之前。是敬也固已主乎存養之實。已發之際。是敬也又常行於省察之間。方其存也。思慮未萌而知覺不昧。是則靜中之動。復之所以見天地之心也。及其察也。事物紛糾而品節不差。是則動中之靜。艮之所以不獲其身。不見其人也。有以主乎靜中之動。是以寂而未甞不感。有以察乎動中之靜。是以感而未嘗不寂。寂而常感。感而常寂。此心之所以周流貫徹而無一息之不仁也。然則君子之所以致中和。而天地位萬物育者。在此而已。來敎謂言靜則溺於虗無。此固所當深慮。然此二字。如佛者之論。則誠有此患。若以天理觀之。則動之不能無靜。猶靜之不能無動也。靜之不能無養。猶動之不可不察也。但見得一動一靜。互爲其根。敬義夾持。不容間斷之意。則雖下靜字。元非死物。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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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之中。盖有動之端焉。是乃所以見天地之心者。而先王之所以至日閉關。盖當此之時。則安靜以養乎此爾。固非遠事絶物。閉目兀坐而偏於靜之謂。但未接物時。便有敬以主乎其中。則事至物來。善端昭著。而所以察之者益精明爾。(答張欽夫書。下同。)○中字之說甚善。而所論狀性形道之不同。尤爲精密。然竊恐程子所云。只一箇中字但用不同。此語更可玩味。夫所謂只一箇中字者。中字之義未甞不同。亦曰不偏不倚。無過不及而已矣。然用不同者。則有所謂在中之義者。有所謂中之道者是也。盖所謂在中之義者。言喜怒哀樂之未發。渾然在中。亭亭當當。其謂之中者。盖所以狀性之體段也。有所謂中之道者。乃卽事卽物。自有箇恰好底道理。其謂之中者。則所以形道之實也。只此亦便可見來敎所謂狀性形道之不同者。但又見得中字只是一般道理。以此狀性之體段。則爲未發之中。以此形道。則爲無過不及之中耳。且所謂在中之義。猶曰在裏面底道理云爾。非以在中之中字。解未發之中字也。○來諭又謂已發之後。中何甞不在裏面。此恐亦非文意。盖旣言未發時在中。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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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已發時在外矣。但發而中節。卽此在中之理。發形於外。如所謂卽事卽物。無不有箇恰好底道理是也。一不中節。則在中之理。雖曰天命之秉彜。而當此之時。亦且漂蕩淪胥而不知其所存矣。但能反之。則又未甞不在於此。此程子所以謂以道言之則無時而不中。以事言之則有時而中也。○未發之前。不可尋覔。已覺之後。不容安排。但平日莊敬涵養之功至。而無人欲之私以亂之。則其未發也。鏡明水止。而其發也。無不中節矣。此是日用本領工夫。至於隨事省察。卽物推明。亦必以是爲本。而於已發之際觀之。則其具於未發之前者。固可默識。故程子之答蘇季明。反覆論辨。而卒之不過以敬爲言。盖爲此也。(與湖南諸公論中和書。)○欽夫未發之論。誠若分別太深。然其所謂無者。非謂本無此理。但謂物欲交引。無復澄靜之時耳。某意竊恐此亦隨人禀賦不同。性靜者須或有此時節。但不知敬以主之。則昏憒駁雜。不自覺知。終亦必亡而已矣。故程子曰敬而無失。乃所以中。此語至約。是眞實下工夫處。願於日用語默動靜之間。試加意焉。當知其不妄矣。(答胡廣仲書。下同。)○動靜二字。相爲對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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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相無。乃天理之自然。非人力之所能爲也。但衆人之動。則流於動而無靜。衆人之靜。則淪於靜而無動。此周子所謂物則不通者也。惟聖人。無人欲之私而全乎天理。是以其動也。靜之理未甞亡。其靜也。動之機未甞息。此周子所謂神妙萬物者也。然而必曰主靜云者。盖以其相資之勢言之。則動有資於靜而靜無資於動。如乾不專一則不能直遂。坤不翕聚則不能發散。龍蛇不蟄則無以奮。尺蠖不屈則無以伸。亦天理之必然也。○某前說之失。便以中和爲體用。則是猶便以方圓爲天地也。近已用此意改定。如來諭云。中自過不及而得名。此亦恐說未發之中不着。○且如子約平生。還曾有耳無聞。目無見時節否。便是祭祀。若耳無聞目無見。卽其升降饋奠。皆不能知其時節之所宜。雖有贊引之人。亦不聞其告語之聲矣。故前旒黈纊之說。亦只是說欲其專一於此。而不雜他事之意。非謂奉祭祀時。都無見聞也。又况平居無事之時乎。故程子云若無事時。耳須聞目須見。則與前項所答。已不同矣。至靜之時。但有能知能覺者。而無所知所覺之事。此於易卦爲純坤。不爲無陽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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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論復卦。則須以有所知覺者當之。不得合爲一說矣。(答呂子約書。下同。)○夫未發已發。子思之言。已自明白。程子數條引寂然感通者。皆與子思本指符合。更相發明。至遺書中纔思卽是已發一句。則又能發明子思言外之意。盖言不待喜怒哀樂之發。但有所思。卽爲己發。此意已極精微。說到未發界至十分盡頭。不復可以有加矣。今旣不信而復有此紛紛之論。則請更以心思耳聞目見三事校之。以見其地位時節之不同。盖心之有知。與耳之有聞目之有見。爲一等時節。雖未發而未甞無心之有思。乃與耳之有聽目之有視。爲一等時節。一有此則不得爲未發。故程子以有思爲己發則可。而記者以無聞無見爲未發則不可。若苦未信。則請更以程子之言證之。如稱許渤持敬而註。其下云曷甞有如此聖人。又每力詆坐禪入定之非。此言皆何謂耶。若必以未發之時無所見聞。則又安可譏許渤而非入定哉。○須知上四句。分別中和。不是說聖人事。只是泛說道理名色地頭如此。下面說致中和。方是說做工夫處。而唯聖人爲能盡之。若必以未有見聞爲未發處。則只是一種神識昏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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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人。睡未足時。被人驚覺。頃刻之間。不識四到時節。有此氣像。聖賢之心。湛然淵靜。聦明洞澈。决不如此。若必如此。則洪範五事。當云貌曰僵，言曰啞，視曰盲，聽曰聾，思曰塞。乃爲得其性。而致知居敬。費盡工夫。却只養得成一枚癡獃罔兩漢矣。○所示心無形體之說。鄙意正謂如此。不謂賢者之偶同也。然所謂寂然之本體。殊未明白云者。此則未然。盖操之而存。則只此便是本體。不待別求。惟其操之久而且熟。自然安於義理而不妄動。則所謂寂然者。當不待察識而自呈露矣。今乃欲於此頃刻之存。遽加察識以求其寂然者。則吾恐夫寂然之體。未必可識。而所謂察識者。乃所以速其遷動而流於紛擾急迫之中也。程夫子所論纔思便是已發。故涵養於未發之前則可。而求中於未發之前則不可。亦是此意。然心一而已。所謂操存者。亦豈以此一物。操彼一物。如闘者之相捽而不相捨哉。亦曰主一無適。非禮不動。則中有主而心自存耳。○中庸樂記之言。有踈密之異。中庸徹頭徹尾說箇謹獨工夫。卽所謂敬而無失平日涵養之意。樂記却直到好惡無節處。方說不能反躬。天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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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殊不知未感物時。若無主宰。則亦不能安其靜。只此便自昏了天性。不特交物之引然後差也。盖中和二字。皆道之體用。以人言之。則未發已發之謂。但不能愼獨。則雖事物未至。固已紛綸膠擾。無復未發之時。旣無以致夫所謂中。而其發必乖。又無以致夫所謂和矣。舊聞李先生論此最詳。如云人固有無所喜怒哀樂之時。然謂之未發則不可言無主也。又如先言愼獨然後及中和。此意亦甞言之。但後來不深思。遂成蹉過耳。(答林擇之書。下同。)○大抵心體通有無該動靜。故工夫亦通有無該動靜。方無透漏。若必待其發而後察。察而後存。則工夫之所不至多矣。惟涵養於未發之前。則其發處自然中節者多。不中節者少。體察之際。亦甚明審。易爲着力矣。○喜怒哀樂未發之中。未是論聖人。只是泛論衆人亦有此。與聖人都一般。或曰恐衆人未發。與聖人異否。曰未發只做得未發。不然是無大本。道理絶了。或曰恐衆人於未發。昏了否。曰這裏未有昏明。須是還他做未發。若論原頭。未發都一般。(語類。下同。)○未發意亦與戒愼恐懼相連。然似更提起。自言此大本。雖庸聖皆同。○未發時自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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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工夫。未發之時。自堯舜至於塗人一也。(見論語里仁門。)○未發之前。氣不用事。所以有善而無惡。(見黃勉齋說。)○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只是思慮未萌。無纖毫私欲。自然無所偏倚。此之謂中。然不是截然作一截。如僧家塊然之謂。只是這箇心自有那未發時節。自有那已發時節。只管夾雜相滾。若以爲截然有一時是未發時。一時是已發時。亦不成道理。今學者或謂每日將半日來。靜做工夫。卽是有此病也。曰看來人逐日。未發時少。已發時多。曰然。○喜怒哀樂未發之前。形體亦有運動。耳目亦有視聽。此是心已發。抑未發。曰喜怒哀樂未發。又是一般。然視聽行動。亦是心向那裏。若形體之行動。心都不知。便是心不在。行動都沒理會了。說甚未發。未發不是漠然全不省。亦常惺在這裏。不恁地困。(見性情門。○又曰只有所思量要恁地。便是已發。)○靜中有物者。只是知覺不昧。或引程子語纔有知覺。便是動爲問。曰若云知寒覺煖。便是知覺已動。今未曾着於事物。但有知覺在。何妨其爲靜。不成靜坐。便只是瞌睡。(見程子書門。)○橫渠心統性情之說甚善。性是靜情是動。心則兼動靜而言。方其靜時。動之理只在。及動時。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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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靜底。○大抵未發已發。只是一項工夫。未發固要存養。已發亦要審察。遇事時時復提起。不可自怠。生放過底心。無時不存養。無事不省察。○問平日無涵養者。臨事必不能勉強省察。曰有涵養者。固要省察。不曾涵養者。亦當省察。不可道我無涵養工夫。後於已發處。更不管他。又曰如涵養熟者。固是自然中節。便做聖賢。於發處亦須審其是非而行。涵養不熟底。雖未必能中節。亦須直要中節可也。要知二者可以交相助。不可交相待。○如惻隱羞惡辭讓是非。固是良心。苟不存養。則發不中節。顚倒錯亂。便是私心。又問旣加存養。則未發之際。不知如何。曰未發之際。便是中。便是敬以直內。便是心之本體(見小戴禮祭義門。)○大本用涵養。中節則須窮理之功。○心者主乎性而行乎情。故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心是做工夫處。(見性情門。)○須是動時也做工夫。靜時也做工夫。使無間斷始得。若無間斷。靜時固靜。動時心亦不動。動亦靜也。若無工夫。則動時固動。靜時雖欲求靜。亦不可得而靜。靜亦動也。(見持守門。)○蔡虗齋曰。本是有七情。今只言喜怒哀樂四者何也。樂兼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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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兼懼怒兼惡。欲屬土而無不在也。又約而言之。只是喜怒二者而已。喜屬陽。怒屬陰。故大學言之。其所親愛而辟焉者凡五事。而下面只以好惡二字該之。○退溪曰。孔子言仁義而不備擧四德。至孟子而始言之。子思言四情而不備擧七情。至禮記而始言之。非省文也。義理渾然於其中故也。○栗谷答牛溪書曰。心一也。而謂之道。謂之人者。性命形氣之別也。情一也。而或曰四或曰七者。專言理兼言氣之不同也。是故人心道心。不能相兼。而相爲終始焉。四端不能兼七情。而七情則兼四端。道心之微。人心之危。朱子之說盡矣。四端不如七情之全。七情不如四端之粹。是則愚見也。人心道心。相爲終始者何謂也。今人之心。直出於性命之正。而或不能順而遂之。間之以私意。則是始以道心而終以人心也。或出於形氣而不咈乎正理。則固不違於道心矣。或咈乎正理而知非制欲。不從其欲。則是始以人心而終以道心也。盖人心道心。兼情意而言也。不但指情也。七情則統言人心之動。有此七者。四端則就七情中。擇其善一邊而言也。固不如人心道心之相對說下矣。且情是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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恁地。不及計較。則又不如人心道心之相爲終始矣。烏可強就而相準耶。四端七情。正如本然之性氣質之性。本然之性則不兼氣質而爲言也。氣質之性則却兼本然之性。故四端不能兼七情。七情則兼四端。朱子所謂發於理發於氣者。只是大綱說。豈料後人之分開太甚乎。學者活看可也。且退溪先生旣以善歸之四端。而又曰七者之情。亦無有不善。若然則四端之外。亦有善情也。此情從何而發哉。孟子擧其大槩。故只言惻隱羞惡恭敬是非。而其他善情之爲四端。則學者當反三而知之。人情安有不本於仁義禮智而爲善情者乎。大抵未發則性也。已發則情也。發而計較商量則意也。心爲性情意之主。故未發已發及其計較。皆可謂之心也。發者氣也。所以發者理也。其發直出於正理。而氣不用事則道心也。七情之善一邊也。發之之際。氣已用事則人心也。七情之合善惡也。知其氣之用事。精察而趨乎正理。則人心聽命於道心也。不能精察而惟其所向。則情勝慾熾。而人心愈危。道心愈微矣。精察與否。皆是意之所爲。故自修莫先於誠意。今若曰四端理發而氣隨之。七情氣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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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理乘之。則是理氣二物。或先或後。相對爲兩歧。各自出來矣。人心豈非二本乎。○未發者。性之本然也。太極之妙也。中也大本也。於此有不善之萌。則是聖人獨有大本。而常人無大本也。孟子性善之說。爲駕虗之高談。而人不可以爲堯舜矣。子思何不曰君子之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而乃泛言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耶。千萬不是。○未發之體。亦有善惡之可言者甚誤。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中也者大本也。安有善惡之可言耶。衆人之心。不昏昧則必散亂。大本不立。故不可謂之中也。幸於一瞬之間。或有未發之時。則卽此未發之時。全體湛然。與聖人不異矣。惟其瞥然之際。還失其體。昏亂隨之。故不得其中耳。其所以昏且亂者。由其拘於氣質故也。若曰拘其氣質而不能立其大本則可也。若曰未發之時。亦有惡之萌兆則大不可。盖其或昏昧或散亂者。不可謂之未發也。○尤菴曰。或說所謂一身無所動作時。皆謂之未發者。恐未安。身雖馳轂浮舟。而其心不動。則何可謂之已發。雖或閉目靜坐。而其心已動。則何可謂之未發也。○愚以爲衆人未甞有靜時。未甞有靜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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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亦未甞有未發也。比之於水。水被風盪。泥土混而成濁。則雖其無風之時。其濁自如也。是乃風盪之餘也。人心之汨漂。固是物欲所爲。而至於昏昧嗒然者。雖與汨漂之時有異。然其昏昧嗒然者。亦物欲動盪之餘。志分氣餒而然。以此而謂之靜。謂之未發。必不可也。○先曾祖考答人書曰。心之未發而靜。謂之體。旣發而動。謂之用。則惟此未發而靜之外。豈更有別般心體者哉。當其靜也。如水未波。如鑑未塵。泂然無累。渾然無跡。所謂雖鬼神。不得窺其際者也。其體中而不偏。一而不雜。純善而無惡。於斯時也。豈復有所謂病也。及至旣發而動。此心之用。或失其正。則凡所謂病。皆從此生。卽周子所謂幾善惡者也。其病雖多端。要其大槩。若非昏昧沉汨。則必是膠擾奔馳。苟能驗之於吾心。可以知也。今兄以昏昧奔馳。分屬於體用動靜。而遂把昏昧爲體上病痛。果如是說者。是當未發之時。其體已有偏。豈可謂之中也。已有雜。豈可謂之一也。已有惡。豈可謂之純善也。○所謂性卽理心卽氣者。固是矣。然心與性。本渾融無間。相離不得。故靜則俱靜。動則俱動。未有心動而性獨靜。亦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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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昏而性獨明。今如來說。則是衆人之心。雖當寂然不動之時。皆昏昧汨濁。而惟其心中所具之理。獨淸明洞澈也。此必無之理也。○金農巖曰。人心之感物而通也。氣機發動而理則乘焉。七情就氣機之動而名也。四端則指其理之著顯者耳。故四端主理言而氣在其中。七情主氣言而理在其中。語類曰四端理之發。七情氣之發。其意似是如此。
致中和(止)萬物育焉。
　程子曰。聖人修己以敬。以安百姓。篤恭而天下平。惟上下一於恭敬。則天地自位。萬物自育。氣無不和。四靈何有不至。此體信達順之道。聦明睿智。皆由此出。以此事天饗帝。○致與位字。非聖人不能言。子思特傳之耳。○問無所偏倚則無所用力矣。然致之一字。豈全無所用其力耶。朱子曰。致者推至其極之謂。致其中。與射相似。有中貼者。有中垜者。有中紅心之邊暈者。皆是未致。須是到那中心。方始爲致。致和亦然。更無毫釐絲忽不盡。如何便不用力得。問自戒謹而約之云云。所謂約者。莫亦只是不放失之意否。曰固是。不放失。只是要存得。(語類。下同。)○致中工夫。如何便到。其始也。不能一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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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字上。立地須有偏過四旁時。但久久純熟。自別。
雲溪漫稿卷之十六
　箚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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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庸集說
　　第二章
仲尼曰(止)反中庸。
　朱子曰。以中對和而言。則中者體。和者用。此是指已發未發而言。以中對庸而言。則又折轉來。庸是體。中是用。如伊川云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是也。此中却是時中執中之中。以中和對中庸而言。則中和又是體。中庸又是用。(語類。)○蔡虗齋曰。以性情言之則曰中和。中性而和情也。以德行言之則曰中庸。不偏不倚之中德也。無過不及之中行也。故曰中庸之中。實兼中和之義。中則庸矣。○栗谷曰。饒氏中庸中和分內外之說。終不免有疑。盖以性情言之則謂之中和。以德行言之則謂之中庸。游氏之說精當矣。然而致中和云者。以性情包德行而爲言也。中庸之中。實兼中和之義云者。以德行兼性情而爲言也。非若饒氏之說以致中和踐中庸。分內外工夫。如是之支離也。夫大本達道者性情也。立大本行達道者德行也。若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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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大本爲養內。以行達道爲養外則可也。今以致中和爲養內。則是以立大本行達道。皆爲養內也。此外又安有踐中庸功夫耶。○尤菴曰。篇首將引夫子說話。而先言仲尼。以見其下所謂子曰者是仲尼也。篇終將言夫子道德。而又先言仲尼。以見其三十章三十一二章。皆是夫子道德也。
君子之中庸(止)無忌憚也。
　朱子曰。執中當知時。苟失其時。則亦失中矣。此語恐未安。盖程子謂子莫執中。比楊墨爲近。而中則不可執也。當知子莫執中與舜禹湯之執中不同。則知此說矣。盖聖人義精仁熟。非有意於執中。而自然無過不及。故有執中之名。而實未甞有所執也。以其無時不中。故又曰時中。若學未至理未明。而徒欲求夫所謂中者而執之。則所謂中者。果何形狀而可執也。殆愈執而愈失矣。子莫是也。旣不識中。乃慕夫時中者。而欲隨時以爲中。吾恐其失之彌遠。未必不流而爲小人之無忌憚也。中庸但言擇善而不言擇中。其曰擇乎中庸。亦必繼之曰得一善。豈不知善端可求而中體難識乎。夫唯明善則中可得而識矣。(答何叔京書。○節要註豈不知之知。恐當作以。)○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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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曰。時中二字。有指達道而言者。有指行達道而言者。朱子章句曰中無定體。隨時而在。是乃平常之理也。此指達道而言也。其曰君子知其在我。故能戒謹不睹。恐懼不聞。而無時不中。此指行達道而言也。達道是時中之道也。行達道是時中之行也。
　　第六章
子曰舜(止)爲舜乎。
　問舜是生知。如何謂之擇善。朱子曰。聖人也須擇。豈是全無所作爲。他做得更密。生知安行者。只是不似他人勉強耳。堯稽于衆。舜取諸人。豈是信采行將去。聖人依舊是這道理。(語類。下同。)○問顔子擇中。與舜用中如何。曰舜本領大。不大故着力。
　　第九章
子曰天下(止)不可能也。
　程子曰。克己最難。故曰中庸不可能也。○尤菴曰。此亦有淺深淳駁之異等。如管仲之一匡。亦可以言此矣。
此亦承上章。以起下章。(註)
　先曾祖考曰。上章言擇乎中庸。而此章言中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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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也。此章言中庸不可能。而下章言中立不倚強哉矯。則其所以承上章。起下章之意。可見矣。
　　第十章
子路問強。
　問南北方之強。是以風土言。君子強者居之。是以氣質言。和而不流以下。是學問做出來。朱子曰是。(語類。)
故君子(止)強哉矯。
　朱子曰。中立最難。如一物直立於此。中間無所依着。久之必倒去。問若要直立得住。須用強矯。曰大故要強立。(語類。下同。)○未達時。要行其所學。旣達了。却變其所學。不變未達之所守可也。○栗谷以小註饒氏四者亦有次第。一件難似一件之說爲非是。退溪曰。饒氏說得有牽強之病。來說是也。
　　第十一章
子曰索隱行恠(止)弗爲之矣。
　朱子曰。索隱行恠。不能擇。半道而廢。不能執。依乎中庸。能擇也。不見知而不悔。能執也。(語類。)
　　第十二章
君子之道。費而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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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曰。費。日用處。○朱子曰。費而隱一節。正是叩其兩端處。熟味上下文意及鳶飛魚躍上下察之意。卽見得顯微巨細。渾是此理。(答林擇之書。)○君子之道費而隱。和亦有費有隱。不當以中爲隱。以和爲費。(語類。下同。)○費道之用也。隱道之體也。用則理之見於日用。無不可見也。體則理之隱於其內。固有非視聽之所及者。○費有極意至意。○問中庸散於萬事。卽所謂費。惟誠之一字。足以貫之。卽所謂隱。曰不是如此。費中有隱。隱中有費。凡事皆然。非是指誠而言。○栗谷曰。理之散在事物。其所當然者。在父慈在子孝。在君義在臣忠之類。所謂費也用也。其所以然者。則至隱存焉。是其體也。玄石曰。道者事物之當然之理。當然謂之費。所以然謂之隱。雖曰自分體用。而渾然不見其異。○先曾祖考曰。費與隱。皆形而上者。而從無所不在處說則謂之費。從視聽所不及處說則謂之隱也。
夫婦之愚(止)莫能載焉。
　問聖人亦何有不能不知也。程子曰。天下之理。聖人豈有不盡者。盖於事。有所不徧知不徧能也。至纖悉委曲處。如農圃百工之事。孔子亦豈能知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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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天地之大也。人猶有所憾。恐非謂天能生覆而不能形載。地能形載而不能生覆。恐只在於陰陽寒暑之或乖其常。吉㐫灾祥之或失其宜。品類之枯敗夭折而不得遂其理。此雖天地。不能無憾於此也。朱子曰旣是不可必望其全。便是有未足處。(答徐居甫書。)○至者非極至之至。盖道無不包。若盡論之。聖人豈能纖悉盡知。伊川說是。(語類。)○林次厓曰。夫婦之愚。可與知能。擧此道之至小者言也。所知能何事。家人日用之常。如耒耟井臼亦是也。
詩云鳶飛(止)上下察也。
　
程子曰。鳶飛戾天。向上更有天在。魚躍于淵。向下更有地在。○此一段。不思喫緊爲人處。與必有事焉而勿正之意。同活潑潑地。會得時。活潑潑地。會不得時。只是弄精神。○上蔡謝氏曰。鳶飛戾天。魚躍于淵。非是極其上下而言。盖眞箇見得如此。此正是子思喫緊道與人處。若從此解悟。便可入堯舜氣像。又曰鳶飛戾天。魚躍于淵。無些私意。上下察。以明道體無所不在。非指鳶魚而言也。知勿忘勿助長則知此。知此則知夫子與點之意。○朱子曰。近日因事。方有少省發處。如鳶飛魚躍。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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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爲與必有事焉勿正之意同者。今乃曉然無疑。日用之間。觀此流行之體。初無間斷處。有下工夫處。此與守書冊泥言語。全無交涉。幸於日用間察之。知此則知仁矣。(答何叔京書。)○言其上下察也。其者指道體而言。察者昭著之義。言道體之流行。發見昭著如此也。(答王子合書。)○鳶飛魚躍。上文說天地萬物處皆是。(洋洋乎發育萬物。峻極于天也。道體無所不在也。)又有無窮意思。又有道理平放在彼意思。(語類。)○呂晩村曰。上說費在廣大無盡處。令人茫洋自失。此又就其變動流露處。提出示人。當下色色可會。所謂喫緊爲人。活潑潑地也。上面包羅全體。是橫說。此在交接當機。是竪說。○先曾祖考曰。鳶魚子思偶引詩。指此二物而言。凡在天地間。昭著可見之物。何者不然。
活潑潑地。(註)
　玄石曰。活字之義。不可但以流通快活目之。盖活者生活之活。如所謂源頭活水是也。潑潑者流動無碍之貌。亦從活字說下來。
君子之道(止)察乎天地。
　問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及其至也。察乎天地。盖夫婦則情意密而易於陷溺。不於此致愼。則私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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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於玩狎之地。自欺於人所不知之境。人倫大法。雖講於師友之前。亦未保其不壞於幽隱之處。儻知造端之重。隱微之際。恐懼戒愼。則是工夫從裏面做出。以之事父兄處朋友。皆易爲力而有功矣。朱子曰。本只是說至近處。似此推說亦好。(答徐居甫書。)○男女居室。人事之至近。而道行乎其間。此君子之道。所以費而隱也。然幽闇之中。袵席之上。人或褻而慢之。則天命有所不行矣。此君子之道。所以造端乎夫婦之微密。而語其極則察乎天地之高深也。(答胡伯逢書。)○察與上句察字同意。言其昭著遍滿於天地之間。(語類。)○沙溪曰。造端是托始之意。○先曾祖考曰。夫婦二字。與上文夫婦應。但上文夫婦之與知能行者。以道中之一事言。此造端乎夫婦者。以造道之始事言。上言道體之易見處。此言道體之至近處。
右第十二章。(註)
　尤菴曰。中庸凡四大節矣。此章下註則皆連書。以別於他章矣。曾見一唐本。他章下註則皆分註。而此四大節則皆大書。亦是分別之意也。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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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衆人望人。(註)
　問以衆人望人則易從。朱子曰。道者衆人之道。衆人所能知能行者。今人自做未得衆人耳。(語類。)○史氏伯璿曰。章句之所謂衆人。非庸衆之衆。雖堯舜之聖。亦衆人中之人耳。
忠恕違道不遠(止)勿施於人。
　或問忠恕之別。程子曰。猶形影也。無忠則不能爲恕矣。又曰忠恕兩字。要除一箇除不得。○朱子曰。前書所論忠恕則一。而在聖人在學者。則不能無異。正猶孟子言由仁義行與行仁義之別耳。孟子之言。不可謂以仁義爲有二。則某之言亦非謂忠恕爲有二也。但聖賢所論。各有所爲而發。故當隨事而釋之。雖明道先生見道之明。亦不能合二者而爲一也。非不能合。盖不可合也。曾子專爲發明聖人一貫之旨。所謂由忠恕行者也。子思專爲指示學者入德之方。所謂行忠恕者也。所指旣殊。安得不以爲異。然核其所以爲忠恕者。則其本體盖未甞不同也。(與范直閣書。)○先曾祖考曰。上章所謂費隱。卽道之體用也。所以明道體流行。無所不在也。此所謂忠恕。卽爲道之工夫也。所以明學者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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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下工夫處也。
君子之道四(止)胡不慥慥爾。
　張子曰。所求乎君子之道。是實未能。道何甞有盡。聖人人也。人則有限。是誠不能盡能也。聖人之心則直欲盡道。事則安能得盡。如博施濟衆。堯舜實病諸。堯舜之心。其施直欲至于無窮。方爲博施。然安得若是。○朱子曰。君子之道四。某未能一焉。雖是聖人自責之詞。然必其於責人之際。反求諸己。而見其於道之全體。曲折細微。容有不能無不盡處。如舜之號泣于旻天之類。但當於負罪引慝。益加勉勵而不敢自恕焉耳。(答鄭子上書。)○此處主意立文。與大學絜矩一節相似。(答徐彦章書。)○蔡虗齋曰。人倫有五。君子之道四。獨遺夫婦一倫者。盖此以責人責己言。不可曰所求乎婦。以事夫未能也。故遺之。朱氏公遷乃曰道所當然。非所以求之閨門婦女也。如此則易何以曰利女貞。前章又何以曰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朱說鑿矣。○庸德之行以下。是孔子贊美君子之言行如此。而欲以是爲則而自勉耳。非自言其自修之事也。○先曾祖考曰。先言四未能。則雖若高遠而難行也。然繼言庸德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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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則道實不外於平常言行之間。而實非高遠難行者可見也。
　　第十四章
上不怨天。下不尤人。
　張子曰責己者當知無天下國家皆非之理。學至於不尤人。學之至也。○樂天則不㤪。治己則無尤。
居易以俟命(止)行險而徼幸。
　朱子曰命之一字。如死生有命之命。是帶氣言之。氣便有禀得多少厚薄之不同。天命謂性之命。是純乎理而言之。(語類人物之性門。)○林次厓曰。該做底便是平地。不該做底便是險道。
　　第十六章
子曰鬼神(止)盛矣乎。
　朱子曰。鬼神通天地間一氣而言。魂魄主於人身而言。方氣之伸。精魄固具。然神爲主。及氣之屈。魂氣雖存。然鬼爲主。氣盡則魄降而純於鬼矣。故人死曰鬼。(答梁文叔書。)○鬼幽神顯。(答汪長孺書。)○天神地祗人鬼。只是一理。亦只是一氣。中庸所云。未甞分別。人鬼不在內也。(答王子合書。)○問論君子之道。則卽人之所行言之。故但及其費而隱自存。論鬼神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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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本人之所不見不聞而言。故先及其隱而後及於費。曰鬼神之道。便是君子之道。非有二也。(語類。下同。)○問鬼神之德如何。曰此言鬼神實然之理。猶言人之德。不可道人自爲一物。其德自爲德。○侯氏解鬼神之爲德。謂鬼神爲形而下者。鬼神之德爲形而上者。且如中庸之爲德。不成說中庸爲形而下者。中庸之德爲形而上者。○雙峰饒氏曰。鬼神之爲德。與中庸之爲德。語意一般。所謂德。指鬼神而言也。○先曾祖考答人書曰。鬼神是氣也。程張朱三夫子之說。皆主氣言。而理亦未甞不在其中。恐不可謂或遺理一邊。或遺氣一邊也。
以二氣言(止)其實一物而已。(註)
　程子曰。氣外無神。神外無氣。或者謂淸者神則濁者非神乎。又曰神氣相極周而無餘。謂氣外有神。是兩之也。○朱子曰。氣之方來。皆屬陽是神。氣之反。皆屬陰是鬼。日自午以前是神。午以後是鬼。月自初三以後是神。十六以後是鬼。問日月對言之。日是神月是鬼否。曰亦是。草木方發生來是神。凋殘衰落是鬼。人自少至壯是神。衰老是鬼。鼻息呼是神。吸是鬼。天地造化。皆是鬼神。古人所以祭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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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雨師。問風雷皷動是神。收斂處是鬼否。曰是。(語類。)
體物而不可遺。
　朱子曰。前輩引用此句。或有脫了可字者。乃似鬼神有不遺物之意。非物自不可得而遺也。(答吳晦叔書。)○體物之意。本是鬼神之德。爲此萬物之體。非是先有是物。而鬼神之德。又從而體之也。(答呂子約書。下同。)○鬼神只是氣之屈伸。其德則天命之實理。所謂誠也。天下豈有一物不以此爲體而後有物者耶。以此推之。則體物而不可遺者見矣。○問體物註云是其爲物之體。不知此體字。是體用之體。還是體質之體。答鬼神者氣之往來也。須有此氣。方有此物。是爲物之體也。(答徐居甫書。)○問體物而不可遺。是有此物。便有鬼神。凡天下萬物萬事。皆不能外夫鬼神否。曰不是有此物時。便有此鬼神說倒了。乃是有這鬼神了。方有此物。及至有此物了。又不能違夫鬼神也。將鬼神做主。將物做賓。方看得出。(語類。)
使天下之人(止)如在其左右。
　朱子曰。祭統所說如有見聞。論語所說祭神如在。皆是主於祭者而言。此章言使天下之人。齊明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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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以承祭祀。是主於鬼神而言。自有賓主。如何却如此看。又來諭言如其神之在焉。非眞有在者也。此言尤害理。若如此說。則是僞而已矣。又豈所謂誠之不可揜者乎。(答歐陽希遜書。)○鬼神便是精神魂魄。程子所謂天地之功用。造化之迹。張子所謂二氣之良能。皆非性之謂也。故祭祀之禮。以類而感。以類而應。若性則又豈有類之可言耶。然氣之已散者。旣化而無有矣。其根於理而日生者。則固浩然而無窮也。故上蔡謂我之精神。卽祖考之精神。盖謂此也。然聖人之制祭祀也。設主立尸。焫蕭灌鬯。或求之陰。或求之陽。無所不用其極。而猶止曰庶或享之而已。其至誠惻怛。精微怳惚之意。盖有聖人所不欲言者。非可以世俗麤淺知見。執一而求也。豈曰一受其成形。則此性遂爲吾有。雖死而猶不滅。截然自爲一物。藏乎寂然一體之中。以俟夫子孫之求。而時出以饗之耶。必如此說。則其界限之廣狹。安頓之處所。必有可指言者。且自開闢以來。積至于今。其重倂積疊。計已無地之可容矣。是又安有此理耶。(答廖子晦書。)○問鬼神體物而不可遺。只是就陰陽上說。末後又却以祭祀言之。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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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此是就其親切著見者言之也。若不如此說。則人必將風雷山澤。做一般鬼神看。將廟中祭享者。又做一般鬼神看。故卽其親切著見者言之。欲人會之爲一也。(語類。下同。)○問萬物皆有鬼神。何故只於祭祀言之。曰以人具是理。故於人言。○問在天地爲鬼神。在人爲魂魄否。曰死則謂之魂魄。生則謂之精氣。天地公共底。謂之鬼神。○先曾祖考曰。使天下之使。非鬼神能使人如此也。然人必齊明盛服。敬畏奉承而不能已者。盖必有能使人自然如此者。則鬼神之德之盛處也。○此章與上費隱章。䂓模略同。費隱章上下說道之費。而中間引鳶飛魚躍。人所易見之費以明之。此章上下說鬼神。而中間特擧洋洋如在。人所易知之鬼神以明之。
孔子曰其氣(止)神之著也。(註)
　朱子曰。昭明。是人死時一段光景。焄蒿。是氣升騰。悽愴。是使人慘傷之意。(語類小戴禮門。)○何文定曰。陰陽乍離之際。有此聲氣。此是祭義正意。若中庸章句。乃是借來形容感召已散復伸之氣。與祭義自不同。○沙溪曰。景任曰鄭註謂上言衆生。此言百物。明其與人同也。不如人貴耳。此說明白。愚更察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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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昭明是人死時一段光景之言。則專指人死之氣也。
詩曰神之格思(止)矧可射思。
　朱子曰。言鬼神。自有迹者而言之。言神。只言其妙而不可測識。(語類。)○勉齋黃氏曰。合而言之。言鬼神則神在其中矣。析而言之。則鬼神者其粗迹。神者其妙用也。伊川言鬼神者造化之迹。此以功用言也。橫渠言鬼神二氣之良能。此合妙用而言也。○退溪曰。指其發見昭著則洋洋如在。指其靈妙不測則不可度思。
夫微之顯(止)如此夫。
　朱子曰。誠是實然之理。鬼神亦只是實理。若無這理。則便無鬼神無萬物。都無所該載了。鬼神之爲德者誠也。德只是就鬼神言。其情狀皆是實理而已。侯氏以德別爲一物。便不是。問章句謂性情功效何也。曰此與情狀字只一般。(語類。下同。)○問竊疑謂鬼神爲陰陽屈伸。則是形而下者。若中庸之言。則是形而上者矣。曰今且只就形而下者說來。但只是他皆是實理處發見。故未有此氣。便有此理。旣有此理。必有此氣。○玄石曰。鬼神之德。卽鬼神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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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之理。朱子所謂須是於良能功用上。認取其德者。可謂一言而蔽之。故章句只曰陰陽合散。無非實者。而不別出理字。其旨微矣。○先曾祖考曰。二氣之所以屈所以伸者。雖微而難見。然屈則實屈而其屈甚顯。伸則實伸而其伸甚顯。一屈一伸。眞實如此而昭著難掩也。誠卽實也。言鬼神之屈伸。實有而非虗也。
　　第十七章
子曰舜其大孝也與。
　先曾祖考曰。稱舜之德。而特擧孝爲言者。盖孝爲百行之源故也。孟子曰堯舜之道孝弟而已。謂之而已。則可見孝弟之外。更無以加此者。此所以於此必以孝稱之者也。
故大德(止)必得其壽。
　先曾祖考曰。必得其位。卽上貴(貴當作尊)爲天子也。必得其祿。卽富有四海也。必得其名。卽德爲聖人也。故章句於此不釋上三句。而只單釋必得其壽。曰舜年百有十歲。
故大德者必受命。
　程子曰。命者是天之所賦與。天之報應。皆如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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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其報者。是常理也。不得其報者。非常理也。然而細推之。則須有報應。但人以狹淺之見求之。便謂差。○張子曰。德不勝氣。性命於氣。德勝其氣。性命於德。窮理盡性。則性天命命天德。此大德所以必受命。
　　第十八章
推己以及人也。(註)
　尤菴曰。推己以及人。專以父母之喪。上下同之而言。所謂己。指周公而言。人幷指當時羣臣百姓與後世而言。又曰自追王。止以天子禮。以此爲己。自達乎諸侯。止無貴賤一也。以此爲推而及人。語意甚明。
　　第十九章
夫孝者(止)善述人之事者也。
　呂晩村曰。孝者善繼前人之志。善述前人之事者也。盖凡理所當爲。而時所可爲。而分又得爲。於焉爲之。而事功克集。節文盡善。推之四海而皆準。傳之後世而無弊。若此者固前人所必爲之事也。吾能若此而爲之。是爲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矣。豈必祖父在日。有欲爲之志而未爲。吾因而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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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有已爲之事而可法。吾因而遵行之然後。爲善繼志善述事乎。
陳其宗器。
　龜山楊氏曰。宗器天府所藏是也。祭則陳之。示能守也。於顧命陳之。示能傳也。
踐其位(止)孝之至也。
　達說曰。細玩此節。不用着力生意。只承上二節結之。踐位二句。申結上二節。事死二句。承上五句。而贊之孝之至。正言其善繼述也。○直解曰。位是祭祀的位。禮是祭祀的禮。樂是祭祀的樂。武王周公善繼善述。其所制祭祀之禮。當祭祀之時。踐履着先王祭祀之位。行着先王祭祀之禮。奏着先王祭祀之樂。所以謂之孝之至也。
　　第二十章
修道以仁。
　呂晩村曰。下文仁者兩節。捴完得修道以仁一句。上節從仁字中。推出道理當如此。下節從修字中。推出工夫當如此。
仁者人也(止)禮所生也。
　蔡虗齋曰。仁者人也此一解最妙。盖人。生之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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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生之理也。以物解理。所謂道亦器器亦道也。○從來說親親爲大。皆以親親與仁民愛物對。殊未是。原來立言之意。是以親親與五達道對說。盖曰修道以仁。言五達道皆須以仁也。曰親親爲大。言所急尤在於親親也。○此章主在親親之仁。尊賢只是講明親親之道而已。因親親之殺。倂及尊賢之等。而皆爲禮之所生義。禮意却不重。重在尊賢之義。是知人。親親之有殺。尊賢之有等。是知天也。○親親之殺。其殺也非吾自爲之殺也。尊賢之等。其等也亦非吾自爲之等也。皆天理之當然。故欲知天。○先曾祖考曰。親親仁也。尊賢義也。禮生禮也。下文知人知天智也。仁義禮智四者備矣。
故君子(止)知天。
　先曾祖考曰。統而言之。則事親知人知天。卽修身之所當先也。分而言之。則修身者當以事親爲先。事親者當以知人爲先。知人者當以知天爲先。
天下之達道五。
　蔡虗齋曰。前章以喜怒哀樂之發而中節者爲達道。此章又以君臣父子夫婦昆弟朋友之交爲達道。二者果同乎。曰前章天下之達道。謂喜怒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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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發而中節者也。發而中節。則卽父子之有親。君臣之有義。夫婦之有別。長幼之有序。朋友之有信矣。非指喜怒哀樂之情。便爲達道也。故曰發而皆中節。謂之和。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
或生而知之(止)及其成功一也。
　程子曰。仁者不憂。知者不惑。勇者不懼。德之序也。知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學之序也。知以知之。仁以守之。勇以行之。○問知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此是進德事。仁者不憂。知者不惑。勇者不懼。此是成德事。先知後仁。從外做入。由用以至體。自明而誠。誠之者人之道也。先仁後知。從裏做出。由體以及用。自誠而明。誠者天之道也。三句雖同。只仁知先後不同。便有成德進德之間。不可不辨也。朱子答曰。程先生自分別此兩條。今如此推說。亦詳盡也。(答石子重書。)○或問仁者不憂知者不惑勇者不懼。何以與前面知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次序不同。曰成德以仁爲先。進學以知爲先。此誠而明。明而誠也。中庸言三德之序如何。曰亦爲學者言也。(又曰惟聖人。自誠而明。可以先言仁後言知。至於敎人。當以知爲先。○語類。論語子罕門。下同。○按此皆論語說。而與中庸此章可以參看。故幷錄之。)○有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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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而後有勇。然而仁知又少勇不得。盖雖曰仁能守之。只有這勇。方能守得到頭。方能接得去。所以中庸說知仁勇三者。勇本是箇沒緊要底物事。然仁知不是勇。則做不到頭。半塗而廢。○問中庸以生知安行爲知。學知利行爲仁何也。曰論語說仁者安仁。便是說得仁高了。知者利仁。便是說得知低了。此處說得知大了。譬如這箇卓子。論語說仁便是此脚直處。說知便是橫處。中庸說仁便是橫處。說知便是直處。○蔡虗齋曰。或生而知之。此三知字。皆以已知者言之。或安而行之。此三行字。亦以已能者言之。其曰及其知之一也。及其成功一也。只是從上而評斷之詞耳。不然則生知安行者。又待何時。方到得及其知之及其成功之地也。
好學近乎知(止)知恥近乎勇。
　問力行近乎仁。又似勇者不懼意思。朱子曰。交互說。都是三知都是知。三行都是仁。三近都是勇。生知安行好學又是知。學知利行力行又是仁。困知勉行知恥又是勇。(語類。)
曰修身也。尊賢也。親親也。
　問若論天下之事。固不止此九件。此但擧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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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行而不易者否。朱子曰此亦大槩說。然其大者亦不出此。又問此九者。皆德懷之事。而刑不與焉。豈以爲刑期無刑。不可常行而不及之歟。曰不消如此說。若說不及刑。則禮樂亦不及。此只是言其大者。而禮樂刑政。固已行乎其間矣。又問養士亦是一大者。不言何也。曰此只是大槩說。若如此窮。有甚了期。若論養士。如忠信重祿尊賢子庶民。則敎民之意。固已具其中矣。(語類。)○退溪曰大學八條爲學之序。故先知後行而及推行。中庸九經爲治之法。故只擧修身以爲本領。修身之中。已兼格致。○先曾祖考曰。上文親親在尊賢之上。至此尊賢又在親親之上何也。盖修身而不本於親親。則施之無序。故上文自身而及於親親。自親親而及於尊賢。此則在身推行之序。自當如此。然不先尊賢。則不知親親之道。故下段尊賢在親親之上。此則入道之序。又自當如此。
子庶民則百姓勸。
　沙溪曰。百姓勸。謂民有所勸。樂於爲善。乃悅從之意。
齊明盛服(止)所以懷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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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曰。勸者所以致吾親愛之心而慰悅其意也。親親似多一字。然非大義所繫。不能深論也。(答趙恭父書。)○三山陳氏曰。庶官無曠。則大臣得以総其已於上。而以道佐人主。若官少。不足以備任使。則大臣將親庶務。而不暇於佐主矣。○士者百官之捴稱。待之以不誠。則士不肯盡其心。使仰事俯育之不給。則士必不肯盡其力。此勸之之道。所以旣先忠信。而又當重祿也。○蔡虗齋曰。非禮不動。此動字兼視聽言及思。通一身而言也。論語動對視聽言。則專指身心之動也。此動字對齊明盛服。有動靜之分也。故動字所該尤廣。○先曾祖考曰。按家語齊明盛服上。有公曰爲之奈何六字。故夫子以九經做工夫事告之。
凡事豫則立(止)道前定則不窮。
　問凡事豫則立以下四句。只是泛擧四事。或是包達道達德九經之屬。朱子曰。上文言天下之達道五。所以行之者三。天下之達德三。所以行之者一。凡爲天下國家有九經。所以行之者一。遂言凡事豫則立。則此凡事正指達道達德九經可知。素定是指先立乎誠可知。中庸方言所以行之者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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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忽突出一語。言凡事也。(語類)○蔡虗齊(一作齋)曰。凡事之事。如一凡字。見得無所不包。如言與行等。皆是事也。其下一事字。對言與行言。則發之於口者爲言。行之於身者爲行。見之於施爲者爲事。○先曾祖考曰。四前定。卽釋豫字也。不跲不困不疚不窮。卽釋立字也。跲困疚窮。則是所謂不豫則廢也。
誠者天之道也(止)固執之者也。
　程子曰。誠然後能敬。未及誠時。却須敬而後能誠。○誠者天之道。敬者人事之本。敬者用也。敬則誠。○史氏伯璿曰。章末言天道人道。盖爲下章說誠明明誠之張本也。盖自此以前。皆是說用工之事。用工則先知後行。以學者之事爲主。自此以後。多是說成功之事。成功則先行後知。以聖人之事爲主。中間有說學者事處。則依舊先知後行。至於人道之極。則亦與天道無間。觀於言人道五章章末之言。可見矣。○蔡虗齋曰。此箇誠者。卽前所謂所以行之者一也。故此當以三達德五達道爲主。意如聖人。則自然三達德無一之不實。而能行此五達道。乃生知安行之謂。正所謂則亦天之道也。其誠之者之擇善。卽學知困知也。固執卽利行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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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呂晩村曰。誠之之事。其目有五。而誠之之人。其等有二。
博學之(止)篤行之。
　朱子曰。博學。謂天地萬物之理。修己治人之方。皆所當學。然亦各有次序。當以其大而急者爲先。不可雜而無統也。(語類。下同。)○中庸言謹思之。思之粗後不及。固是不謹。到思之過時。亦是不謹。所以他聖人。不說深思。不說別㨾思。却說箇謹思。○先生屢說謹思之一句。言思之不謹。便有枉用工夫處。
有不學(止)己千之。
　
蔡虗齋曰。或說人字指學知利行者言。看來亦是。盖除却生知安行者。不在所比方也。人一能之人十能之。但曰一曰十。便是經用工夫者矣。
昏明強弱之禀不齊者才也。(註)
　程子曰。性出於天。才出於氣。氣淸則才淸。氣濁則才濁。才則有善有不善。性則無不善。○朱子曰。心譬水也。性水之理也。性所以立乎水之靜。情所以行乎水之動。才者水之氣。力所以能流者。然其流有急有緩則是才之不同。又曰如惻隱。有懇切者。有不懇切者。是則才之有不同。(語類心意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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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按孔子家語。(註)
　朱子曰。所引家語。只是證明中庸章句。要見自哀公問政。至擇善固執處。只是一時之語耳。於義理指歸。初無所害。似不必力加排斥也。大率觀書。但當虗心平氣。以徐觀義理之所在。如其可取。雖世俗庸人之言。有所不廢。如有可疑。雖或傳以爲聖賢之言。亦須更加審擇。自然意味平和。道理明白。(答張欽夫書。)
　　第二十一章
自誠明(止)明則誠矣。
　
朱子曰。自誠明性之也。自明誠充之也。轉一轉說。(語類。)○東陽許氏曰。此章以後誠字。皆是指心而言。惟二十五章誠字以理言。
　　第二十二章
唯天下至誠(止)與天地參矣。
　程子曰。自人而言之。從盡其性。至盡物之性然後。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可以與天地參矣。所謂人者天地之心及天聡明自我民聡明。止謂只是一理。而天人所爲。各自有分。○藍田呂氏曰。天地之化育。猶有所不及。必人贊之而後備。故人與天地。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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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爲三才。此之謂與天地參。○問至誠盡性盡人盡物。如何是盡。朱子曰性便是仁義禮智。盡云者。無所往而不盡也。盡於此。不盡於彼。非盡也。盡於外。不盡於內。非盡也。盡得這一件。那一件不盡。不謂之盡。盡得頭。不盡得尾。不謂之盡。如性中之仁。施之一家。而不能施之宗族。施之宗族。不能施之鄕黨。施之鄕黨。不能施之國家天下。皆是不盡。至於盡禮盡義盡智。亦如此。至於盡人。則凡或仁或鄙。或夭或壽。皆有以處之。使之各得其所。至於盡物。則鳥獸虫魚草木動植。皆有以處之。使之各得其宜。盡性盡人盡物。大槩如此。(語類。下同。)○聖人贊天地之化育。盖天下事。有不恰好處。被聖人做得都好。丹朱不肖。堯則以天下與人。洪水汎濫。舜尋得禹而民得安居。桀紂暴虐。湯武起而誅之。
　　第二十三章
其次致曲。
　程子曰。人自孩提。聖人之質已完。只是先於偏勝處發。或仁或義。或孝或弟去。氣偏處發。便是致曲去。同歸于誠。(朱子曰。程子之言大意如此。而但其所論不詳。須於事上論。不當於人上論。)○問致曲。朱子曰。伊川說得好。將曲專做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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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其下文曲能有誠一句。則專是主好說。盖上章言盡性。則統體都是誠了。所謂誠字。連那盡性。都包在裏面。合下便就那根頭。一盡都盡。更無纖毫欠闕處。其次致曲。則未能如此。須是事事推致其誠。逐旋做將去。以至於盡性也。(語類。下同。)○問致曲是就偏曲處致力否。曰如程子說或孝或弟或仁或義。所偏發處推致之。各造其極也。問如此。恐將來只就所偏處成就。曰不然。或仁或義或孝或弟。更互而發。便就此做致曲工夫。○林次厓曰。致曲工夫。要不外乎擇善固執。
著則明(止)變則化。
　程子曰。明則動。誠能動人也。君子所過者化。豈非動乎。或曰變與化何別。曰變如物方變而未及化。化則更無舊迹。自然之謂也。○朱子曰。著則明。如見面盎背是。著若明。則人所共見。如令聞廣譽。施於身之類。(語類。)○明則動以下。皆以他人而言。孟子在下位一章。全用中庸語。其曰至誠而不動者未之有也。卽指此也。(答徐彦章書。)
　　第二十四章
至誠之道(止)至誠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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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曰。前知之義。經文自說禎祥妖孽蓍龜四體解中。又引執玉高卑之事。以明四體之說。則其所謂前知者。乃以兆眹之萌知之。盖事幾至此。已自昭晰。但須是誠明照徹。乃能察之。其與異端恠誕之說。自不嫌於同矣。(答張欽夫書。)○蔡虗齋曰。吳說以禎祥妖孽。皆見於蓍龜四體。按章句曰凡此皆理之先見者也。凡此二字。捴包上云云。不見是只承蓍龜四體說。春秋常紀灾異。安得謂蓍龜四體之外。無禍福之兆也。○將興之禎祥。將亡之妖孽。卜筮之吉凶。四體之得失。皆鬼神之爲也。則知來孰有如鬼神者哉。唯至誠則如鬼神之知來。○尤菴曰。非以子貢爲至誠也。特引此以明其理之必然也。
　　第二十五章
誠者自成(止)自道也。
　程子曰。誠者自成。如至誠事親則成人子。至誠事君則成人臣。誠者物之終始。猶俗說徹頭徹尾。不誠。更有甚物也。○朱子曰。誠與道。皆泊在誠之爲貴上了。後面却便是說箇合內外底道理。(語類。下同。)○誠者自成也。下文云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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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句。便解上一句。實有是理。故有是人。實有是理。故有是事。○先曾祖考曰。此章首言誠與道。而下文只言誠。不言道何也。盖誠之實理。可由以行曰道。言誠則道在其中矣。
誠以心言(止)言用也。(註)
　史氏伯璿曰。誠以心言。是就管攝衆理處說心。道以理言。是就散在事物處說理。就管攝衆理處說心。故曰本。就散在事物處說理。故曰用。○林次厓曰。誠兼實理實心。物該天地人物事。自天地物言則曰實理。自人事言則曰實心。子思之言。雖該天地人物事。其意則在人。章句得其旨。故就人上解。而曰誠以心言。本也。道以理言。用也。
誠者物之終始(止)誠之爲貴。
　朱子曰。誠者物之終始。指實理而言。君子誠之爲貴。指實心而言。(語類。下同。)○誠者物之終始。以理而言。不誠無物。以人而言。○物事也。亦是萬物。○如讀書。半版以前。心在書上。則此半版有終有始。半版以後。心不在焉。則如不讀矣。○有一尺誠。便有一尺物。有一寸誠。便有一寸物。○蔡虗齋曰。誠者物之終始。兼人物言。不誠無物君子誠之爲貴。專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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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言。不兼物者。本章意所主在人也。下文誠者非自成己而已也。則亦專就人言。觀成己成物字。可見矣。凡兼人與物言者。則兼實理與實心。凡專就人言者。則只是實心而理自在其中。若天地鬼神之不待存誠。草木鳥獸之不能存誠者。則只有實理。不用說實心。
誠者非自成己(止)時措之宜也。
　朱子曰。誠者非自成己而已。此自成字。與前面不同。盖怕人只說自成。故言非自成己。乃所以成物。故成己便以仁言。成物便以知言。盖成己成物。固無內外之殊。但必先成己然後能成物。此道之所以當自行也。(語類。)○莆田王氏曰。誠一也。以其成己謂之仁。以其成物謂之知。而時措之無不可。合言之則誠而已矣。故章句言旣得於己。則見於事者。以時措之而皆得其宜也。
　　第二十六章
故至誠無息。
　問楊氏曰無息者誠之體。不息所以體誠也非也。無妄者誠之體。不息者誠之所爲也。朱子曰得之。(答萬正淳書。)○史氏伯璿曰。此十二章。除誠明章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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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外。自盡性以下五章。是申言三達德。以發明天道人道之義。自大哉聖人之道以下六章。是申言費隱。以發明天道人道之義也。前五章。申言三達德。以發明天道人道之說。則雙峰之所言以後六章。爲申言費隱。以發明天道人道之義。何以知之。章句以發育峻極。爲極於至大而無外。以三千三百。爲入於至小而無間。以存心爲極乎道體之大。以致知爲盡乎道體之細。所謂大小。非卽費之大小乎。下二章。皆承此章而言。仲尼祖述章。發出小德川流大德敦化之言。小德大德非隱乎。川流敦化則費矣。下二章。又承此章而言也。前五章。言天道人道。以一章間一章爲序者。因三達德而分也。後六章。言天道人道。以三章間三章爲序者。因費隱大小而分也。又中庸除首末二章始之終之外。中間分三大節。前十章是一節。言中庸。次九章是一節。言費隱。是自三達德說。入費隱上去。皆所以明中庸之義也。後十二章是一節。言天道人道。亦是自三達德說。入費隱。前則析爲二節而詳言之。後則合爲一節而統言之。
徵則悠遠(止)博厚則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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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曰。此是聖人之至誠天下。久則見其如此。非是聖人如此節次。雖堯舜之德。亦久方著於天下。(語類。)
聖人與天地同用。(註)
　蔡虗齋曰。此言聖人與天地同用。非至此始與天地同用。此言聖人與天地同體。亦非至此始與天地同體也。看言字。其實博厚便載物。載物便配地。豈略有先後耶。
博厚配地(止)悠久無疆。
　李都梁曰。以博厚高明悠久對物而言。則覆載成。是至誠之博厚高明悠久爲之。故曰體。非在內之本體也。若本體只在至誠無息上。故此處配地配天無疆。脫不得上句之功用。
不見而章。以配地言。(註)
　蔡虗齋曰。此一節意。正如肫肫其仁一段。只是申贊配天配地無疆。皆出於自然。非推原配天配地之所以然也。
　　第二十七章
大哉聖人之道。
　朱子曰。爲學纖毫絲忽。不可不察。若小者分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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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越分明。如發育萬物峻極于天大也。禮儀三百威儀三千細也。尊德性致廣大極高明溫故惇厚。此是大者五事。道問學盡精微道中庸知新崇禮。此是小者五事。然不先立得大者。不能盡得小者。此理愈說愈無窮。(語類。)○黃氏洵饒曰。此大哉。包下文大哉。○黃氏紹曰。中庸爲傳道而作。一書所言。無非道。前半篇自入德而言。則(則字當作故字)多言君子之道。盖自其公共者言之。人人皆可與知而能行也。後半篇自成德而言。故皆言聖人之道。盖能體此道者。聖人所獨也。
故君子尊德性(止)以崇禮。
　程子曰。須是合內外之道。一天人齊上下。下學而上達。極高明而道中庸。又曰德性者。言性之可貴。與言性善。其實一也。○張子曰。問。問得者。學。行得者。猶學問也。○朱子曰。大抵發育峻極。三千三百。皆至道。其人則至德之人也。此五句所以修至德而凝至道也。尊德性。所以充其發育峻極之大。道問學。所以盡其三千三百之小。下句放此。以其大小兼該。精粗不二。故居上居下。有道無道。無所不宜。(答徐彦章書。)○中庸對高明而言。是就事物上說。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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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得中而平常。正是三千三百底事。安得不謂之小。(答林德久書。)○問中庸者。理之所當然也。高明者。理之所以然也云云。答高明是說中心所存。不爲物欲之所累處。非指理而言也。(答潘謙之書。)○問尊德性而道問學一段。曰此本是兩事。細分則有十事。其實只兩事。兩事又只一事。只是箇尊德性。却將箇尊德性來。道問學。所以說尊德性而道問學也。(語類。下同。)○盖能尊德性。便能道問學。所謂本得而末自順也。○尊德性工夫。却不在紙上。在人自做。問學功夫節目却多。尊德性功夫甚簡約。且如伊川只說一箇主一之謂敬。無適之謂一。只是如此。別更無事。某向來自說得尊德性一邊輕了。今覺見未是。上面一截。便是一箇坯子。有這坯子。學問之功。方有措處。○問德性猶言義理之性。曰然。○問德性問學。廣大精微。高明中庸。據或問中所論。皆具大小二意。如溫故。恐做不得大看。曰就知新言之。便是新來。方理會得那支分節解底。舊來已見得大體。與他溫柔去。亦有大小之意。○聖人將那廣大底。收拾向實處來。敎人從實處做將去。老佛之學。則說向高遠處去。故都無工夫了。聖人雖說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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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如此。及做時。須事事着實。如禮樂刑政。文爲制度。觸處都是體用動靜。互換無端。都無少許空闕處。若於此有一毫之差。則便於本體。有虧欠處也。○問溫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禮。而與以字義如何。曰溫故自知新。而者順辭也。敦厚者又須當崇禮始得。以者反說上去也。世固有一種人天資純厚。而不曾去學禮而不知禮者。○問溫故如何是存心之屬。曰言涵養此已知底道理。常在我也。道中庸。何以是致知之屬。曰行到恰好處。無些過與不及。乃是知得分明。事事件件。理會得到一箇恰好處。方能如此。此足以見知與行。互相發明滋養處。○史氏伯璿曰。章句存心致知之分。固無以加。然四句上半截。皆屬存心。已無可疑。下半截皆屬致知。則似聖賢之學。偏於知而不及行。此所以不免諸家紛紛之論也。意者於下截四句。以盡精微知新屬知。道中庸崇禮屬行。如此則尊德性依舊是存心。統四句上半截。道問學却兼知行。統四句下半截。亦與章句無背。盖知所以造其理。行所以履其事。而心則所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故致知而不先存其心。則具衆理之體不立。而無以爲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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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之本矣。力行而不先存其心。則應萬事之用不行。而無以爲履事之本矣。存心所以爲知行之本者如此。若以知行相對言之。則盡精微與道中庸。知新與崇禮。又未甞不先知而後行也。○蔡虗齋曰。問學者。格致誠正之事。卽博學審問愼思明辨篤行之功也。○盡精微道中庸。不必說廣大中有精微。高明中有中庸。盖廣大高明是德性。精微是理之散於事者。中庸是事之合乎理者。以事理言。與心體有別矣。要其極則心體固自具乎事理也。○尤菴曰。孟子以存其心養其性。對盡心知性而言。則其以存養屬之行明矣。然若以存養與力行相對。則是於行之中。亦自有動靜之分。故此存養工夫。處於致知力行之間也。
不以一毫私欲(止)存心之屬。(註)
　問章句云不以一毫私意自蔽。不以一毫私欲自累。如何是私意。如何是私欲。朱子曰。私意是心中發出來。要去做底。今人說人有意智。但看此意字。便見得是小。所以不廣大。私欲是耳目鼻口之欲。今纔有欲則昏濁沈墜。卽不高明矣。某解此處。下這般字義極費心思。(語類。下同。)○此心本廣大。若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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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私意蔽之。便狹小了。此心本高明。若以一毫私欲累之。便卑汙了。○蔡虗齋曰。致廣大橫說。極高明直說。私意輕。私欲重。○尤菴曰。涵泳乎其所已知。不主於其所已知。而以涵泳爲主而言。故屬之於存心。處事有商量裁度之意。故屬之於致知。
是故居上不驕(止)此之謂歟。
　史氏伯璿曰。引詩是通證上文居上不驕。至其默足以容數句。故結之曰其此之謂歟。今以爲但證隱居默容誤矣。况烝民之詩。爲仲山甫作。山甫乃宣王中興之佐。豈但默容也耶。○蔡虗齋曰。國有道足以興。何獨以言此對默而云也。國無道而默。循默之類而推之。其所退藏收斂者固多也。國有道而言。循言之類而推之。其所直前敢爲處尙多也。聖賢之言。亦多是擧一隅。而在學者之以三隅反也。
　　第二十八章
子曰愚而好自用(止)烖及其身者也。
　問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烖及其身。夫子非使後人不得復古也。但以爲生於春秋之世。旣無得位之理。徒欲以匹夫之微。而復古之道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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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耳。使得時得位。何不可者。朱子曰。反古之道。連上文愚賤說。(答潘謙之書。)○金三淵曰。愚而好自用。似是在下者。愚賤合是一人也。
今天下(止)行同倫。
　先曾祖考曰。此盖承上一節而言也。看上三不字。看此三同字。則其意相承。而亦將以言下文吾從周之說也。
承上章爲下不倍而言。(註)
　問上下先後之異。未必別有他意。先言爲下不倍。而後言居上不驕。則與其至聖至誠經綸配天等語。相接語順。不然中間揷入爲下不倍一段。則語有斷續而不順。玄石曰。居上爲下。本是一人。固不可分而二之。况下二章。亦皆兼上下而言。安可以此爲疑耶。
　　第二十九章
上焉者(止)民不從。
　朱子曰。上焉者王天下者。其上不容有人。故只得以時言之。上文極分明矣。(答楊至之書。)
詩曰在彼無惡(止)蚤有譽於天下者也。
　史氏伯璿曰。蚤卽先之意。對不字而言。故饒氏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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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猶遽也。陳氏以蚤有譽。爲始爲易。不知子思之意。正是以爲無蚤有譽之理。
　　第三十章
仲尼祖述堯舜(止)下襲水土。
　史氏伯璿曰。或疑經文祖述憲章上律下襲四者。章句旣曰皆兼內外該本末。而或問但言上律下襲二者。不及祖述憲章之意。盖目雖有四。事不過二。堯舜之道。文武之法。不過卽於上律下襲之中見之。堯舜文武所以施之天下國家。何者不是上律下襲之事。夫子遠宗近守。亦在於上律下襲而已。○蔡虗齋曰。上律天時。凡隨時變易。以從道者皆是也。下襲水土。大凡隨遇而安。宜於土俗者皆是也。
兼內外該本末。(註)
　林次厓曰。天時自然之運。本於太極。一動一靜。互爲其根。命之所以流行而不已也。水土一定之理。本於太極。分陰分陽。兩儀立焉。分之所以一定而不移也。聖人。太極之全體也。故動靜相生。與天同運而不違。動靜各定。與地幷止而不易。事如是而心亦如是。兼內外也。根本如是。細末亦如是。該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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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也。○呂晩村曰。內以心言。外以事言。本以事之大者言。末以事之小者言。外有本末。內亦有本末。盖大而君臣父子。小而動靜食息。而此心逐事爲之主宰管攝。有是事則有是心。故曰內亦有本末也。
辟如天地之無不持載(止)日月之代明。
　蔡虗齋曰。辟如天地之無不持載。無不覆幬。此言夫子之祖述憲章。上律下襲。則萬理兼該。衆善悉備。所謂洋洋乎發育萬物。峻極于天。優優大哉。禮儀三百。威儀三千。無不兼收幷畜而無遺矣。
萬物幷育而不相害(止)天地之所以爲大也。
　程子曰。小德川流。大德敦化。只是言孔子。川流是日用處。大德是存主處。敦如俗言敦禮義敦本之義。○蔡虗齋曰。萬物幷育而不相害。謂其不相妨害。幷生天地之間也。○此一節主天地言。不主萬物及日月四時也。○萬物日月四時。皆在外者。德是在內。主張之者。
　　第三十一章
聦明睿知(止)足以有別也。
　朱子曰。聦明睿知足有臨也。某初曉那臨字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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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思之。大槩是有過人處。方服得人。且如臨十人。須是強得那十人方得。至於百人千人萬人皆然。若臨天下。便須強得天下方得。所以道是亶聦明作元后。又曰天生聦明。又曰聦明文思。又曰聦明時憲。便是大故。也要那聦明。(語類。下同。)○聦察便是知。剛毅便是勇。○蔡虗齋曰。聦雖以耳。而所以聦者心也。明雖以目。而所以明者心也。睿知則純以心言。
　　第三十二章
唯天下至誠(止)夫焉有所倚。
　
朱子曰。聖人自是無所倚。若是學者。須是靠定一箇物事。做骨子方得。聖人自然如此。他纔發出來。便經綸天下之大經。立天下之大本。(語類。下同。)○問夫焉有所倚。曰堂堂然流出來。焉有倚靠。○蔡虗齋曰。經綸天下之大經。經綸只自聖人一身而言。天下大經。與天下之大本同例。不是天下人之大經。而聖人經之。以爲天下法也。只是聖人自盡其道如此。所謂人倫之至。故足爲天下後世法也。○溥博淵泉。是小德中之大德。經綸天下之大經。是大德中之小德。小德大德。非判然二物也。○呂晩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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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天地化育。卽大本之所自來。而大經之所自出。亦一誠而已。聖人之誠。與之默契。其感而遂通者。卽其誠之通。其寂然不動者。卽其誠之復。動靜語默。建諸天地而不悖。卷舒變化。質諸鬼神而無疑。所謂知化則善述其事者也。非但知之之明而已。凡若此者。皆至誠自然之能。夫豈倚著於思勉而後能哉。
至誠無妄。自然之功用。(註)
　呂晩村曰。至誠無妄自然之功用。此功用字。只作能字看。卽所謂至誠之道也。與前章以博厚高明爲功用者不同。
肫肫其仁(止)浩浩其天。
　黃氏洵饒曰。肫肫之義。卽與書所謂五典五惇哉之惇義同。前章天淵。承溥博淵泉而言。故先天而後淵。此章天淵。承經綸立大本知化育而言。故先淵而後天。○其孰能知之。與知天地之知同。
　　第三十三章
詩曰衣錦尙絅(止)可與入德矣。
　問學者須是立心之初。眞箇有爲己篤實之心。又能知得遠之近風之自微之顯。方肯做下面謹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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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養工夫。不審知遠之近風之自微之顯。已有窮理意思否。朱子曰。也須是知得道理如此。方肯去謹獨。方肯去持養。故可與入德矣。(語類。下同。)○君子之道。固是不暴著于外。然亦不是無文也。自有文在。如云不動而敬。不言而信也。是自有敬信在。極而至於無聲無臭。然自有上天之載在。盖是其中自有。不是都無也。○知風之自好看。如孟子所謂聞伯夷之風之類是也。○蔡虗齋曰。下文謹獨存養之工。是卽於此所謂近所謂自所謂微者而謹之也。下文不賞不怒天下平之效。是卽所謂遠所謂風所謂顯者也。夫豈有異者哉。○李都梁曰。自仲尼曰君子中庸一章。提起仲尼開端。第一支則以唯聖者能之作一小束。見非仲尼不能此中庸也。第二支則以仲尼對哀公問政作一小束。見非仲尼不能全費隱之道也。第三支則以仲尼祖述堯舜作一小束。見仲尼能與天爲一。而此三章。卽以大德小德贊之也。末一章。又是小中庸。正與首章相應。
不動而敬。不言而信。
　蔡虗齋曰。不動而敬。不言而信。此時未有事。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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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所謂信。只是敬信之心常存耳。
詩曰不顯維德(止)篤恭而天下平。
　朱子曰。他人孰不恭敬。又不能平天下。聖人篤恭。天下便平。都不可測了。問不顯維德。借引此詩。眞作不顯說如何。曰是箇幽深玄遠。意是不顯中之顯。(語類。下同。)○今人說篤恭了。便不用刑政。不用禮樂。豈有此理。古人未甞不用禮樂刑政。但自有德以感人。不專靠他刑政爾。
詩云予懷明德(止)無聲無臭至矣。
　程子曰。毛猶有倫。入毫釐絲忽。終不盡。○聖人之言。依本分。至大至妙事。語之若尋常。此所以味長釋氏之說。纔見得些。便驚天動地。言語走作。却是味短。如中庸言道。只道無聲無臭四字。揔括，了多少。釋氏言非黃非白非醎非苦。多少言語。○朱子曰。卒章。反言下學之始。以示入德之方。而遂極言其所至。具性命道敎費隱誠明之妙。以終一篇之意。自人而入于天也。(書中庸後。)○東陽許氏曰。君子惟能愼獨。又於不睹不聞而戒懼。不使心之所存所發。有一毫不誠。久而此心渾然天理。人莫之知。但見其應事接物。從容中道。與天爲一耳。則不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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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也。此所謂聖而不可知之謂神也。○金農巖曰。無聲無臭。亦兼內外言。
雲溪漫稿卷之十七
　箚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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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記
　䟽曰。禮記之作。出自孔氏。但正禮殘闕。無能復明。至孔子沒後。七十二之徒。共撰以爲此記。或錄舊禮之義。或錄變禮所由。或兼記體履。(鄭云體之謂聖。履之謂賢。)或雜序得失。中庸是子思所作。緇衣公孫尼子所撰。鄭康成云月令呂不韋所修。盧植云王制爲漢文時博士所錄。其餘衆篇皆如此。但未能盡知所記之人也。○朱子曰。曲禮，玉藻諸篇。皆戰國士人及漢儒所裒集。王制，月令，內則是成書。樂記文章頗粹。怕不是漢儒做。○又曰禮記要兼儀禮讀。如冠禮，喪禮，鄕飮酒禮之類。儀禮皆載其事。禮記發明其理。讀禮記而不讀儀禮。許多理無安着處。
　　集說序
儀禮十七篇。
　䟽曰。禮記明堂位云周公攝政六年。制禮作樂。頒度量於天下。所制之禮。卽周官，儀禮也。
戴記四十九篇。
　䟽曰。戴德傳記八十五篇。大戴禮是也。戴聖傳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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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篇。此禮記是也。○漢書儒林傳云漢興。高堂生傳禮十七篇。(卽儀禮。)而瑕丘蕭奮以禮至淮陽太守。孟卿東海人也。事蕭奮以授后蒼。后蒼說禮數萬言。號曰后氏曲臺記。授梁戴德延君，戴聖次君。德號大戴。爲信都太傅。聖號小戴。以博士論石渠。至九江太守。由是禮有大戴小戴。○朱子曰。大戴禮冗雜。其好處已被小戴採摘來。做禮記了。
應氏集解。
　按應氏名鏞。卽小註所引金華應氏也。
雙峰先生。
　
按饒氏名魯字仲元。宋饒州餘干人。幼從黃勉齋遊。累薦不起。及卒門人私謚文元。
開慶。
　宋理宗年號。
陳澔。
　按陳氏字可大。都昌人。號雲莊。○觀其序末。不書年號。似是元初人矣。
　　音文反切。
陸氏釋文。
　按陸氏名德明字元朗。唐吳縣人。太宗時官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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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論撰甚多。三禮經註音切。皆其所著釋文。
　　曲禮上
　陸德明曰。曲禮者。儀禮之舊名。○朱子通解目錄曰。此篇乃曲禮之記也。○朱子曰。曲禮必須別有一書。協韻如弟子職之類。如今篇首若思定辭民哉。(音玆)及上堂聲必揚。入戶視必下皆是韻。今上下二篇。却是後人補湊而成。不是全篇做底。
曲禮曰(止)安民哉。
　䟽曰。旣云曲禮曰。是引儀禮正經。今不見者。或在三千散亡之中也。○問曲禮首三句。固是一篇綱領。要之儼若思安定辭。又以毋不敬爲本。朱子曰然。又曰只是下面兩句。便是毋不敬。
欲不可從。
　陸曰。從足用反。放縱也。
狎而敬之(止)憎而知其善。
　朱子曰。狎是狎熟狎愛。如晏平仲善與人交。久而敬之。旣愛而又敬之也。畏而愛之。如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之畏。畏中有愛也。
禮從宜。使從俗。
　䟽曰。使謂臣爲君出聘之法。○通解朱子曰。宜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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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之所宜。若男女授受不親爲禮。而祭與喪則相授器之類。俗謂彼國之俗。若魏李彪以吉服吊齊。齊裵昭明以㐫服吊魏。盖得此義。
行脩言道。
　先曾祖考文敬公曰。此謂其行脩而其言道也。
禮聞取於人(止)不聞往敎。
　通解朱子曰。此雖兩節。其實互明一事也。取於人者。童蒙求我。朋自遠來也。取人者。好爲人師。我求童蒙也。禮有取於人。所以彼有來學。無取人。所以我無往敎也。○先曾祖考文敬公曰。取於人者。言我之見取於人也。取人者。言我之往取人也。
分爭辨訟。
　鄭註。分辨皆別也。
宦學事師。
　䟽曰。熊氏云宦謂學仕宦之事。學謂習學六藝。此二事俱是事師。左傳靈輒云宦三年矣。服虔云宦學也。是學職事爲臣也。
禱以求爲意(止)祀以安爲道。(禱祠祭祀章註。)
　沙溪曰。四者通可謂之祭祀。而各有主意。猶庠序學校。皆是學宮。而各有其意者歟。然祠之文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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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未詳其義。○周禮宗伯註。求福曰禱。得求曰祠。又都宗人註。祠謂報賽。
太上貴德(止)務施報。
　林滄溪曰。竊詳經意。如云上之貴德。次之貴施報耳。豈可以太上專歸帝皇之世。其次爲三王之世哉。註說恐誤。○按滄溪說頗有理。第春秋左傳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註。太上謂黃帝堯舜。其次如禹稷。與此註說相同。未知何說爲得。
人壽以百年爲期。(人生十年曰幼學章註。)
　通解朱子曰。期與朞同。周匝之義。謂百年已周。
賜之几杖。
　先曾祖考文敬公曰。祭義曰七十杖於朝註。古者朝禮。君臣皆立杖於朝。據杖而立也。
冬溫(止)晨省。
　䟽曰。冬溫夏凊。四時之法也。昏定晨省。一日之法也。先昏後晨。兼示經宿之禮。○通解朱子曰。按此二句。雖有四時一日之異。然一日之間。正當隨時安處。省察其或溫或凊之宜也。
三賜不及車馬。
　䟽曰。言爲人子者。雖受三命之尊。終不敢受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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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馬則身有成尊。便比踰於父。故不受。不云不受而云不及者。明人子非唯外迹不受。抑亦心所不及也。○通解朱子曰。按左氏傳。魯叔孫豹聘於王。王賜之路。豹以上卿。無路而不敢乘。疑此不及車馬。亦謂受之而不敢用耳。若尊者之賜。又爵秩所當得。豈容獨辭而不受耶。
年長以倍則父事之。
　鄭註。謂年二十於四十者。人年二十。弱冠成人。有爲人父之端。今四十於二十者。有子道。䟽曰。人年三十而娶。於後乃有子。則三十於六十。乃是倍年。今鄭云二十於四十者。但二十加冠成人。責以爲人父。爲人子之禮。雖未有妻子。有爲人父之端。
坐不中席。
　䟽曰。共坐則席端爲上。獨坐則席中爲尊。尊者宜獨。不宜與人共。則坐常居中。故卑者坐不得居中也。
祭祀不爲尸。
　鄭註。尊者之處。爲其失子之道。然則尸卜筮無父者。
不苟訾。不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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䟽曰。非毁曰訾。不樂而笑爲苟笑。彼雖有是非。而已苟譏毁訾笑之。皆非彼所欲。必反見毁辱。故孝子不爲也。○按以此觀之。苟笑之笑。乃非笑之義。與今註呂氏近諂云者不同。而求之文義。䟽說似勝。朱子亦以此載之通解矣。
父母存。不許友以死。
　或問顔路在。顔子許人以死何也。朱子曰。事偶至此。只得死。此與不許友以死之義別。不許友以死。在未處難以前。乃可如此。處已遇難。却如此說不得。○栗谷曰。父母在。平日與友約以同死不可也。若同行臨患難。則不可辭以親在而不救也。
孤子當室。冠衣不純采。
　鄭註。早喪親。雖除喪不忘哀也。謂年未三十者。三十壯有室。有代親之端。不爲孤也。當室。適子也。深衣曰孤子衣純以素。䟽曰深衣云孤子衣純以素。則適庶悉然。今云當室。則似庶子不同。所以爾者通者有二云。凡子皆然。豈惟當室。但適子內理烝甞。外交宗族。代親旣備。嫌或不同。故特明之。所以鄭引深衣爲註。證凡孤子悉同也。崔靈恩云指謂當室。不當室則純采。所以然者。當室之孤。內理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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甞。外交宗族。所履之事。莫不傷心。故特純素示哀也。深衣不言當室者。文略耳。○補註주-D001 曰。本註呂氏說。與崔靈恩同。而通解只載上一說。不載崔說。
凡燕見(止)不疑君。(立必正方註。)
　儀禮本䟽曰辨猶正也。君南面則臣見正北面。若不得南面。或君東西面。則臣亦正方向之。不可疑君所處邪向之也。疑度之。
負劒。
　鄭註。負謂置之於背。劒謂挾之於旁。○呂氏曰。古之佩劒者。挾之於旁。負劒者佩劒也。童子之幼者。長者或旁挾之。如負劒然。○補註曰。通解則只載鄭註。沙溪則從呂氏說。
先生者。父兄之稱。(從於先生章註。)
　按論語云有酒食。先生饌。此先生。卽指父兄也。
脫屨於戶內者(止)三人而所言不聞於外。(戶外有二屨註。)
　按脫屨於戶內者。一人而已。本少儀文。註曰只最尊者一人如此。餘人不可。然則只見戶外二屨。而安知戶內必又有脫屨者耶。盖雖二人相對而言。不聞外則恐其有密謀。故須爲回避。此與離坐離立無往參焉之意同。不必更引戶內脫屨。添作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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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然後方可通也。
入戶奉扃。
　小學集解。扃門關之木。入戶之時。兩手捧戶置扃之處。不敢放手排闥也。○先曾祖考文敬公曰。此說比陳註較順。可從。
毋踖席。
　䟽曰。將就坐。當從下而升。玉藻曰。升席不由前。爲躐席也。凡席皆升由下。降由前。通解朱子曰。此是衆人共坐一席。卽須立於席後。乃得當已位上。盖以前爲上。後爲下也。○補註曰。䟽義與朱子說甚明。登席當由後矣。陳註以爲當由前者。盖由於誤解玉藻也。
每門。讓於客。
　鄭註。敵者迎於大門外。
請入爲席。
　鄭註。爲禮敬也。䟽曰。主人向已正席。今客至門。方請先入敷席者。一則自謙。不敢逆設席以招賢。一則重愼。宜更視之。
上於東階則(止)先左足。
　朱子曰。主人升東階。客上西階。皆不可亂。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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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安排。皆是天理之自然。如上東階則先右足。上西階則先左足。盖上西階而先右足。背却主人。上東階而先左足。背却客。自是理合如此。
帷薄之外不趨。
　鄭註。不見尊者。行自由。不爲容也。䟽曰。禮天子外屛。諸侯內屛。卿大夫以簾。士以帷。外屛門外爲之。內屛門內爲之。邦君樹塞門是也。今言帷薄。謂大夫士也。其外不趨。則內可趨爲敬也。
拚。(凡爲長者糞之禮章註。)
　沙溪曰。揮棄物也。○先曾祖考文敬公曰。拚韻會本糞。又作拚。又作參。除穢也。
席間凾丈。
　䟽曰。凾容也。旣來講說。則所布兩席中間相去。使容一丈之地。足以指畫也。文王世子云侍坐於大司成。遠近間三席。席之制三尺三寸。三分寸之一。則三席是一丈。故鄭云容丈也。○沙溪曰。以文勢觀之。兩席間容一丈之長也。註說可疑。○補註曰。陳氏旣引䟽說。而沒去所引文王世子之文。只存席之制三尺三寸。三分寸之一。又改兩席中間相去使容一丈之語。而云兩席幷中間空地。共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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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妄以己意添改舊文。殊未安。
客徹重席。
　䟽曰。禮器云諸侯三重。大夫再重。是尊者多卑者少。故主人爲客設多重席。客謙而自徹也。
容毋怍。
　鄭註。怍顔色變也。呂氏曰。怍者愧赧不安之貌。○按今註劉氏說。與此不同。而栗谷小學集註。只載呂氏說。不取劉說。
兩手摳衣。去齊尺。
　鄭註。就席之時。兩手提裳。令下緝去地一尺許。恐轉足踐之。○補註曰。此句少無難解。而劉氏說曰使下齊離地一尺而坐。以便起居。坐則豈有下齊離地之理。大誤。○按此句與上文摳衣趨隅同意。盖將卽席。必先摳衣者。恐其踐躡於坐起之際也。非謂坐而猶摳衣也。劉說果未瑩。
衣毋撥。足毋蹶。
　小學增註。撥發揚貌。蹶行遽貌。二者皆失容。沙溪曰。此言其方入時也。至下文。始言坐必安。增註說恐得之。○玄石曰。盖此五句四事者。皆將卽席之事。本非方行之時。則行遽貌三字。恐亦未安。通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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蹶求月反。又居衛反。若作居衛反。則爲顚躓之義。似合於卽席之戒。未知如何。
虛坐盡後。食坐盡前。
　䟽曰。虛空也。謂非飮食坐也。盡後。不敢近前以爲謙也。食坐。謂飮食坐也。古者地鋪席。而俎豆皆陳於席前之地。若坐近後則濺汙席。故盡前也。
坐必安。
　䟽曰。凡坐。好自搖動。故戒之令必安坐。
儳言。
　通解朱子曰。儳。儳互不齊也。儳言。儳長者之先而言也。
父召無諾。
　鄭註。應辭。唯恭於諾。○朱子曰。唯速於諾。
侍坐於所尊敬。無餘席。
　䟽曰。謂先生坐一席。已坐一席也。必坐於近尊者之席端。勿使更有空餘。盖欲得親近先生。似若扶持然。備擬顧問。不可過遠。且擬後人之來。故闕其下以待之。
見同等不起。
　䟽曰。尊敬先生。不敢曲爲私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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噭應。
　噭說文吼也。廣韻深聲。
爲長者所送。(鄕長者而屨章註。)
　通解朱子曰。按鄭註云長者送之。恐非是。但謂雖降階出戶。猶鄕長者。不敢背耳。
離坐離立(止)不出中間。
　䟽曰。離兩也。易曰明兩作離。若見彼或二人倂坐。或兩人倂立。恐密有所論。則已不得輒往參預。又若見有二人倂立。當己行路。則避之不得。輒當其中間出也。不云離坐者。道路中非安坐之地故也。○通解朱子曰。非但不往參其坐。立亦不行出其中間。皆爲干人私也。
涗潔。(男女不雜坐章註。)
　沙溪曰。涗音稅。淸也。
女子許嫁纓。
　䟽曰。纓有二時。一少時常佩香纓。二許嫁時繫纓。何以知然者。內則云男女未冠笄。衿纓。鄭以爲佩香纓。昏禮主人入。親說婦纓。鄭云婦人許嫁笄。仍着纓。明有繫也。盖以五采爲之。其制未聞。
女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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䟽曰。男子女子同爲父之子。男子則單稱子。女子則重言子者。鄭註喪服云重言女子子。是別於男子。故云女子子。
兄弟不與同席而坐。
　䟽曰。不云姪及父者。姪父尊卑禮殊。不嫌也。○按經旣並擧姑姊妹女子子。則非但兄弟。雖姪及父。亦不當同席同器也明矣。其特擧兄弟者。以明同等之嫌。尤所當遠也。若如䟽說。則姑女子子四字。皆屬贅語矣。
非有行媒。不相知名。
　
䟽曰。先須媒氏行傳昏姻之意。乃相知姓名也。故昏有六禮。二曰問名。
日月以告君。
　鄭註。周禮凡取判妻入子者。媒氏書之以告君。是也。䟽曰。妻是判合。故云判也。入子者。容媵及姪娣不聘者也。旣非判合。但廣子胤。故云入子。
告鬼神。
　䟽曰。嫁女之家受六禮。並在於廟。布席告先祖也。明女是先祖之遺體。不可專輒許人也。
不知其姓則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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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谷曰。盖異姓則吉。同姓則㐫也。
賀取妻者(止)使某羞。
　䟽曰。某子賀者名。使某自稱名也。客鄕黨僚友之屬也。羞進也。子旣召賓客。故使我將酒食以與子。進賓客。○通解朱子曰。記曰昏禮不賀。人之序也。而此云然者。盖不言娶妻。而但稱有客爾
名子者(止)不以山川。
　鄭註。此在常語之中。後難諱也。䟽曰。不以國者。杜氏春秋註云不以本國爲名。他國卽得爲名。如衛侯晉，晉侯周是也。○按不以國者。槩言不以國號爲名也。名以本國。固爲難諱。而名以他國。亦不難諱乎。衛侯晉，晉侯周。皆亂世非禮之事。不足爲據。杜說恐未當。
醯醬處內。
　䟽曰。此醯醬。徐音作海。則醢之與醬。兩物各別。昏禮及公食大夫禮。醬在右醢在左。此醯醬處內。亦當醬在右醯在左也。公食大夫禮。宰夫自東方授醯醬。鄭云以醯和醬。又周禮醯人共齊菹醯物。則醯醬共爲一物也。二義皆通。未知孰是。但鄭註葱渫云處醯醬之左。則醯醬一物爲勝云。○按醢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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彙音海。肉醬也。作醢者先乾其肉莝之。雜以粱麵及鹽。漬以美酒。塗置甀中。百日卽成。以此觀之。與今食醢相近。醯字彙音希。酢也酸也。此則似今之醋也。又醯古經陸音呼兮反。
統肉切。(註)
　統考古註。當作純。
加豆。(註)
　先曾祖考文敬公曰。按郊特牲加豆陸産也註。周禮加豆註。謂尸旣食後亞獻尸。所加進之豆。以此觀之。此所謂加豆。卽食時加進之豆也。
兼設則左酒右漿。(註)
　按此出鄭註。䟽曰卑客則或酒或漿。尊客則有酒有漿。
執食興辭。
　䟽曰。客旣卑故未食。必先捉飯而起。以辭謝主人之臨己。又若欲往堂下食然也。堂下是卑者食處。飯爲食主。故特執之也。○按執食而興者。盖示欲爲降食之意。䟽說爲是。陳註致辭云者。殊涉泛然。
祭食(止)徧祭之。
　鄭註謂胾炙膾也。以其本出於牲體也。公食禮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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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湆醬不祭也。䟽曰炙胾之屬。同出於牲。疑若不必徧匝而祭。故特明之。○按註䟽說。自主人延客祭。至客不虛口。皆爲卑客之禮。自敵以上。則皆不待主人也。
辯殽。
　鄭註。凡食殽辯於肩。食肩則飽也。䟽曰。案特牲少牢云初食殽。次食脊。次食骼。後食肩。是辯於肩也。
湆醬。(註)
　古註湆音泣。韻會作䏠。肉羹也。或作湇。今文通作湆。記大羹註肉湆。䟽云肉汁也。
食正饌也。(註)
　䟽本文此下曰。案彼文。是三飯。但食醬及他饌而未食胾。故三飯竟。主人導客使食胾也。所以至三飧後。乃食胾者。公食禮。亦以胾爲加客。三飧前未食之。故鄭註云以殽擩醬。食正饌。正饌則非胾也。○沙溪曰。擩醬。擩染於醬也。又曰正字與加字相對。當釋云食其正饌。○擩先韻本作撋。猶捼莎也。
酳。(客不虛口註。)
　陸云酳音胤。
侍食於長者(止)拜而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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䟽曰。向是自爲客法。此明侍食尊長。爲客禮也。饋進饌也。己雖侍尊長。而主人若自親饋與己。己則拜謝之而後食。
共飯不澤手。
　䟽曰。共飯。共器盛飯也。古禮飯不用箸。但用手。手宜潔凈。不得臨食。始捼莎手乃食。恐爲人穢也。○張子曰。不澤手。必有物以取之。不使濡其手也。○先曾祖考文敬公曰。此與本註說有異。而較似平順。恐當從。○補註曰。按以下文飯黍毋以箸註觀之。當是飯黍稷用匕。飯稻用箸耳。然則古者飯不用箸。但用手之說。終可疑。不澤手。只當依張子之訓。以不濡澤其手看。
毋放飯。毋流歠。
　先曾祖考文敬公曰。孟子放飯流歠註。朱子曰放飯大飯。流歠長歠。比此註似勝。恐當從。○按通解朱子註。亦與孟子註同。
飯黍毋以箸。
　䟽曰。飯黍當用匕。故少牢之廩人漑匕與敦註云匕所以匕黍稷也。
毋嚃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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嚃韻會大歠也。鄭註嚃爲不嚼菜。䟽曰若不嚼菜。含而歠吞之。其欲速而多。又有聲。不敬傷廉也。
毋絮羹。
　絮韻會調也。䟽云就器中。調足鹽梅。是嫌主人食味惡也。
徹飯齊。以授相者。
　鄭註。相者主人贊饌者。公食大夫禮。賓卒食。北面取粱與醬以降。
拜受於尊所。
　鄭註。降席拜受。敬也。燕飮之禮嚮尊。䟽曰。長者賜侍者。酒進至前。侍者見酒至。不敢卽飮故起也。尊所。陳尊之處也。近尊嚮長者。故往於尊所。嚮長者而拜。
樂工及笙。無不與獻。(註)
　補註曰。笙吹笙者也。無不與獻。謂無不與受主人之獻也。鄕飮酒禮。工入升歌三終。主人獻工。笙入三終。主人獻笙。
特牲饋食禮(止)無不與獻。(註)
　補註曰。特牲饋食。卽士之祭禮也。賓兄弟。賓及兄弟也。弟子後生也。公有司。亦士之屬。命於君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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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臣。自己所辟除者也。
以宰夫爲獻主。(註)
　先曾祖考文敬公曰。按燕義。設賓主飮酒之禮也。使宰夫爲獻主。不敢與君抗禮也。註獻主者。代主人。擧爵獻賓也。君尊。臣不敢抗行賓主之禮。宰夫。主膳食之官。卑故抗禮無嫌。
鄕飮射饋食禮(止)君專之也。(註)
　䟽諸侯燕禮大射。設尊東楹之西。自北向南陳之。酌者在尊東西向。以酌者之左爲上尊。尊面有鼻。鼻向君。示君專有此惠也。鄕飮酒及卿大夫燕。則設尊於房戶之間。東西列尊。尊面向南。酌者向北。以西爲上尊。時主人在阼西向。賓在戶西牖前南面。使賓主得夾尊。示不敢專惠也。
御食。
　鄭註勸侑曰御。䟽曰勸侑。謂卑者勸美尊者之食也。○先曾祖考文敬公曰。侑廣韻勸食也。周禮大司樂。王大食三侑。皆令鍾鼓勸之。鄭云大食。朔日月半。以樂侑食時也。
餕餘不祭(止)夫不祭妻。
　通解朱子曰。按禮。君賜腥則孰而薦之。以爲榮。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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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孰食則恐是餕餘。故不以祭。妻子雖卑於己。旣沒則以神道接之。故亦不以祭也。又曰雖以父之尊。亦不可以祭其子之卑。夫之尊。亦不可以祭其妻之卑。盖不敢以鬼神之餘。復以祭也。祭非飮食必有祭之祭。○沙溪曰。謂祭父之餕餘。不以祭子。祭夫之餕餘。不以祭妻也。恐註說皆非。
言不惰。
　鄭註。憂不在私好。惰。不正之言。䟽曰。好謂華好。言語戱劇。華餙文辭。故云不在私好。
有憂者(止)專席而坐。
　
補註曰。側席專席。陽村淺見錄。只載偏設之變於正席及不與人共坐之訓。其所取舍恐得之。
水潦降。不獻魚鼈。
　䟽曰。左傳云水潦方降。今謂水潦降者。天降時雨。魚鼈難得也。○補註曰。此與陳註相反。而此說恐得。
量鼓。
　䟽曰。隱義云東海樂浪人呼容十二斛者爲鼓。以量米故云量鼓。
一扎。(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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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唐本作札。
尊卑垂帨。
　通解朱子曰。此謂賓主雖或一尊一卑。然皆當磬折垂帨也。○補註曰。陳註尊卑相等則如此云者。誤矣。
接下承弣。
　鄭註接下。接客手下也。䟽曰。客主授受。皆卻左手。承弣。覆右手執簫也。○林滄溪曰。遺弓者右手執簫。左手承弣。上下皆有簫。必執下而後。於授受爲便。主人受之。亦當執接下簫。此所謂接下也。盖旣執簫而且承弣也。註以接下承弣。爲左手一事。又別說右手捉弓恐誤。
首釰拊環也。(進釰者左首註。)
　先曾祖考文敬公曰。拊環恐如少儀所謂澤首也。(少儀曰澤劒首。鄭云澤弄也。推尋劒刃利。不容可弄。正是劒環也。)○補註曰。拊環。卽今之莫伊也。
效犬者左牽之。
　䟽曰。犬好齛齧人。故左牽之而右手防御也。按少儀。獻犬則右牽之者。彼是田犬。畜犬不齧人。不須防。今此是充食之犬。故防御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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餙羔鴈者以繢。
　士相見禮曰。下大夫相見以鴈。餙之以布。維之以索。上大夫相見以羔。餙之以布。四維之結於面。鄭註餙以布。謂裁縫衣其身也。維謂繫聯其足也。面前也。䟽按曲禮云餙羔鴈者以繢。彼天子卿大夫。非直以布。上又畫之。此諸侯卿大夫餙羔鴈者。直用布爲贄。無繢。
操以受命。如使之容。
　䟽曰。言使者操持此上諸物以進。受尊者之命。如臣爲君聘。使受君命。先習其威儀進退。如其至所使之國時之儀容。故云如使之容也。○按陳註盖亦本此。而刪沒其臣爲君聘一段。末句直云如至彼國之儀容。語無着落。殊未瑩。
抱孫不抱子。
　䟽曰。謂祭祀之禮必須尸。尸必以孫。今子孫行。並皆幼弱。則必抱孫爲尸。不得抱子爲尸也。曾子問云祭成喪者。必有尸。尸必以孫。孫幼使人抱之。無孫取於同姓可也。是有抱孫之法也。無孫則取於同姓。謂無服內之孫。取服外同姓也。天子至士皆有尸。天子雖取孫列。用卿大夫爲之。故旣醉註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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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以卿。鄭箋云諸侯入爲天子卿大夫。故云公尸。天子旣然。明諸侯亦爾。大夫士亦用同姓嫡者。若新喪虞祭之時。男女各立尸。故士虞禮云男男尸女女尸。至祔祭後。止用男之一尸。以祔祭漸吉故也。凡吉祭祗用一尸。故祭統云設同几是也。○按古人祭必用尸。尸必以孫。其義微矣。然以子而父事之。以人而神享之。已爲可疑。况無其孫而取諸服內之親。服內無其人而取諸同姓之親。以象其祖考而祭之者。其果合於神理人情否乎。唐杜佑云上古時中國。但與夷狄一般。後出聖人改之。猶有未盡者。尸其一也。今蠻洞中。猶有用尸者。朱子論尸。屢擧此言。亦可見其意矣。
乘必以几。
　䟽曰。几在式之上。尊者有所敬事。以手據之。几上有冪。君以羔皮。以虎緣之也。
七祀。(註)
　謂五祀及司命泰厲。見祭法。
勝國。(註)
　沙溪曰。如秦代周。漢代秦。祭前朝之社稷。勝國謂所勝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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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樂不吊。
　楊梧曰。謂不作音樂也。舊音洛非。
升降不由阼階。
　䟽曰。阼階主人之階也。孝子事死如事生。故在喪思慕。猶若父在。不忍從阼階上下也。若祔祭以後。卽得升阼階也。然雜記云吊者入。主人升堂西面。下云旣葬蒲席。則升堂西面。未葬也。旣言西面。則是升自阼階。此未葬。得升阼階者。敬異國之賓也。○沙溪曰。曲禮居喪之禮。升降不由阼階。則拜賓之時。其亦由西階升降乎。士喪禮。有大夫則特拜之。卽位於西階下。東面不踊。註云卽位西階下。未忍在主人位也。又男女奉尸侇于堂。主人降自西階。拜賓卽位踊。註云卽位踊。東方位。䟽曰。謂主人拜賓訖。卽向東方阼階下。卽西向位。又按雜記曰吊者卽位于門西東面。主孤西面。吊者入。主人升堂西面。註云門西。大門之西也。主孤西面。立於阼階下也。升堂。由阼階升也。曲禮升降不由阼階。謂平常無吊賓時矣。以此觀之。始死拜賓。在西階下東面。小斂後。就阼階下西面也。○補註曰。此䟽與雜記註不同。當以雜記註爲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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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生者吊。知死者傷。
　鄭註。恩各施於所知也。吊傷。皆致命辭也。雜記諸侯使人吊。辭曰寡君聞君之喪。寡君使某。如何不淑。此施於生者。傷辭未聞也。辭畢退皆哭。䟽曰。皆不自往。而遣人致己之命也。吊辭乃使口致命。若傷辭。當書之於板。使者讀之而奠致殯前也。若存與亡傡識。則遣設吊辭傷辭兼行。○按遣使致辭。不但如此。雖躬自往吊者。知生知死。自當不同。知生者只吊喪人而不哭靈筵。知死者只哭靈筵而不吊喪人。似可歟。○問知生者吊。知死者傷禮也。但生者情厚。則雖不知死。似不可不哭。沙溪答曰。死者無分則豈可強意哭之。又問朋舊相好之間。吊其母喪而不哭可乎。曰婦人之喪。未及升堂則不哭可也。鄕人哭之者非是。
必執紼。
　䟽曰。繩屬棺曰紼。屬車曰引。
送喪者(止)不辟塗潦。
　䟽曰。皆據他人。○補註曰。此非但嫌取速嫌憚勞而已。盖旣爲送喪葬而來。則有執紼之義。不可暫離柩所而取他路也。鄭註云所哀在此得之。陳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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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是。
不失色於人。
　朱子通解註。失色謂失其所當。如臨喪不哀。軍旅不肅之類。
國君撫式。
　鄭註。撫猶據也。據式小俛。崇敬也。○補註曰。此恐是君所式者則大夫當下。大夫所式者則士當下。不必言過宗廟也。君過宗廟而式云者。雖出於本篇。䟽引周禮及鄭註熊說。明言其誤。當作下宗廟。則此註中過宗廟而式一句。尤非是。
禮不下庶人。
　玄石曰。此句當與下文爲一段。
刑不上大夫。
　䟽曰。五刑三千之科條。不設大夫犯罪之目者。大夫必用有德。若逆設其刑。則是君不知賢也。
八議。(註)
　周禮小司寇以八辟麗邦法。一曰議親之辟。二曰議故之辟。三曰議賢之辟。四曰議能之辟。五曰議功之辟。六曰議貴之辟。七曰議勤之辟。八曰議賓之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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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囚。(註)
　司寇屬官。
奉而適甸師氏。(註)
　沙溪曰。甸師氏掌封郊之官。盖爲之隱。故不於巿朝。
閽弑餘祭。(刑人不在君側章註。)
　春秋襄二十九年。閽殺吳子餘祭。公羊傳。閽者何。刑人也。君子不近刑人。近刑人。輕死之道也。○左傳。吳伐越獲俘焉。以爲閽。使守舟。吳子餘祭觀舟。閽以刀弑之。
史載筆。士載言。
　䟽曰。王若擧動。史必書之。王若行往則史載書具而從之。士謂司盟之士。○沙溪曰。士疑史之屬官。
前有水則載靑㫌。
　鄭註。載謂擧於㫌首。以警衆也。陸音載音戴。沙溪曰。載恐當如字讀。如載筆載言之載。○䟽曰。軍陣卒伍行。則並銜枚無喧聲。若有非常。不能傳道。且人衆廣遠。難可周徧。故擧類示之。若前値水。則畫靑雀㫌旙上。擧示之。靑雀水鳥。軍士望見。知前必値水而各防也。○按以此觀之。靑㫌者畫靑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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㫌也。陳註直以靑雀解靑㫌。殊未瑩。
載鳴鳶。
　䟽曰。不直言鳶而云鳴者。鳶不鳴則風不生。故畫作開口。如鳴時也。
前有車騎。
　䟽曰。車騎。彼人之車騎也。
前有士師。
　鄭註。士師謂兵衆。䟽曰。前有兵衆。則擧虎皮於竿首也。○先曾祖考文敬公曰。士師如言士卒。亦謂彼人之兵也。故䟽云擧虎皮於竿首。使兵衆見而爲防。陳註曰非所當警備者何也。○按註䟽釋車騎士師。視陳註爲長。然車騎士師未見其有異。豈以兵之騎步。或衆之多寡。而各擧物以示警耶。
載豼貅。
　䟽曰。豼貅是一獸。前有猛獸則擧此。一云與虎皮並畫作皮於㫌。一云並載其皮。
旒數皆放之。(行前朱鳥而後玄武章註。)
　按此本䟽說。而本文云皆放星數。龍旗則九旒。雀則七旒云云。○又按周禮考工記曰。龍旗九斿。以象大火也。鳥旟七斿。以象鶉火也。熊旗六斿。以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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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也。龜蛇四斿。以象營室也。註云大火蒼龍宿之心。其屬有尾。尾九星。鶉火朱鳥星之柳。其屬有星。星七星。伐屬白虎宿。與參連體而六星。營室玄武宿。與東壁連體而四星。
交遊之讎。不同國。
　權陽村曰。父讎誓不俱生。信矣。交遊之讎而不同國。似太重。恐是戰國傾危之習。然上言父母在。不許友以死。則是亦父母旣沒後事也。○補註曰。復讎之義。當以檀弓上篇夫子之訓爲正。須參考。
調人。(註)
　
周禮地官之屬。
士之辱也。
　䟽曰。士邑宰也。○按此比陳註。似襯着。
臨喪不惰。
　補註曰。按喪。古經作祭。鄭註曰爲無神也。䟽曰祭如在。故臨祭須敬。不得怠惰。通解亦同。而今本作喪。盖傳寫之誤。
龜筴。
　按筴韻會本作策。亦作筴。蓍也。
凡祭於公者。必自徹其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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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註。臣不敢煩君使也。○按君祭宗廟。必歸胙於助祭者。而大夫以上。君使人歸之。士則賤不敢煩君使。故自徹其俎以出也。
不諱嫌名。二名不偏諱。
　鄭註。嫌名謂音聲相近。若禹與雨丘與區也。偏謂二名。不一一諱也。孔子之母名徵在。言在不稱徵。言徵不稱在。
不逮事父母。則不諱王父母。
　張子曰。不逮事父母則不諱王父母。此尤非義理。雖今之人情。猶未有不諱祖者也。又如以木鐸徇於廟曰舍故而諱新。則此說又不用也。又如先君以獻武諱二山。則是雖數世祖。猶諱也。是難於信書。○按張子之言。通上下而論也。註說則以此爲庶人之禮。然經文未見其但爲庶人之意。且程子云庶人雖祭於寢。亦祭及高祖。然則雖曰無廟。旣事其祖矣。又安得不諱之乎。以此以彼。經旨終爲可疑。
大夫之所。有公諱。
　鄭註。辟君諱也。䟽曰。謂人於大夫之所。止得避公家之諱。不得避大夫之諱。所以然者。尊君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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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之諱(止)臣不諱也。
　䟽曰。夫人。君之妻。夫人本家所諱。臣雖對君言語。不諱也。
婦諱不出門。
　䟽曰。婦家之諱。但於婦宮中不言耳。若於宮外則不諱也。陳鏗問雜記。母之諱宮中諱。妻之諱不擧諸其側也。此與母諱同何也。田瓊答曰雜記方分尊卑。故詳言之。曲禮據不出門。大略言之耳。
喪事先遠日。吉事先近日。
　䟽曰。喪事先遠日。雖士亦應今月下旬。先卜來月下旬。不吉卜中旬。不吉卜上旬。
弗非也。
　鄭註無非之者。
軨車之轄頭。(已駕僕展軨章註。)
　補註曰。軨䟽曰轄頭轊也。轄與𤛉同。車軸頭鐵。着脂之處。轊卽軸兩端。出轂穴外。而用小橫木固之者。
車一轅。(執策分轡章註。)
　補註曰。字書車前曲木上鉤衡者。謂之輈。亦謂之轅。衡車軛也。卽轅端橫木。駕馬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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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邊名騑馬。亦曰驂馬。(註)
　先曾祖考文敬公曰。騑說文驂。旁馬也。驂說文駕三馬也。詩註云夏駕兩。謂之麗。殷益一騑。謂之驂。周又益一騑。謂之駟。
左右攘辟。
　按陸音辟音避。又扶亦反。朱子通解。亦並載音反。○補註曰。辟恐當如字。不必音避。
車驅而騶。
　䟽曰。騶謂從者疾驅從車行也。載通解註。○按若依䟽說。則騶當如字。不必讀作驟。
君撫僕之手。
　䟽曰。撫按止也。僕手執轡。車行由僕。君欲令駐車。故抑止僕手也。○按若如䟽說。則此爲欲駐車也。與上文爲二事。如陳註則此爲受綏也。與上文爲一事。未詳孰是。
犬馬不上於堂。
　䟽曰。賓主相見之禮也。犬馬將爲禮。而賤不牽上堂也。犬則執緤。馬則執靮以呈之耳。
覲禮偏駕。不入王門。(客車不入大門章註。)
　覲禮本註。在旁與己同曰偏。同姓金輅。異姓象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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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衛革輅。蕃國木輅。駕之與王同。謂之偏駕。偏駕不入王門。乘墨車以朝是也。偏駕之車。舍之於館。
公食大夫禮(止)大門外西方。(註)
　公食大夫禮本文賓之乘車在大門外。註云賓車不入門。廣敬也。
馬合幣則達圭。(註)
　曲禮下執玉有藉。䟽曰。上公享王圭以馬。享后璋以皮。皮馬旣不上於堂。唯特有圭璋。
奉馬而覲則授人。(註)
　覲禮。侯氏奉束帛匹馬。西階前再拜稽首。以馬出授人。
君命召(止)必自御之。
　鄭註。雖使賤人來。必自出迎之。尊君命也。
不廣欬。
　䟽曰。廣。弘大也。
齒路馬。有誅。
　先曾祖考文敬公。曰齒註以爲評量年數。恐未穩。評量路馬年數。有何可罰者乎。凡並立謂之齒。則與路馬齒立。是不敬也。故有罰耶。
雲溪漫稿卷之十八
　箚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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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記
　　曲禮下
執天子之器(止)士則提之。
　先曾祖考文敬公曰。上段奉者當心。提者當帶。是泛說也。至此段。始分天子諸侯大夫士之等級而言奉提之禮。
立則磬折垂佩(止)臣佩委。
　鄭註。君臣俛仰之節。倚謂附於身。䟽曰。臣則身宜僂折。如磬之背。則所着之佩。從兩邊出。懸垂於前也。主謂君也。君宜直立。則佩直附倚身而不懸垂。君若重愼。折身而佩垂。則臣彌曲。故佩垂委於地。○按此與陳註說不同而似長。
有藉者則裼。無藉者則襲。
　鄭註藉藻也。裼襲。文質相變耳。有藻爲文。裼見美亦文。無藻爲質。襲充美(充美出玉藻。猶言掩塞其華美也。)亦質。圭璋特而襲。璧琮加束帛而裼。亦是也。䟽曰。藉者藉玉之藻(音早亦作繅)也。鄭氏云繅所以藉玉。以韋衣木。廣袤各如其玉之大小。前後垂之。天子畫以五采。諸侯三采。子男二采。卿大夫亦二采。凡執玉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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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盡餙見美之時。必垂繅於兩端。令垂向下。謂之有藉。當時所執之人。則去體上外服。以見在內裼衣。故云有藉者則裼也。其事質充美之時。承玉之藻。不使下垂。屈而在手。謂之無藉。當時所執之人。則掩其上服。襲盖裼衣。故謂之無藉者則襲。此謂執玉之人。朝聘行禮。或有裼時。或有襲時也。○陳氏祥道曰。玉有以繅爲之藉。有以束帛爲之藉。有藉者裼。無藉者襲。特施於束帛而已。聘賓襲執圭。公襲受玉。及享則賓裼。奉束帛加璧。盖聘特用玉而其禮嚴。享藉以帛而其禮殺。此襲裼所以不同。先儒以垂繅爲有藉。屈繅爲無藉。此說非也○。陸氏佃曰。無藉若圭璋特。是也。經言繅。又別言藉。則藉非繅著矣。藉若璧以帛。琮以錦之類。所謂公降襲。受玉于中堂。此無藉者之玉也。卽束帛加璧裼矣。○通解朱子曰。陳氏陸氏但取鄭註後說。化亦有理。然今未敢斷其是非。
袍襗之屬。(註)
　襗音鐸。說文袴也。絮寢衣。
若開而見出(止)謂之裼也。(註)
　本䟽曰。開此皮弁及中衣。左袒出其裼衣。謂之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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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註。聘禮云裼者左袒也。
竊詳經文。(註)
　補註曰。此經文。指儀禮聘禮經文。
長妾。
　䟽曰。熊氏云士有一妻二妾。言長妾者。當謂娣也。故鄭註昏禮云娣尊姪卑。義或然也。
世婦。兩媵也。(註)
　先曾祖考文敬公曰。按兩媵恐是姪娣。盖姪娣之從嫁爲妾而爲世婦者。今以本文觀之。所謂卿老。世臣家相。雖家國不同。而其義一也。所謂世婦姪娣長妾。雖尊卑有殊。而其人則一也。况熊氏以長妾爲娣。則其意尤明矣。
爵祿有列(止)有詔於國。
　鄭註。爵祿有列於朝。謂君不絶其祖祀。復立其族。若臧紇奔邾。立臧爲矣。詔告也。謂與卿大夫。吉㐫往來。相赴告。○補註曰。以註䟽觀之。爵祿有列於朝下。當着是於等吐。而諺讀作爲旀誤矣。且出入有詔。只是於其往來相赴告之意。而陳註往來。出入他國云者。未瑩。
若兄弟宗族(止)反告於宗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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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註謂無列無詔者反告。亦謂吉㐫也。宗後。宗子也。䟽曰。此是出已三世。而爵祿無列於朝。吉㐫不相詔告。而不仕新國者也。若宗族猶存。兄弟尙在。已有吉㐫。當反告宗適。不忘本故也。○按此段。盖謂去國雖久。而爵祿有列。則吉㐫往來。皆當赴告於其宗族之在朝者。雖爵祿無列於朝。而宗族猶存。則亦當反告於宗子也。觀於中間一若字。可知其上下各爲一事也。陳註無所辨別。殊未瑩。
爵祿無列(止)從新國之法。
　鄭註以故國與已無恩。䟽曰。雖有宗族相告。已仕新國。而本國無列無詔。故所行禮俗。悉改從新也。然推此而言。若本國猶有列詔者。雖仕新國。猶行故俗。旣云無列而從新。明有列則不從也。又若無詔而不仕新者。不得從新。旣云唯興。明不興則不從。
己孤暴貴。不爲父作謚。
　䟽曰。或擧武王事爲難。鄭答趙商曰。周道之基。隆於二王。功德由之。王迹興焉。而凡爲人父。豈能賢乎。若夏禹殷湯則不然矣。○楊梧曰。周之追王大王王季何也。當周之興。王業基於大王王季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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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世修德。至武王而有天下。武王周公。追述其德。義起斯禮。非後世追王之比也。故馬氏曰德盛者可也。○權陽村曰。此與周公追王之禮不合。恐是夏殷古禮。或曰暴貴非常之貴。如以旁支入承大統。則不敢禰其所生之父。以追謚爲帝王。亦通。又曰父有天下。傳歸於子。子有天下。尊歸於父。理之正也。人子顯親之心。不以存沒而有異。豈可不追加爵謚以尊之乎。此節之旨。當存疑而不可爲定論也。○補註曰。此諸說論周家追王之事者。與陳註不同。陳註所謂周公亦不敢加以謚云者。終涉強解。
居喪未葬(止)讀樂章。
　張子曰。禮在平日。豈甞不學。如祭禮樂章。豈必葬畢喪終乃學。盖謂切於用。故至其時。又復講求。居喪者他書不可觀。惟喪祭禮可讀。若觀他書。却似忘喪矣。
讀是書。非肄業也。(註)
　先曾祖考文敬公曰。此言讀是書而知其事。欲使臨事而不失於禮也。非以爲常業而肄習之也。○按呂氏說。似因古人居喪不受業而發。然朱子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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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受業。謂不敢作樂耳。居喪初無不得讀書之文。以此觀之。雖爲肄業。亦無所妨矣。
龜筴。
　䟽曰。謂臣之龜筴也。○先曾祖考文敬公曰。按上文曰倒筴側龜於君前。則是龜筴亦入於公門矣。盖龜筴。所以卜吉㐫。則上所謂龜筴。是卜筮之官。當吉㐫之時。至君前而卜者。此所謂龜筴。是於平常之日。未有吉㐫之事。而持入公門。則嫌於預謀故不入也。
席盖。
　
鄭註。載喪車也。雜記曰。土輤葦席以爲屋。䟽曰。臣有死於公宮。可許將柩出門。不得將喪車入也。
書方衰(止)不入公門。
　按苞屨厭冠。尙不入公門。則衰之須告得入者。未詳其義。䟽載熊氏云上公門。謂公宮之門。此公門。謂國城之門。卿大夫之喪從外來。書方衰㐫器。須告乃入。而旣以此說爲非。又以謂或是公之外門及百官治事之處。則視熊說。亦不甚遠矣。
季孫使冉有。訪田賦於仲尼。(公事不私議章註。)
　左傳哀十一年。季孫欲以田賦。使冉有訪諸仲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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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尼曰。丘不識也。三發。卒曰子爲國老。待子而行。若之何子不言也。仲尼不對。而私於冉有曰。君子之作也。度於禮。施取於厚。事擧其中。斂從其薄。如是則以丘亦足矣。若不度於禮。而貪冒無厭。雖以田賦。將又不足。且子季孫若欲行而法。則周公之典在。若欲苟而行。又何訪焉。弗聽。
廐庫爲次。
　林滄溪曰。廐庫先於居室。非貴人賤畜之義。以下文犧賦爲次之意推之。無乃犧牲亦養於廐。而庫又收儲粢盛。故得先於居室歟。
牛人。(凡家造祭器爲先章註。)
　周禮地官之屬。
牛牲之互與盆簝之類。(註)
　互周禮本註。劉音護。徐音牙。○沙溪曰。互牙古字通用。盖鸞刀以刲。盛血以盆。受肉以簝。然後陳肉於互。以授亨人。亨之。
諸侯大夫少牢。此言犧牛也。(註)
　先曾祖考文敬公曰。少牢羊豕也。○補註曰。此謂諸侯之大夫少牢。故不用牛。此言犧者牛也。卽是天子大夫之事。䟽本文。犧下有謂字。天子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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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卽是二字。
無田祿者。不設祭器。
　䟽曰。大夫及士有田祿者乃得造。器猶不具。唯天子大夫四命以上者得備具。若諸侯大夫。非四命無田祿。則不得造。故禮運云大夫磬樂皆具。祭器不假。非禮也。
大夫寓祭器(止)於士。
　䟽曰。寓猶寄也。物不被用則生虫蠧。故寄於同官。令彼得用。不使毁敗。冀還復用也。
爲己(止)不輕。(註)
　
補註曰。家語顔回篇。顔回問君子。孔子曰。愛近仁。度近智。爲己不重。爲人不輕。君子也夫。
鞮屨。
　䟽曰。鞮屨者。謂無絇餙屨也。屨以絇爲餙。㐫故無絇也。屨各隨裳色。今素裳則屨白色也。
素簚。
　䟽曰。禮人君羔幦虎犆。(犆韻會緣也。)大夫鹿幦豹犆。今此喪禮。故用白狗皮也。○先曾祖考文敬公曰。簚韻會本作幭。通作幦。詩韓奕鞹鞃淺幭。毛箋云淺虎皮。淺毛。幭覆式也。周禮註。車覆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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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士見於國君(止)不敢答拜。
　補註曰。此兩段。朱子通解。旣置之聘禮。又置之臣禮。以此觀之。恐亦兼言。見本國君之禮。
同國則否。(大夫士相見章註。)
　通解朱子曰。此未有以見同國異國之辨。更詳之。
주-D001非吊喪(止)不答拜者。
　按古註及陳註。皆以非吊喪。爲賓不答拜。非見國君。爲君不答拜。然如是釋之。則文義逕庭。終覺不順。愚意此兩節。皆據自己當拜者而言。盖人臣見君。勿論本國異國。君若拜之。則臣不敢抗禮答拜。卽上文君若迎拜。則還辟不敢答拜是也。滄溪說亦與鄙說同。
大夫見於國君(止)大夫拜其辱。
　權陽村曰。此言異國之君。大夫士相見之事。故其下特擧同國始相見以言之。○補註曰。初爲大夫云云。出熊氏說。而孔䟽則引聘禮以爲他國。與陽村說同。但朱子於此亦以爲未見同國異國之辨。又公食大夫禮，士相見禮。皆有君迎拜大夫，大夫迎拜士之節。當以朱訓爲正。
男女相答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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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男女之際。以相敬爲主。故雖貴賤殊等。皆當答拜。此與上文君於士不答拜。而非其臣則答拜。大夫於其臣。雖賤必答拜者。其事相類。故記者牽連言之。註說豈以行禮爲嫌云者。恐未然。
國君春田(止)不取麛卵。
　䟽曰。春時萬物産孕。不欲多傷殺。夏亦當然。卵鳥卵也。○楊梧曰。天子四時皆得圍。但不合耳。若諸侯春田不圍。夏秋冬皆得圍。亦不合耳。○補註曰。王制云天子不合圍。諸侯不掩羣。與此異。故楊梧曰諸侯在國則全君道。來朝則全臣道。王制諸侯會王田獵之禮。曲禮諸侯在國田獵之禮。愚按王制䟽。或以爲天子之大夫。或以爲夏殷之禮。恐皆不如楊梧說。○按楊梧說。果似最長。然禮記諸篇。非一人所記。槩是漢儒掇拾雜就者也。其間相牴牾。固非異事。王制一篇。尤駁雜。所記制度。與周禮諸經多不合。必欲強解以相通。則失之鑿矣。且如諸侯田獵之禮。曲禮是一說。王制是一說。何以知其此爲在國田獵之禮。彼爲會王田獵之禮耶。讀者通其所可通。而毋強通其所不可通可也。
君膳不祭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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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註。禮食牲則祭先。有虞氏以首。夏后氏以心。殷人以肝。周人以肺。不祭肺則不殺也。
士飮酒不樂。
　鄭註不樂去琴瑟。䟽曰。士平常飮酒奏樂。今㐫年。猶許飮酒。但不奏樂。
君無故(止)不徹琴瑟。
　䟽曰。此亦通上下而互言耳。
大夫私行出疆(止)拜而后對。
　䟽曰。君勞之則拜者。大夫士通如此。○楊梧曰。言獻則告可知。言告則獻與不獻。皆可互。備註士不獻。不以卑者之物。瀆尊上也非是。上節言士有獻。卽獻之證也。
予一人。
　鄭註。余予古今字。
外事曰嗣王某。
　䟽曰。天子在喪未葬。自稱曰小童。僖九年。在喪未葬。王曰小童是也。旣葬之後未踰年。則稱名稱子。昭二十二年六月。葬景王。冬十月。王子猛卒是也。踰年之後三年之內。稱予小子。下文云天子未除喪。曰予小子是也。三年除喪則稱王。公羊文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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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云天子三年然後稱王是也。
畛於鬼神。
　鄭註。周禮大會同過山川。則大祝用事焉。
大行。(崩曰天王崩章註。)
　沙溪曰。大行通解註云始死未有謚。故以大行實稱之。與此註不同。○補註曰。謚法。大行受大名。細行受小名。以此見之。則大行者始喪未有謚之稱也。然漢書大行。不妨備異義。
生名之。死亦名之。
　臨川吳氏曰。春秋景王崩。悼王未踰年。入於王城。不稱天王而稱王猛。所謂生名之也。死不稱天王崩。而稱王子猛卒。所謂死亦名之也。○按此與本註鄭呂說有異。而文義較順。當從之。
晉有小子侯。(註)
　左傳桓七年。曲沃伯誘晉小子侯殺之。小子侯。哀侯之子也。
天子有后(止)有妾。
　䟽曰。周禮嬪在世婦上。又無妾之文。今此記者之言。或雜夏殷而言之。
舊說皆爲殷制(止)皆臆說耳。(天子之六工章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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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朱子曰。漢儒說禮制。有不合者。皆推之以爲商禮。此便是沒理會處。陳氏說。盖亦本此。
牟人介人。(庶邦小侯章註。)
　按春秋桓十五年經。邾人牟人葛人來朝。杜預註。三人皆附庸之世子也。介人不見於經。僖二十九年。再書介葛盧來。陳註恐或引此而誤矣。
天子當依。
　陸云依本又作扆。於豈反。
春朝(止)一受之於廟。(註)
　鄭註本文。春見曰朝。受摯於朝。受享於廟。生氣文也。秋見曰覲。一受之於廟。殺氣質也。又曰夏宗依春。冬遇依秋。䟽曰。陽生之時。其氣文舒而布散。故分於兩處受之。陰殺之時。其氣質斂。故幷於一處受之。
位於內廟。(註)
　補註曰。廟字傳寫之誤。本文作內朝。䟽曰。內朝卽路門外朝也。對臯門內三槐九棘之外朝。故稱內也。
玉敦。(約信曰誓章註。)
　補註曰。敦音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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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孫某侯某。
　按曾之言重也。禮曾祖以上。皆謂之曾祖。則曾孫以下。亦皆謂之曾孫。不獨謂孫之子也。
晉平公(止)曾臣彪。(註)
　左傳襄十八年。晉侯伐齊。將濟河。獻子(荀偃)以朱絲係玉二瑴。而禱曰齊環(靈公名)怙恃其險。負其衆庶。棄好背盟。凌虐神主。曾臣彪(平公名)將率諸侯以討焉。
旣葬。見天子曰類見。
　鄭註。類。象也。執皮帛。象諸侯之禮見也。䟽曰。春秋之義。三年除喪之後乃見。而今云旣葬者。謂天子或廵守至境。故得見天子。未葬。未定君臣。故雖天子廵守。亦不見也。
言謚曰類。
　䟽曰。言謚於君而曰類者。王肅云請謚於天子。必以其實爲謚。類於平生之行也。鄭云使大夫行聘問之禮也。今按鄭旨謂吉時。遣大夫行則曰聘。今請謚使大夫。不得曰聘。而名曰類。言類相聘而行此禮也。○陳氏祥道曰。諸侯旣葬見天子。變禮也。有事於上帝。而非事天之常禮。曰類于上帝。有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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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稷宗廟。而非祭享之常禮。曰類于社稷宗廟。則嗣君之朝王。大夫之言謚。非朝聘之常禮。謂之類宜矣。
自稱於諸侯曰寡小君。
　按論語邦君之妻。君稱之曰夫人。夫人自稱曰小童。邦人稱之曰君夫人。稱諸異邦曰寡小君。以此觀之。則寡小君云者。國人稱之之辭。非夫人自稱之辭。且諸侯不自稱寡君。而夫人之自稱寡小君。亦甚不倫。經文自字恐衍。
於其國曰寡君之老。
　
䟽曰。其國。自國中也。其君與民言。自稱寡人。故此卿若與國中人語。自稱曰寡君之老。○林滄溪曰。列國大夫於外曰子。則與庶邦小侯無別矣。於其國曰寡君之老。則與使者之自稱於諸侯者。無別矣。且寡君之云。非所以稱於國中。此皆可疑。若曰於外自稱曰寡君之老。於其國曰子。自稱曰某。則似爲精當。○補註亦以寡君之老。稱於本國。爲可疑。
君子不親惡。
　沙溪曰。䟽與呂說不同。䟽所謂君子。指孔子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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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惡。謂孔子惡而絶之也。呂所謂君子。指天子諸侯也。天子諸候不親爲惡。故不言出。不生名也。䟽說似長。○楊梧曰。呂氏之意。謂天子諸侯。皆有德有位。不親爲不善。雖欲外之賤之。而不可得也。有垂戒之意。於文爲順。於義亦長。○按沙溪以䟽說爲長。楊梧以呂說爲長。下文陳氏說。又似主䟽義陽村淺見錄。亦只載䟽說。第愚意則呂說終是平順。盖春秋之前。亦自有史策書法。如上文天王崩註。以爲史策之辭是也。天子諸侯。有德有位。不親爲不善。故未甞言出及生名。若有親爲不善者。則位雖存而德已亡矣。故特書出書名以絶之。此則史策之正例也。陳氏所謂春秋書天王居於某地者二。而不言出。諸侯失地而奔者十五。滅同姓者三。而有不生名者。此則孔子筆削之大權也。傳所謂非聖人莫能修之者。政謂此類也。
號泣而隨之。
　沙溪曰。朴丈泂之(名泂)云三諫而不聽。事雖非而不得已屈意從之。或曰三諫不聽。隨父所往而號泣也。愚意此兩說皆非也。臣之於君。三諫而不聽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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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之。子之於父。雖三諫而不聽。亦無可去之道。隨而不去。號泣而已。愚伏曰。父子天屬也。無可去之道。故不可以三諫爲節。隨其所往。號而盡其誠。必以覺悟爲期。本文平易明白。自無可疑。朴以曲從釋隨字固不是。高明又以不去釋隨字。必欲與逃字對擧。恐失之巧。非記禮者之本意也。
御事之因。(問大夫之子章註。)
　按此本鄭註說。註曰御猶主也。書曰越我御事。謂主事者。
士賤(止)自典告也。(問士之子章註。)
　
補註曰。䟽曰士賤無臣。但以子自典告也。以此觀之。下字恐是子字之訛。
數地以對。山澤之所出。
　楊梧曰。數地則知賦稅所入之多寡。數山澤所出。則知貨物所生之多寡。一云山澤。所以釋數地以對也非。○補註曰。楊說爲是。本註之意本然。而諺讀對下着乎代吐誤矣。當着爲旀吐。○按䟽曰數地以對者。數土地廣狹對之也。山澤之所出者。又以魚鹽金銀之類。隨有而對也。以此觀之。其意尤明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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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立武宮。(凡祭有其廢之。莫敢擧也章註。)
　左傳成六年。季文子以鞍之功立武宮。非禮也。
立煬宮。(註)
　左傳定元年。昭公出。故季平子禱于煬公。(註平子旣逐君而懼。乃禱於煬公之廟。○煬公伯禽子。)九月立煬宮。公羊傳云立者。不當立者也。
躋僖公。(註)
　左傳文二年八月丁卯。大事于太廟。躋僖公。逆祀也。註僖甞爲閔臣。位應在下。今居閔上。故曰逆祀。
養於滌者曰肥。(天子以犧牛章註。)
　
郊特牲帝牛必在滌三月。註云滌者。牢中淸除之所也。
求得而用之曰索。(註)
　補註曰。祭義天子諸侯必有養獸之官云云。然則大夫無養獸之官。故求得而用之歟。
豚曰腯肥。
　沙溪曰。豚小豕。
脯欲旉割方正(脯曰尹祭章註。)
　補註曰。旉音敷布也。於文義不襯。疑當作剸。
稻曰嘉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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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註。稻菰蔬之屬也。○按此與陳註不同而似勝。
士視五步。
　鄭註。士視得旁。遊目五步之中也。視大夫以上。上下遊目。不得旁。
輟朝而顧。
　鄭註。輟猶止也。䟽曰。臣於朝。矜莊儼恪。視不流目。若忽止朝而回顧。此謂非見異事。必有異慮也。○補註曰。註䟽之意以爲方在朝列。忽輟其容儀而迴顧也。或云輟朝。只是罷朝之義。盖罷朝之際。亦當張拱端視而趨出。若或弛其敬謹。左右迴顧。則失其容儀。而爲人所駭惑也。
不饒富。
　按不饒富。謂不以其有天下之富而饒其物也。鄭註以爲富之言備也。備而已。勿多於禮。呂氏說。似以饒富爲富饒之義。未知其如何也。
庶人之摯匹。
　補註曰。孟子告子篇。力不能勝一匹雛。朱子註曰。匹字本作鴄。鴨也。從省作匹。禮記說匹爲鶩是也。字彙鴄並密切。音匹。鶩也。又匹一音木。家鴨也。亦作鶩云。而引曲禮此文以證之。按匹字。孟子註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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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音。字彙雖有二音。其云音木者。只以曲禮此文爲據。不可爲準。今當從朱子之訓。通作鴄。如本音讀。
童子委摯而退。
　䟽曰。童子之摯。悉用束脩。故論語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甞無誨焉。
纓。馬之繁纓。(註)
　按繁音盤。與鞶同。禮器繁纓一就註。繁。馬腹帶也纓。鞅也。在馬膺前。染絲而織。以爲罽。繁與纓。皆以此爲之。○又綱目繁纓註。繁。馬鬣上餙。字彙繁字註。馬髦上餙。又馬腹帶也。然則繁字。似是通兩物而名也。
鞲。(註)
　補註曰。俗名臂甲也。
婦人之摯。
　䟽曰。所以用此六物者。椇法也。榛至也。脯始也。脩治也。棗早也。栗肅也。婦人有法。始至修身。早起肅敬也。
煅治。(註)
　補註曰。煅同鍛。䟽亦作鍛治。士昏禮。腵脩。以其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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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故云腵脩。
女摯(止)以告虔也。(註)
　左傳莊二十四年。公使宗婦覿。用幣。(註使同宗大夫之婦。覿見哀姜。執贄用幣。)非禮也。御孫曰。男贄大者玉帛。小者禽鳥以章物也。女贄不過榛栗棗脩。以告虔也。今男女同贄。是無別也。無乃不可乎。
雲溪漫稿卷之十九
　箚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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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記
　　檀弓上一
　朱子曰。檀弓恐是子游門人作。其間多推尊子游。
何居。
　鄭註。居讀爲姬姓之姬。齊魯間語助也。
舍伯邑考。
　按曾見一書。云伯邑考早卒。其說恐是。
有隱。
　小學增註。隱。微諫也。
子上之母死而不喪。
　朱子曰。子思不使子上喪其出母。以儀禮考之。爲父後者爲出母無服。或人之問。子思自可引此答之。何故却自費辭。恐是古者出母本無服。逮德下衰。時俗方制此服。故曰先君子無所失道。道隆則從而隆。道汚則從而汚。是聖人固用古禮。亦有隨時之義。如伯魚之喪出母是也。子思自謂不能如此。但守古禮而已。然則儀禮出妻之子。爲母齊衰杖期。只是後世沿情而制者。雖疑如此。然未可如此斷定。又曰其實子上是正禮。孔子却是變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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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禮通考。徐乾學曰。案經傳所言。爲出母之喪者其別有二。父在則齊衰杖期。父沒則無服。此以父之存沒。分喪與不喪者也。衆子則雖父沒。猶得爲出母服。嫡子爲父後。則父沒之後。嫌於不祭而無服。此以衆子嫡子。分喪與不喪者也。伯魚母死與子上母死。皆當父在之時。則齊衰杖期。固其禮矣。伯魚服過期而猶哭。故夫子甚之。明乎不及期則哭之可也。子上母死而不喪。而齊衰杖期之禮廢矣。子思道隆道汚之說。先儒皆不能無疑而從而爲之辭者。朱子曰。出母旣得罪於祖。則不得入祖廟。不喪出母禮也。是不分父在父沒。衆子嫡子。皆以爲不當服矣。陳澔曰。禮爲出母齊衰杖期。而爲父後者無服。伯魚子上。皆爲父後。禮當不服。是謂嫡子宜無服。而不思嫡子於父在時。猶有服也。伯魚父在而服期。爲合於禮。則子上父在而不服。爲與禮背甚明。記禮者曰孔氏之不喪出母。自子思始。然則孔氏子思之前。未有不喪出母者也。禮制自先王世守。於孔氏子思。焉得而變之。凡檀弓之記物始。皆言其變禮之失者。獨於子思無譏乎。大抵戴禮所記多駁雜。如子上之事之有無。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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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其不可援而爲據也明矣。○按不獨徐氏說爲然。古註亦曰記禮所由廢。非之。且長樂陳氏，方氏，馬氏，石林葉氏之說。或曰君子不取。或曰豈爲知禮之道。或曰旣薄矣。又從而爲之辭。其譏詆聖賢。駭妄甚矣。第儀禮杖期章曰出妻之子爲母。傳曰爲父後者無服。而小記釋之曰爲父後者。爲出母無服。無服也者。喪者不祭故也。註云不敢以己私。廢父所傳重之祭祀。以此觀之。出母固有服。而雖適子父在而已未傳重。則亦可服也。子思之事。與此逕庭。故朱子以儀禮制服疑。後世德衰而制者。又曰出母旣得罪於祖。則不得入祖廟。不喪出母禮也。此則似謂適衆子俱不當服也。然於家禮杖期條曰爲出母。子爲父後則無服。此則一遵儀禮之制。已自與上說不同。語類又曰禮爲父後者。爲出母無服。子思只合以此答之云云。此則又以爲父後。槩指適子之當爲後者。而不復分父在父沒。與小記說不合。彼此互異。殊爲可疑。○又按大全答林擇之書曰。案喪服傳。出母之服期。但爲父後者無服耳。子思此事不可曉。兼汚隆之說。亦似無交涉。或記者之誤歟。此又與以上諸說不同。而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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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禮合。恐當以此爲正。
朱子曰拜而后稽顙(止)却交手如常也。(孔子曰拜而后稽顙章註。)
　朱子又曰兩手下地曰拜。(又曰拜字從兩手下。)頓首亦是引首少扣地。稽首是引首稍久在地。稽者稽留之意。又曰稽顙而后拜。謂先以頭至地而後下手。此喪拜也。若拜而后稽顙。則今人常用之拜也。
崇四尺。
　鄭註。崇高也。高四尺。盖周之士制。○按周禮。冢人以爵等爲丘封之度。則盖已有封墓之制矣。夫子曰。吾見封之若堂者矣。見若坊者矣。見若覆夏屋者矣。見若斧者矣。延陵季子之葬子也。旣葬而封。其高可隱。則墓未甞不封。可知矣。今於防墓。以爲古者不墳。而今始封之何也。終屬可疑。
孔子先反。
　鄭註。當修虞事。
古不修墓。
　問古者何以不修墓。程子曰。所以不修墓者。欲初爲墓時。必使堅固。故須必誠必敬。若不誠敬。安能至久。曰孔子爲墓。何以速崩如此耶。曰非孔子也。孔子先反修虞事。使弟子治之。弟子誠敬不至。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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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而崩。其爲之不堅固可知。然修之亦何害。聖人言不修者。所以深責弟子也。
明器用器。(子思曰喪三日而殯章註。)
　此本鄭註。鄭註曰附棺。謂明器之屬。䟽曰案旣夕禮。明器之外。有用器。弓矢耒耟兩敦兩杅盤匜燕樂器甲冑干笮杖笠翣等。故云之屬也。
喪三年以爲極。亡則弗之忘矣。
　陸曰王以極字絶句。鄭以亡字絶句。○鄭註。去已久遠而除其喪。䟽曰此亦子思語也。言服親之喪。以經三年以爲極。亡可以棄忘。而孝子有終身之痛。曾不暫忘於心也。○林滄溪曰。此承上文而言。盖曰喪雖以三年爲限。而親旣亡矣。則終不可忘也。故君子有終身之喪。忌日輒不樂云耳。若只以喪莫重於三年爲言。其義泛然。且與下文不貫屬。○按此兩說。亦未詳其孰是。而視陳註皆勝。
無一朝之患。
　玄石曰。恐當以論語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親之意通看。
忌日不樂。
　樂陸音如字。又音岳。○按君子以忌日爲終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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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則不但不作音樂而已。且此樂字與終身之憂相對說。陳註不載音岳爲是。
孔子少孤(止)得合葬於防。
　䟽曰。不知其墓者。謂不委曲的知柩之所在。不是全不知墓之在處。其或出辭入告。緫望本處而拜。今將欲合葬。須正知處所。故云不知其墓。○權陽村曰。以前章觀之。古者墓而不墳。則防墓之不墳。亦明矣。所謂不知其墓者。非眞不知父墓之在防也。但無丘壠。與地齊平。其在平日。望拜展掃。致敬而已。及至合葬。則必就其塋而穴其地。不可有尺寸毫髮之違失。故聖人敬愼之心。雖知其兆正在乎此。不敢以幼少之所未見。平日之所傳聞而自定也。必待舊人明知其處者問之然後得合葬也。此卽入太廟。每事問之心。雖知亦問。敬愼之至也。故其愼也之愼。不必改爲引也。苟不前知其所。則雖有曼父之母之言。豈敢遽信而合葬乎。五父之衢。必是近防所適之路。曼父之母。舊居是衢。甞見防墓而明知者也。顔氏在時。不可預擬合葬。而問於其母。旣喪之後。又不可違離殯側。而往問於曼父之家。故及葬之日。經於五父之衢。問於曼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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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其進遅回。故當時見者不察而異之。然記者猶能識此而曰其愼也。但不知其非殯而曰殯。以致後世之疑。說者又不能知記者之意。改愼爲引。益致其誤。○按此章陳註所辨。可謂質聖無疑。而陽村乃反緣餙經文。曲爲之說。豈不悖哉。夫少喪其父而不知其墓。則此實人子之至痛。况聖人人倫之至。豈有恬然若忘。終母之世而不問父墓之理乎。禮六十歲制。七十時制。棺槨衣衾。可以預具。則雖預擬合葬而問之。亦無不可。况父墓之不容不知者。豈止爲合葬一事耶。士喪禮筮宅。主人皆往。盖終事之重。莫過於營度宅兆。不可以違離殯側而不之往也。知父之墓而祔母之葬。又是營宅之最重者。則其曰不可離殯而往問者。抑何說也。且曼父之母。乃故老之知防墓者。幸而有此人。則何不早問於無故之時。而直至引緪之日。始乃街殯而道訪之者。尙可謂敬愼之至乎哉。經文之不可據以爲實。誠如陳註。而陽村傅會之說。尤極醜差。故特載其說而辨斥焉。
先儒謂欲致人疑問(止)此則殯引耳。(註)
　此皆舊說。○問其愼也改爲引如何。朱子曰。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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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皆不可曉。○按輤見雜記註。輤。載柩之車上覆餙也。
野合之誣。(註)
　史記孔子世家云叔梁紇與顔氏女。野合而生孔子。史記索隱曰。家語云梁紇娶魯之施氏。生九女。其妾生孟皮。孟皮病足。乃求婚於顔氏徵在。從父命爲婚。其文甚明。今此云野合者。盖謂梁紇老而徵在少。非當壯室及笄之禮。故云野合。謂不合禮儀。故論語云野哉由也。又先進於禮樂野人也。皆言野者。是不合禮耳。
鄭註因之。(註)
　鄭註。孔子之父郰叔梁紇。與顔氏之女徵在。野合而生孔子。徵在恥焉不告。○補註曰。野合之說旣誣。恥焉不告云者。尤無據。
喪冠不緌。
　按冠之有纓。所以固冠。垂緌所以爲餙。喪冠不緌。以去餙也。然亦當結纓以固冠。家禮成服條。冠纓結於頤下。首絰纓如冠之制。以此觀之。當結明甚。或以不緌爲不結之證。誤矣。
瓦棺始不衣薪。(有虞氏瓦棺章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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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繫辭云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樹。
柳衣。(註)
　䟽曰。喪大記註云在旁曰帷。在上曰荒。帷荒所以衣柳。則以帷荒之內木材爲柳。然其實帷荒及木材等。緫名曰柳。○按柳衣。猶今喪轝裳帷之餙也。
畫爲黼。　畫爲黻。(註)
　丘瓊山曰。周禮白與黑謂之黼。黼爲斧形。黑與靑謂之黻。黻爲亞形。以紫畫爲雲氣。按禮。惟諸侯得用黼翣。
齊斬之情。
　讀禮通考。李格非曰。齊斬所以稱情而爲之也。故曰齊斬之情。
布幕衛也。縿幕魯也。
　䟽曰。曾申擧衛與魯。俱是諸侯。則不宜與衛異也。
不念伯氏之言。
　鄭註。前此獻公使申生伐東山臯落氏。狐突謂申生欲使之行。䟽曰。謂不念伯氏之言。出奔避禍。今日被讒以至於死。
伯氏不出而圖吾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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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註。圖猶謀也。不出爲君謀國家之政。然則自臯落氏反後。狐突懼。乃稱疾。
是以爲恭世子也。
　朱子曰。申生不辨驪姬。看來亦未是。若辨而走。其他公子。或可免於難。
今已至二十四月。(魯人有朝祥而莫歌者章註。)
　沙溪曰。大祥實二十五月。而此云二十四月。石梁王氏亦曰二十四月再期。其月餘日不數。此說見三年問篇。然則以日計其實數乎。
末之卜也。
　
權陽村曰。卜當如下文扶君卜人師扶右之卜。讀作僕。盖馬驚御者之罪。非車右之責。不當舍僕御之縣賁父而責車右之卜國也。苟責卜國。則不應卜國無答辭。而縣賁父乃自責而死之也。舊說知其說之不通。以爲二子皆死。然於經文。未見有卜國亦死之意也。
大崩曰敗績。　誄其赴敵之功以爲謚。(註)
　讀禮通考。陸元輔曰春秋傳莊公十年夏六月。書公敗宋師于乘丘。敗在宋。不在莊公。於記則敗在莊公。不在宋。有此不同。案釋文。作馬驚敗。而無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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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當時只是馬驚敗爾。不預軍之勝負也。故鄭註云馬驚奔失列。集說舍鄭不從。而以大崩解之。是眞有敗績之事。不幾與春秋剌謬乎。又案左傳。子産曰若未能登車射御。則敗績厭覆是懼。何暇思獲。敗績字與此正同。非大崩敗績之謂也。○又曰誄者哀死而述其行之辭。如哀公誄孔子之類。非必有謚也。鄭註每解誄爲謚。而集說仍之誤矣。○按楚辭。亦曰恐皇輿之敗績。盖馬逸車覆。皆謂之敗績。非必三軍大崩之謂也。且誄之與謚。亦容有別。而鄭註陳註。皆合而一之。至於下文誄孔子。亦以尼父二字。爲因字爲謚。其誤殊甚。陸說皆是。
二人遂赴鬭而死。(註)
　按此本鄭註說。䟽曰。知二人者。以卜國被責。縣賁父職掌馬事。自稱無勇。旣序兩人於上。卽陳遂死於下。明兩人俱死也。
瞿然曰呼。
　鄭註呼。虛憊聲。陸音呼音噓。吹氣聲。○補註曰。陳註音吁。盖字書吁亦音虛故也。續通解。只載鄭註。不載陸音。盖如字讀也。
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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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禮通考。郭孔太曰姑息二字。陳註未解。舊註苟容取安也。亦未晰。王荊公熙寧初。侍經筵講禮記易簀一節。曰聖人以義制禮。其詳見於牀笫之間。君子以仁行禮。其勤至於垂死之際。姑息者且止之辭也。天下之害。未有不由於且止者也。予謂荊公亦有所本。韻會曰姑且也。息止也。左傳曰姑已若何。子姑待之。已卽止也。荊公說本此。
釋云。(邾婁復之以矢章註。)
　補註曰。按釋云。卽陸德明釋文也。
髽而弔。
　
士喪禮婦人髽于室註。始死將斬衰。婦人去笄而纚。將齊衰。婦人骨笄而纚。今至小斂。盡去笄纚而紒也。髽之異於括髮者。旣去纚而以髮爲大紒。如今婦人露紒其象也。其用麻布。亦如着幓頭。然䟽曰。將斬衰。婦人去笄纚而麻髽。將齊衰。婦人去骨笄與纚而布髽也。鄭所云紒卽髽也。喪服註亦云髽露紒也。古者男子婦人吉時。皆有笄纚。喪至小斂。男子去笄纚。着括髮。婦人去纚而着髽。髽形先以髮爲大紒。紒上。斬衰婦人以麻。齊衰婦人以布。其着之如男子括髮與免故云。其用麻布。亦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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幓頭然。旣皆如着幓頭。而異爲名者。以男子陽。外物爲名而謂之髺(髺當作括)髮。婦人陰。內物爲稱而謂之髽也。○通解續喪服圖式曰。髽之制。先儒所釋各不同。今條具在下。○喪服篇註云髽露紒也。猶男子之括髮。斬衰括髮以麻。則髽亦用麻。以麻者自項而前交於額。上却繞紒。如着幓頭焉。○賈氏䟽曰。髽有二種。一是未成服之髽。卽喪禮所云將斬衰者用麻。將齊衰者用布是也。二者成服之後露紒之髽是也。又云自斬至緦。婦人皆露紒而髽。○喪服小記孔氏䟽。引皇氏之說。言婦人之髽有三。有麻有布有露紒。○孔䟽雖引皇說在前。又駁之曰今考校。只有二髽。一是斬衰麻髽。二是齊衰布髽。皆名露紒。其將斬衰者。着於男子括髮時。則以麻爲髽。其將齊衰者。着於男子免時。則以布爲髽。其葬之時。婦人之髽。則與未成服之時同。其大功以下則無髽也。○今考三說。互有得失。更當詳考。(以上幷圖式說。)○朱子曰。儀禮註䟽。以男子括髮與免及婦人髽。皆云如着幓頭然。所謂幓頭。卽如今之掠頭(掠頭河西曰如今之網巾。)編子。自項而前交於額。上却繞髻也。○讀禮通考王廷相喪服說曰。儀禮小斂。主人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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髮袒。衆主人免于房。婦人髽于室。盖斬衰男子去冠纚露紒。以麻繩自項後交於額。前却繞於髻曰括髮。女子去笄纚露紒。亦以麻繩自項後交於額。前却繞於髻曰髽。齊衰以下男女。旣去冠笄。首不可無喪餙也。故男子以布廣寸。亦自項後交於額。前却繞於髻而爲免。女子以布爲髽如之。曰然則三者不近於相類乎。曰括髮免髽。皆髮居內而以麻與布表之。其制一也。在男女則異名爾。男主外故以外物爲稱曰括髮曰免。若曰自其麻與布言之也。女主內故以內物爲稱曰髽。若曰自其髮言之也。曰麻髮相半合結非乎。曰此杜預之論也。後世被髮之誤。自此始也。非古也。(左傳襄四年魯於是乎始髽。杜預註髽麻髮合結也。)
㐫則(止)故謂之髽。(註)
　按此只以露髻謂之髽。而不言斬衰以麻齊衰以布之制。殊極踈漏。
南宮縚。
　論語。子謂南容。邦有道不廢。邦無道免於刑戮。以其兄之子妻之。朱子註。南容居南宮。名縚。又名适。字子容。謚敬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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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爲舅姑。皆齊衰不杖期。(註)
　補註曰。此乃儀禮正服。至宋太祖時。僕射魏仁浦始奏令爲舅姑三年。
縣而不樂。
　䟽曰。依禮禫祭。暫縣省樂而不恒作也。至二十八月。乃始作樂。又禮禫後吉祭。乃始復寢。當時人禫後則恒作樂。未至吉祭而復寢。今獻子旣禫。暫縣省樂而不恒作。可以御婦人而不入寢。雖於禮是常。而特異餘人。故夫子善之云獻子加於人一等。不謂加於禮一等。○大全郭子從問孟獻子云云。孔子以獻子加於人一等矣。今之居喪者。當以獻子爲法。不可定以二十七月爲拘。朱子曰。獻子之哀未忘。故過於禮。而孔子善之。所論恐未然也。
中月而禫。(註)
　䟽曰。祥禫之月。先儒不同。王肅以二十五月大祥。其月爲禫。二十六月作樂。所以然者。以下云祥而縞。是月禫。徙月樂。又與上文魯人朝祥而莫歌。孔子云踰月則其善。是皆祥之後月作樂也。又間傳云三年之喪。二十五月而畢。又士虞禮。中月而禫。是祥月之中也。與尙書文王中身。謂身之中間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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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文公二年冬。公子遂如齊納幣。是僖公之喪。至此二十六月。左氏云納幣禮也。故王肅以二十五月。禫祭喪畢。而鄭康成則二十五月大祥。二十七月而禫。二十八月而作樂復平常。鄭必以爲二十七月禫者。以雜記云父在爲母爲妻。十三月大祥。十五月禫。爲母爲妻。尙祥禫異月。豈容三年之喪。乃祥禫同月。若以父在爲母屈而不伸。故延禫月。其爲妻。當亦不伸。祥禫異月乎。若以中月而禫。爲月之中間。應云月中而禫。何以言中月乎。喪服小記。妾祔於妾祖。姑亡則中一以上而祔。又學記中年考校。皆以中爲間。故以中月爲間隔一月也。下云祥而縞。是月禫。徙月樂。祥而縞。謂大祥者縞冠。是月禫。謂是此禫月而禫。二者各自爲義。事不相干。故論語云子於是日。哭則不歌。文無所繼亦云是日。文公二年。公子遂如齊納幣者。鄭箴膏肓。僖公母成風主婚。得權時之禮。若公羊猶譏其喪娶。其魯人朝祥而莫歌。及喪服四制云祥之日鼓素琴。及夫子五日彈琴不成聲。十日成笙歌。幷此獻子禫縣之屬。皆據省樂忘哀。非正樂也。八音之樂。工人所奏。必待二十八月也。是月禫。徙月樂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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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問云三年之喪。二十五月而畢。據喪事終。除衰去杖。其餘哀未盡。故更延兩月。非喪之正也。王肅難鄭云若以二十七月禫。其歲末遭喪。則出入四年。喪服小記。何以云再期之喪三年。如王肅此難。則爲母十五月。而禫出入三年。小記何以云期之喪二年。明小記所云。據喪之大斷也。又肅以中月而禫。案曲禮喪事先遠日。則大祥當在下旬。禫祭又在祥後。何得云中月而禫。又禫後何以容吉祭。故鄭云二十七月也。戴德喪服變除。禮二十五月大祥。二十七月而禫。故鄭依而用焉。○朱子曰。二十五月祥後便禫。看來當如王肅之說。於是月禫徙月樂之說爲順。而今從鄭氏說。雖是禮疑從厚。然未爲當。○通解續喪服圖式。先師朱文公曰。中月而禫。猶曰中一以上而祔。卽鄭註爲是。故杜佑亦從此說。但檀弓曰是月禫徙月樂之說。不同耳。今旣定以二十七月。卽此等不須瑣細尋討。枉費工夫。但於其間。自致其哀足矣。
判縣。(註)
　周禮春官。小胥正樂縣之位。王宮縣。諸侯軒縣。大夫判縣。士特縣。註云樂縣。謂鍾磬之屬縣於筍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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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鄭司農云宮縣四面。軒縣去其一面。判縣又去其一面。特縣又去其一面。宮縣象宮室。四面有墻。軒縣三面其形曲。故春秋傳曰請曲縣繁纓以朝。(䟽曰。形如車輿是曲也。)玄謂軒縣去南面。避王也。判縣左右之合。又空北面。特縣縣於東方或階間而已。○沙溪曰。判分也。分懸於東西。
五日彈琴(止)成笙歌。
　鄭註。踰月且異旬也。祥亦㐫事。用遠日。五日彈琴。十日笙歌。除由外也。琴以手。笙歌以氣。䟽曰。㐫事用遠日。故十日得踰月。若其卜筮不吉則用近日。雖祥後十日。亦不成笙歌。以其未踰月也。○按以此觀之。大祥踰月。便可作樂。何待禫後踰月耶。此與上文孟獻子禫。縣而不樂。及下文是月禫。徙月樂不合。故註䟽以此爲省樂忘哀而非正樂也。然省樂之說。不見於經。且笙歌之與鍾鼓。爲樂則同。禫月旣未可奏鍾鼓。則過祥十日。又何可成笙歌乎。檀弓所記孔子之事。率多可疑。而註䟽說。亦強解難通。恐未可盡信也。
縞冠素紕。(註)
　此玉藻文本註。縞生絹也。素熟絹也。紕冠兩邊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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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下畔之緣也。縞冠素紕。謂冠與卷身皆用縞。但以素緣之耳。
死而不弔者三。
　白虎通曰。爲人臣子。常懷恐懼。深思遠慮。志在全身。今乃畏壓溺死。用爲不義。故不吊也。畏者兵死也。曾子記曰大辱加於身。皮體毁傷。卽君不臣士不交。祭不得爲昭穆之尸。死不得葬昭穆之域。○王肅曰。犯法獄死。謂之畏。
其辭未易致。(註)
　按雜記諸侯使人吊辭。曰寡君聞君之喪。寡君使某。如何不淑。此卽所致辭也。畏壓溺死者。此辭無所施。故云未易致。
樂樂其所自生。禮不忘其本。
　䟽曰。樂其所自生。謂先王愛樂己之王業所由生。以制樂名。若舜愛樂其王業所由。能紹堯之德。卽樂名大韶。禹愛樂其王業所由。治水廣大中國。則樂名大夏。禮不忘其本。謂先王制禮。王業根本。由質而興。則制禮尙質。王業根本。由文而興。則制禮尙文。是不忘其本也。○補註曰。所自生與本字相對。其義亦略相似。陳註解以死生之生。恐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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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陳註固未瑩。而古註䟽亦涉牽強。可疑。
大功廢業。
　朱子曰。居喪。初無不得讀書之文。古人居喪廢業。業是簨簴上版子。廢業。謂不作樂耳。古人禮樂不去身。惟居喪然後廢樂。周禮司業者。亦司樂也。○沙溪曰。據此則註說恐非。
申祥。
　鄭註。申祥子張子。太史公傳。子張姓顓孫。今曰申祥。周秦之聲。二者相近。未聞孰是。䟽曰。謂周秦之人。言申與顓音近。今不知顓是或申是也。
餘閣。
　䟽曰。閣。架橙之屬。人老及病。飮食不離寢。故近置室裡閣上。若死。仍用閣之餘奠。不容改新也。
庋置飮食。(註)
　沙溪曰。庋韻會擧綺切。士昏禮註作庪。楣前接簷爲庪。內則七十有閣註。閣以板爲之。所以庋飮食之物。
曾子曰小功不爲位(止)哭言思也亦然。
　䟽曰。曾子旣言其失。乃引得禮之人。○楊梧曰。首二句是曾子語。下文兩段。是記者引以證曾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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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禮嫂及妻之昆弟皆無服。子思，申祥哭無服之親。猶且爲位。况小功有服而可不爲位乎。○按楊說正是。子思，申祥。皆曾子後輩人。曾子安得引以爲言乎。
娣姒。(註)
　喪服小功章。娣姒婦報。鄭註。娣姒婦。兄弟妻之相名也。長婦謂稚婦爲娣婦。娣婦謂長婦爲姒婦。
辟積襵少。(古者冠縮縫章註。)
　沙溪曰。襵韻會通作㡇。猶摺也。○按字彙。㡇音輒。摺音懾疊也。又音拉。
小功不稅(止)而可乎。
　䟽曰。鄭康成義。若限內聞喪則追全服。若王肅義。限內聞喪。但服殘日。若限滿卽止。假令如王肅之義。限內祗少一日。乃始聞喪。若其成服。服未得成。卽除也。若其不服。又何名追服。進退無禮。王義非也。○韓文公論小功不稅書。曰古人行役不踰時。各相與處一國。其不追服。雖不可。猶至少。今之人男出仕女出嫁或千里之外。家貧訃告不及時。則是不服小功者恒多。而服小功者恒鮮矣。君子之於骨肉。死則悲哀而爲之服者。豈牽於外哉。聞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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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則悲哀。豈有間於新故死哉。今特以訃告不及時。聞死出其日數。則不服其可乎。
攝貨也。(伯高之喪。孔氏之使者未至章註。)
　補註曰。貨鄭註及䟽皆作貸。作貨者傳寫之誤。
每束五兩(止)今之五匹。(註)
　按左傳幣錦二兩註。二丈爲一端。二端爲一兩。所謂匹也。二兩盖二匹。以此觀之。更分曉。
兄弟吾哭諸廟(止)吾哭諸寢。
　䟽曰。此殷禮也。周則兄弟哭於寢。故檀弓云有殯。聞遠兄弟之喪。哭之側室。若無殯。當哭諸正寢矣。師哭於廟門外。故奔喪云師哭諸廟門外也。又曰哭師於寢。寢是已之所居。師又成就己。故哭之正寢。○按此條當與奔喪註參看。
內者正寢之中。(夫晝居於內章註。)
　此本鄭註。䟽曰恐內是燕寢。故云正寢之中。必知正寢者。以經云非致齊不居於內。致齊在正寢。
穾奧。(註)
　補註曰。穾音要。隱暗處。又室東南隅。又複室。○按爾雅釋宮云東南隅謂之窔。韻會窔伊鳥切。亦作穾。通作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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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與其不當物也。寧無衰。
　勉齋黃氏曰。左傳晉平公有卿佐之喪。而奏樂飮燕。膳夫屠蒯入諫曰。服以將禮。禮以行事。事有其物。物有其容。今君之容非其物也。以此驗之。物者心貌哀戚之實。以稱其服。若介冑則有不可犯之色也。盖哀戚者喪禮之實。衰者外餙之容。若但服衰於身。而心貌無哀戚之實者。寧如不服衰也。
其往也如慕。其反也如疑。
　鄭註。慕謂小兒隨父母啼呼。疑者。哀親之在彼。如不欲還然。䟽曰問喪其反如疑。鄭云不知神之來否。與此相兼乃足。
消搖。
　陸云消搖。本又作消遙。
當戶而坐。
　鄭註。急見人也。䟽曰。坐不在隱處。是急欲見人。
吾將安放。
　鄭註。梁木衆木所放。䟽曰。衆木榱桷之屬。依於橫梁。乃存立。放卽依也。論語放於利而行。孔曰放依也。
殷人殯於兩楹之間。　周人殯於西階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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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經下篇。殷朝而殯於祖。䟽云殷人殯於祖廟。周人殯於路寢。又此篇下文。毁宗躐行。䟽云殷人殯於廟。至葬。毁廟門西邊墻而出。周人殯於正寢。至葬而朝廟。從正門出。不毁宗。以此觀之。此經兩楹之間。卽廟之兩楹也。西階之上。卽寢之西階歟。
其孰能宗予。
　鄭註。兩楹之間。南面鄕明。人君聽治正坐之處。今無明王。誰能尊我以爲人君乎。○通解續。勉齋黃氏曰。孰能宗予。但言無人尊己之道。註言尊爲人君。失之矣。
弔服加麻。(孔子之喪。門人疑所服章註。)
　本䟽云麻謂絰與帶也。皆以麻爲之。故云加麻。
疑衰。(註)
　周禮司服疑衰註。鄭司農云疑衰十四升。鄭康成云疑之言擬也。擬於吉服。謂比擬吉服十五升布也。
餙棺。墻置翣。
　補註曰。諺讀以餙棺墻爲一句。而餙棺恐當句。○按䟽曰以餙棺榮夫子。故爲盛禮。備三王之制。以此觀之。墻置翣以下諸節。皆屬於餙棺之事。且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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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周人墻置翣。此三字明是一句語。
設披。
　鄭註。披柩行。夾引棺者。○按喪大記國君纁披六註。設之旁。所以備傾虧也。當參考。
設崇。
　鄭註。崇牙㫌旗餙也。䟽曰。㫌旗之旁。刻繒爲崇牙。○按明堂位殷之崇牙註。刻畫爲重牙。䟽云崇重也。謂重疊爲牙。
綢練設旐。
　鄭註。以練綢㫌之杠。㫌之旒緇布。廣充幅長尋(八尺)曰旐。䟽曰。此㫌葬乘車所建者。案旣夕禮有二㫌。一是銘㫌。士喪禮。書名於末曰某氏某之柩。置西階上。葬則在柩車前。至壙。與茵同入於壙也。一是乘車之㫌。旣夕禮。乘車載旜。亦在柩前。柩旣入壙。乃斂乘車所載之㫌。載於柩車而還也。○按明堂位有虞氏之緌。鄭註夏綢杠以練。又爲之旒。殷又刻繒爲重牙。以餙其側。意尤簡明。以此觀之。設崇綢練設旐三者。盖皆葬旗之餙也。
綢盛㫌旗(止)素錦。(註)
　按此爲一句。謂以素錦綢之也。綢唐本作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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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以上其形似幄(止)但似幕形。(子張之喪。公明儀爲志焉章註。)
　按周禮幕人掌帷幕幄帟。註云在旁曰帷。在上曰幕。四合象宮室曰幄。王所居之帳也。帟小幕。幕若幄中坐上承塵也。以此觀之。大夫以上。得用四合之制。而此文褚幕只覆棺上。故但似幕形。
不反兵而闘。
　反兵之義。見曲禮上。○權陽村曰。復讐之事。曲禮亦已言之。此於父母之仇。曰不反兵。彼則於兄弟言之。此於昆弟之仇。曰仕不與共國。彼則於交遊之讐。曰不同國。此於從父昆弟之仇。曰不爲魁而陪其後。又不及交遊之讐。從父昆弟之仇。尙不可爲魁。况交遊乎。曲禮之說。過於太重。當以此章夫子之言爲正。
不及從父者。(小註)
　補註曰。從父恐當作交遊。
羣居則絰。出則否。
　沙溪曰。弟子中二三子恩義之深者。皆絰而出。其餘羣弟子。居則絰。出則脫也。○林滄溪曰。註以羣爲朋友相爲之服。恐涉牽強。竊意羣居則絰。出則否。乃爲師心喪之常禮。而孔子弟子。雖出亦絰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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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家語孔子卒。弟子皆吊服加麻出。有所之則由絰。子夏曰。入宜絰可居。出則不絰。子游曰。吾聞諸夫子。喪朋友。居則絰。出則否。喪所尊。雖絰而出可也。○按讀禮通考心喪條。亦載此章。而其下註說甚多。張子曰。羣居則絰。出則否。喪常師之禮也。絰而出。特厚於孔子也。陸氏佃曰。二三子。盖七十子知師之深者。羣者不在七十子之列者。其服孔子如此。盖自先儒。已有此兩說。而莫能折衷。家語說。卽陳註所本。而亦難深信。只當闕疑而已。
有其禮而無其財(止)或有所不足。(子路曰吾聞諸夫子章註。)
　
按陳註。專以財字釋經文禮字。然聖人此訓。乃反本矯時之意。盖哀敬之心。卽禮之本。而節文儀物。皆其末也。苟無哀敬以爲主。則雖節文無失。儀物克備。亦何取哉。然則此禮字。當兼節文儀物而言。恐不可專屬之財物也。考論語寧易寧戚註。可見。
塡池。
　問禮記旣祖塡池。鄭氏作奠徹。恐塡池是殯車所用者。朱子曰。如魚躍拂池。固是如此。但見葬車用此。恐殯車不用此。此處亦有疑。○補註曰。旣夕禮。旣啓殯朝祖之後已載。載後已餙柩。餙柩後乃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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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池於柳車。正在餙柩時。此云旣祖。則其已載葬車可知。問者所謂殯車所用者。似未照檢。而朱子恐亦隨問而答之如此也。塡池之不必改誠然。而但塡字亦難通。若曰設池之謂。則設池在未祖之前。何以曰旣祖塡池乎。竊意塡池二字。恐當連下文讀似是。方推柩而反之。故塡塞其池也。池詳見下文及喪大記。○按補註說似然。而所謂塡塞者。亦恐欠明。愚意池固象屋之承霤。而旣名曰池。復有魚躍之制。則盖有池沼之象焉。故於其旣設而復卸以塡爲言。盖因池取義。非眞以物塡塞之謂也。○讀禮通考。陸氏佃曰。池殯坎也。旣祖則塡之。故曰主人旣祖塡池。孔叢子曰。埋柩謂之肂。肂坎謂之池是也。胡氏銓曰。池喪行之餙。塡謂懸銅魚以實之。謂將行也。○按胡氏說。卽補註所辨上說。而通考註。吳氏亦已疑其不當在旣祖之下。惟陸氏說。甚爲新奇。而第旣祖塡坎。禮無明文。則只是臆度。亦難準從。姑幷錄之。以備異義。
降婦人而後行禮。
　鄭註。禮旣祖而婦人降。今反柩。婦人辟之復升堂矣。復降婦人。盖欲矜賓於此婦人。○補註曰。降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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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而行禮。謂反柩之後。復降婦人而行吊禮也。本註劉氏所謂至明。乃復還柩向外。降婦人於階間而後。行遣奠之禮者。非但經文無許多字句。不當以意強添。且此從者只因當日所見而問之而已。明日遣奠之事。非其所覩。劉說誤矣。
祖者且也。
　鄭註。且未定之辭。
飯於牖下。小斂於戶內。
　按古人宮室之制。大夫士東房西室。室南其戶。戶東牖西。牖下爲奧。戶外爲堂。然則一室之中。牖下近而戶內遠矣。
十九稱。　三十稱。(註)
　本註。單複具曰稱。
掘肂。(註)
　士喪禮註。肂以二反。劉音四。
襲裘。　裼裘。
　朱子曰。裘似今之襖子。裼衣似今背子。襲衣似今凉衫。公服襲裘者。冒之不使外見。裼裘者袒其半。而以襌衣(卽裼衣也。)襯出之。緇衣羔裘。素衣麑裘。黃衣狐裘。緇衣素衣黃衣卽裼衣。欲其相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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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者雖著朝服。(註)
　按朝服。卽上羔裘玄冠。緇衣素裳。此卽諸侯士之朝服也。
加武以絰。(註)
　䟽本文曰。加武者。明不改冠。但加絰於武。
子夏旣除喪而見(止)不敢不至焉。
　䟽曰。按家語及詩傳。皆言子夏喪畢。夫子與琴。援琴而絃。衎衎而樂。閔子騫喪畢。夫子與琴。援琴而絃。切切而哀。與此不同。當以家語詩傳爲正知者。以子夏喪親。無異聞焉。能彈琴而不成聲。而閔子騫至孝之人。故孔子善之。○楊梧曰。夫子常曰師也過。商也不及。今註云子夏是過之者。子張是不至者。此家語所以有子夏當爲子騫。子張當爲子夏也。不知此要理會。子夏平日篤實近厚。多哀之過。而知約之以禮。故曰不敢過。子張平日高虛近薄。多哀之不足。而知引而至禮。故曰不敢不至。皆求至中處。纔見學問之力。
司寇惠子。
　鄭註名蘭。
子游爲之麻衰。牡麻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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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禮通考。邵寶曰。公儀仲子舍孫立子。而檀弓吊之以免。司寇惠子舍適立庶。而子游吊之以麻衰。禮歟非禮也。然則二子之服之也何居。將以明禮也。將以明禮而自蹈於非禮可乎。昔者孟子甞以仁術爲言。假非禮以起問者。而率人於禮。近於術矣。何不可之有。
文子。
　䟽曰。文子名木。彌牟是字。
輕於吊服。(註)
　按吊服疑。衰卽十四升布。今用吉服十五升布則甚輕。吊服環絰只是一股。而今用齊衰牡麻絞絰則甚重。此皆故爲非禮之服以譏之也。
主人深衣練冠。
　鄭註。主人文子之子。簡子瑕也。深衣練冠。㐫服變也。待于廟。受吊不迎賓也。䟽曰。練冠謂未祥之練冠。推此而言。禫後始來吊者。主人當着祥冠。
堯舜禹湯之例。(幼名冠字章註。)
　朱子曰。堯字從三土。如土之堯然而高。舜只是花名。所謂顔如舜華。禹者獸跡。今篆文禹字如獸之跡。以此爲謚號也。無意義。看來堯舜禹只是名。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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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也。
石林葉氏曰子生三月(止)所以尊字也。(小註)
　按葉氏所云。至冠則父亦不名。五十爲大夫。則父與君亦不字焉者。皆非是。恐非經文之意。
緇布冠之缺項。(絰也者實也章註。)
　士冠禮註。缺讀如有頍者弁之頍。緇布冠無笄者。着頍圍髮際結項中。隅爲四綴以固冠也。䟽曰。結項中。謂於項上結之也。隅爲四綴以固冠者。謂武以下別有頍項於首。四隅爲綴。上綴於武然後。頍項得安穩也。
掘中霤(止)以綴足。
　按古經。自掘中霤。至學者行之爲一章。言此皆殷道也。故鄭註曰明不復有事於此。䟽曰此謂中霤竈宗。又曰周人浴不掘中霤者。用盤承浴汁。葬不毁宗躐行者。殯於正寢。至葬而朝廟。從正門出。不毁竈。綴足者。綴足用燕几。以此觀之。此一節似不當分段。下文小註方氏說。亦以此三事。皆爲殷禮。
躐行此壇。(及葬毁宗躐行章註。)
　補註曰。䟽本文作躐此行壇。行壇謂行神之壇。
學於孔子者行之。(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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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溪曰。豈以孔子是殷後而言耶。恐未然。○按家語。以此爲孔子所行之禮。註說盖本此。(此卽古註說。)
子柳魯叔仲皮之子。子碩之兄也。(子柳之母死章註。)
　此本鄭註。䟽曰。案下篇。叔仲皮學子柳。故知叔仲皮之子。此云子碩曰請粥。庶弟之母。故知子碩之兄也。○按註䟽以子柳爲叔仲皮子者。亦無明文。只以下篇叔仲皮學子柳章爲據。然其章註釋。已極迂回不通。而此章註。又引以爲證。展轉訛謬。誠不足信。去之恐宜。
以粥庶母以治葬。(註)
　
按子碩請粥。而子柳不可。則是終於不粥。豈得曰以粥。且二以字相疊。文意亦未瑩。竊意上以字是欲字之誤。
叔孫武叔。
　鄭註。武叔名州仇。毁孔子者。
旣小斂(止)括髮。
　權陽村曰。舊說以上戶作尸。以擧者出爲句。尸出戶爲句。愚謂擧者出。是已擧尸而出。不必更言尸出也。當依經本字作戶。上言出戶。是擧尸而出戶也。下言出戶。是主喪者之出戶也。擧尸者旣出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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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主人亦隨而出戶。乃袒括也。○補註曰。家語曰叔孫武叔之母死。旣小斂。擧尸者出戶。武叔從之出戶乃袒。投其冠而括髮云云。此則文勢尤明。陽村說極是。
子游曰知禮。
　按家語括髮下。云子路歎之。孔子曰禮也。子路問曰將小斂則變服。今乃出戶。而夫子以爲知禮何也。孔子曰由。汝問非也。君子不擧人以質士。(家語文止此。)此盖不非其大夫之義也。子游之意。亦猶是歟。
卜人師扶右。
　
鄭註。卜當爲僕。周禮射人大喪。與僕人遷尸。䟽曰。知卜當爲僕者。以卜人無正君之事。
贊正服位之人。(註)
　周禮夏官太僕掌正王之服位註。服。王擧動所衣也。位。立處也。又射人掌國之三公孤卿大夫之位註。僕人與射人。俱掌王之朝位。
雲溪漫稿卷之二十
　箚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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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記
　　檀弓上二
二夫人相爲服。
　鄭註。二夫人。猶言此二人也。○朱子曰。從母之夫，舅之妻二夫人相爲服。恰似難曉。往往是外甥在舅家。見𡢳與姨夫相爲服。其本來無服故異之。○讀禮通考。張子曰。此是甥自幼居於從母之家或舅之家。孤種恩養。直如父母。不可無服。所以爲此服也。非是從母之夫與舅之妻相對。如何得此稱。旣言從母與舅。故知是甥爲二夫人者爲之服也。吳氏澄曰。時妻之姊妹之子。依從母家同居者。又有夫之甥。依舅家同居者。念其鞠養之恩。故一爲從母之夫服。一爲舅之妻服。二夫人。謂妻之姊妹之子與從母之夫也。謂夫之甥與舅之妻也。見其二家。有此二人者相爲服。然禮之所無。故曰君子未之言也。○按此兩說最通。勝似本註矣。○補註曰。周時諸侯之妃曰夫人。齊桓公夫人三。鄭文公夫人二。且天子後宮有三夫人。似指此也。本註所引朱子說。亦似以二夫人別作一項。第語類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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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曰云云。(此卽上朱子說。)觀此則朱子說。亦有前後之不同。而恐本註所引者長。○按若依補註說。以從母之夫，舅之妻二夫人。作三件事看。則二夫人一段。雖似可通。而於下同爨緦。却又說不去。二夫人固爲同爨之人。從母之夫，舅之妻。豈亦同爨之人耶。此則更不如從舊說之爲略通也。
有甥至外家。(註)
　鄭註曰。甥居外家而非之。䟽曰。以言從母及舅。皆是外甥稱謂之辭。故知甥也。
舅之妻無服。(註)
　
按開元禮。始制緦服。
父族四(止)妻族二。(註)
　按朱子又有一說。曰父族四。謂本族，姑之夫，姊妹之夫，女子之夫家。母族三。謂母之本族，母族與姨母之家。妻族則妻之本族與母族是也。以此觀之。尤爲分曉。○或疑母族三妻族二。以推父族之道推之。則恐不止此。余曰。程子曰異姓之服。只推得一重。若爲母而推則及舅而止。若爲姑而推則可以及其子。故舅之子無服云云。盖父之本族。則由父而上推。至於族曾祖。由子而下推。至於族曾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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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兄弟而傍推。至於族兄弟。是父族旣四。而推之又四重也。母族三。止於母之父母兄弟而更推不去。妻族二。止於妻之父母而更推不去。是異姓之族旣略。而推之又止一重也。至於姑之子，姊妹之子，女子子之子。雖皆是父族之一。而其子則亦係異姓之親。故服止於其子而不及其孫。此亦只推一重故也。○又按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本白虎通說。與上朱子說同。而但云母族三。爲母之父母，母之昆弟，母之女昆弟。在外親故合言之也。妻之親略。故父母各爲一族。
折折。
　按經文音提。鄭註詩云好人提提。
喪服。
　䟽曰。喪服是儀禮正經。記者錄喪服中有下三事。各以釋之。兄弟之子期。姑姊妹出適大功。皆喪服經文。嫂叔無服。喪服傳文。
兄弟之子猶子也。
　朱子曰。姊妹呼兄弟之子爲姪。兄弟相呼其子爲從子。今人於伯叔父前。皆以爲猶子非是。禮云兄弟之子猶子。主喪服言也。如夫子謂回也視予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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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若以姪爲猶子。則亦可以師爲猶父矣。漢人謂之從子。却得其正。盖伯叔皆從父也。
嫂叔(止)遠之也。
　䟽曰。何平叔云男女相爲服。不有骨肉之親。則有尊卑之異也。嫂叔親非骨肉。不異尊卑。恐有混交之失。推使無服也。○程子曰。記云推而遠之也。此說不是。古之所以無服者。只爲無屬。其夫屬乎父道者。妻皆母道也。其夫屬乎子道者。妻皆婦道也。叔父伯父。父之屬也。故叔母伯母之服。與叔父伯父同。兄弟之子。子之屬也。故兄弟之子之婦服。與兄弟之子同。若兄弟則己之屬也。難以妻道屬其嫂。此古者所以無服。以義理推不行也。今之有服者亦是。豈有同居之親而無服者。又曰嫂叔無服。先王之權。後聖有作。雖復制服可矣。○按程子以經文此段爲不是。而朱子語類曰。父道母道。亦是無一節安排。看推而遠之。便是合有服。但安排不得。故推而遠之。觀此則經文未必爲誤。○又按通典。唐太宗曰同爨尙有緦麻之恩。而嫂叔無服。宜詳議。魏徵等奏請小功五月。制可。
食於有喪者(止)未甞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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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論語註曰臨喪不能甘也。小註方氏說。慮其廢事云云。恐未然。
其徒趨而出(止)將出哭於巷。
　鄭註以爲不可發㐫於人之館。
曰反哭於爾次。
　鄭註。次舍也。禮館人使專之。若其自有然。○林滄溪曰。小註吳氏說誤。曰者乃其徒之曰也。豈立於門側之客之曰哉。
之死。
　按此之字。與大學之其所親愛之之字同。當解作於。劉說以往爲訓。雖本古註。恐非是。
瓦不成味。
　鄭註。味當作沫。䟽曰。沫猶黑光也。今世猶呼黑爲沫。瓦不成沫。謂瓦器無光澤也。
無簨<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6624_24.GIF'>。
　鄭註。不懸之也。橫曰簨。植曰<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6624_24.GIF'>。
竹器則無縢緣。(註)
　按此出古註。鄭云不成用。謂邊無縢。䟽曰。謂竹器邊無縢緣。縢緣之意未詳。考詩竹閉緄縢註。縢約也。以繩約之。盖竹器不堅牢。必約結其邊。如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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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緣然後。方可成用也。
制於中都。
　鄭註。中都魯邑名。
謀其可處之位。(註)
　權楊(一作陽)村曰。位者君之所司。不可謀也。若曰謀其可居之事則可也。
魯人欲勿哭。
　鄭註。君無哭隣國大夫之禮。
公叔木。
　鄭註。木當爲朱。春秋傳作戍。
同母異父之昆弟(止)其大功乎。
　通解續。魏明帝景初中。尙書祠部問同母異父兄服應幾月。太常博士據子游鄭註。大功九月。高堂崇云聖人制禮。外親正服不過緦。外祖父母以尊加。從母以名加。皆小功。舅緦麻而已。外兄弟異族無屬。踈於外家遠矣。故於禮序不得有服。若以同居。從同爨服。無緣章云大功。乃重於外祖父母。此實先賢之過也。○按同母異父昆弟。張橫渠以爲當服小功。游定夫以爲當無服。朱子家禮。定爲小功。本於開元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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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人則爲之齊衰。
　補註曰。按經文只云齊衰。古註䟽。亦不明言期年與三月。則陳註齊衰三月云者。未知何據。
無其時(止)吾何愼哉。
　鄭註。時所止則止。時所行則行。無所疑也。喪之禮。如子贈禭之屬。不踰主人。䟽曰。謂若嫁母之家。主人貧乏。則己雖有財。不得過於主人也。
其叔父也。　其叔父也。
　按其叔父也二句。上下異意。先儒多疑註䟽之爲誤。而讀禮通考此章下。載馬氏吳氏說。皆以二其爲指二孟。此於文勢似順。然二孟果皆滕君之叔父。則乃是兄弟也。自當有伯仲之序。安得皆以孟爲字乎。且檀弓文字極簡精。無一字冗衍。未應於此徒下疊床之語。註䟽所釋。亦有意義。恐未可遽廢也。
儀禮小斂之奠。設於東方。(小斂之奠。子游曰於東方章註。)
　沙溪曰。家禮襲奠在東方。小斂奠在南方。與此不同。
葛之麤而郤者。(縣子曰綌衰繐裳章註。)
　沙溪曰。郤與隙同。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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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曰始死(止)不以吊。
　按此章上段。是始死後主人易服之禮。下段是夫子平日行吊之禮。條件各異。時分不同。記者只是牽連言之。非爲引此以證彼也。䟽說恐欠明。○又按家語。季桓子死。魯大夫朝服而吊。子游問于孔子曰禮歟。夫子不答。他日又問。夫子曰。始死。羔裘玄冠者。易之而已。汝何疑焉。此則專爲吊者言之也。盖主人未及變服。故吊者亦不以疑衰之服。但易其朝服之純吉而已。此章之意。果亦如是。則上下兩段。其義正相應。第與子游裼裘而吊不同。未知如何。○又按喪服圖式吊服圖。主人未小斂而吊下。曰吊者易羔裘玄冠。註曰此據家語夫子曰云云。(卽上文所引。)又裼裘而吊。註曰此據子游裼裘而吊。案䟽云羔裘玄冠。與家語不同。當考。(圖式說止此。)以此觀之。愚之所疑。已自勉齋而疑之矣。
養疾者朝服。(註)
　按喪大記。疾病。外內皆掃。男女改服。鄭註爲賓客來問病也。改服者朝服。庶人深衣。
縣棺而封。
　鄭註。封當爲窆。窆下棺也。春秋傳作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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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繂。(註)
　詳見下篇公室視豊碑註。○字彙繂音律。大繩。又曰竹索。
商祝襲祭服褖衣。(司士賁告於子游章註。)
　此乃士喪禮文。鄭註商祝。祝習商禮者。商人敎之以敬。於接神宜。䟽曰。雖同是周祝。習夏禮則曰夏祝。習商禮則曰商祝也。又鄭註祭服。爵弁服，皮弁服。皆從君助祭之服。黑衣裳赤褖謂之褖。(音彖)褖之言緣也。所以表袍也。喪大記。衣必有裳。袍必有表是也。䟽曰。玄端服連衣裳。與婦人褖衣同。故變名褖衣也。
旣曰明器矣。而又實之。
　鄭註。名之爲明器。而與祭器皆實之。是亂鬼器與人器。䟽曰。旣夕禮。陳明器後。云無祭器。鄭云士禮略也。大夫以上。兼用鬼器與人器。則空鬼而實人。士旣無人器。則亦實明器。
馬氏曰旣夕禮(止)不必實明器也歟。(小註)
　按士喪禮。士不得用祭器。故亦實明器。而大夫諸侯兼用兩器者。當虗明器。而今反實之。曾子所譏。政是以周禮言也。馬氏誤認明器之當實。而遂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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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言殷人之禮大誤。
使旅下士。(孟獻子之喪章註。)
　按鄭註。旅下士也。䟽合而言之。
當前東西面。(讀賵章註。)
　補註曰。東當依旣夕禮作束。旣夕禮註。束。束棺於柩車者。當前束。猶當尸髃也。束有前後。
旣奠而又讀。(註)
　補註曰。旣夕禮祖奠畢。公賵賓賵當前輅。北面致命。書賵於方。厥明遣奠畢。主人之史請讀賵。柩東當前束西面云云。以此曾子謂之再告。而陳註不言賵時致命。只言柩將行讀賵之禮。是不可謂再告也。旣奠又讀云者。亦殊未瑩。旣奠之奠。似指奠置方版也。小註吳氏說。則其釋再告之義頗明。○按補註所論。固爲明透。而第以旣奠之奠。爲奠置方版之義者。恐未然。竊想註意。此奠字盖指祖奠而言。古者祖奠。但書賵於方而不更讀。周則旣書於奠時。而又讀之云爾。
死害於乎人哉。
　按乎人哉。唐本及他本。皆作人乎哉。
賓客至無所館(止)死於我乎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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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禮通考。黃叔陽曰。此章當爲疑經。盖倣魯論而爲之辭也。(論語朋友死無所歸。曰於我殯。)夫朋友旣死而無所歸。曰於我殯可也。若賓客方至而無所館。則義當館而館之。何必豫擬其死。而曰於我乎殯哉。此雖厚道。然非人情。不可信也。
若覆夏屋。
　鄭註。夏屋。今之門廡也。䟽曰。殷人以來。始屋四阿。如漢之門廡。
婦人之帶。牡麻結本。(婦人不葛帶章註。)
　按牡麻有子麻。本。麻本也。帶之制。兩股相交。兩頭結之。各存麻本。散垂三尺。沙溪曰。大功以上。散垂其末。至成服乃絞。啓殯後散垂。卒哭乃絞。小功以下及年五十者及婦人。初卽絞之。詳見旣夕禮䟽。
丈夫去麻帶(止)首絰不變。(註)
　鄭註。婦人質。不變重者。至期除之。卒哭變絰而而(下而字衍)已。䟽曰。此論齊斬婦人也。大功以下。輕至卒哭並變爲葛。與男子同。絰。首絰也。○補註曰。禮丈夫則卒哭。首絰要帶。並受之以葛。儀禮卒哭畢。丈夫說絰帶(說脫同。絰帶。首絰要帶也。)于廟門外。婦人說首絰。不說帶。鄭註。旣虞卒哭。當變麻。受之以葛也。婦人不脫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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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斬婦人不脫也。婦人少變而重帶。䟽曰。男子旣葬。首絰要帶俱變。男子陽多變。婦人旣葬。直變首絰。不變帶故云少變也。又間傳旣虞卒哭。去麻服葛。葛帶三重。䟽曰。此直云葛帶三重。則首絰雖葛。不三重也。通解續喪服變除篇曰。案鄭註。喪服云天子諸侯卿大夫旣虞。士卒哭而受服。其受服之時。首絰要帶。男子皆以葛易之。齊斬之婦人。則易首絰。不易要帶。大功小功婦人。則並易要帶爲葛。又喪服圖式卒哭受服圖。男子首要絰。皆云用葛。以此見之。則男子之並變絰與帶。豈不章章明乎。陳註每以男子卒哭。首絰不變爲言。無所據甚矣。○又曰。此章鄭旣云婦人質不變重者。則男子文並變重者可知。䟽旣云大功以下。輕並變爲葛。與男子同。則男子並變絰與帶可知。今此陳註。亦有大功以下並變爲葛。與男子同之說。則豈不與上所謂男子首絰不變者。大相逕庭乎。○龜川李世弼丈甞論此禮。斥陳註之誤。一如補註說。先曾祖考文敬公答書略曰。註䟽所謂並變爲葛。與男子同者。其意盖言齊斬婦人服重。故卒哭後要絰不變。而大功以下婦人服輕。故要絰亦變。受之以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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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男子要絰變而爲葛者同。然則所謂並變者。言大功以下婦人之要絰並變云爾。以以下字觀之。可見非謂要首絰之並變也。且此註首端。旣言首絰不變。而其下卽又曰要首絰並變。是不成說話矣。註者若非至愚而不通文義。則於一註之內。决不爲此首尾橫决之語也。况此註䟽。俱是釋婦人不葛帶。則其下所謂並變爲葛者。卽蒙上文婦人葛帶字而言。其不及於首絰而單指其帶者可知也。今以並變二字。爲要首絰俱變之證者。未知何所據而云也。第士喪記。婦人說首絰不說帶䟽曰男子旣葬。首絰要絰俱變。間傳葛帶三重䟽曰首絰雖葛。不三重也。喪服變除。旣虞卒哭受服條䟽曰首絰要絰。男子皆以葛易之。俱變之說。盖本於此。况喪服圖式卒哭受服圖首絰下註曰去麻服葛。三䟽之外。此又一證。則其言誠亦有據矣。
未葬之時(止)士則朔而已。(有薦新如朔奠章註。)
　士喪記朔月不饋于下室䟽。大小斂朝夕奠等。皆無黍稷。唯下室若生有黍稷。今此殷奠。自有黍稷。故不復饋食於下室也。大夫以上。又有月半奠。士則月望不盛奠。唯朔奠而已。○沙溪曰。按家禮。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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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士與大夫。皆無月半奠。盖朱子斟酌時宜。從簡之道也。東俗雖寒士家。亦設於月半。非家禮之意。然其來已久。似難猝變。○按陳註此段。本於䟽義。而旣曰未葬之時云。則已葬後薦新朔奠。皆當廢之。第經文無未葬已葬之別。可疑。○又按下篇卒哭而諱。生事畢而鬼事始已。鄭註謂不復饋食於下室。而鬼神祭之。䟽曰。下室謂內寢。生時飮食有事處也。未葬猶生事。當以脯醢奠殯。又於下室。饋設黍稷。至朔月月半而殷奠。殷奠有黍稷。而下室不設也。旣虞遂用祭禮。下室遂無事也。以此觀之。殷奠與饋食。皆生事之禮。而非神事之祭。故旣葬而不行也。然葬後上食罷與不罷。亦有疑。沙溪曰。以橫渠溫公說及朱子答葉味道書觀之。當不罷。以檀弓註䟽及朱子答陸子壽，胡伯量，李繼善等問目觀之。古禮分明罷之。誠難爲準。唯當以朱子所謂不害其爲厚。又無嫌於僭。且當從之之敎。爲定論耳。
旣葬。各以其服除。
　䟽曰。旣葬。謂三月葬竟後至卒哭。重親各隨所受而變服。若三月之親。至三月數滿應除者。葬竟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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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除。不待主人卒哭之變。故云各以其服除也。
柳車。(池視重霤章註。)
　鄭註。柳聚也。諸餙之所聚。
車覆鼈甲。(註)
　喪大記黼荒。鄭註荒蒙也。䟽曰謂柳車上覆。謂鼈甲也。
爲椑。
　鄭註。椑謂杝棺親尸者。椑堅著之言也。䟽曰。杝棺親尸者。天子椑內有水兕。而諸侯無。但用杝棺在內以親尸也。
杝棺。(註)
　䟽曰。爾雅椵杝一物二名。
復楔齒(止)並作。
　補註曰。此恐謂旣復之後。此五事並作也。註並數復謂六事。似欠精。○讀禮通考。呂坤曰。楔齒以含也。死欲安。氣散魂分之時。親心何似。而楔以困之。安用含爲。此泥禮之過。而近於忍心者也。含之義。不忍親口之虗也。不知含以飯。其能令親生乎。能令親飽乎。當氣絶之時。魂魄離散。親身必有難言之苦。而又楔其齒。使不得合親口。便乎不便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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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止。一楔之後。雖含以物。而口不復有合時矣。若天暑飯壞。穢汚生虫。尤爲不宜。吾不忍聞之。○按楔齒在旣復之後。則固非將絶之時。呂說太過。而然其不便於死者。則誠然矣。朱子家禮。已去而不用。
角柶。(註)
　喪大記䟽曰。柶以角爲之。長六寸。兩頭曲屈。
燕几。(註)
　士喪禮䟽曰。燕安也。在燕寢之內。常憑之以安體也。
今按馬氏(止)與舊說異。(君復於小寢大寢章註。)
　按復者。所以招已散之魂。而冀其來復。則似當先於所居處之地。而次及所有事之地。豈可但於廟門及郊而不於宮寢耶。馬說恐長。
朝奠日出。夕奠逮日。
　鄭註。陰陽交接。庶幾遇之。
朝奠以象朝時之食。(註)
　沙溪曰。恐是象晨羞也。朝夕上食。乃是朝夕食之禮也。○按儀禮只有朝夕奠。而朝夕上食則經無明文。註䟽家因朔月薦新則不饋于下室之文。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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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非朔月則在下室設之。朝夕奠無黍稷。下室饋有黍稷云。是正寢朝夕奠之外。又有下室朝夕之饋。此卽後世所謂上食者。然後之議者。或又以經旣無文。又不當饋奠兩處爲疑。方氏所以以朝夕奠。直當朝夕之食者也。溫公書儀。亦只設朝夕奠。如平日朝晡之食。加酒果。至朱子家禮。始設奠。又設上食。與註䟽說合。而第註䟽則分設於兩處。家禮則幷設於靈座。此爲不同也。
使必知其反也。
　鄭註謂旣練。或時爲君服金革之事。反必有祭。○權陽村曰。孝子事亡如存。出入告廟。終身之常禮也。不必小祥後爲君使者然也。且於經文。未見有小祥後爲君所使之意。臆謂哭泣無時。使知窮而反本。必號父母之至情也。或曰哭泣無時。亦不可過毁而滅性。故使必知其反終之常理也。亦通。○林滄溪曰。親喪小祥後。受君任使。已非禮矣。尙何論其反告之細節哉。此必有他義而今不能究矣。○按註說。果爲牽強。而陽村所釋。亦未甚通。下一說尤爲迂回。固當闕疑。不可強解。
縓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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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練服是喪服。如何用絳色爲餙。朱子曰。便是不可曉。
以練爲中衣(止)正服不可變。(註)
　按此本䟽說。本文曰。正服不可變。中衣非正服。但承衰而已。故小祥而爲之黃袷裏也。盖正服不可變。對中衣黃裏而言。衰裳正服也。故不可變成服之本制。中衣非正服。故練而爲黃裏云爾。其義自明。而後來引此以爲小祥。不當更受衰者。恐誤。○喪服圖式曰。案練再受服。經傳雖無明文。旣練而服功衰。則記禮者屢言之。服問曰。三年之喪旣練矣。期之喪旣葬矣。則服其功衰。雜記曰。三年之喪。雖功衰不吊。又曰有父母之喪尙功衰。而祔兄弟之殤則練冠是也。案大功布有三等。七升八升九升。而降服七升最重。斬衰旣練而服功衰。是受以大功七升布爲衰裳也。賈䟽曰。斬衰。初服裳三升冠六升。旣葬。以其冠爲受衰。裳六升冠七升。小祥。又以其冠爲受衰。裳七升冠八升。女子子嫁。反在父之室。䟽云至小祥。受衰七升緫八升。又間傳小祥練冠䟽云至小祥。以卒哭後冠受其衰。而以練易其冠。故今據此例開具在前。而橫渠張子又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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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衣必鍛鍊大功之布以爲衣。故言功衰。功衰上之衣也。以其著衰於上。故通謂之功衰。必著受服之上稱受者。以此得名。盖以受始喪斬䟽之衰。而著之變服。其意以喪久變輕。不欲摧割之心。亟忘于內也。據橫渠此說。謂受以大功之衰。則與傳記註䟽之說同。謂鍛鍊大功之布。以爲上之衣。則非特練中衣。亦練功衰也。又取成服之衰長，六寸博四寸。綴於當心者。著之功衰之上。是功衰雖漸輕。而長六寸博四寸之衰猶在。不欲哀心之遽忘也。此說則與先儒異。今幷存之。當考。○儀節曰。韻書練漚熟絲也。雜記三年之練冠註。謂小祥之冠也。小祥別有冠明矣。服問云三年之喪旣練矣。服其功衰。小祥別有衰明矣。又檀弓云練練衣黃裏縓緣葛要絰繩屨註。練衣中衣之承衰者。今擬冠用稍麤熟麻布爲之。其服制則上衰下裳。一如大功衰服。而布用稍粗熟麻布爲之。不用負版適衰。腰絰用葛爲之。麻屨用麻繩爲之。小祥除首絰。唯餘腰葛。○沙溪曰。昔年問於龜峰曰考圖式。冠則用練。中衣亦練。至於衰則以卒哭後冠受其衰。似爲不練。無乃用生乎。答曰。禮曰旣練服功衰。又曰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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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後冠受其衰。卒哭冠卽功衰也。功衰果生耶。古禮近古。諸儒亦或難知。今生數千載之後。難可以已見爲是。只以有宋先儒之說及朱子家禮爲定也。朱子於家禮。旣以熟布定功衰。而小祥用練布。已質於墨衰之問。(見成服章下問墨衰條。旣葬換葛衫。小祥換練布云。)與橫渠用練之意相合。因古禮用大功布之意。採橫渠已定之議。參以質問朱子之語。依家禮功布用熟之節。小祥用熟。無可疑矣。○更按喪服圖式練除受服圖。中衣及冠。以練爲之。衰裳以卒哭後冠受之。卒哭後冠。卽大功七升布也。大功布。儀禮則元無用練之文。以此推之。練時衰裳似不用練。今依圖式。練冠與中衣。而衰裳以大功七升布改製而不練。則恐無違於古禮。而與䟽家正服不變之文相合矣。若橫渠用練之說。圖式引之而不以爲非。家禮亦謂大功用熟布。小祥換練布。則雖幷練衰裳。亦不爲無據。未知何如。(以上幷沙溪說。)○玄石曰。喪服大功章註曰大功布者。其鍛治之功麤沽之。䟽曰欲鍛治。可以加灰矣。但麤沽而已。又斬衰章傳曰冠六升。鍛而勿灰。註曰鍛而勿灰者。以冠爲首餙。布倍衰裳而用六升。又加以水濯。勿用灰而已。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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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升勿灰。則七升以上故灰矣。以此推之。夫加灰而鍛治之者。非練之類而何哉。此家禮所以以稍麤熟布爲大功之服之義。本無可疑。而問解所謂儀禮則大功布元無用練之語。有未可曉者也。但大功則鄭氏旣以麤沽爲節。而練則丘氏直以漚熟爲文。不無所異。當於正服及冠中衣之間。各用本義而處之。俾有精粗美惡之別。則亦與䟽家正服不變之文合矣。
中衣領及褎之緣。(註)
　褎。陸云本又作袖。䟽曰。裏用黃而領緣用縓者。領緣外也。明其外除故餙見外也。
小祥。男子去首之麻絰。(葛要絰繩屨章註。)
　䟽曰。小祥。男子去葛絰。唯餘要葛。○補註曰。男子卒哭。已易麻絰爲葛絰。陳註麻絰當爲葛絰。詳見上婦人不葛帶章。
䟽屨。(註)
　喪服傳曰。䟽屨者。藨蒯之菲也。
君用玉爲之(止)用角爲之。(角瑱章註。)
　按此本䟽說。又曰人臣㐫時無瑱。據此則角瑱只爲人君而言。第經文上下諸節。皆是上下通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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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而中間此句獨爲人君之禮者。殊可疑。且吉時之瑱。君則用玉云。而大夫士不言用何物。當考。
鹿裘衡長袪。
　鄭註。練而爲裘橫廣之。又長之又爲袪。則先時短狹無袪可知。
袪。裼之可也。
　鄭註。有袪而裼之。備餙也。○補註曰。此袪下當著面吐。諺讀爲古吐恐非。
所識其兄弟(止)皆吊。
　䟽載皇氏說云別更起文。不連有殯之事。權陽村說亦同。
天子之棺四重。
　鄭註。諸公三重。諸侯再重。大夫一重。士不重。䟽曰。四重者。水牛兕牛皮二物爲一重。杝爲第二重。屬爲第三重。大棺爲第四重。四重凡五物也。以次差之。上公三重。去水牛。侯伯子男再重。又去兕。大夫一重。又去杝。士不重。又去屬。單用大棺也。
其厚三寸。
　鄭註。二革各厚三寸。合六寸。○按此與今註異。
惟椁不周。(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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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溪曰槨之地板不設矣。
下有茵。上有抗席。(註)
　補註曰。茵。旣夕禮註。當藉棺也。抗席。旣夕禮。旣窆覆抗席。加以抗木。○按茵抗席及木。亦見禮器註。云抗木所以抗載於土。抗席之義。恐亦如此。
柏椁以端。
　鄭註。以端題湊也。陸曰。題頭也。湊聚也。䟽曰。端猶頭也。積柏材作椁。並葺材頭也。
爵弁。
　儀禮䟽。爵卽雀字。爵之色。赤多黑少。
爲之不以樂食。
　鄭註。盖謂殯斂之間。
菆塗。
　沙溪曰。韻會菆通作欑。欑積木以殯也。
加斧于椁上。
　鄭註。斧謂之黼。白黑文也。以刺繡於縿幕。加椁以覆棺。
畢塗屋。
　補註曰。以所引䟽說觀之。旣曰畢盡也。又曰盡塗之也。喪大記。亦有畢塗屋之文尤明。諺讀畢下懸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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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
異姓庶姓。(唯天子之喪有別姓而哭章註。)
　䟽曰。異姓者。鄭註周禮云王昏姻甥舅。庶姓者。謂與王無親者。○沙溪曰。庶姓由同姓而別爲一姓者。如孔子以子姓而爲孔。孟子以姬姓而爲孟。○補註曰。大傳鄭註。姓正姓也。始祖爲正姓。高祖爲庶姓。䟽曰姓正姓者。對氏族爲正姓也。始祖爲正姓者。如炎帝姓姜。黃帝姓姬。周姓姬本於黃帝。齊姓姜本於炎帝也。高祖爲庶姓者。如魯之三桓及鄭之子游子國之後。爲游氏國氏是也云云。以此觀之。註䟽解庶姓。亦有彼此之不同。
此與左傳之言不同。(魯哀公誄孔子章註。)
　左傳哀十六年夏四月己丑。孔丘卒。公誄之曰。旻天不吊。不憖遺一老。俾屛余一人以在位。㷀㷀余在疚。嗚呼哀哉。尼父無自律。子貢曰。君其不沒於魯乎。夫子之言曰禮失則昏。名失則愆。失志爲昏。失所爲愆。生不能用。死而誄之非禮也。稱一人非名也。(天子稱一人。)君兩失之。
因其字以爲之謚。(註)
　左傳䟽曰。此傳唯說誄辭。不言作謚。傳記羣書。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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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載孔子之謚。鄭玄錯讀左傳。故註禮記云以字爲謚。妄爲此解。
國亡大縣邑。
　䟽曰。亡失也。國之軍敗。亡失土地也。○沙溪曰。今釋以國亡爲句非是。
是月禫。徙月樂。
　補註曰。孔䟽解是月云猶子於是日哭則不歌。非謂祥月。詳見上孟獻子禫章。且陳註於彼旣以間一月而禫爲是。而於此反引馬氏說何也。馬氏所云。皆是主祥月卽禫之說也。○按馬氏所云三年之喪。祥禫同月。期之喪。祥禫異月。及禫月而樂聽於人。徙月而樂作於己者。考諸經文。俱無明據。只是臆說。恐不可從。
雲溪漫稿卷之二十一
　箚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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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記
　　檀弓下
君之適長殤(止)車一乘。
　鄭註。皆下成人也。庶子言公。卑遠之。䟽曰。君者五等諸侯。對臣之名。有地大夫。皆有君號。公則五等之上。今庶子言公。就其尊號。是卑遠庶子也。○按以䟽說觀之。則經文君公元無異義。陳註本䟽說而不得其意。遂以君與公分而言之。恐誤。
諸達官之長杖。
　
鄭註謂君所命雖有官職。不達於君則不服斬。䟽曰。公者五等諸侯。諸者非一之辭。達官謂國之卿大夫士。被君命者也。旣被君命。故稱達官。旣達於君而貴有其職。此對不達者爲長故云長也。若遭君喪則備服衰杖。不達於君。謂府史之屬也。賤不被命。是不達於君也。不服斬衰。但服齊衰三月。故喪服齊衰三月章。有庶人爲國君。鄭云不言民而言庶人。庶人或有在官者。案此卽是不達者也。○今按陳註長貳之說。似本於小註朱子說。似又以杖與衰分而言之。諸達官雖皆服斬衰。而杖則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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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長杖。而不及其次。皆與舊說不同。
君子表微。
　按此盖言禮之微而不著者。君子能表明之也。陳註以失禮之微細者爲言。恐未然。
曾點倚其門而歌。
　讀禮通考。閻若璩曰。此子虗烏有之言也。春秋昭公七年。季孫宿卒。孔子年十七。曾點少孔子若干歲未可知。然論語叙其坐次於子路。則必少九歲以上可知。孔子年十七時。子路甫八歲。點實不過六七歲孩童耳。烏得有傍國相之門。臨喪而歌之事。○按論語點爾何如註。四子侍坐。以齒爲序。則點當次對云云。閻說與此相合。似爲有理。
大夫吊(止)不飮酒食肉焉。
　補註曰。此四事。乃是別項。不相連屬。而皆係吊禮。故合爲一段。
主人當親往拜謝。(喪公吊之必有拜者章註。)
　補註曰。士喪禮成服後。拜君命及衆賓。註曰禮尊者加惠。明日必往拜謝之。又旣夕記主人乘惡車。註曰拜君命拜衆賓。及有故行。所乘也。以此觀之。此註固有據。而但君吊時。亦有主人拜稽顙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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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拜字以吊時之拜看。固自好。如何。
有爵者之喪(止)微賤者耳。(君遇柩於路章註。)
　按䟽曰君於其臣。當吊於家。故喪大記於大夫及士。皆親吊之。其或卑小之臣及庶人之等。君不豫知其喪。造次遇柩於路。旣有臣民之恩。以此使人吊之云云。其意尤明。
夫入門右。
　鄭註。北面。避正主也。䟽曰。夫卽此子之父。言夫者。據妻之有喪也。子旣在阼階下西向。父若又西向。便似二主。故入門右而北面。辟爲主之處也。
狎則入哭。
　䟽曰。若吊人。與亡者曾相識狎習。當進入共哭。○補註曰。此恐是使人立門外。告來者。或非爲問喪。而或不與死者相知。則只見此子之父而去。若與死者相習知則入哭也。陳註云若是交遊習狎之之(下之字衍)人。則徑入哭之語。旣未瑩。且徑入。是不告直入之謂。經文未見此意。
由魯嫁。
　䟽曰。王姬周女也。命魯爲主。由魯嫁。比之魯女。故爲之服出嫁姊妹之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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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孰能說之。
　補註曰。說訓以解說。本於鄭註。而一說說音悅。言因喪爲利。則人不厭服也。如吊者大悅之悅。
節哀順變。
　按節謂限節。順猶言因也。盖三日而殯。三月而葬。期而練。再期而祥。卽其變者也。聖人制禮。必使衰麻之服。哭泣之數。以至飮食居處。各有限節。因其殯葬練祥之變。而漸改而之輕。所以殺其哀情。俾不至危身滅性而已。陳註云順孝子之哀情。則情固無窮。何可以漸變爲順乎。恐非經文本旨。
飯用米貝。
　䟽曰。飯天子用黍。諸侯用粱。大夫用稷。士用粱。用粱者天子之士也。諸侯之士用稻米。其含按周禮典瑞云大喪。供飯玉含玉。鄭註含玉如璧形而小。是天子用璧也。飯玉。碎玉以雜米也。諸侯亦含以璧。卿大夫盖用珠。士用貝三。依雜記則大夫當五。諸侯七。天子九。
銘明㫌也。
　鄭註。神明之㫌。○按明㫌與明器明燭之義同。鄭註良是。或以爲章明㫌識之意者。恐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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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緇長半幅(止)終幅二尺也。(註)
　按字彙。䞓與赬同。赤色。○沙溪曰。布幅二尺。所謂半幅終幅。以尺數言也。廣三寸。通緇䞓言也。
重主道也。
　士喪禮。重木刊鑿之。夏祝鬻餘飯。用二鬲于西墻下。冪用䟽布久之。繫用靲。縣于重。註木也。縣物焉曰重。刊斲。治鑿之。爲縣簪孔也。夏祝。祝習夏禮者。鬻餘飯。以飯尸餘米爲粥也。久讀爲灸。謂以盖塞鬲口也。靲竹䈼也。䟽曰䈼謂竹之靑。可以爲繫者。○按詳考註䟽。則重者以木爲之。而刊鑿爲孔。以簪貫之。爲縣鬲之用。以含餘米爲粥。實之鬲而盖以布。繫於竹䈼。縣於重木也。鄭註又曰士用二鬲。則大夫四。諸侯六。天子八。○䟽曰。案士喪禮云士有重無主。而此云重主道者。據天子諸侯有主者言之。大夫以下無主。○通典。徐邈曰。左傳稱孔悝反祏。(祏石主也。言大夫以石爲主。)又公羊。大夫聞君喪。攝主而往。(攝斂神主而已。不暇待祭。)皆大夫有主之文。自天子及士並有其禮。但制度降殺爲殊。何至於主唯侯王而已。禮言重主道也。埋重則立主。今大夫士亦宜有主。以記別座位。有尸無主。何以爲別。今按經傳。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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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士無主之義。有者爲長。
哀則以素。敬則以餙。(奠以素器章註。)
　䟽曰。哀則以素。謂葬前。敬則以餙。謂虞後。故士虞禮。不用素器。
撫心爲辟。跳躍爲踊。(辟踊哀之至也章註。)
　䟽本文此下曰男踊女辟。
慍哀之變也。
　權陽村曰。註以慍之一字爲句。與袒括髮爲兩事。愚恐慍哀之變四字。卽釋袒括髮變也之一變字。非有二也。言情變於內。故形亦變於外也。
弁絰葛而葬(止)有敬心焉。
　鄭註。接神之道。不可以純㐫。天子諸侯。變服而葬。冠素弁。以葛爲環絰。旣虞卒哭。乃服受服。盖踰時哀衰而敬生。敬則服有餙。大夫士三月而葬。未踰時。䟽曰。天子諸侯。日月踰時。故敬心乃生。大夫與士。三月而葬。敬心未生。故知天子諸侯也。○讀禮通考。陸氏佃曰。弁絰葛而葬。卿大夫以下禮。知然者。以下周人弁而葬。殷人冔而葬。知之也。喪致哀而已。葬則有敬心焉。徐乾學曰。註以此爲王侯之禮。本無所據。疏謂大夫士。三月而葬。敬心未生。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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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爲天子諸侯。則亦不經之甚矣。○補註曰。註䟽以此條爲天子諸侯之事。雖未知其必然。而但大夫以下。弁絰葛而葬。禮無所據。終涉可疑。恐註䟽爲是。陳註似以此爲上下通行之禮。與下文魯莊公之喪。旣葬絰不入庫門註。諸侯弁絰葛而葬云者。不相照顧。且以神爲山川之神。亦未知其何據也。
親喪歠粥。(歠主人主婦室老章註。)
　䟽本文曰。歠者。親喪三日之後歠粥之時。
喪大記(止)未殯前。(註)
　
按禮三日而殯。旣殯而食粥。則歠在旣殯後可知。䟽文旣以爲三日之後。又以爲未殯前。夫旣在三日後則是乃殯後。豈可謂未殯前耶。上下語意逕庭。可疑。經文云云。盖指殯後。與大記所言。似無異同。而第意大記則君雖並命食之。而婦人質弱。先食䟽食。故主主婦言之也。○讀禮通考。徐乾學曰。三日始食粥禮也。若三日之內。或有哀毁致病者。則君命以粥食之。通其變也。孔氏謂三日外。食以䟽飯。則經何以言歠乎。陸氏言三日外。君命以粥。則三日之外。禮自應食粥。何須重以君命乎。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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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不食。雖禮之正。世多有不能三日而病者。故在大夫則君命食以歠。在士庶人則隣里食以糜。實情之至。而亦先王之所許也。何必拘於三日不食之說乎。○按徐說。以君命食之。爲申歠字之義。與䟽說差異。而亦未見其必然。姑錄之。以備參考。
反諸其所作。　反諸其所養。
　按兩其字。鄭註以爲親所行禮之處。親所饋食之處。
此堂與室。皆謂廟中。(註)
　䟽曰。旣夕禮。主人反哭。升自西階。主婦入于室下。始云遂適殯宮。故知初反哭在廟也。反哭之吊。亦在廟也。○讀禮通考。顧湄反哭不于廟辨曰。喪卒窆。乃反哭。鄭註旣夕禮及檀弓。皆云反哭于祖廟。賈䟽亦遂因之曰先祖後禰。而兩經俱無明文。註䟽執以爲祖廟者。只緣士喪禮始云乃反哭入。升自西階。後云賓降出。主人送于門外。遂適殯宮。乃以未適殯宮之前。哭踊在何所。遂執以爲廟也。夫反哭。自應先至家。何以言之。其時尙未虞祔。則新主未入廟也。主未入廟。寧有向祖禰哭踊之理乎。檀弓云反哭升堂。反諸其所作也。主婦入于室。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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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其所養也。此堂與室。明指至家而言。所作謂居處於斯。所養謂飮食於斯。下云反而亡焉。失之矣。則知在家非在廟也。盖士喪禮。未適殯宮之前。入升自西階云者。乃西階。卽向所殯處。東西面相向而哭踊也。初至家。哀痛已甚。主人卽於向所殯處西階東面位。主婦阼階西面位。衆主人堂下東面北上。有哭踊之節。賓吊之。故送賓而後。入哭於殯宮也。西階阼階。卽殯宮之階也。其義甚明。問喪云求而無所得之也。入門而弗見也。上堂又弗見也。入室又弗見也。亡矣喪矣。不可復見。已矣。此門與堂與室。指家而言。更明白顯著。卽註䟽亦不能強之爲廟也。及考開元政和禮。靈車到第。入自西階。少頃升入靈座前。主人以下從升。此西階。卽士喪禮之升自西階。此靈座。卽士喪禮之遂適殯宮也。司馬氏書儀。及家望門俱哭。及門哭。入至廳事。主人升自西階。賓客有吊者。主人拜之。主人入詣靈座。與親戚皆立哭。此西階靈座。亦卽士喪禮之西階殯宮也。朱子家禮。與書儀同。古今之禮雖異。而揆之人情則一。註䟽之說。斷乎其不可信也。○徐乾學曰。反哭不在廟而在寢。顧子之言。極爲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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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於經文遂適殯宮。皆如啓位。二語終有未合。夫言遂適殯宮。則其初不在殯宮矣。言皆如啓位。則非初西階之位矣。愚反覆檀弓問喪諸篇。未甞不欲從在寢之說。而究無如儀禮何故。不得已而亦從註䟽。至於顧子所言。卓然有識。採之以備異聞焉。
殷旣封而吊。
　鄭註。封當爲窆。下棺也。䟽曰。知非封土爲墳者。以旣夕禮實土三。主人拜鄕人。乃反哭。且殷旣不爲墳。故知當爲窆。
舍奠于墓左
　鄭註。舍奠墓左。爲父母形體在此。禮其神也。周禮冢人。凡祭墓爲尸。䟽曰。引周禮冢人者。證葬畢奠墓。案周禮冢人爲尸。謂祈禱不同者以言。凡祭墓。凡者非一。諸祭皆是。○沙溪曰。儀禮成墳後無祭土神之禮。與此不同。家禮祀(祀疑作祠)后土。其本於此乎。或曰周禮小宗伯。成葬而祭墓。成葬祭墓。豈王家之禮歟。
柩行(止)玄纁束。(旣封主人贈章註。)
　旣夕禮文。○按束卽十端。玄六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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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死者於墓之野。(註)
　按古註䟽以爲贈死者於壙。而此云墓之野。未知何據。
日中而虞。
　䟽曰。士虞禮日中而行事註。朝葬。日中而虞。君子擧事。必用辰正也。再虞三虞皆質明。案周人尙赤。大事用日出。故朝葬也。
畢事。虞主復于寢(止)奉新主入廟。(是日也以吉祭易喪祭章註。)
　按祔已。主反于寢。卽儀禮鄭註說。而新主入廟之節。則鄭氏主練後。杜預，服虔主三年。然於禮經。俱無明據。朱子答陸子壽書曰。鄭氏用糓梁練而壞廟之說。杜氏用賈逵服虔說。以三年爲斷。其間同異得失。雖未有考。然糓梁但言壞舊廟。不言遷新主。則安知其非於練而遷舊主。於三年而納新主耶。區區之意。竊疑杜氏之說。爲合於人情也。今陳註所云。豈亦據朱子此說而斷之耶。
其變而之吉祭也。
　按陳註本古註䟽說。沙溪曰。愚意註說不然。所謂變者。非速葬之謂也。自喪祭變而爲吉祭也。且喪服小記云報葬報虞卒哭必三月而行。若如此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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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速葬者自三虞至卒哭三月之間。遇剛日必祭。豈非煩瀆乎。况只祭於剛日而柔日不祭。則是間一日也。其可謂是日接乎。○權陽村曰。此所謂變。非常變之變。是自喪奠之㐫禮。變而至於卒哭與祔之吉祭也。卽指上文所言而申其說。非有異也。○楊梧曰。其變之變。承上文易字而言。吉祭亦謂卒哭之祭。虞祭間一日。而卒哭祔則不間日。故曰是日也接。接卒哭之日也。不忍句。正釋明日祔于祖父之義。
殷練而祔(止)孔子善殷。
　
鄭註。朞而神之。人情。○程子曰。喪須三年而祔。若卒哭而祔。則三年都無事。禮卒哭。猶存朝夕哭。若無主於殯宮。哭於何處。國語言日祭月享。禮中豈有日祭。此正謂三年之中。不徹几筵。故有日祭朝夕之祭。猶定省之禮。如其親之存也。○朱子曰。衆言淆亂則折諸聖。孔子之言。萬世不可易。况朞而神之。揆之人情。亦爲允愜。但其節文次第。今不可考。而周禮則有儀禮之書。自始死至祥禫。節文度數詳焉。故溫公書儀。雖記孔子之言。卒從儀禮之制。盖其意謹於闕疑。以爲旣不得節文之詳。則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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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之言。亦有所不敢從者矣。程子之說。意亦甚善。然鄭氏說凡祔已。主反于寢。練而後遷廟。左氏春秋傳。亦有特祀于主之文。則是古人之祔。固非遂撤几筵。程子於此恐考之有未詳也。
巫祝桃茢。
　鄭註。未襲也。已襲則止。巫去桃茢。桃鬼所惡。茢萑苕。可掃不祥。○按茢字彙音列。苕通作芀。說文葦花也。○䟽曰。此天子禮。諸侯臨臣喪。則祝代巫執茢居前。小臣執戈而已。
儀禮齊衰章。(穆公問於子思曰爲舊君反服章註。)
　
喪服齊衰三月章云爲舊君。
折取臂臑。　折取骼。(國君七个章註。)
　沙溪曰。韻會臑臂節。音猱。骼禽獸之骨。音格。詳見儀禮旁通圖。
斯沾。
　按或云沾卽沽字之誤。母曰以下。當作一句。盖昭子欲違舊禮。行已見。而恐子張非之。故先歎息言母謂我之喪禮如是踈略也。我但爲賓主之辨。而不爲男女之別云。此比舊說。似稍通。而亦未知其信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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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其牀而不哭。
　䟽曰。此謂暫時不哭。故上云晝夜哭。○家語文伯歜卒。其妻妾皆行哭失聲。敬姜戒之曰。吾聞好外者士死之。好內者女死之。今吾子早夭。吾惡其以好內聞也。二三婦共祭祀者無加服。孔子聞之曰。女智莫若婦。公伯氏之婦智矣。
情在於斯。其是也夫。
　䟽曰。情在於斯。言孝子之情在於此。小兒直號慕而已。其是也夫。言但如小兒。其事卽是。何須爲哭踊之有節。○權陽村曰。陳說以於斯之斯爲此踊。其是之是爲此孺子。愚恐斯指孺子慕而言。是卽得禮爲是之是。盖喪之踊。有節者也。孺子慕過而無節者也。故上篇以爲哀則哀矣。而難爲繼也。是與擗踊有節者相反。有子之意以爲喪與其易也。寧戚。故曰哀情只在此孺子之慕。而不在於踊。此誠哀戚之至而於禮爲是也。盖以孺子慕爲是而欲從之。以踊爲非而欲去之也。故子游言禮之當有品節者以答之。
咏斯猶。
　按或云猶夷猶之猶。亦通。○又按讀禮通考。胡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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銓曰。咏斯猶。解作君子猶猶爾之猶。鄭讀爲搖動恐非。
劉氏欲於(止)今亦未敢從。(註)
　補註曰。䟽曰鄭諸本。亦有無舞斯慍一句者。又陸曰或於慍斯戚上。有舞斯慍一句衍文。以此觀之。劉氏之欲刪。儘有據。
蔞翣。
　按蔞與柳同。卽柳衣之柳。
爲使人勿倍也。
　權陽村曰。哭踊之節。聖人所以爲中制也。自古賢者恒少。不肖者恒多。苟無禮制爲之節。則哀情若孺子慕者。雖過而猶可也。不肖而忘哀者。斯惡斯倍而人理滅矣。故聖人制爲禮。使賢者不敢過。不肖者企而及。因其哀戚之情。而爲踊以節之。今有子雖剌而欲去之。非禮之所可訾毁者也。
望望焉如有從而弗及。
　䟽曰。容貌望望焉如有從逐人後行而不及之。○按陳註以望望爲往而不顧之貌。旣不襯於有從弗及之意。而又有失於孝子哀慕之情。恐當以䟽說爲正。此與望望然去之之意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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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不及其反而息。
　按親旣葬矣。則不可復反矣。然猶且低回凝望。遅遅其行。如待親之將反。而恐吾之速行而不及也。此盖哀慕惻怛之至。不忍遽死其親。而或庶幾於歸來者也。上篇所謂其反如疑者。亦猶是已。
知悼子(止)名罃。(知悼子卒章註。)
　鄭註。悼子晉大夫荀盈。○補註曰。悼子名盈。罃之子。罃卽知武子。陳註書以其父之名。誤矣。
子卯不樂。
　鄭註。不以擧樂。所以自戒懼。䟽曰。鄭司農註。春秋以爲五行。子卯相刑。非鄭義也。
平公賢孟子。而終於不可見。(平公曰寡人亦有過焉章小註。)
　補註曰。晉平公是春秋時君。孟子是戰國時人。世代絶遠。此註極可疑。無乃魯平公欲見孟子。而爲臧倉所沮。故錯記而有此誤歟。
其子戍。
　按此卽上篇公叔木也。鄭註木當作朱。春秋傳作戍。陸音木式樹反。陳註亦因之。今此戍字。又以庶爲音。上下各異。未知何據。
死鳥。(君曰昔者衛國㐫饑。夫子爲粥。與國之餓者章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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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傳註。衛地名。
夫子疾。莫養於下。
　鄭註。下地下。○權陽村曰。非謂疾時家人不得以致其養也。盖謂無能致養於地下也歟。
啜菽飮水。
　䟽曰。以菽爲粥。常歠之。飮水。更無餘物。
遂以襚之。
　鄭註。襚之者不用襲也。䟽曰。襲是近尸形體事。褻惡。故不敢用君之襚衣。士喪禮大斂。君襚祭服。散衣庶襚凡三十稱。又云君襚不倒。是大斂得用君襚也。○按大夫士之喪。君固襚之。而無以祭服襚臣之禮。陳註以爲非禮者。盖此也。
屬其兄弟而命其子。
　䟽曰。兄弟言屬。子云命。輕重之義也。○按此與陳註異。
仲遂卒于垂(止)萬入去籥。
　按此春秋宣八年經文。○沙溪曰。籥與勺同。
詩記。(註)
　按詩記。卽東萊所著呂氏讀詩記。朱子爲作後序。
詩緝。(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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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詩輯。卽嚴氏詩輯。見首卷援用書目錄。○續文獻通考。嚴氏詩輯。嚴粲輯。粲字明卿。宋邵武人。精毛氏詩。
欲蠱文夫人。(註)
　左傳註。蠱。蠱惑。
萬舞信爲武舞矣。(註)
　補註曰。詩簡兮朱子註曰萬者。舞之総名。武用干戚。文用羽籥。朱子之言。旣從詩記。則今何可更置異論乎。且簡兮詩公庭萬舞之下。又曰左手執籥。右手秉翟。若萬是武舞。則何得有羽籥之文舞乎。○按陳註。以文夫人習戎備之說。爲武舞之證。而第萬旣爲舞之総名。則其中有文舞有武舞。習戎云云。盖指其武舞而言。此何足以爲萬爲武舞之的證耶。
爲匠師。(季康子之母死章註。)
　䟽曰。匠師主窆。
公室視豊碑。三家視桓楹。
　鄭註。豊碑斲大木爲之。形如石碑。穿中於間爲鹿盧。下棺以繂繞。天子六繂四碑。前後各重。鹿盧四植。謂之桓。諸侯四繂二碑。碑如桓矣。大夫二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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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士二繂無碑。䟽曰。桓大也。楹柱也。○補註曰。聘禮當碑南陳。鄭註曰。凡碑宮廟以石。窆用木。䟽曰。葬碑取懸繩繂。暫時之用。當用木而已。宮廟之碑。取其久長。用石爲之。朱子通解曰。今禹墓窆石尙存。高五六尺。廣二尺。厚一尺許。其中有竅以受綍。引棺者也。然則窆亦用石矣。檀弓公室視豊碑。三家視桓楹。豈天子諸侯以石。故謂之碑。大夫以下用木。故謂之楹歟。廟中同謂之碑。固皆謂石也。
棺緘。(註)
　釋名。棺束曰緘。緘咸也。棺束見上篇。
則豈不得以(止)則病者乎。
　鄭註。以與已字同。○沙溪曰。註下說稍勝。○按以人之母甞巧。與以其母以甞巧。分明是相承之語。鄭註誤甚。下說似長。然此章終甚艱晦。上文方小斂。似當爲一句。而鄭註分釋。亦涉可疑。竊疑經文有錯誤。不可強通。
過墓則式。過祀則下。
　䟽曰。墓謂他家墳壠。祀謂神位。有屋樹者。○楊梧曰。所哭之墓。謂祖考之墓。所過之墓。謂古帝王聖賢忠臣孝子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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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之中。又有禮焉。
　家語此下。子路怫然進曰。人臣之節。當君大事。唯力所及。死而後已。夫子何善此。子曰然。如汝言也。吾取其有不忍殺人之心而已。
曹桓公。
　鄭註。曹伯謚宣。言桓。聲之誤也。
諸侯請含。使之襲。
　鄭註。含以朋友有相啖食之道。襲非也。賤者之事。○按使之者。曹人使之也。
子叔敬叔。
　
鄭註。敬叔名叔弓。
子服惠伯。
　鄭註。惠伯名椒。
劉氏曰。左傳註云云。(註)
　補註曰。今按左傳林註。忌怨也。懿伯。椒之叔父。叔弓遇懿伯之怨。不入禮。椒爲之避。叔父仇怨。傳言叔弓之有禮也。考杜註。亦與林註略同。而今此劉氏所引左傳註。敬叔先有怨於懿伯云者。乃檀弓鄭註。恐劉氏誤以鄭註爲左傳註也。以左傳註觀之。似是及滕之郊。遇他人爲懿伯之怨者。恐惠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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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避之。故不入。以禮惠伯也。
公事有公利(止)乃先入。(註)
　左傳文。
辟於路。
　權陽村曰。辟當讀爲避。盖不可當路而受吊也。○按辟陸音亦音避。
鄭云或爲兌。(曾子曰蕢尙不如杞梁之妻之知禮也章註。)
　鄭註。春秋傳。杞殖華還。夜入且于之隧。隧兌聲相近。或爲兌。
欲設撥。
　
鄭註。撥可撥引輴車。所謂紼。
爲楡沈故設撥。
　鄭註。以水澆楡白皮之汁。有急以播地。於引輴車滑。䟽曰。以其有輴。須設楡沈。備擬牽引。爲有楡沈。故須設撥。○補註曰。此盖以備火灾也。見王制越紼行事註。設撥之訓。只依古註䟽亦通。○按沈。陸云本又作審。盖與瀋字同義。汁也。
而君何學焉。
　楊梧曰。有若謂撥可設也。三家猶設。况君之子乎。婉其辭以悟君也。顔柳以有若對非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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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恐哀公從之。故以正禮而言。
諸侯輴而設幬(止)有幬而無椁。(註)
　按孔䟽曰天子之殯。累材作椁。而題湊其木。幬覆棺上而後塗之。諸侯亦累木爲椁。設木於上以幬之。不爲題湊。直橫木覆之。亦泥塗其上。又喪大記君殯用輴欑至于上註。天子之殯。居棺以龍輴。欑木題湊。象椁上四注。如屋以覆之。諸侯輴不畫龍。欑不題湊象椁。其他亦如之。䟽曰。天子以木菆輴之四邊。木高於棺。乃從上加綃黼於棺上然後。以木題湊。謂以木頭相湊向內也。象椁上之四注以覆之。如屋形。諸侯亦菆木輴外。木高於棺然後。加布幕於棺上。又菆木於塗上。不題湊象椁也。雖不象椁。亦中央高。似屋形。但不爲四注。以以上諸說觀之。天子諸侯之殯。皆累木爲椁。而但天子則以木題湊。諸侯不爲題湊。而橫覆之而已。陳註以爲諸侯無椁。恐考之未精。
季子臯。
　䟽曰。弟子傳及論語。作子羔。古字通用。
請庚之。
　鄭註。庚償也。○沙溪曰。庚韻會更也。周易亦作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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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之意。
孟氏不以是罪予。
　補註曰。古註䟽。子羔時爲成宰。而成孟氏之邑。故云然。
仕而未有祿者章。
　玄石曰。以孟子仕而不受祿之義質之。方說恐長。○按經文君有饋者。明是君之饋之也。陳註訓以有饋於君。雖本舊說。而文勢極不順。當從方說。
虞而立尸(止)鬼事始已。
　鄭註謂不復饋食於下室。而鬼神祭之。䟽曰。生事畢而鬼事始已者。並解所以虞立尸。卒哭而爲神諱之義也。○按以此觀之。虞卒兩段。當通爲一節。而陳註分析。恐不如舊說之爲得也。
告喪曰赴。(軍有憂則素服章註。)
　補註曰。當句。○䟽曰。左傳禍福稱告。崩薨稱赴。今軍敗。應稱告而稱赴。以告喪之禮言之也。
斂以時服。
　鄭註。以行時之服。不改制。○按此與陳註異而似勝。
其高可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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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註。隱據也。封可手據。謂高四尺所。
左袒右還(止)號者三。
　䟽曰。繞墳三匝。○語類論此曰。便有老莊之意。○補註曰。語類還作旋。以旋音讀似好。
其使容居以含。
　鄭註欲親含非也。君行則親含。大夫歸含耳。䟽曰。諸侯使大夫親含諸侯則不可。若天子使大夫敵諸侯則得親含。徐欲自比天子。故有司拒之。○按此句。卽容居請含之言也。諺讀懸訣。有若記事之辭。與上下文勢及註說皆不合。殊誤甚。
七日國中男女服。三月天下服。
　䟽曰。七日三月者。唯服而已。無杖。
虞人致百祀之木。
　䟽曰。百祀者。王畿內諸臣采地之祀也。言百者。擧其全數也。必取祀木者。賀瑒云君者德著幽顯。存則人神均其慶。沒則靈祗等其哀傷也。○按取祀木者。盖畿內地狹人衆。無許多林藪。惟祠祀護養處。方有可用之木。故於是乎取之。䟽義說恐未然。百祀之中。亦當擇其可用者而命之。非必逐一盡致。如陳註所疑也。且經文不至者。非謂虞人。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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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地諸臣。私相掩庇而不以致者。是則只知其地之祀。而不知君父之喪。故旣刎其人。而又廢其祀也耶。
石梁王氏曰(止)爲是。(邾婁定公之時章註。)
　沙溪曰。石梁所引註䟽。與今經文無異。豈經舊有誤。而因王說已改耶。
晉獻文子成室。
　按舊說以獻爲慶賀。固可疑。而陳註疑獻文二字爲謚。亦無明據。且君賜臣。豈得言獻者亦誤。如周官玉府掌王之獻金玉。可見。
發焉。
　楊梧曰。發謂以禮落成。發與落。皆有始義。
美哉輪焉。美哉奐焉。
　鄭註。心譏其奢也。䟽曰。張老亦往慶之一大夫也。心譏其宮室餙麗。故佯美之。春秋外傳。趙文子爲室。斲其椽而礱之。張老諫之是也。又曰王云奐。言其文章之貌。
武子所答。(註)
　補註曰。武子恐文子之訛。
魯昭公乘馬塹而死。(仲尼之畜狗死章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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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左傳昭二十九年。塹杜註。墮塹死也。
曾子與子貢吊焉(止)入於其廐而脩容焉。
　語類。問子貢曾子脩容事。朱子曰。未必恁地。
雖微晉而已。
　鄭註。微猶非也。䟽曰。雖非晉之強。天下更有強於晉者。誰能當之。而已是助語句也。○補註曰。註䟽說本自平順。家語作雖非晉國。天下其孰能當之。文義尤明白。陳註兩說。不成說話。
魯莊公之喪(止)麻不入。
　讀禮通考。吳氏澄曰。春秋莊公三十二年八月癸亥薨。薨後五十七日十月己未。太子般亦卒。乃立幼子閔公。莊公薨歷十一月。明年六月始葬。時閔公幼弱。莊夫人外淫慶父。謀簒立不君。生君因亦不天死君。故不令閔公服父喪三年。羣臣亦不服君喪三年。至閔二年八月。慶父弑閔公矣。○徐乾學曰。按經文但言絰。孔䟽以爲葛絰。引弁絰葛而葬爲證。愚以爲不然。弁絰葛者。不過葬時爲然。葬已則仍故服至卒哭。乃易葛耳。豈有旣葬而反哭。仍用弁絰葛之服乎。
莊公爲子般所弑。(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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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註曰。春秋傳八月。莊公薨。子般立十月。慶父弑。立閔公。此云爲子般所弑大誤。
助之沐椁。
　鄭註。沐治也。
中身也見儀禮鄕射記。(文子其中退然如不勝衣章註。)
　鄕射記弓二寸以爲侯中註。中謂身也。
叔仲皮學子柳章。
　近世崔相錫鼎作禮記類編。論此章曰。學當如字。魯人只是魯國之人。其俗習於禮故也。子柳非皮之子。其妻卽皮之妻。衍非皮之弟。似是子姪。盖仲皮學於聞人。其妻亦習於禮。而衍也狃於時俗。請輕之而不許。則令其妻從俗禮也。如此則文理爲長。子柳不家於喪。可見知禮。豈從非禮之言乎。大抵古註多臆斷。其云某之子某之弟。多無可据。○按崔之類編。旣甚謬妄。其說又多迂曲不通。而此章所論。粗似可通。故姑錄之。以備參考。○讀禮通考。此章下有陸氏說。曰子柳乃叔仲皮之師。其妻乃皮之妻。妻爲其夫。衣斬衰而繆絰。而叔仲衍以此告子柳。請使其妻爲兄繐衰而環絰。且言其妻甞爲吾姊妹。亦服繐衰。然禮於夫之姑姊妹有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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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夫之兄弟無服。仲衍之請非也云云。此與崔說大體相近。而但請使其妻爲兄繐衰者。求之經文。未見其意。且古無夫兄弟之服。則衍之刱之。似無其理。更却不如崔說之猶爲略通也。然兩說皆牽強傅合。無他明據。只當闕疑而已。
衣衰。
　鄭註。衣當爲𪗋壞字也。䟽曰。𪗋字壞滅而有衣在。陸曰。𪗋音咨。
蠶則績(止)子臯爲之衰。
　鄭註。其衰之不爲兄死。如蟹有匡蟬有緌。不爲蠶之績范之冠也。○按此與詩之比興相似。蠶績范冠。比兄之死。蟹蟬比子臯。冠緌比衰。言蠶旣績則宜有匡。而蟹之匡。非爲蠶矣。范旣冠則宜有緌。而蟬之緌。非爲范矣。亦猶兄旣死則宜爲衰。而由子臯而衰則非爲兄矣。鄭註所言。固自簡明。而今註朱氏說。推衍太過。爲背爲喙之說。皆屬贅剩。去之恐宜。
問然曰。
　鄭註。然之言焉也。
僖公以大旱(止)臧文仲之言。(徙市則奚若章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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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傳僖二十一年夏大旱。公欲焚巫尫。臧文仲曰。非旱備也。修城郭。貶食省用。務穡勸分。此其務也。巫尫何爲。天欲殺之。則如勿生。若能爲旱。焚之滋甚。公從之。是歲饑而不害。
衛人之祔也離之。魯人之祔也合之。
　讀禮通考。徐師曾曰。古者叢木爲椁。一椁而兩棺共之。衛人以別物隔判。故曰離。魯人不用物隔。故曰合。徐乾學曰。徐氏謂一椁而兩棺共之。此必同時共葬則可。如不同時。則葬之先後。有隔數十年之久者。豈有因後葬而開先葬之椁乎。儻豫爲大椁。留待後死者。則古人言椁周於棺。豈有虗其半以俟之之理。苟一人而有數妻。將虗者不止於半。而開亦不止一次矣。或久而其椁已朽。將更易其椁乎。抑仍其朽而不易乎。此最說之不通者。吾謂離之合之。盖以兩椁相隔而不並。謂之離。兩椁相並而不隔。謂之合。斷非一椁而兩棺共之也。
雲溪漫稿卷之二十二
　箚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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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記
　　王制
盧植。(篇題)
　按植東漢靈帝時人。
子男凡五等(止)下士凡五等。
　鄭註。二五象五行剛柔十日。上大夫曰卿。䟽曰。南面之君五者。法五行之剛日。北面之臣五者。法五行之柔日。上大夫卿者。見下文云下大夫倍上士。卿四大夫祿。是下大夫之上。卽有卿。故知上大夫卽卿也。此上大夫卿外。惟有下大夫。而下文除卿之外。更有上大夫下大夫者。就下大夫之中。更分爲上下耳。
天子之田方千里。
　鄭註。象日月之大。亦取晷同也。䟽曰。案元命包云日圓。望之廣尺。以應千里。故云象日月之大。亦取晷同者。鄭註司徒云凡日景於地。千里而差一寸。是千里同一寸也。
公侯田方百里(止)曰附庸。
　鄭註。皆象星辰之大小也。此地殷所因夏爵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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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制也。周武王初定天下。更立五等之爵。增以子男。而猶因殷之地。以九州之界尙狹也。周公攝政致太平。斥大九州之界。封王者之後爲公及有功之諸侯地方五百里。其次侯四百里。其次伯三百里。其次子二百里。其次男百里。唯天子畿內不增。䟽曰。地方五百里以下。皆周禮大司徒文。
制農田百畒(止)食五人。
　鄭註。田肥墽有五等。收入不同也。分或爲糞。䟽曰。案周禮。地有九等。故司徒上地家七人。中地家六人。下地家五人。註云有夫有婦然後爲家。自二人以至十人爲九等。一家男女七人以上。則授之以上地。所養者衆也。五人以下。則授之以下地。所養者寡也。止以七人六人五人爲率者。擧中而言。如鄭此言。上地家七人者。謂中地之上。家六人者。中地之中。家五人者。中地之下。以此推之。上地之上家十人。上地之中家九人。上地之下家八人。下地之上家四人。下地之中家三人。下地之下家二人。此經地惟五等。自九人而下至五人不同者。司徒所云農夫授田。實有九等。此據制庶人在官之祿。最下者猶五人。故從上農夫至五人而已。○補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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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朱子註孟子。以爲糞多而力勤者爲上農。其次用力不齊。故有五等。又語類曰。上農夫勤於耕則可食得九人。下不勤則可食得五人。故庶人在官者之祿。亦準是以爲差。與此註䟽不同。
庶人在官者。
　鄭註。謂府史之屬。官長所除。不命於天子國君者。
朱子曰。孟子此章云云。(次國之卿三大夫祿章註。)
　按此卽孟子班爵祿章註。
頫聘並會。(次國之上卿位當大國之中章註。)
　沙溪曰。頫當作覜。○補註曰。周禮典瑞註。大夫衆來曰覜。寡來曰聘。
鄭云爵位同則(止)異固在上。(註)
　按鄭註所云。恐謂大小國之卿大夫同爲一列。而復於一列之中。以爵之同異。序其上下。如次國上卿。當大國之中卿。則是爵位同。故次國上卿。在大國中卿之下。小國下卿。當大國之下大夫。則是爵異。故小國下卿。在大國下大夫之上也。盖以經文餘意而推言之。非正釋經文之意也。
州方千里(止)二百一十國。
　按凡言方幾里者。東西南北四方。均爲幾里也。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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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州四方均爲千里。則是爲方百里者百。而合計爲萬里也。州建方百里之國三十。則一三三。爲三千里。方七十里之國六十。則七七四十九。十國爲四百九十里。六十國爲二千九百四十里。方五十里之國百二十。則五五二十五。十國爲二百五十里。百二十國爲三千里。総入方百里者八十九。方十里者四十。而餘地爲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六十。其法詳見經下文。
附庸閒田。
　䟽曰。若封人附於大國。謂之附庸。若未封人。謂之閒田。
不以朌。
　鄭註朌音班。陸云賦也。
可卽而謀故不副。(註)
　補註曰。鄭註本文。三公之田，三卿之田，六大夫之田二十七下。皆有亦爲有致仕者副之之語。而三孤之田不副者。以其無職云云。陳註於上三處。皆沒副字。而此獨仍用本文。故副字殊無來歷。
朱子曰云云。(註)
　語類此下。又曰如三代封建。其間若前代諸侯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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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之國土。亦難爲無故减削他。所以周公之封魯。太公之封齊。去周室皆遠。是近地難得空地。偶有此處空隙。故取以封二公。不然何不只留封近地。以夾輔王室。左氏載齊本爽鳩氏之地。其後蒲姑氏因之。而後太公因之。又史記載太公就封。萊人與之爭國。當時若未得蒲姑氏之地。太公亦未有安頓處。若封建之初。於諸侯有所减削。奪彼予此。豈不致亂。聖人處事。决不如此。
五國以爲屬(止)二百一十國以爲州。
　鄭註。屬連卒州。猶聚也。
註獨引明堂位。(天子三公九卿章註。)
　鄭註曰。此夏制也。明堂位曰夏后氏之官百。擧成數也。
小國二卿。皆命於其君。
　鄭註。小國亦三卿。一卿命於天子。二卿命於其君。此文似脫誤耳。䟽曰。前云小國。又有上中下三卿位當大國之下大夫。若無三卿。何上中下之有乎。故知有三卿也。
設其參。　傅其伍。　陳其殷。(註)
　周禮冢宰。乃施典于邦國。建其牧。立其監。設其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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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其伍。陳其殷。註參三卿。伍五大夫。殷衆也。謂衆士也。
有上中下之大夫。(註)
　補註曰。諸侯之上大夫卽卿。而上文卿之外。又有上大夫下大夫者。鄭云就下大夫中。更分爲上下耳。至於中大夫則終無見處。此中字恐誤。○按下文註。方氏曰諸侯無中大夫。則與此馬說不同。而滙澤之並引俱存。未詳何意。
內諸侯祿也。
　䟽曰。此謂畿內公卿大夫之子。父死之後。得食父之故國采邑。不得繼父爲公卿大夫也。下云大夫不世爵是也。故經直云祿也。則子孫恒得食之。有罪乃奪之也。
八命著鷩冕。(制三公一命卷章註。)
　按周禮司服。公之服袞冕。侯伯之服鷩冕。子男之服毳冕。孤之服希冕。卿大夫之服玄冕。鄭玄註。袞之衣五章裳四章。凡九也。鷩畫以雉。謂華虫也。其衣三章裳四章。凡七也。毳畫虎蜼。謂宗彜也。其衣三章裳二章。凡五也。希剌粉米。無畫也。其衣一章裳二章。凡三也。玄者衣無文。裳刺黼而已。是以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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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凡冕服皆玄衣纁裳。○鷩陸音必滅反。
大宗伯(止)與此不同。(註)
　䟽曰。此則禮緯九錫之衣服。與大宗伯再命受服不同。○按周禮大宗伯。以九儀之命。正邦國之位。壹命受職。再命受服。註云受祭衣服爲上士。
論辨。
　鄭註。辨謂考問得其定也。易曰問以辨之。
諸侯之於天子也(止)五年一朝。
　鄭註。此晉文覇時所制。虞夏之制。諸侯歲朝。周之制。侯甸男采衛要服六者。各以其服數來朝。䟽曰。知然者。左傳昭三年。鄭子大叔曰。文襄之覇也。其務不煩諸侯。令諸侯三歲而聘。五歲而朝。故云晉文覇時所制。而亦應有比年大夫之聘。但子大叔略而不言。案左傳文。諸侯相朝聘之法。今此經文言諸侯之於天子。則文襄之制諸侯之朝天子。與自相朝同也。○按書舜典曰。五載一廵守。羣后四朝。朱子註云盖廵守之明年。則東方諸侯來朝于天子之國。又明年則南方之諸侯來朝。又明年則西方之諸侯來朝。又明年則北方之諸侯來朝。又明年則天子復廵守。是則天子諸侯雖有尊卑。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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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往一來。禮無不答。以此觀之。諸侯五年一朝天子。天子亦五年一廵守。政與此章之旨相符。䟽義中所引孝經註熊氏說。亦與此同。但鄭註舜典以羣后四朝。爲四方諸侯來朝歲徧。旣與朱子註不合。又以此經爲晉文覇制云者。援據不明。而錄此經者。恐亦無盡捨四代之制。而獨記晉文覇制之理。俱極可疑。不可從。
殷國。(天子五年一廵守章註。)
　周禮註。殷猶衆也。
命巿納賈。
　
鄭註。市典市者。䟽曰。命典市之官。進納物賈之書。
假于祖禰。用特。
　鄭註。特特牛也。祖下及禰皆一牛。䟽曰。必知每廟皆一牛者。以尙書堯典云歸格于藝祖用特。祖旣用特。明知各用特也。又書洛誥云文王騂牛一。武王騂牛一。是各用一牛也。
造于禰。
　䟽曰。造至也。謂至父祖之廟也。然此出歷至七廟知者。前歸假旣云祖禰。明出亦告祖禰也。
以柷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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䟽曰。凡與人之物。置其大者於地。執其小者以致命於人。將。行也。謂執以行命。
圭瓚璋瓚。(賜圭瓚然後爲鬯章註。)
　按詩。瑟彼玉瓚。黃流在中。朱子註。玉瓚。圭瓚也。以圭爲柄。黃金爲勺。靑金爲外而朱其中也。又濟濟辟王。左右奉璋註。半圭曰璋。祭祀之禮。王祼以圭瓚。諸臣助之。亞祼以璋瓚。○鄭註得其器。乃敢爲其事。䟽曰。未賜圭瓚者用璋瓚。○按以以上諸說觀之。以金玉爲柄者曰圭瓚。天子所用。以半圭爲柄者曰璋瓚。諸侯所用。諸侯若未賜圭瓚。則不敢自爲鬯。必求之天子而用璋瓚。已賜圭瓚。則始自爲鬯而用圭瓚也。
舊說辟雍云云。(天子命之敎然後爲學章註。)
　此卽詩之鄭註。䟽曰。禮註解其義。詩註解其形。○詩傳朱子註曰。辟璧通。廱澤也。水旋丘如璧。以節觀者。故曰辟雍。泮宮東西南方有水。形如半璧。以其半於辟雍。故曰泮水。而宮亦以名。
禡。
　鄭註。禡師祭也。䟽曰。爲師祭造軍法者。禱氣勢之增倍也。其神盖蚩尤。或曰黃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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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奠。
　鄭註。釋菜奠幣。禮先師也。○按古之見師。以菜爲贄。故禮先聖先師。必以釋菜。
歲三田。
　鄭註。三田者。夏不田。盖夏時也。周禮春曰蒐。夏曰苗。秋曰獮。冬曰狩。䟽曰。獵在田中。又爲田除害。故稱田也。一爲乾豆者。上殺者也。二爲賓客者。中殺者也。三爲充君之庖者。下殺者也。按糓梁桓四年。范寗云上殺中心死速。乾之以爲豆實。次殺射髀骼死差遅。故爲賓客。下殺中膓汚泡。死㝡遅。故充庖厨。又車攻毛傳云自左膘而射之。達於右腢爲上殺。射右耳本次之。射左髀。達於右䯚爲下殺。(毛傳說已載朱子集傳。)○補註曰。陳註歲三田之訓。與古註不同。而陳註似長。又䟽曰。鄭釋廢疾云歲三田。謂以三事爲田。卽上一曰乾豆之等云云。然則鄭說亦有兩解。
腊。(註)
　補註曰。音昔。乾肉也。
佐車止則百姓田獵。
　䟽曰。以此推之。天子殺然後諸侯殺。諸侯殺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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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殺。
獺祭魚。
　䟽曰。月令正月。獺祭魚。孝經緯云獸蟄伏。獺祭魚云。則十月中也。是獺一歲再祭魚。此下鳩化爲鷹。草木零落。文相連接。則獺祭魚然後虞人入澤梁。謂十月時。案魯語。里革云鳥獸孕水虫成。於是乎禁罝罘羅網。註云謂季春時。然則正月雖獺祭魚。虞人不得入澤梁。
豺祭獸。
　䟽曰。月令九月。豺乃祭獸。夏小正十月。豺祭獸。則是九月末十月初。
昆虫未蟄。
　鄭註。昆明也。明虫者。得陽而生。得陰而藏。䟽曰。此謂未十月之時。十月至仲春。皆得火田。
用地小大。視年之豊耗。
　䟽曰。制國用多少。必計地小大。又視年之豊耗。地大年豊則制用多。地小年耗則制用少。○按此通言天子諸侯之國。
喪三年不祭(止)越紼而行事。
　程氏遺書曰。禮唯天地之祭。爲越紼而行事。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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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行。旣言越紼。則是猶在殯宮。於時無由致齋。又安能脫喪服衣祭服。縱天地之祭。爲不可廢。則須使冢宰攝爾。昔英宗初卽位。有人以此爲問。先生曰。今人居喪。百事皆如常。特於祭祀廢之。則不如無廢爲愈。子厚正之曰。父在爲母喪。不敢見其父。不敢以非禮見也。今天子爲父之喪。以此見上帝。是以非禮見上帝也。故不如無祭。○又曰。禮云唯祭天地社稷。爲越紼而行事。似亦太蚤。雖不以卑廢尊。若旣葬而祭之。宜亦可也。盖未葬時。哀戚方甚。人有所不能祭爾。○問伊川謂三年喪。古人盡廢事。故倂祭祀都廢。今人事都不廢。祭祀可行。朱子曰然。亦須百日外方可。然奠獻之禮。亦行不得。只是鋪排酒食儀物之類後。主祭者去拜。○又答胡伯量書曰。薦新告朔。吉㐫相襲。似不可行。未葬可廢。旣葬則使輕服或已除者。入廟行禮可也。四時大祭。旣葬亦不可行。如韓魏公所謂節祀者則如薦新。行之可也。
用不足曰暴。
　按此暴字。與上暴天物之暴。其義相近。盖不能範驅禮殺。而從獸無厭。使天物殄傷。故曰暴。不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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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爲出。而濫費無節。使祭用匱乏。故亦曰暴。陳註不齊整云云。似欠明暢。
周禮王日一擧(止)以樂侑食。(國無九年之蓄曰不足章註。)
　此天官膳夫文本註。鼎十有二。牢鼎九陪鼎三。物謂牢鼎之實。亦九俎。䟽曰。牢鼎之實。謂牛羊豕之類各在俎。陪鼎三。謂庶羞也在豆。
天子七日而殯(止)三月而葬。
　鄭註。尊者舒。卑者速。春秋傳曰。天子七月而葬。同軌畢至。諸侯五月。同盟至。大夫三月。同位至。士踰月。外姻至。䟽曰。記者以降二爲差。故総云三月。左傳細言其別。故大夫三月。士踰月。其實大夫除死月爲三月。土數死月爲三月。又曰。鄭箴膏肓云人君殯葬。皆數來月來日。士殯葬。皆數死月死日。故大夫士俱三月。其實不同。此以正禮言也。若春秋之時。天子諸侯。皆數死月。故文八年八月。天王崩。九年二月。葬襄王。成十八年八月公薨。十二月葬。傳云書順也。是皆數死月也。故鄭又云人君殯數來日。葬數往月。據春秋爲說也。○補註曰。以此觀之。葬期之或數死月。或不數死月。終未可詳。而恐鄭下說爲長。又曰以雜記公七踊，大夫五踊，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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踊章註觀之。則此所謂天子七日，諸侯五日，大夫三日而殯。皆除死日而數之也。士三日而殯。合死日而數之也。殯日則諸家說。別無逕庭矣。○按大夫士雖皆三日而殯。其實有來日往日之不同。則葬月之略有差等。亦應如此。孔䟽說。恐不爲誤。○又按士虞禮䟽云曲禮。生與來日。死與往日。謂殯斂以死日數也。大夫以上。皆以來日數。士云三日殯三月葬。皆通死日死月數。大夫以上殯葬。皆殊(殊恐當作除)死日死月數。是以士之卒哭。得葬之三月內。大夫三月葬除死月。通死月則四月。卒哭在五月云云。亦與此䟽合。○補註又曰。陳註以士爲二月而葬。然儀禮士虞記。死三日而殯。三月而葬。遂卒哭。又雜記。士三月而葬。是月也卒哭。據此則士非二月而葬明矣。
孔子引左傳。(註)
　補註曰。此卽孔䟽文。孔子當作孔氏。
不爲雨止。
　按䟽引左傳及公羊說雨不克葬。謂天子諸侯也。卿大夫賤。不以雨止。然春秋宣八年冬十月。葬我小君敬嬴。雨不克葬。糓梁傳曰。葬旣有日。不爲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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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禮也。雨不克葬。喪不以制也。胡傳引其說。以爲喪事卽遠。有進無退。不爲雨止禮也。且潦車載簑笠。士喪禮也。有國家者。乃不能爲雨備何也。此足以辨左公之謬。正註䟽之失。然則此章之義。當以下文小註陳氏說爲正。
不封不樹。
　鄭註。周禮以爵等爲丘封之度與其樹數。則士以上乃皆封樹。䟽曰。王公曰丘。諸臣曰封。孔子合葬於防。崇四尺。鄭云盖周之士制。其樹則無文。白虎通云天子松。諸侯栢。大夫栗。士槐。○按沙溪辨疑。以此樹字爲指碑碣。恐未必然。
天子七廟。
　鄭註此周制。䟽曰。周所以七者。以文王武王受命。其廟不毁。以爲二祧。幷始祖后稷及高祖以下親廟四。故爲七也。若王肅則以爲天子七廟者。謂高祖之父及高祖之祖廟爲二祧。幷始祖及親廟四爲七。故聖證論。肅難鄭云周之文武。受命之王。不遷之廟。權禮所施。非常廟之數。殷之三宗。宗其德而存其廟。亦不以爲數。凡言七廟者。皆不稱周室。禮器云有以多爲貴者。天子七廟。孫卿云有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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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事七世。又云自上以下。降殺以兩。今使天子諸侯立廟。並親廟四而止。則君臣同制。尊卑不別。禮名位不同。禮亦異數。况其君臣乎。○按䟽義旣引王說。而復多辨駁之語。然王說與劉歆說大體略同。而朱子旣以歆說爲是。則此章王說。恐不可非之。○又按朱子禘祫議。引王制此章。而自註曰。鄭氏曰夏五廟。商六廟。周七廟。今按商書。已云七世之廟。鄭說恐非。
士一廟。
　祭法云適士二廟。官師一廟。○問官師一廟。得祭父母而不及祖。無乃不盡人情耶。朱子曰。位卑則流澤淺。其理自然如此。又曰官師謂諸有司之長。止及禰。却於禰廟。倂祭祖。適士二廟。祭祖祭禰。幷不及高曾。
庶人祭於寢。
　朱子曰。古命士得立家廟。非命士。止祭於堂上。只祭考妣。伊川謂無貴賤。皆祭自高祖以下。但祭有豊殺踈數不同。又答汪尙書書曰。程子以爲雖三廟一廟。以至祭寢。亦必及於高祖。但有䟽數之不同。疑此最爲得祭祀之本意。今以祭法考之。雖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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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祭必及高祖之文。然有月祭享甞之別。則古者祭祀。以遠近爲踈數。亦可見矣。禮家又言大夫有事。省於其君。干祫及其高祖。此則可爲立三廟。而祭及高祖之驗矣。○朱子又曰王制祭法廟制不同。以周制言之。恐王制爲是。
朱子曰云云。(小註)
　此中庸或問十九章說。○按王制此章。禮之大節。朱子之訓。折衷諸家。可法萬世。而大全祧廟議狀，禘祫議中諸圖說及或問小註。有可以參互證明者。故玆取其要切者。錄之于此。
遷其主(止)西夾室。(小註)
　權陽村入學圖說曰。當藏於東夾室。而藏於西夾室。盖東尊而在於太祖之前。故避而藏於太祖之後歟。○沙溪曰。愚意雖在夾室。亦當以昭穆分排。
管蔡郕霍(止)武之穆。(小註)
　或問註格菴趙氏曰。后稷至文武十五六世。文王於廟次爲穆。故謂其子爲昭。管蔡郕霍者。文王之子也。武王於廟次爲昭。故謂其子爲穆。邘晉應韓者。武王之子也。
高祖有時而在穆。(小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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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問註。二世而然。○按始封之君立廟。則高祖及祖爲昭二廟。曾祖及禰爲穆二廟。至于二世。則始封之君祔於昭之南廟。而高祖親盡而祧。祖爲曾祖而遷于昭之北廟。穆之二廟如故不動。而但禰爲祖。曾祖爲高祖。此所以高祖有時而在穆也。註以二世言之者。盖擧其一。實則四世六世。亦皆然矣。
春秋傳曰(止)改塗可也。(小註)
　或問註朱子曰。改塗易檐。不是盡除。只改其灰餙。易其屋檐而已。○春秋傳。糓梁文二年傳。
謂后稷始封(止)諸儒之說也。(小註)
　或問註。朱子曰。韋玄成等書。謂王者始受命。諸侯始封之君。皆爲太祖。以下五世而迭毁。毁廟之主。藏於太祖。周之所以七廟者。以后稷始封。文武受命。三廟不毁。與親廟四而七也。
謂三昭三穆(止)劉歆之說也。(小註)
　或問註。朱子曰。歆謂七者。其正法數。可常數者。宗不在此數中。宗變也。苟有功德則宗之。不可預爲設數。故於殷有三宗。周公擧之以告成王。由是言之。宗無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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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是劉歆(止)其或然也。(小註)
　或問註。朱子曰。歆說得較是。他謂宗不在七廟者。恐有功德者多。則占了那七廟數也。○格菴趙氏曰。若從諸儒之說。則王者不過立親廟四。與太祖爲五。其與諸侯五廟。又何別乎。
山節藻梲(止)倉楹斲桷。(小註)
　或問註。格菴趙氏曰。山節。謂欂櫨。刻爲山形。卽今之斗栱。藻梲者。謂侏儒。畫爲藻文。梁上短柱也。複廟者。上下重屋也。重檐。重承壁材也。謂外檐下壁。復安板檐。以避風雨之灑壁。○黝黑也。堊白也。地謂之黝。墻謂之堊。斲削也。礱磨也。○倉楹者。蒼其柱也。斲桷者。磨其榱也。○吳氏澄曰。古者天子祭七廟。初受命之主爲太祖。其廟居中。東三昭西三穆凡六廟。東西之南二廟爲禰爲祖。中二廟爲高爲曾。此謂之四親廟。北二廟祭高祖之父與高祖之祖。爲二祧廟。其有功德之主。親盡廟當毁。則別立一廟於昭穆北廟之北。謂之宗。百世不毁。周之文世室武世室是也。太祖二宗。三昭三穆。謂之九廟。此天子之制也。諸侯初封之君爲太廟。高曾祖禰爲四親廟。是曰二昭二穆。無二祧。亦無有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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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宗。故其祫祭也。但有時祫而無大祫。時祫者。遷二昭二穆之主。合祭於太廟。大祫者。三昭三穆二宗之外。凡廟之已毁者。皆得合食於太祖之廟也。大夫三廟。初爲大夫者居中曰太廟。一昭一穆則祖禰也。上士二廟。惟祖與禰。中士下士一廟。禰廟而已。庶人無廟。祭父於寢而已。中士下士之常祭。但得祭禰。若欲祭祖。則於禰廟祭之。上士欲祭曾高。則於祖廟中祭之。大夫欲祭祖以上。則於太廟祭之。○按吳氏二祧廟之說。本於祭法。與王制小有不同。而其論七廟九廟之制及一廟二廟之得祭祖曾以上云者。亦可以發明或問之餘意。故幷錄之。以備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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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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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室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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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玄成等王者五廟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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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祫。已毁未毁之主畢陳。而無所易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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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時之祫。高祖有時而在穆。特設位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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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禘祫議本註。大祫則始封以下。以次相承。亦無差舛。故張璪以爲四時常祀。各於其廟。不偶坐而相臨。故武王進居王季之位。而不嫌尊於文王。及合食于祖。則王季文王更爲昭穆。不可謂無尊卑之序者是也。但四時之祫。不兼毁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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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主。則有無昭而穆獨爲尊之時。若兩世室之主。則文常爲穆而武常爲昭也。予竊以爲散居本廟。各自爲主而不相厭。則武王進居王季之位。而不嫌尊於文王。及其合食于祖。則王季雖遷。而武王自當與成王爲偶。未可以遽進而居王季之處也。文王之爲穆。亦虗其所向之位而已。則雖北向而何害其爲尊哉。
　　
韋玄成等周廟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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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禘祫議本註韋玄成說。見上。
　　劉歆宗無數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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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禘祫議本註劉歆說。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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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數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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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七廟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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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九廟圖(劉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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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禘祫議本註。韋玄成，劉歆廟數不同。班固以歆說爲是。今亦未能决其是非。姑兩存之。○沙溪曰。天子七廟。武王時卽立七廟可也。昭王以前大祫。何以只列四世。幷稷爲五世。至孝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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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乃備七廟耶。
礿。
　按礿與禴同。
以禘爲殷祭。(註)
　䟽曰。殷猶大也。謂五年一大祭。
烝者衆也。(註)
　䟽又曰。孫炎云烝進也。進品物也。
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
　鄭註。若魯人祭泰山。晉人祭河是也。
饔餼牢禮。(註)
　
補註曰。殺者曰饔。生者曰餼。牢牲也。見聘義註。
周官制度。(註)
　未詳。當考。
左傳家語(止)五官。(註)
　昭二十九年傳。晉蔡墨曰。五行之官。封爲上公。祀爲貴神。社稷五祀。是尊是奉。木正曰句芒。火正曰祝融。金正曰蓐收。水正曰玄冥。土正曰后土。昔少皡氏有四叔。曰重曰該曰脩曰熙。實能金木及水。使重爲句芒。該爲蓐收。脩及熙爲玄冥。此其三祀也。顓頊氏有子。曰犂爲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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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后土。此其二祀也。○家語五帝篇文。與此略同。但犂作黎。○補註曰。陳註漏火正黎。熙下當添黎字。
天子犆礿(止)祫烝。
　程子曰。禘是天子之祭。五年一禘。祫合祭也。諸侯亦祭。祫只是祠禴甞烝之祭。爲廟禮煩。故每年於四祭中。三祭合食於祖廟。惟春則徧祭諸廟也。○朱子曰。礿祭以春物未成。其禮稍輕。須着逐廟各祭。祫又却合爲一處。則犆反詳。而祫反略矣。○又曰王制犆礿，祫禘，祫甞，祫烝之說。此沒理會。不知漢儒何處得此說來。
諸侯礿則不禘。
　朱子曰。註謂是歲朝天子。廢一時祭。春秋朝會無節。豈止廢一時祭而已。不然則或有世子或大臣居守。豈不可以攝事。○按本篇經文。曰諸侯五年一朝。然則諸侯間四歲乃一朝。不朝之歲。不當廢時享。而此章所云。又似每歲皆然者。故鄭註以虞夏之制。諸侯歲朝釋之。然虞夏諸侯歲朝之辨。已見於上。鄭註所言。固不可信。而假如鄭說。記此篇者。亦不應朝聘則不取歲朝之制。礿禘則反從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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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之制。使其說自相矛盾也。且以下文觀之。諸侯每歲旣廢一祭。則似又不當降夏禘。爲一犆一祫也。
可犆。不可甞。(諸侯礿犆章註。)
　先曾祖考文敬公曰。甞字誤。當作常。
有田則祭。無田則薦。
　鄭註。有田者旣祭。又薦新。祭以首時。薦以仲月。士薦牲用特豚。大夫用羔。
韭以卵(止)稻以鴈。
　鄭註。庶人無常牲。取與新物相宜而已。○按小註方氏動植陰陽之說。太涉穿鑿。鄭註爲是。
諸侯無故。
　鄭註。故謂祭饗。○按䟽義。祭祭祀。饗饗賓。
庶羞不踰牲。
　䟽曰。按有司徹。是少牢之祭。云宰夫羞房中之羞。註酏食糝食。內則云糝取牛羊豕之肉。祭旣用少牢。則糝亦不用牛肉。以羊肉爲羞。○按庶羞二字。䟽義以祭饌言。陳註以常饌言。䟽說固爲有據。而第以下文燕衣不踰祭服，寢不踰廟之義推之。則陳說似長。然兼兩義看。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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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圭田。
　楊梧曰。夫字作間字則無着落。夫餘夫也。餘夫者。業外之田。圭田者。祿外之田。故皆不稅。所以厚單弱而優賢能也。○補註曰。餘夫卽孟子經界章所謂餘夫二十五畒者也。楊說不爲無見。而亦未知其必然也。
墓大夫。(田里不粥章註。)
　周禮。宗伯屬官。
司空執度。
　鄭註。度丈尺也。
凡居民材。
　鄭註。使其材藝堪地氣也。䟽曰。五方之人。其能各殊。五者居處。各須順其性氣材藝。故盧植云能寒者使居寒。能暑者使居暑。卽其義也。○按陳註於此以材用爲解。豈以舊說與上文度地居民意疊故歟。然此章民生其間以下。皆以人民而言。未見其爲材用之意。且篇內有官民材論官材之文。而其義皆同。則不應此材字。獨爲異解也。
廣谷大川異制。
　補註曰。以古註䟽及陳註觀之。廣谷大川異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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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一句。而諺讀連上文。以必因天地寒煖燥濕廣谷大川十二字爲一句誤矣。又此異制。指地形也。異制下。當着是羅吐。異俗下。當着爲也吐。
遲速異齊。
　韻會。薺韻齊。和也。又與制同。
天生五材。(註)
　左傳襄二十七年文。註云水火金木土也。
東方曰寄。南方曰象。
　䟽曰。寄者。寄付東方之言。象者。象似南方之言。○按今註劉氏說。釋寄象二字。頗似迂晦。恐不如䟽說之簡捷易曉也。
耆老。
　鄭註。耆老。致仕及鄕中老賢者。○按陳註。只以致仕卿大夫爲解。恐失之偏。
不變命國之右鄕。
　鄭註。中年考校。䟽曰。謂間一年而考校之。
升於司徒者(止)不征於司徒。
　䟽曰。選士雖升名司徒。猶給鄕之繇役。以藝業未成。俊士身雖升學。亦以學未成。猶給司徒繇役。若其學業旣成。免其繇役。○按此與陳註差異。未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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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是。第如陳說。升於司徒者。並不征於鄕。升於學者。並不征於司徒。則是造土與選士俊士。都無分別。似不當別有造士之名也。小註方氏說。有選士之造。有俊士之造云者。亦與䟽說同。
舊註陰陽之說。(樂正崇四術立四敎章註。)
　鄭註。春夏陽也。詩樂者聲。聲亦陽也。秋冬陰也。書禮者事。事亦陰也。互言之者。皆以其術相成。䟽曰。若不互言。當云春夏敎以樂詩。秋冬敎以禮書。則是春夏但敎以樂詩。不敎禮書。秋冬但敎以禮書。不敎樂詩。今交互言之。明春敎樂兼有禮。秋敎禮兼有樂。夏敎詩兼有書。冬敎書兼有詩。故云皆以其術相成。但逐其陰陽。以爲偏主耳。
鄭註以棘(止)訓偪。(將出學。小胥大胥小樂正。簡不帥敎者章註。)
　鄭註棘當爲僰。僰之言偪。使之偪寄於戎夷。
定其論(止)任官然後爵之。
　䟽曰。告王之時。正定其論。各署其所長。若長於禮者。署擬於禮官。長於樂者。署擬於樂官。旣擬定然後試之以所能之官。堪任此官然後爵命之。
凡執技論力(止)决射御。
　䟽曰。言此旣無道藝。論力以事上。故適往四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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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之外。則使之擐露臂脛。角材力。决射御。見勇武。○按此段陳註所釋。殊欠分曉。諺讀懸訣亦誤。
仕於家者(止)不與士齒。
　楊梧曰。一說仕於家。謂執技爲家臣者。若但以仕於卿大夫之家說。則季路冉有。亦將不得與士齒乎。○按仕於卿大夫者。私家之臣。士則公朝之臣。其不可與齒也固矣。季路，冉有雖賢。旣爲家臣。則豈得以越位踰分而與士同列。雖不得與士同列。亦何損於二子之賢乎。楊說恐不可從。
必三剌。
　
䟽曰。三剌雖以殺爲本。其被刑不殺者。亦當問之。
無簡不聽。
　補註曰。此一句。亦見書呂刑。而本註曰。聽獄以簡核爲本。苟無情實。在所不聽。
郵罰麗於事。
　鄭註。郵過也。麗附也。過人罰人。當各附於其事。不可假他以喜怒。○按此如張釋之奏當論犯蹕者以罰金。論盜玉環者以棄市。惟視其事之輕重。而一以法斷之。不可以一毫私意參錯低昂於其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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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父子之親(止)以權之。
　按有衆犯於此。同是隱匿之罪。而或子爲父隱。臣爲國諱。則其情可恕。同是暴慢之罪。而或不順於親。不敬於君。則其刑當峻。凡此之類。皆所以權之也。陳註於父子君臣。各擧一事。欲以互發其義。而終欠分曉。
意論。
　鄭註。意思念也。
必察小大之比以成之。
　按此総結聽五刑之訟以下。非與上文衆疑赦之一句。相連爲說也。若以爲衆所共疑。雖在當赦。亦必比小大以成之。則是將靡有不罪矣。烏在其爲赦之耶。小註方氏說頗近。此恐誤。
棘木之下。
　鄭註。王之外朝也。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面三槐。三公位焉。
左道。
　鄭註。左道。若巫蠱及俗禁。䟽曰。地道尊右。右爲貴。故漢書云右賢左愚。正道爲右。邪道爲左。
行僞而堅(止)順非而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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䟽曰。孔子爲魯司寇七日。而誅少正卯是也。○䟽又曰。順非而澤。謂順從非違之事。而能光澤文餙。其釋澤字。似勝陳註。○補註曰。言僞而辨之。辨與辯通。古經正作辯。
偃師舞木。(註)
　按偃師。周穆王時人。獻能倡者。使之歌舞。千變萬化。技將終。倡者瞬其目以招王美人。王怒欲殺偃師。偃師懼。刳腹以示之。皆草木膠㓒丹靑黑白之所爲。王歎曰。人巧之極。乃與造化同工乎。
白馬非馬。(註)
　
沙溪曰。戰國策云刑名之家。皆曰白馬非馬也已。如白馬實馬。乃使有白馬之爲也。註云如使白馬實馬。必有白馬之爲。天下之馬不皆白。故曰非馬也。
不赦過。
　按此與書稱舜宥過無大不同。何也。盖書經所記。聖人用法之權度也。此章所云。有司設禁之章程也。用刑之際。固當恕其眚灾而有所寬赦者矣。若於設禁之初。先示此令。則民將僥幸而輕犯之。此所以不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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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璋(止)靑金外。(有圭璧金璋不粥於市章註。)
　按此卽周禮考工記文。大璋中璋。卽所謂璋瓚。勺本註謂酒尊中勺也。
布帛精麤不中數。
　䟽曰。若朝服之布十五升，斬衰三升，齊衰四升之類是也。
姦色亂正色。
　按此於古今註。無所釋。孟子曰。惡紫。恐其亂朱也。盖此類之謂歟。
衣服飮食。不粥於巿。
　
䟽曰。此衣服飮食與珠玉連文。據華美者不得粥之。若尋常飮食則得粥之。○補註曰。家語註。禁賣成衣服及賣熟食。○按二說不同。未詳孰是。
木不中伐。
　鄭註。伐之非時。不中用。
魚鼈不中殺。
　鄭註。殺之非時。不中用。
識異言。
　按陳註。言語難知。故曰識。此盖讀如字。䟽義以爲記識異言之人。此則讀音志。䟽義較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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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
　沙溪曰。太史。周禮宗伯屬官。
歲之成。
　鄭註。成計要也。䟽曰。周禮註。歲計曰會。月計曰要。日計曰成。彼對文耳。此則総而言之。故曰成計要也。○沙溪曰。會計之総數。謂之要。
冢宰齊戒受質。
　補註曰。小註方氏曰冢宰齋戒受質者。盖天子以司會之成。降於冢宰也。此與陳註異而較長。○按方說誠是。非特冢宰。下文司徒，司馬，司空。亦皆然矣。盖屬官會一歲之計要。而質於天子。天子平斷還降。則長官齊戒而受之。司會冢宰之屬。故冢宰受其質。大樂正，大司寇，巿三官。從司會而質之。而及其還降。則大司徒，大司馬，大司空受之者。亦各以其類故也。(此亦方氏說。)百官之成。雖因司徒，司馬，司空而質之。而及其還降。則百官受之者。非司徒，司馬，司空之屬故也。且百官所受。旣是平斷還報之質。則其上諸卿所受。亦可知爲還報之質。經文簡奧。擧下以該上也。若如陳註。則只言百官之還受。而不言諸卿之還受也。其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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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與冢宰廢置等事。(註)
　周禮。司會周知四國之治。以詔王及冢宰廢置。䟽曰。以是鉤考之官。須知諸侯得失。以此治職文書。告王及冢宰。有罪者黜退以廢之。有功者升進而置之。
天子六卿。皆在無可歲會者。(百官各以其成質於三官章註。)
　按此殊未瑩。豈謂行禮樂之時。天子六卿。皆見而知之。故無所待於更計云耶。然一歲之中。禮樂之事。非止一二。則許多費用。旣難遍知。况天子不親有司之事。六卿各有分掌之職。則豈有不待歲會而可知之理乎。竊意質成者。屬官之職。宗伯所掌。皆在於大樂正從質之中故歟。
春入學舍菜(止)秋頒學合聲。(凡養老章註。)
　此周禮春官大胥文。本註春始以學士入學宮。合舞者。等其進退。使應節奏。鄭玄謂舍釋也。始入學。必釋菜禮先師也。又曰春使之學。秋頒其才藝所爲合聲。亦等其曲折。使應節奏也。
酒正云。(夏后氏以饗禮章註。)
　周禮天官酒正云凡饗士庶子。饗耆老孤子。皆共其酒無酌數。鄭云要以醉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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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行人(止)九擧。(殷人以食禮章註。)
　周禮秋官大行人曰。上公饗禮九獻。食禮九擧。䟽曰。九擧牲體而禮畢。
燕食。(註)
　䟽曰。案鄭註。曲禮酒漿處右云。此大夫士與賓客燕食之禮。○按已上陳註所引諸條。皆據周人兼用之禮。非虞夏殷本制也。竊意虞夏殷則凡諸享養。皆是一禮。而無許多條別也。
六十歲制。
　通解朱子曰。今按歲制者。歲一展而脩之。下時月日放此。
不視朝者。(七十不俟朝章註。)
　補註曰。視字誤。當作俟。
君出揖卽退。(註)
　鄭註。揖君則退。䟽曰。案儀禮大射。卿大夫皆入門右北面。公降立於阼階之東南。南鄕揖大夫。大夫皆少進。此揖君則退。謂就位。君揖之時。七十老者則退。故祭義註云君揖之卽退。不待朝事畢。
五十不從力政。
　䟽曰。上文歲制及杖於家之屬。兼含大夫士及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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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老。此不從力政及不與服戎。惟據庶人之事。其大夫士六十未致仕。若爲軍將。當與服戎。故知此據庶人也。
諸侯朝服。卽天子燕服。(周人冕而祭章註。)
　此本鄭註。又曰天子皮弁。以日視朝也。
養老皆引年。
　鄭註。引戶校年。當行復除也。老人衆多。非賢者。不可皆養。○權陽村曰。引年。猶言計年也。計其年之多少。爲差。
左傳崔杼(止)亦可言寡也。(少而無父者謂之孤章註。)
　
沙溪曰。註之引此。似無意義。○補註曰。此本䟽說。而䟽則旣釋經文之後。又引此以廣異義而已。陳註則殊無着落。
䟽引國語(止)六者爲證。(瘖聾跛躃章註。)
　䟽曰。此等旣非老無告。不可特與常餼。旣有疾病。不可不養。以其病尙輕。不可虗費官物。故各以其器食之。案晉語。文公問八疾。胥臣對云戚施直鏄。(註使擊鍾。)籧篨蒙璆。(註璆玉磬。使擊之。)侏儒扶廬。(註扶持也。廬戟柄。)矇瞍修聲。聾聵司火。(註使主然火。)其童昬，嚚瘖，僬僥。官師所不材。宜於掌土。○按陳註植鏄誤。當作直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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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由右。婦人由左。
　沙溪曰。左右者地之左右。地道尙右。故男子尙右也。○按陳註說冗剩。不可從。
輕任幷(止)不提挈。
　䟽曰。老少並輕則倂與少者擔之。老少並重則分爲輕重。重與少者。輕與老者。○按此三句相連爲一意。而諺讀頗誤。當從小學解爲是。盖幷之分之。所以使老者不提挈也。
方一百里(止)九百畒。
　沙溪曰。一百之百衍。○按古經及他本。並無百字。
九十億畒。
　鄭註。億今十萬。䟽曰。尹文子云百姓千品。萬官億醜。皆以數相十。此謂小億也。此鄭氏所用。毛詩傳云數萬至萬曰億。是大億也。非鄭義。
自秦而上(止)東南展而西北縮。(自恒山至於南河千里而近章註。)
　按禹貢五服。東西南北相距各五千里。而漢地志言東西九千里。南北一萬三千里。以此觀之。比秦而上。四方無不加闢。未見其東南獨展而西北反縮。如應氏之說也。可疑。○更按禹貢五服蔡氏傳云堯都冀州。冀之北境。幷雲中涿易。亦恐無二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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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里。雖使有之。亦皆沙漠不毛之地。而東南財賦所出。則反棄於要荒。以地勢考之。殊未可曉。但意古今土地盛衰不同。當舜之時。冀北之地。未必荒落。如後世耳。應氏說似本於此。然此亦不過存疑之說。而三代時北地開拓。一無可以明據者。則恐不當遽以爲準而有此說也。如何如何。
䟽義亦承誤釋之。(凡四海之內斷長補短章註。)
　按䟽本文曰以前文誤爲萬億。此則因前文之誤。更以萬億言之。據此則䟽義非不知經文之誤。而但隨經文解之也。陳註直以䟽義爲誤恐非。
䟽義所筭亦誤(止)一步有五尺一寸二分。(古者以周尺八尺爲步章註。)
　補註曰。周尺一尺。乃是元尺八寸。而周尺六尺四寸爲一步。則六八四十八。周尺六尺。爲元尺四尺八寸。又加此四寸。爲五尺二寸。䟽所謂一步有五十二寸者此也。然䟽之筭尺數則是。而筭寸數則誤。周尺四寸。爲元尺三寸二分。幷元尺四尺八寸。則一步正爲五尺一寸二分。陳說是。○鄭註。周猶以十寸爲尺。六國時多變亂制度。或言周尺八寸。則步更爲八八六十四寸。以此計之。古者百畒。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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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百五十六畒二十五步。古者百里。當今百二十五里。○按補註所釋陳註筭法。雖爲詳明。而然亦有疑。盖元尺周尺之別。只以十寸八寸之不同。而若其八寸之長短。則周尺與元尺。初無異也。是故周尺八尺。爲元尺六尺四寸。若如補註周尺一寸。只當元尺八分。則周尺一尺。不過爲元尺六寸四分。而八尺爲五尺一寸二分。六尺四寸。爲四尺一寸六分。是豈不與陳註下文所言。大相違戾乎。竊恐䟽義不誤。而陳註爲誤。不然則陳註所筭。別有他法。而補註不得其旨歟。
方千里者。爲方百里者百。
　按自南距北爲千里。自東距西亦千里。而四方均亭。無少贏縮。則是所謂方千里者。而以方內實數計之。則爲方百里者百也。玆作圖于下。使覽者易曉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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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百里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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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姑以方百里者言之。則此一目爲方十里。大而方千里。小而方十里。皆推此可見。○䟽曰。百里之方。爲公侯之國則一。爲伯七十里之國則二。而尙餘十里之方二。爲子男五十里之國則四。(此說已見上。)以此推之。下章諸條。自可了然。
齊絜。(方伯爲朝天子章註。)
　沙溪曰。絜潔通用。
許愼。(註)
　按愼字叔重。東漢人。著說文。
八政。
　鄭註。飮食爲上。衣服次之。事爲。謂百工技藝也。異別。五方用器不同也。度丈尺也。量斗斛也。數百十也。制布帛幅廣狹也。○補註曰。陳註釋八政。殊欠別白。又諺讀七敎之君臣，八政之度。皆無吐。殊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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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義。必是落漏。
雲溪漫稿卷之二十三
　箚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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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記
　　月令
　鄭云本呂氏春秋十二月紀之首章也。䟽曰。案呂不韋集諸儒所著。爲十二月紀。合十餘萬言。名爲呂氏春秋。篇首皆有月令。與此文同是一證也。周無太尉。唯秦有之。而此月令云乃命太尉。二證也。秦以十月建亥爲歲首。而月令云爲來歲授朔日。卽是九月爲歲終。十月爲受朔。三證也。周有六冕郊天。迎氣則用大裘乘玉輅。建太常日月之章。而月令服餙車旗。並依時色。四證也。○通典大雩註曰。月令本出於管子。卽周時人也。至秦呂不韋。編爲呂氏春秋。漢戴聖又取集成禮記。徵其根本。幷用周制。
日在營室。
　鄭註。日月之行。一歲十二會。孟春日月會于娵訾。䟽曰。營室號娵訾。○按十二月日月所會之次。散在各章。不便考覽。玆採䟽說作圖。揭此。
　　[十二月日月所會之次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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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參中。旦尾中。
　鄭註。凡記昏明中星者。爲人君南面而聽天下。視時候以授民事。○按中者。非謂天之中。惟加於地之午位。謂之中。昏中者。初昏時在於午地者也。朝中者。將朝時在於午地者也。盖二十八宿。半隱半見。其隱其見。各以其時。故所以必於南方而考之也。○朱子曰。月令比堯之曆象。已不同。今之曆象。又與月令不同。○書堯典註顧氏臨曰。月令仲春日在奎。考之書則冬之時也。仲夏在東井。則書之春也。仲秋在角。則書之夏也。仲冬在斗。則書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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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盖天道三十年小變。百年中變。五百年大變。故曰伏羲神農之曆。不可用於堯舜之際。堯舜之曆。不可用於夏商之時。
其帝大皡。其神句芒。
　䟽曰。太皡句芒。相去懸遠。非是一時。而太皡木王。句芒有生木之功。取以相配。
其蟲鱗。
　按蟲類分屬。小註馬氏說得之。而其所謂蒼龍，朱鳥，白虎，玄武。卽四方七宿之名。詳見箚錄曲禮上前朱鳥註。
其祀戶。祭先脾。
　鄭註。凡祭五祀於廟。用特牲。有主有尸。皆先設席于奧。祀戶之禮。南面設主于戶內之西。乃制脾及腎爲俎。奠于主北。䟽曰。祭戶之時。脾腎俱有。先用脾以祭之者。以春爲陽中。於藏値脾。故先祭之。所以立春當脾者。牲位南首。肺最在前而當夏也。腎最在後而當冬也。從冬稍前而當春。從腎稍前而當脾。故春位當脾。從肺稍却而當心。故中央主心。從心稍却而當肝。故秋位主肝。此直據牲之五藏而當春夏秋冬之位。若其五行所主五藏則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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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故異義云肝木也。心火也。脾土也。肺金也。腎水也。○按此論祭脾之義。與陳註不同。未詳孰是。
蔡邕獨斷。(註)
　按蔡邕東漢人。獨斷。所著書名。
門內之西。(註)
　補註曰。門內之西。鄭註作戶內之西。恐是。
蟄蟲始振。
　鄭註。夏小正。正月啓蟄。漢始亦以驚蟄爲正月中。䟽曰。漢時立春爲正月節。驚蟄爲正月中。雨水爲二月節。春分爲二月中。前漢末。劉歆作三統曆。改驚蟄爲二月節。
魚上氷。
　䟽曰。魚當盛寒之時。伏於水下。至正月陽氣旣上。魚遊於水。上近於氷。故云魚上氷。
鴻鴈來。
　䟽曰。案下季冬鴈北鄕。據其從南始北。正月來至中國。故此云鴻鴈來。呂氏春秋。鴻字皆爲候。
朱子曰。論明堂之制者非一云云。(天子居靑陽左个章註。)
　語類此說下。又有圖。
　　[明堂之制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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삽화 새창열기
鄭本五行傳言之。(乘鸞路駕倉龍章註。)
　䟽本文曰。案尙書五行傳。曰貌之不恭則有鷄禍。言之不從則有犬禍。視之不明則有羊禍。聽之不聦則有豕禍。思之不睿則有牛禍。是鷄爲木畜。羊爲火畜。半爲土畜。犬爲金畜。豕爲水畜。
賞公卿大夫於朝。
　䟽曰。春陽氣始著。仁澤之時。故順其時而賞朝臣及諸侯也。夏陽氣尤盛。萬物增長。故用是時慶賜轉廣。所以無不欣悅也。秋陰氣始著。嚴凝之時。故賞軍帥及武人也。至冬陰氣尤盛。萬物衰殺。故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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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事者及其妻子也。
迎春東郊。祭太皡句芒也。(註)
　按此與古註䟽大異。鄭註曰。迎春祭蒼帝靈威仰於東郊之兆也。䟽曰。案賈馬蔡邕。皆爲迎春祭太皡及句芒。今鄭獨以爲蒼帝靈威仰者。以春秋文耀鉤云蒼帝靈威仰。禮器云饗帝於郊。而風雨寒暑時。是人帝何能使風雨寒暑得時。又周禮司服云王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五帝若是人帝。何得與天帝同服。故以爲靈威仰。○又古註䟽五帝之名。東方靑帝靈威仰。南方赤帝赤熛怒。中央黃帝含樞紐。西方白帝白招拒。北方黑帝叶光紀。又春秋緯云紫微爲天帝。北極耀魄寶。是五帝與天帝並爲六也云云。(詳見曲禮及郊特牲䟽。)又曰。四時迎氣。祭五天帝於四郊。各以當方人帝配之。如太皡炎帝是也。(鄭註迎夏云祭赤帝赤熛怒於南郊之兆。秋冬亦以此推之。)○陳氏祥道曰。五帝與昊天同稱帝。不與昊天同稱天。猶諸侯與天子同稱君。不與天子同稱王。周官祀五帝之禮。有與天同。以極其隆。有與天異。以致其辯。故皆禋祀。皆服大裘。此其所同也。祀帝於圜丘兆。五帝於四郊。此其所異也。鄭氏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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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郊與丘。以異其祀。別四帝與感帝。以異其禮。王肅甞攻之矣。然肅合郊丘而一之。則是以五帝爲五人帝則非。夫有天地則有五方。有五方則有五帝。月令之五人帝。伏羲，神農，黃帝，少昊，顓頊而已。果以是爲五帝。則前此其無司四時者乎。○程子曰。六天之說。起於讖書。鄭玄之徒。從而廣之。甚可笑也。帝者氣之主也。東則謂之靑帝。南則謂之赤帝。西則謂之白帝。北則謂之黑帝。中則謂之黃帝。豈有上帝而別有五帝之理。○朱子語類。問禮註䟽中所說五帝神名。如靈威仰，赤熛怒，白招拒，叶光紀之類。果有之否。曰皆是妄說。漢時已祀此神。漢是火德。故祀赤熛怒。謂之感生帝。本朝火德。亦祀之。○信齋楊氏復曰。天帝一也。以一字言。則祀天饗帝之類。以二字言。則格于皇天。殷薦上帝之類。以四字言。則惟皇上帝。昊天上帝。皇天上帝之類。以氣之所主言。則隨時隨方而立名。如靑帝，赤帝，黃帝，白帝，黑帝之類。其實則一天也。鄭康成乃分爲六天。隨意曲說。是以王肅羣儒引經傳以排之。至晉泰始初。始合六天爲一。而倂圜丘於郊似矣。然又謂五帝非天。而用家語之文。謂太皡，炎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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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帝五人帝之屬。爲五帝則非也。夫有天地則有五行四時。有五行四時則有五帝。五帝者氣之主也。易所謂帝出乎震是也。果以五人帝爲五帝。則五人帝之前。其無司四時者乎。鄭則失矣。而王亦未爲得也。又曰天猶性也。帝猶心也。五帝猶仁義禮智信之心。隨感而應者也。昊天上帝者。天之大名也。五帝分王於四時者也。○按以以上諸說觀之。舊註固謬矣。陳註全用王肅說。而其誤亦審矣。且此條當與郊特牲郊之祭也章參看。
守典奉法。
　
鄭註。典六典。法八法。䟽曰。六典。天官治典，地官敎典，春官禮典，夏官政典，秋官刑典，冬官事典。八法。官屬，官職，官聯，官常，官成，官法，官刑，官計。
宿離不貸。
　補註曰。離如月離于畢之離。○按此比註說似勝。
措之于參保介之御間。
　補註曰。陳註以參乘者。保介及御人之間爲釋。御字旣在之字下。則恐文勢不然。且保介訓以衣甲。而謂之車右者。殊涉可疑。此皆因襲於古註䟽也。詩臣工篇。嗟嗟保介。朱子註曰。保介見月令呂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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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說不同。然皆爲籍田而言。盖農官之副也。以此觀之。保介是農官。御如御食於君之御。御間。謂參與保介御侍之間也。下文諸侯大夫皆御之御。亦同義。但農官似無同乘之理。無乃言其已至籍田後歟。○按通解註曰。唐本措作置。無于參保介之御間字。有車右字云云。此則與註䟽合。且朱子詩註雖如此。於通解則只載古註。無他說。保介之訓。以車右亦通。
天氣下降。地氣上騰。
　䟽曰。天地之氣。謂之陰陽。一年之中。或升或降。故聖人作象。各分爲六爻。以象十二月。自十一月陽氣初升。陰氣漸下。至四月六陽皆升。六陰皆伏。至五月陰氣初升。陽氣漸伏。至十月六陰盡升。六陽盡伏。然則天氣下降。地氣上騰。五月至十月也。地氣下降。天氣上騰。十一月至四月也。今正月云天氣下降。地氣上騰者。十一月一陽始動。十二月陽尙微。生物未極。正月三陽生而爲乾體。乾體在下。三陰爲坤而體在上。是天居地下。地居天上。故云天氣下降。地氣上騰。五月一陰生。六月陰尙微。成物未具。七月三陰生而成坤體。坤體在下。三陽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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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而體在上。則是地氣在下。天氣在上。故正月爲泰。泰通也。天地交通。七月爲否。否塞也。天地隔塞。所以十月云地氣下降。天氣上騰也。
審端徑術
　鄭註。術周禮作遂。夫間有遂。遂上有徑。遂小溝也。步道曰徑。
先定準直。
　鄭註。準直。謂封疆徑遂。䟽曰。準謂輕重平均。直謂繩墨得中。封疆有界限。徑遂有濶狹。皆先平均正直之。
孟春行夏令。
　䟽曰。行令失之於前。氣則應之於後。至如春夏及秋氣來爲應。惟在當年。孟春行夏令。則雨水不時。草木早落之類是也。若其冬時失令。則氣應在於後年。故仲冬行秋令。則天時雨汁。瓜瓠不成。行春令。蝗虫爲敗。仲冬非瓜瓠不成之時。又非蝗虫爲敗之日。是據來年。又序行令之時。各有次第。孟春擧夏爲始。仲春擧秋爲始。季春擧冬爲始。夏時之下則有秋有冬。次有來年之春。故孟夏擧秋爲始。仲夏擧冬爲始。季夏擧春爲始。秋冬亦然。○問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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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秋令之類。不知是天行令。是人行令。朱子曰。是人行此令。則召天之灾。○按月令所記行令氣應。多不可曉。盖陽主發生。故春夏多慶賞寬大之政。陰主揫斂。故秋冬多兵刑嚴肅之令。此王者所以體天行政。而如或反是。灾眚之應。理亦固然。至若春之與夏。秋之與冬。時分不遠。陰陽亦同。如夏之贊桀俊遂賢良。行之於春。則果可招民多疾疫。時雨不降之灾。冬之固封疆備邊境。行之於秋。則果可招介虫敗糓。戎兵乃來之灾耶。逐月分排。各占界限。少有出入。便招灾咎。竊恐高遠之天。不應屑屑如是。其說之穿鑿傅會。政與洪範傳某事失則某灾應者相類。不可盡信明矣。
國時有恐。
　鄭註。以火訛相驚。
雪霜大摯。首種不入。
　陸釋曰摯音至。蔡云傷折。首種。蔡云宿麥。○按陳註解摯字用蔡義。然只訓以至似好。首種則蔡義似長。而陳註不用。未可曉。
始雨水章。
　按一歲二十四氣三分之。則爲七十二候。一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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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候。一候有五日。此章所記一句是一候。故䟽曰驚蟄之日。桃始華。又五日倉庚鳴。又五日鷹化爲鳩。又今曆每月下。必書月令六句者。亦以紀六候也。
倉庚。
　鄭註。倉庚驪黃也。○按陳註鸝黃。盖用鄭註。而鸝字誤。當作驪。○字彙。倉庚毛黃色。羽及尾黑色相間。以雙飛相麗曰黃鸝。以黃色黑章曰黧黃。以鳴嚶嚶曰黃鸎。
鷹化爲鳩。
　
鄭註。鳩搏糓也。䟽曰。郭景純云今之布糓。○按此卽詩之鳲鳩。俗名법국이。
擇元日。
　按古註及小註方氏說。皆以甲日解元日。此恐爲是。不必更擇甲日之善者矣。
召誥社用戊日。(註)
　召誥曰。戊午。乃社于新邑。
省囹圉。
　鄭註。省减也。
九嬪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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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陳註以御訓侍。雖本鄭註。然小註方氏謂九御似長。
禖氏祓除。(註)
　詩生民朱子註。祓無子。求有子也。
恠妄不經。削之可也。(註)
　補註曰。陳註以吞卵履跡。皆歸之恠妄。而朱子旣於詩註。具載此說。且引張子說。以爲神人之生。有異於人。何足恠哉。今當以朱張之訓。爲定論。
晝夜各五十刻。(是月也日夜分章註。)
　按古曆一日百刻。故如此。今曆一日九十六刻。故春秋分晝夜各四十八刻。
毋作大事。
　鄭註。大事兵役之屬。○按陳註直以軍旅解大事。恐未備。
日在虛則藏氷。(天子乃鮮羔開氷章註。)
　鄭註引左傳日在北陸而藏氷。䟽曰。北陸虛也。謂十二月日在虛之時而藏氷。
䳺。(桐始華章註。)
　韻會音闇。說文鶉屬也。廣韻鶉也。
薦鞠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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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音鞠。居六反。如菊華也。又去六反。如麴塵。○按周禮王后六服。一卽鞠衣。又首卷鞠衣圖下。釋云季春將蠶。服之以告先帝云。然則旣以薦于神聖。王后又自服之歟。
色如鞠花(止)色如鞠塵。(註)
　補註曰。周禮內司服註。鞠衣黃桑服也。色如鞠塵。象桑葉始生。䟽曰。鞠塵者麴塵。古通用。以其桑葉始生。卽養蠶。故服色象之。觀此則陳註鞠花之鞠。當通作菊。鞠塵之鞠。當通作麴。
出幣帛(止)禮賢者。
　
楊梧曰。出幣帛。將以聘名士禮賢者也。周天下。以言聘禮之廣。自其有聲望則爲名士。自其有才德則爲賢者。○按此比陳註似勝。陳註以周天下。爲周急之義。誤矣。
戴勝。
　按爾雅戴鵀註。頭上花毛成勝。故今呼戴勝。師古曰。勝婦人首餙。○詩鳲鳩章朱子註曰。鳲鳩秸鞠也。亦名戴勝。今之布糓也。以此觀之。戴勝與上文鷹化爲鳩之鳩。似是一物。而此章鳴鳩。則又是別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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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植。
　鄭註。曲薄也。植槌也。䟽曰。槌懸蠶薄柱也。○按薄簾屬。盖養蠶器。詩八月萑葦。朱子註曰。萑葦旣成而收蓄之。將以爲曲薄。
籧筐。
　陸音籧亦作筥。方曰筐。圓曰筥。
春液角(止)寒定體。(百工咸理章註。)
　此卽考工記弓人文。䟽曰。春液角。言春時先浸液其角。豫和濡。筋柔於角。故於夏暑濕之時。始治筋。秋合三材者。秋時陰陽氣調。合膠漆絲之三材。角在內面。筋在外面。幹在中。寒定體者。謂冬氣凝寒。物皆牢實。故內之檠中。使弓體堅強。
命國難。
　韻會。難郤㐫惡也。周禮。方相氏率百隷時難。以索室驅疫。通作儺。
春者陰氣之終。(註)
　按陰氣盛於冬而盡於春。故云陰氣之終。
漢王商甞止之。(季春行冬令章註。)
　按綱目。漢成帝三年。京師民相驚言大水至。老弱號呼。長安大亂。大將軍鳳以爲太后與上可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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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吏民上城避水。左將軍王商獨曰。自古無道之國。水猶不冒城郭。今何因當有大水一日暴至。此必訛言。不宜令上城。重驚百姓。上乃止。有頃稍定。
其祀竈。祭先肺。
　鄭註。竈在廟門外之東。祀竈之禮。先席於門之奧。東面設主於竈陘。乃制肺及心肝爲俎。奠於主西。䟽曰。東面設主。謂設主人東面也。竈陘。謂竈邊承器之物。以土爲之云。
螻蟈鳴。
　鄭註。螻蟈蛙也。蔡云螻螻蛄。蟈蛙也。
王瓜生
　本草。王瓜쥐외불희。性寒味苦。葉似瓜蔞。五月開黃花。結子如彈丸。生靑熟赤。根似葛。細而多糝。一名土瓜。○芝峰類說曰。韻會。王瓜根可生食。故得瓜名。然王瓜實小而以王稱何也。或云卽今俗所謂籍田瓜也。其種本小而先諸瓜而生。薦進于王。故名之。未知信否。
苦菜秀。
　按本草。苦菜고바기。性寒味苦。生田野中。凌冬不死云云。盖始生則雖久而特秀於孟夏。故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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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之。
萆挈。(註)
　陸音萆反八反。字彙萆音卑。又音弼。
靡草死。
　鄭註。靡草薺葶藶之屬。
受桑多則稅繭多。(蠶事畢后妃獻繭章註。)
　䟽曰。貴者桑多。賤者桑少。
鵙博勞也。(小暑至章註。)
　鄭註作搏勞。陸云搏音博。又作伯。䟽曰。詩七月鳴鵙箋云伯勞鳴。將寒之候。○按詩傳小註朱子曰。鵙以七月鳴。則陰氣至而衆芳歇矣。鴂鵙音相近。服虔陸佃以爲鶗鴂卽鵙也。又補傳云仲夏始鳴。七月鳴之極。
䟽又以反舌爲蝦蟆。(註)
　鄭註。反舌百舌鳥。䟽曰。蔡云反舌鼃也。今謂之蝦蟆。其舌本前着口側而末向內。故謂之反舌。曰誠如此言。蝦蟆五月中始得水。適當聒人耳。何反無聲。反舌鳥春始鳴。至五月稍止。其聲數轉。故名反舌。○按本草百舌鳥註。今之鸎也。
養壯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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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解朱子曰。此句當屬上章擧長大之下。
鞞。
　補註曰。按字書。鞞與鼙同。
命有司爲民(止)大雩帝。
　鄭註。陽氣盛而常旱。山川百源。能興雲雨者也。必先祭其本。乃雩。春秋傳曰。龍見而雩。雩之正當以四月。凡周之秋三月之中而旱。亦修雩以求雨。因著正雩。此月失之矣。天子雩上帝。諸侯以下雩上公。䟽曰。四月純陽用事。陽氣盛而恒旱。故制禮此月爲雩。縱令不旱。亦爲雩祭。
古者上公。(乃命百縣。雩祀百辟卿士有益於民者章註。)
　䟽曰。古之社稷五祀。雖爲王朝卿士。兼帶上公之官。故左氏云封爲上公。祀爲貴神。
農乃登黍。
　古經。此句在是月也上。
乃以雛。
　補註曰。雛呂氏春秋作鷄。淮南子時則訓篇作雉。
羞以含桃。先薦寢廟。
　䟽曰。月令諸月無薦果之文。此獨羞含桃者。以此果先成。異於餘物。故特記之。其實諸果於時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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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者。陰功所成。(毋暴布章註。)
　按以其成於婦人之手。故謂之陰功歟。
輕囚則不如是。(挺重囚章註。)
　按孟夏。决小罪出輕繫。則輕囚皆已放遣。而重囚獨在也。及至五月。時當極熱。而繫累嚴急。不容少寬。則恐或有傷生之患。故旣緩其禁。又益其食。所以懲惡之義。好生之仁。並行而不悖也。挺有拔脫之義。盖謂解縲絏脫桎梏之類也。只言重囚而不言輕囚者。此時輕囚已無在獄故也。且孟夏釋輕囚。仲夏寬重囚。施政次第。固當如此。陳註恐失本旨。
班馬政。
　鄭註。庾人職曰掌十有二閑之政。敎以阜馬佚。特敎駣攻駒。此之謂也。䟽曰。本註云阜盛壯也。二歲曰駒。三歲曰駣。玄謂佚者。用之不使甚勞。安其血氣也。敎駣始乘。習之攻駒。騬其蹄齧者。(騬音乘。馬去勢曰騬。又夏小正傳。攻駒敎之服車。)
陰陽爭。死生分。
　按陽者生之道也。陰者死之道也。子爲冬至而一陽於是乎生。午爲夏至而一陰於是乎生。陽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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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自此而向乎生矣。陰生則萬物自此而向乎死矣。故冬至言諸生蕩。夏至言死生分。陳註所釋。雖本舊說。然於義恐誤。小註方氏說爲得之。
命漁師伐蛟(止)取黿。
　鄭註。四者甲類。秋乃堅成。周禮曰秋獻龜魚。又曰凡取龜用秋時。是夏之秋也。作月令者以爲此秋據周之時也。周之八月。夏之六月。因書於此。似誤也。
大合百縣之秩芻。
　補註曰。諺讀秩下着吐誤。當於芻下句絶。
無或差貸。
　沙溪曰。貸依上文作忒如何。○補註曰。呂氏春秋。正作忒。又陸曰貸音二。又他得反。朱子通解。只載他得反。則其當作忒無疑。
典婦功典枲染人。(註)
　此三官。皆屬天官。
糓實鮮落。
　䟽曰。謂鮮少墮落。由風多故也。或云以夏召春氣。初鮮絜而逢秋氣肅殺。故鮮絜而墮落也。○按䟽義上說似勝。而陳註却從下說。未可曉。○沙溪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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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鮮疑稀少之意。
其帝黃帝。
　按曲禮。天子祭天地歲徧。䟽曰。黃帝含樞紐。季夏六月土王之日。亦祭之於南郊。又周禮小宗伯兆五帝於四郊。鄭註。季夏迎黃帝。亦於南郊。以此觀之。季夏有迎土氣之祭。明矣。
其蟲倮。
　鄭註。象物露見。不隱藏。虎豹之屬恒淺毛。○按虎豹是毛虫。非倮虫也。鄭註雖以毛淺不隱。爲季夏明露之象。然終恐未襯。陳註則旣以人爲倮虫之長。復取鄭註虎豹之說。似又斑駁。未知如何。○更按禮運四靈䟽曰。四方所象。理有多途。虎雖屬西方。以其淺毛。得屬中央土云云。其說似亦有徵矣。
律中黃鍾之宮。
　䟽曰。黃鍾之宮。於諸宮爲長。季夏土王。其聲最重。謂土之聲氣。應此黃鍾之宮聲。非黃鍾一聲也。又曰。土無候氣之管者。以寄王四季之末。故從四時之管而不別候也。唯以四行末十八日。爲土之氣也。
祭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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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註。乃制心及肺肝爲俎。
設主于門左樞。(其日庚辛章註。)
　鄭註曰。祀門之禮。北面設主於門左樞。乃制肝及肺心爲俎。奠于主南。䟽曰。門左樞。謂廟門外左樞。北面。以在門外。故主得南嚮而北面設之。
用始行戮。
　䟽曰。言鷹於是時。始行戮鳥之事。○楊梧曰。行戮主鷹言。○補註曰。陳註及諺讀。似以人君行戮看。而此句在於天子居総章左个之上。且季秋豺乃祭獸戮禽。與此戮字正相似。䟽及楊說恐得之。
食麻與犬。
　沙溪曰。內則菽麥蕡註。蕡大麻子。胡麻漢後始自西域來。又曰今俗謂之眞荏。○先曾祖考文敬公曰。月令秦呂不韋所作。而胡麻之自西域傳來。在於漢後。則沙溪說。恐未然也。按本草。麻子삼性平味甘無毒。補虛勞潤五臟。以此觀之。此所謂麻。其爲麻子。似無疑也。
審斷。决獄訟必端平。
　陸曰。斷丁亂反。下同。蔡云斷徒管反。絶句决字下屬。○楊梧曰。傷者損皮膚。創者損血肉。折者損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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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斷者骨肉皆絶也。一說審斷决爲句非矣。○按蔡楊說亦好。然古經以審斷以下別爲分段。通解亦從之。然則斷字連下不句。未爲不可。
不可以贏。
　補註曰。贏如時詘擧贏之贏。盖秋者陰之始。凡事當務收斂節損。以順天時。不可使張大盈成。以悖陰氣也。小註說。盖得此意。朱氏所謂不可使陰氣之贏者。恐失本旨。○按此說。正是下文所謂毋以封諸侯。毋以割地。行大使出大幣者。皆不欲贏之之意也。朱說果誤。
以月建在酉。(是月也農乃登穀章註。)
　補註曰。鄭註云備者備八月也。八月宿直畢。畢星好雨。陳註盖以此刪改而全沒備八月之意。有若七月建酉者然。殊欠分曉。
記者但知(止)出田邑之制。(是月也毋以封諸侯章註。)
　按祭統曰。古者於禘也。發爵賜服。順陽氣也。於甞也。出田邑發秋政。順陰氣也。䟽曰。爵命是生養之事。故屬陽。國地是土地之事。故屬陰。
循行犧牲(止)視長短。
　鄭註。於鳥獸肥充之時。宜省羣牲也。䟽曰。芻豢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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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草曰芻。食糓曰豢。皆按行之也。察物色者。騂黝之別也。周禮。陽祀用騂。陰祀用黝。望祀各以其方之色也。必比類者。如太皡配東。亦用靑。是其類也。量小大者。大謂牛羊豕成牲者。小謂羔豚之屬也。視長短者。謂天地之牛角繭栗。宗廟之牛角握之屬也。○按將以季秋。大饗而用犧牲。故此月先爲省視也。且䟽釋量小大一句。與今註少異。覽者詳之。
天子乃難。
　鄭註。陽暑至此不衰。害亦將及人。所以及人者。陽氣左行。此月宿直昴畢。昴畢亦得大陵積尸之氣。氣佚則厲鬼亦隨而出行。於是命方相氏。率百隷而難之。
雨非不降(止)非成物之雨。(行冬令則風災數起章小註。)
　按雨則一也。而春氣發生。故春雨能生物。秋氣收斂。故秋雨能成物。未有雨於春而不能生物。雨於秋而不能成物者也。方氏所謂雨非不降。而非成物之雨者。可謂誤矣。雖以草木生榮爲疑。然經文又曰其國乃旱。五糓復生。則固亦不待雨而生矣。此乃所以爲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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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自有五色而黃爲貴。(鴻鴈來賓章註。)
　按本草云古人名金爲黃金。銀爲白金。銅爲赤金。鉛爲靑金。鐵爲黑金。所謂五色。似指此也。○又按菊之貴黃。非徒取金色。盖以黃者中央正色故也。
祭獸者。祭之於天。(註)
　按鷹祭鳥豺祭獸同也。而陳註於鷹則曰先殺不食。似人之食而祭先代爲食之人。於豺則曰祭獸者祭之於天。彼此各異。未知別有所據而然耶。
入學習吹。
　鄭註。爲將饗帝也。春夏重舞。秋冬重吹。
大饗帝甞(止)告備于天子。
　鄭註。甞者謂甞羣神也。天子親甞帝。使有司祭于羣神。禮畢而告焉。䟽曰。甞犧牲。謂甞祭羣神以犧牲。其事旣畢。告祭備具於天子也。知此甞甞羣神者。四月大雩以祈糓實。雩上帝之後。云雩祀百辟卿士。是雩帝之外。別雩羣祀。九月大饗以報功明。饗帝之外。亦饗羣神也。○楊梧曰。饗以報帝。甞以薦親。○按此與註䟽不同。且註䟽釋甞犧牲以下。異於陳註而似長。
合諸侯。制百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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䟽曰。諸侯謂畿外國。百縣謂鄕遂。
整設于屛外。
　鄭註。屛所田之地門外之蔽。
天子馬有六種。(註)
　按六馬謂種，戎，齊，道，田，駑。詳見周禮夏官校人。又見雜記下篇。
授車千乘者。(註)
　沙溪曰。千乘何所據耶。○補註曰。千他本作于者。恐是。
土地分裂。
　
鄭註。大寒之時。地隆拆也。○按陳註亦以拆訓裂。盖皆嚴寒凍拆之意。然愚意盜賊紛起。攻略州郡。故邊疆數擾。土地幅裂。與孟冬行秋令。則小兵時起。土地侵削同義。作如此看。未知如何。
曰脩曰熙。相代爲水官。(其日壬癸章註。)
　按此說本於左傳註。然竊考北方者。所以終萬物始萬物。故凡屬北方者皆二。以五臟言之。心肝脾肺皆一也。而腎獨二。以四方言之。靑龍朱雀白虎皆一也。而玄武獨二。以四德言之。事親從兄節文皆一。而知而不去則智獨二也。體仁嘉會利物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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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而貞固幹事則貞獨二也。故朱子曰屬北方者。便着用兩字。方能盡之。先王之使脩，熙二官治水者。盖有至意存乎其間。固非偶然相代者也。○後看文獻通考郊社考。載陳氏禮書說。曰春夏秋中央之臣。皆一人耳。而冬有脩與熙者。盖冬於方爲朔。於卦爲艮。於腎有左右。於器有權衡。於物有龜蛇。於色有靑黑。則官有脩，熙宜矣云云。此正與愚見相符。
其祀行。祭先腎。
　鄭註。冬陰盛寒於水。祀之於行。從辟除之類也。祀行之禮。北面設主於軷上。乃制腎及脾爲俎。奠于主南。䟽曰。以主須南嚮。故人北面設之。○按軷祭行道之神也。註所謂軷壤。卽軷壇也。○又按軷說文。出將有事於道。必先告其神。立壇四通。樹茅以依神爲軷。旣祭軷。轢於牲而行。
雉入大水爲蜃。
　鄭註。大蛤曰蜃。○按韻會。蜃說文大蛤。爾雅翼雀入淮爲蛤。雉入海爲蜃。比雀所化爲大。故稱大蛤。一曰蛇化爲蜃。似蛟無足云云。陳註以爲蛟屬者似本於此。然韻會此下。又曰爾雅蚌含泥水爲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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蜃小者珧。珧卽小蚌。陳藏器云車螯大蛤也。一名蜃。又周禮掌蜃共白盛之蜃註。謂餙墻使白。今東萊用蛤。謂之蜃灰云云。以此諸說觀之。蜃明是大蛤。謂之似蛟者。不過一說。而亦無明據。陳註之斷而從之。未詳何意。
子必爲蟂。(註)
　按字彙。蟂獺屬害魚者。賈誼賦偭蟂獺而隱處。
其器閎而奄。
　鄭註。象物閉藏也。
季秋獻功裘。(是月也天子始裘章註。)
　
補註曰。周禮天官司裘中秋獻良裘註云良善也。王所服也。季秋獻功裘。以待頒賜註。功裘。人功微麤。卿大夫所服。然則此註當引中秋良裘。而誤引季秋功裘矣。
是月也。大飮烝。
　鄭註。十月農功畢。天子與其諸侯羣臣。飮酒於太學。以正齒位。謂之大飮。其禮亡。黨正職曰。國索鬼神而祭祀。則以禮屬民。而飮酒于序。以正齒位。亦謂此時也。詩云十月滌塲。朋酒斯饗。曰殺羔羊。躋彼公堂。稱彼兕觥。萬壽無疆。是頌大飮之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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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之房烝。(註)
　沙溪曰。房俎名。○詳見明堂位周以房俎註。
祈來年于天宗(止)先祖五祀。
　鄭註。此周禮所謂蜡祭也。或言祈年。或言大割。或言臘。互文也。䟽曰。此等之祭。緫謂之蜡。若細別言之。天宗，公社，門閭謂之蜡。其祭則皮弁素服。葛帶榛杖。其臘先祖，五祀。謂之息民之祭。其服則黃衣黃冠。故鄭註郊特牲云息民與蜡異也。凡蜡皆在建亥之月。而皇氏以爲夏殷蜡各在已之歲終。若如此。夏家季冬則計耦耕事也。修耒耟具田器。不得方始勞農以休息。皇義非也。○按䟽說固詳。而其以蜡與息民。分爲二事者。與陳註似異。未知如何。又亥月之辨及蜡臘之說。詳見郊特牲天子大蜡以下諸章。當參考。
飭死事。
　通解朱子曰。呂淮唐。並無此三字。今按三字衍文。當從唐本。
以固而閉。
　補註曰。鄭註而猶汝也。陳註改汝爲其者。苟簡。
一說。喪讀去聲。(地氣沮泄章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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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此卽䟽義皇氏說。然喪只是死喪之喪。孔氏所釋亦如此。逃亡云者。恐不可從。
大酋。
　鄭註。酒熟曰酋。
火齊。
　鄭註。腥熟之調也。
毋有差貸。
　貸當音忒。已見上。
有能取蔬食。
　鄭註。草木之實爲蔬食。䟽曰。山林蔬食。榛栗之屬。藪澤蔬食。菱芡之屬。
芸始生。荔挺出。
　按芸卽芸香。古人藏書。蓄芸香以辟蠧。故曰芸編。藏書之閣曰芸閣。○又按鄭註。荔挺馬薤也。此盖以荔挺爲名。陳註亦同。考芝峰類說。載楊用脩說。曰蔡邕，高誘皆云荔以挺出。鄭玄以荔挺爲名者誤矣云云。此說似近之。
蚯蚓結。
　䟽曰。蚯蚓屈首下向陽氣。氣動則宛而上首。故其結而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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麋角解。
　䟽曰。麋陰獸。情淫而遊澤。冬至陰退故解角。從陰退之象。鹿是陽獸。情淫而遊山。夏至得陰而解角。從陽退之象。
瓜瓠不成。
　鄭註。子宿値虛危。虛危內有瓜瓠。䟽曰。天文志。瓜瓠四星在危東。
金華應氏曰甞者云云。(是月也命漁師始漁章小註。)
　按經文。乃甞魚先薦寢廟者。盖將甞魚。必先薦於親而食之。非謂先甞而後薦也。孟夏甞麥。仲夏甞黍。其例皆同。應氏說。恐全失經旨。
氷以入。
　古經此句連下段。鄭註。氷旣入。令田官告民出五種。明大寒氣過。農事將起也。○通解曰。唐本以作已。
鎡基。(令告民出五種章註。)
　鄭註作鎡錤。䟽云鋤類。
作樂於大寢以綴恩也。(命樂師大合吹而罷章註。)
　䟽云大寢。路寢也。與宗人圖事之處。綴恩者。綴謂連綴。恩謂恩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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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居明堂禮。(註)
　逸禮也。
日窮于次(止)星回于天。
　鄭註言日月星辰。運行于此月。皆周匝于故處也。次舍也。
數將幾終。
　按小註陸氏說甚好。陳註全用䟽說。亦自可通。而但費分解。
禮有五經。(凡在天下九州之民者章註。)
　沙溪曰。五經。吉，㐫，軍，賓，嘉也。
畏介蟲。(季冬行秋令章註。)
　沙溪曰。畏字未詳。○按註意。盖言介蟲非可畏之物。而今畏之者。以其爲兵象故也。介是甲者。故爲兵象。○又按介蟲爲妖。五行傳所謂龜孽之屬是也。
雲溪漫稿卷之二十四
　箚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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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記
　　曾子問
君薨而世子生。
　䟽曰。告世子生。謂旣殯以後。若未殯之前。則世子生。亦不告。
北面於西階南。
　鄭註。變於朝夕哭位也。䟽曰。案士喪禮。朝夕內外哭位。皆在東方。今於西階南者。以將告殯。近殯位也。
裨冕。
　鄭註。諸侯之卿大夫所服。裨冕。絺冕也玄冕也。䟽曰。覲禮。侯氏裨冕。鄭註云裨冕者。衣裨衣而冠冕也。裨之爲言埤也。(埤厚也。)天子六服。大裘爲上。其餘爲裨。以事尊卑服之。而諸侯亦服焉。又註云袞衣者裨之上者。則裨唯據衣也。言裨者取其繢繡云。
攝主。上卿之代主國事者。(註)
　補註曰。東坡曰古者諸侯卿大夫之世子未生而死。其弟若兄弟之子。以當立者爲攝主。子生而女也則攝主立。男也則攝主退。此之謂攝主。以鄭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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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上卿代君聽政之說爲誤。見魯隱公論。
天子諸侯六服。大裘爲上。(註)
　補註曰。今據周禮則諸侯元無大裘。此諸侯二字當去之。○六服。按周禮司服。王之吉服。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享先王則袞冕。享先公饗射則鷩冕。祀四望山川則毳冕。祭社稷五祀則希冕。祭羣小祀則玄冕。○又曰。公之服自袞冕而下。如王之服云云。以此觀之。諸侯之無大裘明矣。
盡一哀反位。
　
鄭註。反朝夕哭位。
子踊。
　䟽曰。當子踊時亦袒也。故下云襲衰杖。旣云襲。明初時袒。
奠出。
　鄭註亦謂朝奠。䟽曰。知非特奠者。在殯無告奠之法也。
以名。
　䟽曰。案內則及左傳。三月乃名之。今因負子三日卽名之。以喪事促遽。於禮簡略。不暇待三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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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乃名于禰。
　䟽曰。葬後神事之。故依平常之禮。三月乃見。因見乃名。
徧告及社稷宗廟山川。
　䟽曰。前不云社稷宗廟。此不云五祀。互明也。○權陽村曰。以上數節事不常有。而所關最大。故首以爲問。非曾子不能問。非孔子不能答也。
告用牲幣。
　鄭註。牲當爲制。䟽曰。皇氏，熊氏以爲諸侯禮。不應用牲。故牲當爲制。天子則當用牲。故鄭註周禮大祝。引此文云告用牲幣。不破牲字。是天子用牲幣也。必知天子用牲者。校人云王所過山川則餙黃駒。是用牲也。必知諸侯不用牲者。下文云幣帛皮圭以告。故知不用牲也。○按諸侯不用牲。於經旣無明據。此引幣帛皮圭一句。亦兼言天子諸侯之禮者。而初不言牲。則何以知天子之必用牲。而諸侯之必不用牲耶。註䟽說恐不可從。補註亦以牲字讀如字爲得。
祭道路之行神。謂之軷。(註)
　䟽曰。春秋傳曰軷涉山川。然則軷。山行之名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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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以險阻爲難。是以委土爲山。或伏牲其上。使者爲軷祭禮畢然後。乘車轢之而遂行。又曰。崔氏云宮內之軷。祭古之行神。城外之軷。祭山川與道路之神。
其神曰纍。(註)
　按漢書臨江王傳。黃帝之子纍祖好遊而死於道。故後人祭以爲行神。(送行曰祖道者。盖亦以此。)
諸侯相見。必告于禰。
　鄭註。道近。或可以不親告祖。○按下文云反必親告于祖禰。反旣告祖。則豈有出不告祖之理耶。恐亦互明之也。
侯氏裨冕。(註)
　補註曰。詩侯氏燕胥。朱子註曰。侯氏諸侯來朝者之稱。
辭於殯。
　鄭註。殯當爲賓。䟽曰。知非告殯。以將葬而云。殯當爲賓。爲告賓者。案旣夕禮。主人請啓期告于賓之後。卽陳喪事。設盥陳鼎饌夷牀之屬下。乃云祝聲三。是告殯之事。今先言辭於殯。乃云遂脩葬事。故云殯當爲賓。○補註曰。辭於殯。解以告啓於父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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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自通。所謂脩葬事。不必指設盥陳鼎之屬而言。似指旣啓後薦車馬餙柩陳器之類。辭於殯。固當在脩葬事之前。如字讀。終爲得之。○讀禮通考吳氏澄說。亦云不須改賓。
其虞也。先重而後輕。
　䟽崇精問曰。其虞父與母同日乎。焦氏答曰。虞當異日。
雖七十。無無主婦。
　䟽曰。凡人年六十無妻者。不復娶。以陽道絶故也。
有冠醮。無冠醴。
　
鄭註。酒爲醮。冠禮。醴重而醮輕。此服賜服。酌用酒。尊賜也。不醴。明不爲改冠。改冠當醴之。䟽曰。於此時。唯有冠之醮禮。以相燕飮。無有冠之醴法。謂不用醴以禮受服者之身。所以然者。凡改冠當用醴。今旣受服於天子。不可歸還。改爲初冠禮也。又曰酌用酒尊賜也者。諸侯大夫旣受賜服而歸。祭告之後。使人酌酒以飮已。榮上之賜。不酬酢也。若其改而更冠。則應從適子之尊。必酌醴以醴之。今旣不醴。明不改冠也。
斬衰不可。(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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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溪曰。孔子曰武王崩。成王年十三嗣立。明年夏六月旣葬。冠而朝于祖。據此則斬衰亦可冠也。
昔者魯昭公。
　權陽村曰。昔者以下。非孔子言。說見下文昔者齊桓公章。
大功之喪。可以與於饋奠章。
　讀禮通考。萬斯同曰。孔䟽謂孔子不悟曾子問意。又謂曾子不悟孔子答旨。則是至聖大賢。一則懵然以答。一則懵然以問也。其視聖賢爲何如人乎。身有重服。自無饋奠他人之理。則曾子之問。原非問忘己之喪而助人之奠。及孔子言斬衰以下與奠。則爲此死者制服。卽爲此死者行奠。曾子豈有不知者。而謂其不悟答旨乎。自孔氏爲是說。吳幼淸，陳可大諸家皆因之。吾未敢以爲然也。盖古禮。天子諸侯之喪。用斬衰者行奠。大夫之喪。用齊衰者行奠。獨大功者皆不及。曾子疑其不可以與奠。故問可以與於饋奠之事乎。孔子言齊斬猶可。何况大功。曾子因言大功輕服也。爲天子諸侯大夫饋奠重事也。今使大功者。相爲饋奠。不以輕服而重相爲乎。孔子言大功饋奠。非天子諸侯大夫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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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謂也。天子諸侯大夫之喪。本用齊斬之人。唯士之喪。而朋友不足。始用大功之人。所謂大功可以與奠也。孔子之答。卽曾子之意。曾子之問。卽孔子之意也。○徐乾學曰。與於饋奠。與於祭。有喪而與於事也。禮喪者不祭。又言緦不祭。有死於宮中者。三月不擧祭。夫死於宮中情至䟽。而緦之爲服至輕。猶爲之不祭。况小功大功之喪。而得與奠祭之事乎。曾子所以不能無疑。而於大功疑與奠。小功疑與祭則又何也。自始死而大小斂。殯而朝夕哭。朝祖而遣而墓所。皆不曰祭而曰奠。不成祭㐫事也。自虞而卒哭。升祔而祥禫。則不曰奠而曰祭。遷於吉矣。服之重者。固不可與祭。似亦未可與奠。故疑於大功。服之輕者。卽可與於奠。似猶未可與祭。故疑於小功。而孔子一則曰自斬衰以下皆可。再則曰自斬衰以下與祭。故曾子於與奠則疑輕服而重相爲。於與祭則疑輕喪而重祭。孔子一斷之以禮而說始定。䟽謂曾子不解孔子之旨可也。而謂孔子不解曾子之旨可乎。合前後之問答而觀之。義正相發矣。○按䟽說果可疑。夫以夫子爲師。曾子爲弟子。而問答之際。兩失其旨云者。已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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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至於下章再問答。而猶未領悟。一味互錯。則鄕塾蒙士輩不然。况聖賢而乃爾耶。萬氏徐氏說。亦未知其必然。而徐說較穩。然經文此下四章大意略同。而以第三章孔子所答緦不祭又何助於人觀之。明是爲他人之祭。而非據所爲服者言之也。徐說於是乎難通矣。○更按若依徐說而細繹之。則曾子問喪奠。服重者哀深。不暇於執事。大功稍輕。可以與奠乎。孔子言斬衰以下皆可。則疑輕其服重相爲。而孔子引天子諸侯之禮以答之。大功旣可與奠。則小功可以與祭乎。孔子又言斬衰以下與祭。則又疑輕其喪重其祭。而孔子又引天子諸侯之禮以明之。斬衰以下。皆可爲所服者而與奠祭。則雖於相識者之祭。有喪服而可與乎。盖喪服通言大功以下也。其祭亦喪祭也。孔子言已有緦服。尙不得自祭。又何助於人。盖謂爲其所爲服者。則斬衰以下。皆可以與奠祭。爲他人則雖緦服之輕。亦不可助祭也。如是分開。語意相承。文理亦順。姑記淺見。以俟更考。
相識有喪服。
　沙溪曰。諺吐作相識者有喪服。與註意不同。當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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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相識者。已有喪服而可與祭爲解。
緦不祭。
　䟽曰。此謂同宮緦者。若異宮則殯後得祭。故雜記父母之喪將祭。而昆弟死。旣殯而祭。若同宮則雖臣妾。葬而後祭。虞祔亦然。
父母不在。
　按䟽曰直云父母不在。不云沒亡。則兼沒亡及餘不在也。陳註直以或在他所爲解。似失之。○又按父喪稱父。母喪稱母一段。通女家壻家而言。
壻弗取而后嫁之(止)壻亦如之。
　
讀禮通考。羅整菴欽順曰。陳澔集說。謂壻祥禫之後。女之父母使人請壻成昏。壻不娶而后。此女嫁於他族。若女免喪。壻之父母使人請女家。不許然後壻別娶。此於義理人情。皆說不通。何其謬也。安有婚姻之約旣定。直以喪故。需之三年之久。乃從而改嫁與別娶耶。盖不娶不許者。免喪之初。不忍遽爾從吉。故辭其請。亦所謂禮辭也。其後必再次往復。昏禮乃成。聖人雖未甞言。固可以義推之也。
女改服(止)以趨喪。
　問曾子問云云。孔子曰女改服。布深衣縞緫以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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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恐亦有礙。開元禮。除喪之後。束帶相見。不行初昏之禮。趨喪後事。皆不言之何也。朱子曰。趨喪之後。男居外次。女居內次。自不相見。除喪而後。束帶相見。始入御。開元之制。必有所據。
士妻褖衣(止)卿妻鞠衣。(註)
　按周禮內司服辨外內命婦之服鞠衣展衣褖衣註。外命婦者。其夫孤則服鞠衣。其夫卿大夫則服展衣。其夫士則服緣衣。又王后六服之圖下。釋云鞠衣色如鞠塵。季春將蠶。服之以告先帝。展衣色白。朝王及見賓客用之。緣當爲褖。其色黑。御于王之服也。
如壻親迎(止)大功之喪。
　䟽曰。在塗聞齊衰大功。廢昏禮。若婦已揖讓入門。內喪則廢。外喪則行酌。上冠禮之文。此熊氏之說。然昏禮重於冠。故雜記云大功之末。可以冠子。小功之末。可以娶妻。
女家有齊衰大功之喪。(註)
　䟽曰。皇氏云女不反歸。其改服卽位。與男家親同也。
禘祫大祭。過時猶追也。(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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䟽曰。熊氏云若喪祭及禘祫祭。雖過時猶追而祭之。故禘祫志云昭十一年齊歸薨。十三年會於平丘。冬公如晉。不得祫。至十四年。乃追而祫之。十五年乃禘也。又禧八年春當禘。以正月會王人於朝。故七月而禘。又雜記云三年之喪旣顈。其練祥皆行。是追行練祥祭也。
三月而廟見。
　䟽曰。若舅姑偏有沒者。崔氏云厥明盥。饋於其存者。三月廟見於其亡者。○士昏禮若舅姑旣沒則婦入三月乃奠菜註。以篚祭菜也。盖用蓳。䟽曰。用蓳者取謹敬。○朱子曰。昏禮廟見舅姑之亡者而不及祖。盖古者宗子法行。非宗子之家。不可別立祖廟。故但有禰廟。今只共廟。如何只見禰而不見祖。此當以義起。亦見祖可也。
盥饋之禮。(註)
　䟽曰。舅姑存者。明日婦執棗栗腵脩。見於舅姑。舅姑醴婦。醴婦訖。婦以特豚。盥饋舅姑。盥饋訖。舅姑饗婦。
不菲。
　鄭註。菲草屨也。○補註曰。喪服傳曰菅屨者。菅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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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又曰繩屨者。繩菲也。然則菲乃屨之別名。但皮屨則不可曰菲也。字本作屝。
夫死亦如之。
　按經文只言亦如之。則女亦似當齊衰而吊。鄭註謂當斬衰。未詳何據。盖齊衰則有三月之服。故可以放而行之。斬衰三月。禮無其制。可疑。第通典諸儒論此禮者。皆從鄭註。陳註亦因之。未知斬衰果爲合義故耶。○又按大全。郭子從問曾子問云云。孔子曰(止)夫死亦如之。服用斬衰。恐今亦難行也。朱子曰。未見難行處。但人自不肯行耳。以此觀之。則朱子亦不以斬衰爲非矣。○讀禮通考。陳絳曰。吊而未葬。女則何居。女未廟見而死。歸葬於女氏之黨。示未成婦。死不可卽墓。而生可卽其室乎。吊而返服。而待葬而除焉可也。斯禮之正也。○問納采而若壻死則如之何。沙溪答曾子問有吉日而女死條夫死亦如之註。若夫死。女以斬衰往吊。旣葬而除也。未論許嫁與否。然先儒云聖人不能設法以禁再嫁。此女必無禁嫁之理。况吾東婦女不許再嫁。則此女成服往吊。亦恐難行也。
昔者齊桓公(止)季康子之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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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陽村曰。自昔者以下。非孔子之言。記者因上文孔子之言而釋之也。盖孔子卒於哀公之世。而此稱哀公之謚。則非孔子之言明矣。意者曾子之問。因見康子事而發。孔子不敢明言君大夫之失禮。故不直曰非禮也。而曰未知其爲禮也。記者仍並記此。以見發問之由也。後皆放此。
大夫旣殯而君來吊(止)拜稽顙。(註)
　按此本國君吊其臣之禮。今隣國君來吊。而君爲主。則主人當無拜稽顙之節矣。
當七廟五廟。
　
補註曰。今諺讀七廟下着吐恐誤。當於五廟下着吐。
鄭註老聃(止)非作五千言者。(註)
　補註。按鄭註本文曰老聃古壽考者之號。與孔子同時云云。此則似以爲作五千言者。而馮氏改號爲稱。又沒與孔子同時一句。以傅於石梁之說。○按陸釋孔䟽。皆以老聃爲老子。盖老子久爲周柱下史。多識古禮。故夫子甞就而問之。今所稱引。政是此人。必以爲非者。可謂陋矣。
喪慈母如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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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註。如母謂父卒三年也。子游意以爲國君亦當然。禮所云者。乃大夫以下。父所使妾養妾子。䟽曰。案喪服慈母如母傳曰。慈母者何也。妾之無子者。妾子之無母者。父命妾曰女以爲子。命子曰女以爲母。若是則生養之終其身。死則喪之三年如母。貴父之命也。鄭註。此主謂大夫士也。必知大夫以下者。以天子諸侯不服庶母故也。
古者男子(止)何服之有。
　鄭註。此指謂國君之子也。
是與己母同也。(註)
　
䟽曰。大夫妾子。父在爲母大功。士之妾子。父在爲母期。則父在爲慈母。亦當與己母同也。○補註曰。陳註盖本䟽說。而刪略之際。去此父在爲慈母一句。以致看者疑晦。可欠。
魯昭公少喪其母。
　鄭註。昭公年三十。乃喪齊歸。是不少。又安能不忍於慈母。此非昭公明矣。未知何公也。䟽曰。家語云孝公有慈母良。○權陽村曰。昔者以下。非孔子之言。陳司敗問昭公知禮乎。孔子曰知禮。及司敗言其取同姓之非禮。則孔子受以爲過。人有指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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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亦且爲之隱諱。豈有自揚其先君之失乎。此非孔子之言無疑。○按以春秋諱君之義觀之。陽村說。固爲有理。然私室間師弟酬酢。似與外人問答有異。且此所言。亦非如取同姓之大段過失。則恐又無不可言者。且以禮運及論語考之。有曰魯之郊禘非禮也。有曰魯衛之政兄弟也。有曰祿之去公室五世矣。此等言。語類難諉之於非聖人之訓。盖亦春秋內大惡則諱。小惡則不諱之義耶。姑記愚見。將俟知者而質之。
古之禮。慈母無服。
　
鄭註。據國君也。
練冠。
　喪服記。公子爲其母練冠麻。麻衣縓緣。旣葬除之。傳曰。何以不在五服之中也。君之所不服。子亦不敢服也。鄭註。諸侯妾子厭於父。爲母不得伸。權爲制此服。不奪其恩也。䟽曰。練冠麻。以練布爲冠。以麻爲絰帶。
古者周以前也(止)厭屈故練冠也。(註)
　鄭註曰。天子練冠以燕居。盖謂庶子王爲其母。䟽曰。鄭註服問云庶子爲後。爲其母緦。春秋有以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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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服之者。故春秋母以子貴。其服皆伸。而天子服練冠者。皇氏云若適小君沒則得伸。若小君猶在。則其母厭屈。故練冠也。此乃異代之法。按喪服緦麻章云庶子爲後。爲其母緦。鄭註服問云庶子爲後。爲其母緦。是周法。天子諸侯大夫士一也。凡言古者。皆據今而道前代。此經云古者天子。則是前代可知也。○按喪服緦麻章庶子爲父後者爲其母條䟽說。與此䟽不同。以爲鄭註曾子問所云。據小君在則練冠。五服外服問所云。據小君沒後。其庶子爲得申。故鄭引春秋之義母以子貴。若然。天子諸侯禮同。與大夫士禮有異云云。又通解續慈母如母條下。載曾子問此章。而䟽說中刪去異代之制等語。盖勉齋亦不取孔䟽此說也。雖以鄭註本文觀之。未見有異代今代之別。恐是孔䟽誤解。而陳註從之而誤也。○此當與服問君之母非夫人章註參看。
無迎尸於奧(止)入坐等禮矣。(曾子問曰當祭而日食章註。)
　鄭註。接祭而已。不迎尸也。䟽曰。凡迎尸之禮。其節有二。一是祭初。迎尸於奧而行灌禮。灌畢而後出迎牲。於時迎尸於戶外。親割薦血而行朝踐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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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腥爓之俎於尸前。是一也。然後退而合享。及迎尸入坐於奧。行饋熟之禮。是二也。此云不迎尸者。直於堂上行朝踐禮。畢則止。不更迎尸而入。此謂宗廟之祭。郊社之祭。無文不迎尸。亦謂此時也。○補註曰。陳註有若並闕灌朝踐者然。恐誤。且陳註云此宗廟之祭。似因䟽說郊社之祭無文。而欲只以宗廟爲解也。然曾子之問旣云當祭則並包郊社五祀在其中。而亦必有减略速祭之道矣。
五祀之祭不行。旣殯而祭。
　䟽曰。王制云天地社稷。爲越紼而行事。是與五祀同也。○按越紼行事。程子以爲難行。朱子以爲百日外方可。則郊社猶然。况五祀之祭乎。此等處政是古今異宜者。後世之禮。國恤未葬前。幷廢大中小祀矣。
酳不酢。
　䟽曰。於時冢宰攝主。酌酒酳尸。
佐食。(註)
　按特牲禮註云佐食。賓佐尸食者。
士之所以異者。緦不祭。
　鄭註曰。然則士不得成禮者十一。䟽曰。士又加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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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功。故爲十一。此亦謂祭宗廟。鼎俎旣陳而値喪也。大夫祭値緦小功。不辨內外。皆不廢祭。而禮則少異。士値緦小功。不辨內外。一切皆廢。
所祭於死者無服則祭。
　鄭註謂若舅，舅之子，從母昆弟。䟽曰。此等於己雖服緦。而於祖禰則無服。然此皆母親而得云無服者。祭祀以祖禰爲主也。其從母父雖無服。己爲小功。熊氏云亦廢祭也。皇氏云於父無服。不廢祭也。按經云緦不祭。所祭於死者無服則祭。據緦爲文。似不關小功。故鄭以緦服解之。皇氏橫加小功。其義非也。○按此章問答。皆鼎俎旣陳。籩豆旣設以後事也。若不至於鼎俎陳籩豆設。則雖於所祭無服之緦。亦當不祭。且以已有服而於所祭無服則祭之義推之。己雖無服。而於所祭有服。亦不可祭也。玆採先儒說可以參考者。並錄于後。○宋庾蔚之曰。記所明。重其己與神交而不終外喪。尸殯不在此。可得少申其事。故大夫之祭。鼎俎旣陳。籩豆旣設。內喪小功緦麻。外喪齊衰以下行。特爲己與神交。故隨輕重。各有所行。又云士之所以異。緦不祭者如有小功。緦麻皆廢。故鄭云士不得成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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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又云所祭於死者無服則祭者。言所異。於未與神交時有此。則內外之喪通廢。士卑故也。○宋何北山基與友人書曰。曾子問所祭於死者無服則祭。鄭註謂若舅云云。此在所祭者言。於死者皆無服。又皆外服也。神明之情。自無阻也。則己雖有服。是私義也。何可以己之私義。而廢祖先正統之常祀也。此於不可祭之中。而有可祭者焉。固不得而屈也。若今之亡者。在主祭者。則謂之堂弟婦。固無服。而上自二代言之。一謂孫婦有緦麻。一謂親子妻有大功。於死者分明有服。又皆內服也。冥冥之間。必無安焉。享祭之情。則己雖無服。是私禮也。恐亦難以己之私禮。而通祖先必享之情也。此於可祭之中。而有不可祭者焉。又不可得而申也。二者其義固一無可疑也。○擊蒙要訣。期大功則葬後當祭如平時。(但不受胙。)未葬前時祭可廢。忌祭墓祭略行如上儀。(只一獻不讀祝。)緦小功則成服前廢祭。(五服未成服前。雖忌祭亦不可行也。)成服後當祭如平時。(但不受胙。)○尤菴答人書曰。於死者無服則祭云者。雖於考有服。而於祖以上無服。猶不可行時祭。况於高祖有服。而敢行於以下乎。似甚無謂矣。○又曰考妣私服。雖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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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於祖考以上。然旣以此服不得祭於考妣。則何可獨祭於祖以上耶。○問妻父母服亦緦。妻父母未成服。皆可廢祭耶。曰五服未成服之前。則雖輕服。皆可廢也。(以上皆尤菴說。)
奠其爵于薦之左。(註)
　沙溪曰。脯醢曰薦。
初死。尙不得成服。(曾子問曰大夫士有私喪。可以除之矣章註。)
　沙溪曰。必須初喪。制父之服。過君服畢後。當服父服。以終三年之喪無疑。註曰。初死尙不得成服。孔子之意。果如是乎。不敢私服云者。恐是以君服爲重。不敢常着私服之意。○按陳註本於䟽說。而殊爲大誤。假如其言。初不制親服。則君喪旣除。二祥將行。未知當以吉服行之耶。抑追制親喪之服耶。若以吉服則不可曰練祥。若欲追制則又不成禮意。可謂不通之甚矣。
爲親行二祥之祭。(註)
　沙溪曰。君服除後。雖行二祭。而禫祭已過月數。不可行也。
父母之喪不除可乎。
　鄭註。以其有終身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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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曰(止)過時不祭禮也。
　鄭註。制禮以爲民中。過其時則不成禮。○補註曰。此章陳註云云。經文未見此意。鄭註亦似不然。而特因䟽說之誤。陳註從而誤也。今以經文及鄭註。反復詳玩。竊恐曾子因孔子有過時不祭之語。而更問親喪外除。人子所不忍。設或不除於當除之限。其亦可乎。此如子路有姊之喪。可以除之矣而不除。曰吾寡兄弟而不忍之意。近於賢者過之。故曾子疑其可也。孔子答之曰。先王制禮。不擧過時之禮者乃禮也。故孝子苟欲勿除則非不能也。特患其過於制而不敢耳。又以祭喩喪曰。春祭不可行於夏。夏祭不可行於秋者。先王制禮。過時不擧故也。豈有除喪之練祥。不行於當行之期限乎。甚言其不可過時也。上文云有過時而不除者。乃君喪時也。故着一有字言。平時固不可過時除服。而唯當此之時。則有過時不除者也。有字深味之。可見矣。○按此章之旨。本屬艱奧。而補註所論。通順無礙。似勝陳註。第竊詳過時弗擧。過時弗祭兩句。似不襯於過期弗除之問。盖曾子方以過期弗除。疑其爲可。則聖人似當以及期行禮答之。不應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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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過時弗擧之禮也。此一節在所更商。○讀禮通考。熊氏過曰。曾子問父母之喪弗除可乎。謂可以除之。賢者之過也。故孔子以中道答之。而遂及於過時不祭。夫所謂祭。盖通凡祥禫之祭。須及期耳。孔氏不得其義。以庶子除君服不祭當之。欲以玆義蒙上文。於斯有大誤焉。問者各爲一事。孔氏乃強使爲一。庸非誤乎。且孔氏旣以爲支子之禮。今孔子所答。乃止云過時不祭。而不云適子已行祥祭。則非支子矣。余觀於鄭氏之說。盖無有也。從鄭氏。○按此說。亦與補註說同。
歸哭而反送君。
　鄭註言送君則旣葬而歸也。䟽曰。不待君之虞祭也。
大夫內子(止)朝夕否。
　鄭註謂夫之君旣殯。而有舅姑之喪者。䟽曰。此一條婦同于夫。則君旣啓及君未殯。而有舅姑之喪者。其禮悉同夫也。○按此一條。揔言大夫內子喪夫之君之禮。盖婦人旣與男子不同。期服又與斬衰有間。故於夫之君之喪。勿論未殯已殯與已有喪無喪。只於殷事之君所。其餘則否也。陳註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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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無條釋。其意似亦如是。
唯天子。稱天以誄之。
　鄭註。以其無尊焉。春秋公羊說以爲讀誄制謚於南郊。若云受之於天然。䟽曰。白虎通云爲人臣子。莫不欲褒大其君。隱惡揚善。故至南郊。明不得欺天也。
則子麻弁絰(止)菲杖。
　鄭註。棺柩未安。不忍成服於外也。
入自闕。
　鄭註。闕謂毁宗也。柩毁宗而入。異於生也。所毁宗殯宮門西也。於此正棺而服殯服。旣塗而成服。殷柩出毁宗。周柩入毁宗。禮相變也。○按讀禮通考徐乾學說。以入自闕。爲門闕之闕。而非墻闕之闕。詳見雜記諸侯死於館章下。
則子免而從柩。
　鄭註。主人布深衣不括髮者。行遠不可無餙。䟽曰。禮小斂。主人括髮。今着免者。以在外遠行。不可無餙。故着免也。
爲介子某。薦其常事。
　鄭註。介副也。不言庶。似若可以祭然。䟽曰。庶子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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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之稱。介是副貳之義。介副則可祭。故云似若。可以祭。故稱介子。
攝主不厭祭(止)不配。
　鄭註。皆辟正主。䟽曰。所以不爲陽厭者。陽是神之厭飫。所攝主謙退。似若神未厭飫然也。不旅者。旅酬是賓主交歡之始。攝主不敢當正主。故不旅也。不嘏不綏祭者。嘏是主人受福。綏是將欲受福。先爲綏祭。今辟正主。故不敢受嘏。以其不嘏。故不綏祭也。不配者。祭初祝告神辭曰以某妃配某氏。備告考妣。今攝主不敢備禮。略告祖考而已。
祭禮初行(止)來日丁亥。(註)
　補註曰。少牢饋食。司宮筵于奧。設饌畢。祝酌奠于鉶南。祝曰孝孫某。敢用柔毛剛鬣嘉薦普淖。用薦歲事于皇祖伯某。以某妃配某氏尙饗。此卽祭初未迎尸前陰厭時祝辭也。若孝孫某來日丁亥云云。乃筮日筮尸之辭。以來日二字見之。亦可知非祭日之祝。而陳註不引彼而反引此何也。
當從周禮作隋。(註)
　按隋通作隳。
來汝孝孫。(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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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禮註。來讀爲釐。賜也。
尸謖。(註)
　鄭註。謖起也。陸音謖所六反。
辭于賓。
　鄭註。辭猶告也。宿賓之辭。
望墓而爲壇。以時祭。
　鄭註。不祭於廟。無爵者賤。遠辟正主。䟽曰。宗子在他國。庶子爲大夫。得在本國攝祭。庶子無爵者。不得就宗子之廟而祭。猶可望近所祭者之墓而爲壇。以四時致祭也。
告於墓而后祭於家。
　䟽曰。祭於庶子之家也。或云是祭於宗子之家也。○按陳註祭於其家者。亦似指庶子之家。
稱名不言孝。身沒而已。
　按孔䟽及陳註。皆以爲庶子身死。其子則是庶子之適子。故祭庶子。可以稱孝。此說竊恐未然。盖庶子本非正主。故宗子雖死。不得稱孝。而及至其子。則移宗已久。無嫌於主祭。故於祭通得稱孝也。若只於庶子稱孝。而於庶子所祭者。不得稱孝。則恐不可曰身沒而已。○此章鄭註曰。孝宗子之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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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與之同其辭。但言子某薦其常事。至子可以稱孝。其義甚明。更無可疑。不知䟽義何故誤解如此。而陳註從而不改。亦何也。○通解。呂氏大匀曰。此宗子死。庶子尙在。雖有宗子之適子。未得主祭。故庶子主之。祝辭止曰子某薦其常事而已。不言介。明無所助也。若庶子皆死。則宗子之子乃主之。故曰身沒而已。今之無宗子者。宜亦倣此。○按此又與本註說不同。
子游之徒。
　權陽村曰。以此章所言子游之徒觀之。則諸章昔者以下。皆非孔子之言。尤明矣。孔子言禮。豈引子游之徒以爲證。且上旣言子游之徒。而曰今之祭者不首其義。則所謂今者。在子游之徒之後。是記者自指其時而言。無疑矣。○按以此章觀之。陽村上章諸說。恐亦可從。
宗子無罪而去國(止)若有罪去國。(註)
　䟽曰。此宗子去他國。謂有罪者。若其無罪則以廟從。本國不得有廟。故喪服小記註云宗子去國。乃以廟從。謂無罪也。
殤不祔祭(止)陽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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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註。祔當爲備。聲之誤也。䟽曰。喪服小記云殤與無後者。從祖祔食。今云殤不祔祭。與小記乖。故知祔當爲備。○按凡祭。祭始迎尸前。有陰厭。祭終尸起後。有陽厭。而殤祭則無尸殺禮。故宗子之殤。只行陰厭。凡殤只行陽厭。曾子疑其兼行。故更問之也。○讀禮通考。陸氏佃曰。成人之祭。無陰厭陽厭。鄭氏謂迎尸之前。祝酌奠奠之。且饗。是陰厭也。尸謖之後。徹薦俎敦。設西北隅。是陽厭也。非是。按少牢祝酌奠下。云敢用柔毛剛鬣。嘉薦普淖。用薦歲事于皇祖伯某。以某妃配某氏。則祝酌奠。所以告之爾。非陰厭也。佐食徹薦俎敦。設于西北隅。几在南厞用筵。納一尊佐食。闔牖戶降。則徹俎敦。設于西北隅。所以依神。周官所謂藏其隋者此歟。非陽厭也。徐乾學曰。二厭之禮。專據祭殤而言。非謂成人之祭。亦備此二厭也。鄭氏註儀禮。以尸未入之前。設饌告神。爲陰厭。尸旣出之後。改設闔戶。爲陽厭。毋乃與孔子之言戾乎。諸家皆仍其說而不覺其謬。至陸農師破之。誠爲深明禮意。雖聖人復起。不能易也。○按此說大異本註。而亦似有見。第勉齋非不知有陸說。而通解續。只載鄭說。恐當以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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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宗子爲殤而死。庶子弗爲後也。
　鄭註。族人以其倫代之。明不序昭穆。立之廟。其祭之。就其祖而已。代之者主其禮。䟽曰。庶子旣不爲後。宗子理不可闕。族人以其倫輩與宗子昭穆同者代之。○讀禮通考。徐乾學曰。此庶子。卽宗子之弟也。盖言宗子殤沒。庶子卽爲父後。不必爲宗子後。故云庶子不爲後也。若依註䟽之言。則是父有親子。反舍之不立。而別立他人之子。盡以己之世爵祿産授之。此豈近於人情耶。且有宗子則宗子爲後。宗子夭則庶子爲後。此理之必然也。豈有庶子不可爲父後。而反以族人。代宗子爲父後乎。○按徐說固是。然詳考註䟽及陳註說。則所謂庶子。非必宗子之弟。盖族人雖有宗子子姪行者。不爲宗子立後。而必擇與宗子同列者。代宗子主祭。盖以殤者無爲人父之道故也。經文不爲後。卽謂宗子之後。若宗子之弟。則昭穆旣同。爲後與否。不須論也。
祭殤不擧。
　補註曰。不擧下。古經有肺字。註䟽幷以不擧肺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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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陳註亦然。而今禮記經文無肺字。必是傳寫時脫漏也。
肵俎。
　肵音祈。按特牲少牢云佐食。設肵俎。初載心舌。
成事以後爲吉祭。(註)
　䟽義此下曰。熊氏云殤與無後者。唯祔與除服二祭則止。此言吉祭者。唯據祔與除服也。
本用特豚(止)用特牲。(註)
　沙溪曰。豚是猪之小者。三牲牛羊豕。三牲中但用豕則謂之特牲。
凡殤與無後者。祭於宗子之家。
　鄭註。凡殤謂庶子之適。或昆弟之子。或從父昆弟無後者。如有昆弟及諸父。此則死者皆宗子大功內親。共祖禰者。祭於宗子之家者。爲有異居之道也。無廟者爲墠祭之。親者共其牲物。宗子皆主其禮。凡祖廟在小宗之家者。小宗祭之亦然。䟽曰。鄭必限以大功內親者。以上文云吉祭特牲。唯據士禮。適士二廟。有祖有禰。下士祖禰共廟。故鄭限以祖禰同者。唯大功之內親也。禮大功以上同居。命士以上則父子異宮。故云有異居之道也。無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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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墠祭之者。諸父當宗子曾祖之廟。而宗子是士。但有二廟。無曾祖廟。故云無廟者爲墠祭之。
巷黨。
　鄭註黨名。
曰私館(止)曰公館。
　鄭註。公館。若今縣官舍也。公所。爲君所命使舍己者。䟽曰。非君命所使。私相停舍。謂之私館。○按公館復。私館不復。又見雜記。當參考。
此謂(止)中下殤。(曾子問曰下殤土周葬于園章註。)
　按大夫之適長殤。只有遣車一乘。則士以下適長殤。無車可知。旣無遣車。則似當輿機而葬。而陳註於此只擧中下殤者何也。按檀弓云周人以殷人之棺槨葬長殤。而無大夫士之別。然則長殤自大夫至於庶人。皆以棺槨葬之也歟。○䟽義亦曰長殤旣無遣車。年又長大。不可與下殤同。盖棺斂於宮中。載棺而往之墓。從成人也。
用棺衣棺。
　下棺字。鄭註謂斂於棺。
舊註以豈爲句者非。(註)
　鄭註曰。豈不許也。史佚失指。以爲許也。䟽曰。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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恠拒之辭。又云不可。是不許之辭。
臨川吳氏曰(止)衣而已。不棺也。(小註)
　按䟽義曰。成人墓遠。則以棺衣棺於宮中。下殤葬於園。則去家甚近。故先用機擧尸。往園中而後棺斂也。又曰此云用棺衣棺。自史佚始明。昔非唯於宮中不棺。亦不衣也。以此觀之。昔人只於宮中不棺。而棺斂於堲周者明矣。且以檀弓觀之。周人以殷人之棺槨葬長殤。夏后氏之堲周。葬中殤下殤。有虞氏之瓦棺。葬無服之殤。夫長殤旣具棺槨矣。瓦棺雖薄。亦足以斂身。則恐於中下之殤。反無不棺之理。吳氏此說。果何所據。補註以此謂長於註說則過矣。
魯公伯禽有爲爲之也。
　鄭註。伯禽封魯。有徐戎作難。喪卒哭而征之。急王事也。征之作費誓。
雲溪漫稿卷之二十五
　箚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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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記
　　文王世子
其有不安節。
　按鄭註及陳註。皆以不安節。爲不安於常節。然解以不安之節亦好。未知如何。
末有原。
　鄭註謂勿有所再進。爲其失飪。臭味惡也。䟽曰。食若再進。必熟爛過節。故爲失飪。臭謂氣也。言氣與味俱惡也。
君王其終撫諸。
　權陽村曰。文王在時未甞稱王。而曰君王。記者之失也。
文王之爲世子也。
　鄭註。題上事。䟽曰。題題目也。題目以上諸事也。○補註曰。陽村淺見錄。亦以下文敎世子周公踐阼。皆爲篇內小節目之名。與鄭註相類。然則劉氏之釋爲正文固誤。而石梁王氏所謂衍文者。亦不必從也。
小樂正學干(止)籥師學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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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註通職。秋冬亦學以羽籥。
胥鼓南。
　楊梧曰。今按周禮。掌敎夷樂。乃旄人之職。亦無胥鼓之事。且初敎世子。而卽雜以夷樂。雖曰以示服遠。得無啓亂雅之漸乎。或說二南者修身正家之要。敎舞之時。大胥歌二南之詩而擊鼓以節。則風化遠矣。有理可從。○按此說正是。陳註本於鄭註。而鄭引詩云以雅以南以籥不僭爲證。然朱子詩傳註曰南二南也。以此觀之。鄭說之謬。不攻自破矣。
旄人。(註)
　春官屬官。
兼立虞夏殷周之學。(春誦夏絃章註。)
　按上庠虞學而爲周之小學。東序夏學而爲周之大學。瞽宗殷學而周以祭樂祖焉。獨周學未有所考。註䟽亦不明言。案明堂位曰魯之泮宮周學也。以此推之。天子之辟雍。是爲周學歟。○又按王制註䟽曰周立太學。在公宮左。卽東膠也。其習書則於虞氏之學。習禮樂則於殷之學。習舞則於夏后之學。故云春夏學干戈。秋冬學羽籥。皆於東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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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此則以東膠東序分而爲二。而東膠則周之學也。東序則夏之學也。此章䟽曰有虞之庠在西郊。卽周之小學也。夏后氏之學在上庠。卽周之太學也。又曰今案下養老於東序。是周之大學。夏之東序也。此則以東序大學合而爲一。而東序又似是東膠也。兩說各自不同。可疑。○小學集成天子五學圖。載陸氏佃說。云周人五學。辟雍居中。南爲成均。北爲上庠。東爲東序。西爲瞽宗。按五方五學之稱。雖本於大戴禮。而亦未甞分排名位。如陸氏之說。且鄭註以成均爲五帝太學。而此謂南學者。亦未詳何據。姑錄之。以廣異義。○通解五學篇。陳氏祥道論四代之學。以成均爲周之學。而成均居中。其左東序。其右瞽宗。此大學也。虞庠在國之西郊則小學也。其下朱子論之曰陳氏說。又與鄭氏諸儒之說不同。皆無所考。闕之可也。
小樂正詔之於東序。
　鄭註。學以三者之威儀也。
大樂正學舞(止)授數。
　鄭註。學以三者之義也。
大司成論說在東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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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註。論說。課其義之深淺。才能優劣。䟽曰。小樂正旣詔以三者威儀。大樂正又敎以三者義理。於是大司成之官。論量課說此世子學士等義理淺深。才能優劣於東序之中也。
大司成。卽大司樂也。(小註)
　按此說及其下臨川吳氏說。似皆以大司成大樂正爲一官。而考之經義。恐有剌謬。鄭氏舊註。以下文父師司成。謂卽大司成。又以爲此卽司徒之屬師氏也。亦未知其是否。
釋奠于其先師。
　
鄭註。周禮曰凡有道有德者使敎焉。死則以爲樂祖。祭於瞽宗。此之謂先師之類也。若漢禮有高堂生。樂有制氏。詩有毛公。書有伏生。億可以爲之也。䟽曰。此周禮大司樂文。引之者證樂之先師也。億發語聲。疑而不定也。
釋奠于先聖先師。
　鄭註。先聖。周公若孔子。○按此亦以周公以後言之。若殷以上及周公立學之初。不知祭誰爲先聖也。
必有合也。有國故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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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解。朱子曰今以下文考之。有合當爲合樂。國故當爲喪紀。㐫扎之類。○補註曰。陳註所引舊說。旣經朱子勘破。明是誤也。
必取賢斂才(止)或以言揚。
　鄭註。大樂正論造士之秀者。升諸司馬曰進士。謂此矣。
三而一有焉。
　鄭註。三說之中。有一善則取之。以其曲藝不必盡善。○按三說。皆就曲藝言。
乃進其等。以其序。
　
䟽曰。若說三事。有一善則進於大衆輩中。而猶不得與衆爲一。使於其輩中。自以其藝爲高下之次第也。
以及取爵於上尊也。
　䟽曰。凡飮酒之禮。尊者酌於堂上之尊。卑者酌於堂下之尊。今郊人雖賤。亦得酌於堂上之尊。以相旅也。所以榮之也。
成均。五帝大學之名。(註)
　按此本鄭註所引董仲舒說。盖言五帝通名大學曰成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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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器用幣然後釋菜。
　䟽曰。熊氏云凡釋奠有六。始立學釋奠一也。四時釋奠有四。通前五也。王制師還釋奠於學六也。釋菜有三。春入學釋菜合舞一也。此釁器釋菜二也。學記皮弁祭菜三也。秋頒學合聲。無釋菜之文。則不釋菜也。釋幣有一也。則此釁器是也。
乃退儐于東序。
　鄭註。乃退者。謂得立三代之學者。釋菜於虞庠。則儐賓於東序。魯之學。有米廩東序瞽宗也。䟽曰。諸侯唯立時王之學。有功德者則得立三代之學。故得有夏之東序。若魯國之比。
敎世子。
　鄭註。亦題上事。
君子曰德。德成。
　按君子曰。是引古昔賢者之言也。上德字。盖言德者。如下所云也。德成以下。是解上德字之義。結之曰君之謂也者。盖言德之如此者。寔人君之謂也。陳註所釋。殊欠分曉。○或云一德字衍。通解本或無一德字云。
周公踐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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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註。亦題上事。
臣有貴者。以齒。
　補註曰。貴者下諺讀。誤作羅吐。當改那吐。
以爵以官。
　鄭註。以爵。貴賤異位也。以官。官各有所掌也。若司徒奉牛。司馬奉羊。司空奉豕。
上嗣。
　鄭註。上嗣。君之適長子。大夫之嗣無此禮。辟君也。䟽曰。此天子諸侯及士之子禮。
加爵。(註)
　
䟽曰。特牲禮。主人獻長兄弟及衆兄弟內兄弟等訖。長兄弟洗觚酌尸爲加爵。衆賓長又爲加爵。
衰制雖同(止)各依本親。(其公大事則以其喪服之精麤爲序章註。)
　補註曰。鄭註曰其爲君。雖皆斬衰。序之必以本親。䟽曰。君喪雖皆斬衰。其庶子官列次之時。則以其本服之精麤爲序云云。以此觀之。所謂喪服之精麤。猶言本服之輕重。而陳註云升數多寡。各依本親恐誤。喪服圖式。斬衰三升。義服三升半。臣爲君衰。乃三升半之衰也。豈有名爲斬衰。而升數之細。或如功緦之理乎。必不然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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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於公禰。
　鄭註。公禰行主也。所以遷主言禰。在外親也。䟽曰。行主是遷主。而呼爲禰者。旣在國外。欲依親親之辭。○補註曰。陳註禰讀作祧。而以古註䟽見之。如字讀爲可。
以公族(止)守於公宮。
　補註曰。諺讀宮下着爲古吐。誤矣。當作乎代吐。
五廟之孫(止)練祥則告。
　鄭註。赴告於君也。實四廟孫。而言五廟者。容顯考爲始封子也。䟽曰。祖廟未毁。謂同高祖者若高祖以下。唯有四廟。而今云五廟。故云容顯考爲始封子。是高祖爲四世。其五世祖是始封之君。其廟不毁。故爲五廟也。○按此云祖廟未毁。只謂高祖以下。而高祖之父爲始封之君。而其廟不毁。故通謂五廟之孫。實非始封君之孫。以其廟之不毁。而冠娶及死。世世必告必赴也。觀於毁廟之孫不告不赴。可知矣。
其刑罪則纖剸。
　鄭註。纖讀爲殲。剌也。剸割也。臏墨劓刖。皆以刀鋸剌割人也。○陸釋曰。纖依註音鍼。之林反。徐子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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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註本或作讀爲殲者。是依徐音而改也。○按以此觀之。鄭註纖本音鍼。陳註音箴。盖本此。箴亦鍼。剌之義也。又補註載崔錫鼎說。以爲纖當如字。謂比凡人。略加剸割。如當剸九分者剸七分。其言亦未知如何也。
公素服。
　通解朱子曰。今按傳文。素服下。脫居外不聽樂五字。○按以上三宥。盖通大辟小辟。而素服不擧以下。則恐專爲大辟而言也。○鄭註。素服於㐫事爲吉。於吉事爲㐫。非喪服也。䟽曰。按曲禮重素。鄭云衣裳皆素。謂之重素。素爲衣裳也。此素服亦然也。於㐫事爲吉者。人以㐫事用布。今乃用素。是比㐫事爲吉也。於吉事爲㐫者。古時皮弁服白布深衣。素積裳以采爲領緣。今唯素衣裳。是比吉事爲㐫也。非如五服之限。故云非喪服也。
以服之輕重爲序。
　按此當爲一句。○沙溪曰。俗解以服之爲句非是。
敬吊臨賻賵。
　䟽曰。此覆解前宜吊不吊。宜免不免。及賵賻皆有正焉之事。○按陳註所解君必敬謹云云。亦用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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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而語意未備。有若只主君言。可欠。
衆鄕方矣。
　鄭註。鄕方。言知所鄕。○按陳註直以鄕方爲所鄕之方。然則另添一知字。其義方通。恐誤。
주-D001親哭之。
　通解朱子曰。今按傳文。此下亦脫於異姓之廟五字。當補之。
不與國人。慮兄弟。
　補註曰。此訓小註方氏所謂非與衆棄之者得之。䟽說亦然。陳註與猶許也者恐非。諺讀國人下。着吐。雖違陳註之意。却是。○按不特小註。䟽義說亦然。
公族無宮刑。
　䟽曰。公族旣無宮刑。當髡去其髮。故掌戮云髡者使守積。鄭康成註。謂同族不宮者是也。
天子視學。
　䟽曰。天子視學者。謂仲春合舞。季春合樂。仲秋合聲。於此之時。天子親往視學也。
興秩節。祭先師先聖。
　䟽曰。擧常禮。祭先師先聖者。謂大合樂之時。在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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庠之中。祭先師先聖也。若四時常奠。各於其學之中。又不祭先聖也。
取象三辰五星。(始之養也適東序章註。)
　沙溪曰。史註。三老知天地人之事者。五更知五行之更代者。與此註不同。
退修之以孝養。
　按上文鄭註云三老五更。天子以父兄養之。示天下之孝悌也。盖以父兄養之。故此亦云孝養歟。
合德音之致。
　補註曰。愚意德音。恐謂善言。合德音。卽所謂合語。致卽德音之極致也。○按此說亦未見其必然。而陳註所謂集合詩中所詠文王道德之音聲云者。雖本䟽說。亦甚迂晦。可疑。
正君臣之位(止)上下之義行矣。
　鄭註。由淸廟與武也。䟽曰。登歌淸廟。是文王詩。下管象。是武王詩。君父詩在上。臣子詩在下。是正君臣之位貴賤之等。○楊梧曰。向略君臣貴賤之分而養老矣。今合語之後。天子南面。而君臣之位正焉。天子升自阼階。老更降自西階。而貴賤之等秩焉。夫君臣之位。貴賤之等。義之所在也。玆皆有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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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之。則勢雖略於須臾。而名分終不容於泯沒。上下之義。不於是而行乎。
象武决非武舞矣。(註)
　補註曰。象武之武。當作舞。又內則。十有三年舞勺。成童舞象。鄭云先學勺後學象。文武之次也。然則象舞。明是武舞。况堂下奏文舞之詩。而庭中行武舞。恐無是理。設令是文王之詩。象舞之爲武舞則明矣。
註䟽以(止)下管象爲武王。(註)
　鄭註曰。象周武王伐紂之樂也。以管播其聲。又爲之舞。皆於堂下。䟽曰堂下管中奏此象武之曲。庭中舞此大武之舞。大武卽象也。變文耳。又曰案詩維淸奏象舞。是武王作樂稱象也。故左傳云見舞象箾南籥者。必知此是武王伐紂之樂者。以上文云登歌淸廟。此云下管象。下云正君臣之位上下之義。故知此象爲武王樂。在堂下也。
必愼其終始。
　䟽曰。初則慮之以大。是愼其始。末則終之以仁。是愼其終。○按䟽說。政是陳註。解以愼終如始恐誤。
必在視寒煖之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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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溪曰。俗解以必在爲句者非。當連視字讀。○按在視二字。已見上文。當作察字意看。
雲溪漫稿卷之二十六
　箚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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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記
　　禮運
　鄭云禮運者。以其記五帝三王相變易及陰陽轉旋之道。○語類。問禮運言三王不及上古事。人皆謂其說似莊老。先生曰。禮運之說有理。三王自是不及上古。胡明仲言恐是子游撰。(以篇內有言偃云云。)○又問禮運似與老子同。曰不是聖人言。胡明仲云禮運是子游作。樂記是子貢作。計子游亦不至如是之淺。
三代之英。
　䟽曰。英謂英異。幷與夏商周三代英異之主。若禹湯文武等。○按以下文觀之。䟽說爲得。陳註以爲英賢之臣。恐非是。
而有志焉。
　按陳註解以有志於三代英賢之所爲。此殊可疑。經文旣擧大道之行與三代之英。而結之曰而有志焉。則何以知聖人之意必捨大道之行。而只思三代之英耶。且以論語稱道堯舜之盛及韶武之論觀之。盖於帝王之間。煞有微意。恐不如陳註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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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也。
且謂禮爲忠信之薄。(註)
　鄭註曰。大道之人。以禮於忠信爲薄。
男有分。
　䟽曰。分職也。無才者耕。有能者仕。各當其職。無失分也。
外戶而不閉。
　䟽曰。外戶不閉者。扉從外闔。而不用關閉之。○按此解陳註上說最長。䟽說爲次。陳註一說未瑩。不可從。
良奧之家。(註)
　先曾祖考文敬公曰。奧如下文人以爲奧。註所謂人皆有宿道向方之所。如室有奧之奧也。
貨力爲己。
　䟽曰。藏貨爲身。出力贍己。
以賢勇知。
　䟽曰。賢猶崇重也。旣盜賊並作。故須勇也。更相欺妄。故須知也。
由此其選也。
　按選猶特出之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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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偃復問曰如此乎禮之急也章。
　權陽村曰。此節卽此一篇之綱領。篇內皆衍此節之意而推言之也。
夏小正。(言偃復問曰。夫子之極言禮也。可得而聞歟章註。)
　大戴禮篇名。
石梁王氏曰。以坤乾合周禮之歸藏云云。(註)
　朱子曰。夏時坤乾說者謂夏小正與歸藏。然聖人讀此二書。必是大有發明處。歸藏之書無傳。然就使今人得二書讀之。豈能有聖人意思也。○按以此觀之。石梁說殊過當。不可爲正。
蕢桴。
　鄭註蕢讀爲凷。聲之誤也。謂摶土爲桴也。○補註曰。凷古塊字。摶陸音徒端反。陳註盖本於鄭註。而蕢之讀爲塊。終不明言。殊涉未瑩。又曰。家語註曰束草爲椎。盖讀如字也亦好。
飯腥而苴熟。
　或問曰始死而生事之。旣葬而漸神之禮也。飯之用腥。何其致死之速也。余曰非此之謂也。禮之用。重古而卑今。重故先焉。卑故後焉。生米之食。上古之制也。故於始死而用之。火化之利。中古之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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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於送葬而用之。盖亦重本而已矣。况檀弓云飯用米貝。不以食道用美焉爾。則又何疑於致死之速乎。
橧巢。
　陸云橧本又作增。又作曾。○按橧韻書。聚薪以居也。說文。北方高樓無屋者。
醴醆。　粢醍。　澄酒。
　鄭註。粢讀爲齊。聲之誤也。周禮五齊。一曰泛齊。二曰醴齊。三曰盎齊。四曰醍齊。五曰沈齊。字雖異。醆與盎澄與沈。盖同物也。䟽曰。熊氏，崔氏幷云此據禘祭用四齊。不用泛齊也。又曰澄酒在下者。澄謂沈齊也。酒謂三酒。事酒昔酒淸酒之等稍卑之。故陳在堂下也。○補註曰。古者沈與澄相似。故鄭註以澄爲沈齊。又䟽。鄭答田瓊云禮運澄爲沈齊。酒爲三酒。盖以澄酒爲二物。而今陳註直以澄酒爲沈齊恐誤。三酒見天官酒正。
與其越席。
　沙溪曰。與字承上文祝號等事而言歟。○鄭註。越席翦蒲也。陸云越音活。字書作趏。杜元凱云結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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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嘉魂魄。
　鄭註。嘉樂也。○按鄭註所釋。固自明白。而䟽義改樂言善。陳註因之。義殊齟齬。當從鄭註。
爓。(註)
　似鹽反。湯中瀹肉。
周禮越席䟽布(止)宗廟之用。(註)
　按春官司几筵云凡大朝覲大饗射。封國命諸侯。設莞筵紛純。(紛讀爲粉。白繡也。純緣也。)加繅席畫純。加次席黼純。祀先王亦如之。(是宗廟席三重也。)又天官冪人云祭祀以䟽布巾冪八尊。以畫布巾冪六彜。註天地之神尙質。宗廟可以文。
朝踐(註)
　周禮春官司尊彜曰。其朝踐用兩獻尊。註朝踐。謂薦血腥酌醴。始行祭事。后於是薦朝事之豆籩。䟽曰。王迎牲入廟。太僕贊王牲事。取血以告殺。取毛以告純。解而腥之爲七體。薦於神坐訖。王以玉爵酌醴齊以獻尸。后亦以玉爵酌醴齊以獻尸。此謂朝踐用兩獻尊也。○通典亦云薦腥于尸主之前。謂之朝踐。
饋食。(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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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禮特牲饋食禮不諏日註。祭祀自孰始。曰饋食。饋食者食道也。䟽曰。云饋食者。士大夫祭祀自孰始也。天子諸侯饋孰已前。有灌鬯朝踐饋獻之事。但饋食。見進黍稷云。饋孰。見牲體而言。○按經文薦其血毛。腥其俎。卽朝踐之節也。孰其殽薦其燔炙。卽饋食之事也。
體別骨之貴賤(止)賓客兄弟。(註)
　按特牲記曰。賓骼長兄弟及宗人折。其餘如佐食俎。衆賓及衆兄弟內賓宗婦若有公有司私臣。皆殽脀。註賓俎全體。長兄弟及宗人折。不言所分略之。衆賓以下又略。此所折。骨直破折。餘體可殽者升之俎。一而已。不備三者賤。祭禮接神者貴。䟽曰。長兄弟及宗人已上俎皆三。皆有齊胏。以接神及尸。貴故二體。衆賓以下折體而已。不接神及尸。賤故也。○又祭統。凡爲俎者。以骨爲主。貴者取貴骨。賤者取賤骨。凡骨前貴於後。
杞之郊也禹也。
　按杞之郊禹。以其爲夏之太祖也。陳註乃云禹爲三代之盛王。故杞得以郊。殊未可曉。豈以殷之郊契周之郊稷推之。則杞宜郊鯀。而今云郊禹。故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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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以德郊之而爲是說歟。然三代典禮。各自不同。何可以一時臆見。遽斷於千載之下耶。恐非是。○又䟽云祭法。夏郊鯀。殷郊冥。今杞郊禹。宋郊契者。以鯀，冥之德薄。故更郊禹，契。盖時王所命也。此與陳說相類。而亦涉穿鑿。不可信。
僭君。　脅君。
　權陽村曰。僭君。言諸侯之僭天子。脅君。言大夫之脅其君也。○按以此兩句觀之。則陽村說固好。然以上下幽國亂國之義推之。恐不如本註之該通也。
冕弁兵革。
　鄭註。冕弁。君之尊服。兵革。君之武衛及軍器也。䟽曰。冕是袞冕。弁是皮弁。○按大夫固自有冕弁矣。然此經所云。卽指君之服。而非大夫之所服也。
三年之喪(止)期不使。
　按三年之喪。期而可使歟。期而使。則將以衰裳入朝矣。旣不得以衰裳入朝。則三年不使。可知也。然則期不使者。盖指新有婚者而賺連言之也。故下文復申衰裳入朝之非禮。補註引一說以爲期卽期限之期。喪期是三年。昏禮。婦三月而廟見。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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卽昏期也。亦未知如何。
官有世功(止)邑亦如之。(故天子有田以處其子孫章註。)
　此左傳文。見隱八年。○沙溪曰。公子有功則賜之氏。而授之分土也。
政者。君之所以藏身也。
　鄭註。藏謂輝光於外而形體不見。若日月星辰之神。○按此訓甚精。
參於天地。並於鬼神。
　按此段小註蔣氏說甚是。盖參於天地。所謂與天地合其德也。並於鬼神。所謂與鬼神合其吉㐫也。故知其所存而處之。則郊社祖廟山川五祀之禮。所由序也。識其所樂而玩之。則禮樂仁義刑政制度之治。所由施也。此皆聖人之作則。而人君之所當行者也。
故君者所明也(止)非事人者也。
　權陽村曰。人君雖尊。而於賢者。所當則而法之。禮而養之。尊而事之。此節之言。是啓人君矜高自用。拒諫餙非之心。故先儒以爲非孔子之言。
人皆愛其死而患其生。
　按世之亂也。禮亡而無防。分壞而無章。上下相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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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賊倂作。於斯時則民皆有輕死之意。而無恤生之念。及其治也。禮達而有制。分定而不踰。尊卑有序。德敎相孚。於斯時則民皆有自愛之心。而無輕生之志。循禮節畏名敎。不敢罪戾之輕犯者。所以愛惜其死也。各守其分。各盡其力。惟恐安顯之不得者。所以慮患其生也。陳註所釋。雖本舊說。恐誤。○一說。此與下文君死社稷。大夫死宗廟相應。謂國有患難。人皆愛其爲君而死。恥其背主而生。盖於平日禮達而分定故也。此與本註略同而意較切。
大夫死宗廟。謂之變。
　權陽村曰。或曰變如字。謂當大變而能處之。亦通。
喜怒哀懼愛惡欲。
　語類。問喜愛欲發於陽。怒哀懼惡發於陰否。朱子曰。也是如此。問怒如何屬陰。曰怒畢竟屬義。義屬陰。怒與惡。皆羞惡之發。所以屬陰。他這物事。又自分屬五行。問欲屬水。喜屬火。愛屬木。惡與怒屬金。哀與懼亦屬水否。曰然。○劉圻父問七情分配四端。曰喜怒愛惡是仁義。哀懼主禮。欲屬水則是智。且麤恁地說。但也難分。又曰七情不可分配四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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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情自於四端。橫貫過了。○問欲與慾字有何分別。曰無心欲字。虛。有心慾字。實。有心慾字。是無心欲字之母。此兩字亦通用。(以上皆語類說。)
尙慈讓。
　補註曰。慈古經作辭。恐是。
天地之德(止)五行之秀氣。
　朱子曰。禮運言人者鬼神之會。祭義言致愛則存。致愨則著。皆說得好。○按健順天地之理。而吾其性焉。故曰天地之德。剛柔陰陽之氣。而吾其體焉。故曰陰陽之交。死生終始。屈伸語默。何莫非鬼神之所爲也。故曰鬼神之會。耳目聦明。心體虛靈。以其得五氣之正通也。故曰五行之秀氣。盖天地之德。以本性而言。陰陽之交。兼氣質而言。鬼神之會。五行之秀氣。並擧一身全體而言。人之所以爲人。備於此矣。
故天秉陽(止)月生也。
　朱子曰。陰陽變化。一時撒出。非今日生此。明日生彼。但論其先後之序則當如此耳。橫渠云神爲不測。故緩辭不足以盡神。化爲難知。故急辭不足以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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朓朒。(註)
　沙溪曰。朔而月見東方曰朒。晦而月見西方曰朓。○按字彙。朒女六切。又作肭。縮也。朓音祧上聲。月行度贏則晦。見於西。縮則朔。見於東。
五聲六律十二管。
　䟽曰。六律陽律。擧陽律則陰呂從之可知。故十二管也。十一月黃鍾爲宮。十二月大呂爲宮。是廻還迭相爲宮也。○朱子曰。五聲之序。宮最大而沈濁。羽最細而輕淸。商之大次宮。徵之細次羽。而角居四者之中焉。然世之論中聲者。不以角而以宮何也。曰凡聲陽也。自下而上。未及其半。則屬於陰而未暢。故不可用。上而及半然後。屬於陽而始和。故卽其始而用之以爲宮。因其每變而益上。則爲商爲角爲變徵爲徵爲羽爲變宮。而皆以爲宮之用焉。是以宮之一聲。在五行爲土。在五常爲信。在五事爲思。盖以其正當。衆聲和與不和用與不用。陰陽際會之中。所以爲盛。若角則雖當五聲之中。而非衆聲之會。且以七均論之。又有變徵以居焉。亦非五聲之所取正也。然自其聲之始和者。推以上之。亦至於變宮而止耳。自是以上。則又過乎輕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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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可以爲宮。於是就其兩間而細分之。則其別又有十二。以其最大而沈濁者爲黃鍾。以其極細而輕淸者爲應鍾。及其旋相爲宮而上下相生。以盡五聲二變之用。則宮聲常不越乎十二之中。而四聲者或時出於其外。以取諸律半聲之管然後。七均備而一調成也。黃鍾之與餘律。其所以爲貴賤者亦然。若諸半聲以上。則又過乎輕淸之甚。而不可以爲樂矣。盖黃鍾之宮。始之始中之中也。十律之宮。始之次而中少過也。應鍾之宮。始之終而中已盡也。諸律半聲。過乎輕淸。始之外而中之上也。半聲之外。過乎輕淸之甚。則又外之外上之上。而不可爲樂者也。○按旋相爲宮者。盖五聲通貫於十二律之中。故勿論何律。皆可以爲宮也。且註說草略。難以通曉。玆取通解諸圖說。列于左方。以資考覽。
　　[十二律陰陽辰位相生次第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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삽화 새창열기
　　
右十二律陰陽辰位相生次第之圖。○後漢鄭康成曰。陽管爲律。陰管爲呂。布十二辰。子爲黃鍾管。圓九分而長九寸。同位娶妻。隔八生子。下生者三分去一。上生者三分益一。黃鍾乾之初九也。隔八而下生林鍾。坤之初六林鍾。又隔八而上生太簇之九二。太簇又下生南呂之六二。南呂又上生姑洗之九三。姑洗又下生應鍾之六三。應鍾又上生蕤賓之九四。蕤賓又上生大呂之六四。大呂又下生夷則之九五。夷則又上生夾鍾之六五。夾鍾又下生無射之上九。無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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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上生中呂之上六。五下六上。乃一終矣。
　　[五聲五行之象。淸濁高下之次。]
삽화 새창열기
　　右五聲五行之象。淸濁高下之次。○樂記。宮爲君。商爲臣。角爲民。徵爲事。羽爲物。五者不亂則無怗懘之音矣。宮亂則荒。其君驕云云。(詳見樂記。今不具載。○按朱子曰凡聲濁者爲尊。淸者爲卑。凡朱子曰上。加按字者。皆係添入。非通解本文。覽者詳之。)
　　[五聲相生損益先後之次]
삽화 새창열기
　　右五聲相生損益先後之次。○史記聲數。曰九九八十一以爲宮。三分去一。五十四以爲徵。三分益一。七十二以爲商。三分去一。四十八以爲羽。三分益一。六十四以爲角。○通典曰。宮生徵。(三分宮數八十一。分各二十七。下生者去一。去二十七。餘五十四以爲徵。故徵數五十四也。)徵生商。(三分徵數五十四。分各十八。上生者加一。加十八於五十四。得七十二以爲商。故商數七十二也。)商生羽。(三分商數七十二。分各二十四。下生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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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去二十四。餘四十八以爲羽。故羽數四十八也。)羽生角。(三分羽數四十八。分各十六。上生者益一。加十六於四十八。得六十四以爲角。故角數六十四也。)此五聲大小之次也。是黃鍾爲均用五聲之法。以下十一辰。辰各有五聲。其爲宮商之法亦如之。故辰各有五聲。合爲六十聲。是十二律之正聲也。(沈括疑史記此說止是黃鍾一均之數。非衆律之通法。今詳通典云十一辰宮商之法亦如之。盖若以十一律爲宮。亦用此數。以乘本律之分數而損益之。林鍾爲均。則以八十一爲五十四。二十七爲十八之類也。○按朱子又曰旋宮。且如大呂爲宮。則大呂用黃鍾八十一之數。而三分損一。下生夷則。又用林鍾五十四之數。而三分益一。上生夾鍾。其餘皆然。以此觀之。尤更分曉。盖勿論何律。旣以爲宮。則便用黃鍾之數。三分損益。上下相生。如此則每律無異於黃鍾之均。而十二律可以爲六十聲也。)
　　　變宮說見下條
　　[二變相生之法]
삽화 새창열기
　　右二變相生之法。○國語周景王問於泠州鳩曰七律者何。韋昭註曰周有七音。黃鍾爲宮。太簇爲商。姑洗爲角。林鍾爲徵。南呂爲羽。應鍾爲變宮。蕤賓爲變徵。(後漢志說與此同。此說盖以黃鍾爲法。餘律幷準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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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子曰。沽洗生應鍾。比於正音。故爲和。應鍾生蕤賓。不比於正音。故爲謬。(今按五聲相生。至於角位。則其數六十有四。隔八下生。當得宮前一位。以爲變宮。然其數三分損一。每分各得二十有一。尙餘一分。不可損益。故五聲之正。至此而窮。若欲生之。則須更以所餘一分。析而爲九。損其三分之一分。乃得四十二分。餘九分。分之六而後。得成變宮之數。又自變宮。隔八上生。當得徵前一位。其數五十有六。餘九分。分之八。以爲變徵。正合相生之法。自此又當下生。則又餘二分。不可損益。而其數又窮。故立均之法。於是而終焉。然而二變但爲和謬而已。不得爲正聲矣。)
　黃鍾大呂太簇
正圖中按字以下。皆鄙說。覽者詳之。九寸O按三分爲三寸。損一分下生林鍾。律寸皆九分。分釐以　　下皆倣此。八寸三分七釐六毫。O按三分爲二寸七分二釐五毫。損一分下生夷則。八寸。O按三分爲二寸六分。損一分下生南呂
半無四寸一分八釐三毫。四寸。
變八寸七分八釐一毫六絲。二忽不用。O按三分爲二寸八分五釐六毫五絲OO六初。損一分下生變林鍾　七寸八分OO二毫四絲四忽。七初不用。O按三分爲二寸五分六釐OO七絲四忽五初三抄。損一分下生變南呂。
變半四寸三分八釐五毫三絲一忽。　三寸八分四釐五毫六絲六忽八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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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鍾姑洗中呂
正七寸四分三釐七毫三絲。O按三分爲二寸四分四釐二毫四絲。損一分下生無射。七寸一分。O按三分爲二寸三分三釐。損一分下生應鍾。六寸五分八釐三毫四絲六忽。O按三分爲二寸一分八釐七毫一絲五忽。益一分不及。黃鍾本律。只生變黃鍾。此變律之所以始。
半三寸六分六釐三毫六絲。三寸五分。三寸二分八釐六毫二絲三忽。
變　七寸OO一釐二毫二絲OO二初二抄不用。O三分爲二寸三分OO三毫六絲六忽OO六抄三分抄之二。損一分下生變應鍾。　
變半　三寸四分五釐一毫一絲OO一初一抄。　
　蕤賓林鍾夷則
正六寸二分八釐。O按三分爲二寸八釐六毫。益一分上生大呂。六寸。O按三分爲二寸。益一分上生太簇。五寸五分五釐一毫。○按三分爲一寸七分七釐六毫三絲。益一分上生夾鍾。
半三寸一分四釐。三寸不用。二寸七分二釐五毫。
變　五寸八分二釐四毫一絲一忽三初。O按三分爲一寸八分六釐七毫三絲三忽四初。益一分上生變太簇。　
變半　二寸八分五釐六毫五絲OO六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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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呂無射應鍾
正五寸三分O。按三分爲一寸七分。益一分上生姑洗。四寸八分八釐四毫八絲。O按三分爲一寸五分八釐七毫五絲六忽。益一分上生中呂。四寸六分六釐。O按三分爲一寸五分二釐。益一分上生蕤賓。
半二寸六分不用。二寸四分四釐二毫四絲。四釐三寸三分三釐不用。
變五寸二分三釐一毫六絲OO一初六抄。O按三分爲一寸六分七釐OO五絲OO OO五抄。益一分上生變姑洗。　四寸六分OO七毫四絲三忽一初四抄三分抄之一。O按三分此數則爲一寸五分二釐OO四絲四忽OO四抄三分抄之一。而尙餘三分抄之一。更不可析。此變律之所以終。
變半二寸五分六釐OO七絲四忽五初三抄。　二寸三分OO三毫六絲六忽六抄。三分抄之二不用。
　　[十二律正變倍半之法]
　　
右十二律正變倍半之法。○通典曰。以子聲比正聲。則正聲爲倍。以正聲比子聲。則子聲爲半。如黃鍾之管正聲九寸。子聲則四寸半也。(十二正律。各有一定之聲。而旋相爲宮。則五聲初無定位。當高者或下。當下者或高。則宮商失序而聲不諧和。故取其半律。以爲子聲。當上生。而所生者短。則下取此聲以爲用。然以三分損益之法計之。則亦適合下生之數。而自此律。又以其正律下生。則復得其本法。而於半律。又合上生之數。按如林鍾爲宮。則當下生太簇以爲徵。而林鍾管短。三分損一。不能及太簇正律。故退取半聲以爲用。然林鍾六寸。三分爲二寸。而損一分。則恰爲太簇半律四寸之數。所謂三分損益。適合下生之數者也。自太簇正律。固當下生南呂以爲商。而又以半律四寸。三分爲一寸三分。而益一分。則恰爲南呂正律五寸三分之數。所謂以正律下生。則復得本法。而於半律。又合上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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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者也。此正半相生之妙。餘皆倣此。 此惟杜氏言之而他書不及也。黃鍾當以四寸半爲半律。而圖以爲無者。以九分之寸。析至初抄。終無可紀之數也。林南應不用者。相生之不及也。此又杜氏所未言故詳著之。)又上下相生之法者。以中呂之管長六寸一萬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萬二千九百七十四。上生黃鍾。三分益一。不及正律九寸之數。但得八寸五萬九千○○四十九分寸之五萬一千八百九十六。以爲黃鍾之變律。半之得四寸五萬九千○○四十九分寸之二萬五千九百四十八。以爲黃鍾變律之子聲。(此依本文。稍加詳潤。其本數猶用十分之寸計之。尙爲繁冗。今以九分之寸。更定於圖內。而於此存其本文。)又上下相生。以至中呂。皆以相生所得之律寸數半之。以爲子聲之律。(今按蕤賓以下中呂。上生之所不及。按以下旋宮圖言之。 故無變律。而唯黃太姑林南應有之。計正變通十八律。各有半聲。爲三十六聲。其間又有八聲。雖有而無所用。實計二十八聲而已。杜氏又言變律上下相生。以至中呂。則是又當增十二聲。而合爲四十八聲。似太過而無所用也。今雅樂俗樂。皆有四淸聲。其原盖出於此。然旣欠八聲。且無變律。則其法又太踈略。而用有不周矣。覽者詳之。)○漢志曰。黃鍾不復與他律爲役者。黃鍾至尊。無與並也。(此言黃鍾唯於本宮用正律。若他律爲宮。則黃鍾之爲商角徵羽二變者。皆但用其變律。而正律不復與之爲役也。此與通典變律之說相發明。而本志所言有未盡者。故剟其大要。附於此云。○按朱子又曰自黃鍾至中呂。相生之道。至是窮矣。遂復變而上生黃鍾之宮。再生之黃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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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九寸。只是八寸有餘。然黃鍾君象也。非諸宮之所能役。故虛其正而不復用。所用只再生之變者。就再生之變。又缺其半。所謂缺其半者。盖若大呂爲宮。黃鍾爲變宮時。黃鍾管最長。所以只得用其半。其餘宮亦倣此。)
　　　　　宮(下生)徵(上生)商(下生)羽(上生)角(下生)變宮(上生)變徵
　　[旋宮八十四聲之圖]
삽화 새창열기
　　
右旋宮八十四聲之圖。○禮運曰。五聲六律十二管。還相爲宮。(孔氏正義曰。十二辰各自爲宮。一宮各有五聲十二管相生之次。至中呂而匝。凡六十聲。○今按孔氏以本文但云五聲十二管。故不及二變。而只爲六十聲。今增入二變二十四聲。合爲八十四聲。自唐以來。法皆如此云。○按朱子又曰若以黃鍾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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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餘律皆順。若以他律爲宮。便有相凌處。今且以黃鍾言之。自第九宮後四宮。則或爲角或爲羽或爲商或爲徵。若以爲角則是民凌其君。若以爲商則是臣凌其君。徵爲事羽爲物。皆可類推。故製黃鍾四淸聲用之。淸聲短。其律之半。○又曰如應鍾爲宮。其聲最短而淸。或蕤賓爲之商。則是商聲高似宮聲。爲臣凌君不可用。遂乃用蕤賓律減半。爲淸聲以應之。雖然減半只是此律。故亦能相應也。)
　　[六十調之圖]
삽화 새창열기
　　
右六十調之圖。(六十調。卽前旋宮圖內六十聲也。其二變二十四聲。非五聲之正。不可爲調。故止於六十也。○西山蔡氏曰。十二律旋相爲宮。各有七聲。合八十四聲。宮聲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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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商聲十二。角聲十二。徵聲十二。羽聲十二。凡六十聲。爲六十調。其變宮十二。在羽聲之後宮聲之前。變徵十二。在角聲之後徵聲之前。宮不成宮。徵不成徵。凡二十四聲。不可爲調。六十調。卽十二律也。十二律。卽一黃鍾也。黃鍾生十二律。十二律生五聲二變。五聲各爲綱紀。以成六十調。六十調皆黃鍾損益之變也。宮商角三十六調老陽也。徵羽二十四調老陰也。調成而陰陽備也。)
十二食。　十二衣。
　䟽曰。十二管。每月各一其事。可明食與衣。唯有四時之異。無每月之異。此云十二食十二衣。似月各別衣食者。熊氏云此是異代之法。故與周禮月令不同。或則每時三月衣食雖同。大総攷之一歲之中。有十二月之異。故総云十二也。
加滑與甘。(註)
　鄭註曰。五味酸苦辛鹹甘也。和之者。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鹹。皆有滑甘。是謂六和也。
人者天地之心。
　䟽曰天地高遠在上。臨下四方。人居其中央。動靜應天地。天地有人。如人腹內有心。動靜應人也。故謂天地之心也。王肅云人於天地之間。如五藏之有心。人乃生之最靈。其心五藏之最靈也。○按上言天地之德。言其賦與之全。所謂天命之謂性。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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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天地之中以生是也。此言天地之心。言其運用之妙。所謂天工人其代之。及裁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是也。○又按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則人之聦明。卽天之聦明也。天道虧盈而益謙。地道變盈而流謙。人道惡盈而好謙。則人之好惡。卽天之好惡也。天地之德。好生而惡殺。故聖王之治。先敎而後刑。天地之道。福善而禍淫。故聖王之政。慶善而威惡。以至五典五禮五服五刑。無非天之所以叙秩命討者。則人爲天地之心者。儘可見矣。
以陰陽爲端。
　䟽曰。端猶首也。用天地爲根本。又用陰陽爲端首。猶劒戟以近柄處爲根本。鋒杪爲端首也。
禮義以爲器。人情以爲田。
　䟽曰。禮義以爲器者。執禮義爲器用。如農夫之執耒耟也。人情以爲田者。禮義以爲器。可耕於人情。人情得禮義之耕。如田得耒耟之耕也。○按以下文修禮以耕之。陳義以種之觀之。則䟽說比陳註爲襯。
情可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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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情卽萬物之情狀。小註方氏說爲得。
功有藝也。
　鄭註。藝猶才也。十二月各以分。猶人之才各有所長也。○按陳註所釋如樹藝云者。旣涉迂晦。舊說亦未甚通。竊意凡事之無有限節者曰無藝。今此逐月分功。各有期程。故曰有藝。兩藝字相同。似是常限之義也。○又按字彙。藝才技也。又業也常也法制也。以此觀之。有藝之藝。當以常法之義解之。而與無藝同義者。益可徵矣。
宿道向方之所。(註)
　
按宿道。似謂歸宿之道。沙溪以爲久行之道可疑。當更詳。
瘞埋於泰折。(故先王秉蓍龜列祭祀章註。)
　補註曰。祭法本註。泰折卽方丘也。
定天位也。
　䟽曰。天子至尊而猶祭於郊。以行臣禮。是欲使嚴上之禮達於下。天高在上。故曰定天位也。○按此解爲是。陳註却就尊君位說。恐未然。
宗祝。
　䟽曰。宗宗伯也。祝大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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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本於太一(止)官於天也。
　沙溪曰。太一出老子。○按此段以禮之在天者而言。下文以禮之在人者而言。自分爲天地。至列爲鬼神。皆言造化自然之理。未說到人事。而陳註高卑貴賤吉㐫刑賞云云。雖欲見其殽以降命之意。然推說太過。有若此段主意專就人事而言者。恐未精。
函三爲一之理。(註)
　沙溪曰。三是理與陰陽。函是包含之意。淮南子曰。䂓始於一。一不生。故分而爲陰陽。陰陽和合而萬物生。故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前漢志曰。太極元氣。函三爲一。
官天地。(註)
　出莊子。
協於分藝。
　補註曰。此訓小註蔣氏說良是。與下文藝之分協於藝不相違。
居人也曰養。
　鄭註。養當爲義字之誤也。下之則爲敎令。居人身爲義。䟽曰。聖證論王肅以下云穫而弗食食而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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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字。宜曰養。家語曰。其居人曰養。鄭必破爲義者。以上云義之修禮之藏。下云陳義以種之。又云義者藝之分仁之節。故知養當爲義也。
仁必有義。義未必有仁(止)義則止於強。(仁者義之本也章小註。)
　按仁義相須。互爲體用。固未有仁而無義。亦未有義而無仁者也。仁而無義則優柔偸懦而不足以爲仁矣。義而無仁則剛狠暴厲而不足以爲義矣。且義主服人。服人者人必畏之。故於義言強。仁主愛人。愛人者人必仰之。故於仁言尊。其實仁亦可以爲強。義亦可以爲尊。豈陳氏見經以仁爲義之本。遂疑仁尊義卑而有是說歟。然全失本旨。恐誤。
四體旣正。
　補註曰。此吐當作。諺讀作誤。
故事大積焉而不苑。
　沙溪曰。苑與蘊同。積也。○補註曰。大積與並行細行爲對。恐事字爲句。大字當連下積字讀。大積言大者積也。小註王氏說亦如此。註及諺讀以事大爲句。恐不然。
卝人(故禮之不同也章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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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溪曰。卝與礦鑛二字同。古猛切。○周禮地官之屬。
器爲錄甕丹甑。(故天不愛其道章註。)
　䟽曰。銀甕丹甑。援神契文。(援神契緯書名。)
車爲山車垂鉤。(註)
　䟽曰。禮緯斗威儀云其政太平。山車垂鉤。註云山車自然之車。垂鉤不揉治而自圓曲。
晉時恒山大樹自拔(止)八卦璜玦之象。(註)
　按文獻通考。恒山樹拔。東晉永和中事。燕主慕容儁以爲己祥。張掖出石。曹魏明帝靑龍元年事。晉興之符命云。然此皆在於衰亂之世。灾而非祥。恐不足爲證。
雲溪漫稿卷之二十七
　箚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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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記
　　禮器
外諧而內無怨。
　按此段專在內外二字。釋回增質。措身施事。皆分屬內外。復以竹箭之筠。松栢之心比之。而末言君子有禮。則諧協於外。如竹筠之和澤。無怨於內。如松栢之貞固。惟其外諧也。故萬物懷其仁。惟其內無怨也。故鬼神饗其德。卽前篇所謂體信以達順。中庸所謂致中以致和也。此修禮之極工。而聖人之能事。故曰大備。又曰大備盛德也。
人官有能也。
　楊梧曰。人官註以助祭執事說。一云在朝廷官人上說。盖禮之大者在朝廷。朝廷之大者在官人。用人各當其能。所以合于人心也。
各因其能而任之。(註)
　孔䟽曰。人官有能者。人居其官。各有所能。若司徒奉牛。司馬奉羊。及庖人治庖。祝治尊俎是也。
詩云匪革(止)來孝。
　䟽曰。言文王改作豊邑。非是急行己之道。能追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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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祖之業。來行孝道於此豊邑。時使之然。不得不爾。釋時之義也。○權陽村曰。引詩之意。只在匪革其猶一句。言堯舜湯武授受放伐之不同者。非欲急於成己之謀。各隨時宜而已。
羔豚而祭(止)此之謂稱也。
　鄭註。稱。稱牲之大小而爲俎。此指謂助祭者耳。而云百官。喩衆也。䟽曰。雖復羔豚之小。而百官皆悉得之。假令太牢。亦不使有餘也。又曰案儀禮。士祭用特牲。大夫祭用少牢。皆以成牲。不用羔豚。此得有羔豚祭者。王制云大夫士。有田則祭。無田則薦。則無地大夫士。薦羔豚也。(補註曰。羔。羊之小者。豚。豕之小者。大夫無田則薦羔。士無田則薦豚。)
以圭爲瑞。
　鄭註。諸侯執瑞。孤卿以下執摯。䟽曰。圭者兼五等玉也。書云輯五瑞。又云班瑞于羣后是也。○按周禮大宗伯典瑞。皆云公執桓圭。侯執信圭。伯執躬圭。子執糓璧。男執蒲璧。此所謂五瑞也。
大夫非爲君使。不得執。(註)
　按儀禮聘禮。使者受命之時。君揖使者進之。賈人西面坐。啓櫝取圭垂繅。不起而授宰。宰執圭屈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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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公左授使者。使者受圭。同面垂繅以受命。反命之時。使者執圭垂繅。北面立。宰自公左受玉。
天子之豆。二十有六。
　䟽曰。皇氏云天子庶羞百二十品。籩豆各六十。今云二十六者。說堂上數也。堂上東西夾各十七。兩十七合三十四。三十四。就二十六。故合六十也。今案禮有正羞庶羞。故公食大夫禮。設韭菹醯醢六豆。設于醬東。是正羞也。將食士羞。庶羞設于稻南。膷臐膮牛炙之等十六豆。謂之庶羞。又掌客云公豆四十。又云食四十。則豆盛正羞。食謂庶羞。是庶羞與正羞別。此上大夫八豆。下大夫六豆。皆爲正羞。而天子二十六豆。亦爲正羞也。
天子祫祭(止)再重則三席。(天子之席五重章註。)
　䟽。皇氏云三重者有四席。熊氏以爲三重止三席也。○補註曰。周禮。司凡筵掌王五几五席之名物。註五席。莞，藻，次，(桃枝席)蒲，熊。且大朝覲大饗食等禮。王三重。而所設之席。只是三重。則五重之非六席。三重之非四席明矣。
抗木。　茵。(天子崩七月而葬章註。)
　鄭註曰。天子五重。謂抗木與茵也。葬者抗木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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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在下。旣夕禮陳器曰。抗木橫三縮二。加抗席三。加茵用䟽布。緇翦有幅。亦縮二橫三。此士之禮一重者。以此差之。上公四重。○按旣夕禮本文。抗木上。有折橫覆之四字。註折方鑿。連木爲之。盖如牀。而縮者三橫者五。窆事畢。加之壙上。以承抗席。抗御也。木所以御止土者。席所以御塵。茵所以藉棺者。翦淺也。幅緣之。○補註曰。折所以承抗席。次加抗席。次加抗木。今陳註抗木上。加抗席誤矣。旣夕禮陳器曰云云。(卽上文)䟽曰。後陳者先用。陳註徒見陳器時抗席在抗木上。不知窆時後陳者先用。故有此誤也。○按旣夕禮乃窆。曰加折郤之。加抗席覆之。加抗木。䟽曰。折宜承席。席宜承木云云。則陳註之誤明矣。且以註䟽說觀之。下而鋪茵。上而加抗木。合爲一重。如是再者爲再重。以上皆同。陳註再言爲一重者。似謂此是茵之一重。此是抗之一重云。而更不明言幷爲一重之義。亦欠分曉。
天子一食(止)大夫士三。
　按此恐非朝夕常食。盖以食饗之禮而言。
大路繁纓(止)七就。
　鄭註。大路繁纓一就。殷祭天之車也。周禮王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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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玉路繁纓十有二就。金路九就。象路七就。革路五就。木路翦樊鵠纓。(翦淺黑也。)○補註曰。陳註以七就之七字爲誤。而實不然。詳見郊特牲第三章小註。
圭璋特。
　按此段陳註。全用註䟽說。而其釋圭璋有兩義。朝王以圭。朝后執璋者。以諸侯所執之瑞言之。卽上文圭以爲瑞是也。圭以馬。璋以皮者。以享王后時所用之幣言之。此則非五等之瑞也。然其特達則同。故幷引之。
掌合六幣。(註)
　
秋官小行人合六幣。圭以馬。璋以皮。璧以帛。琮以錦。琥以繡。璜以黼。此六物者。以和諸侯之好。故註六幣所以享也。五等諸侯。享天子用璧。享后用琮。用圭璋者。二王之後也。二王後尊。故享用圭璋而特之。子男於諸侯則享用琥璜。○琥陸云音虎。
鬼神之祭。單席。
　補註曰。上文天子五重章䟽曰。天地日月山川五祀則單席。所謂鬼神之祭單席是也。以此觀之。此段專指天地日月山川五祀。而小註陳氏說以爲非周制。當以䟽說爲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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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甒。
　䟽曰。瓦甒卽燕禮公尊。瓦大也。按禮圖。瓦大受五升。口徑尺。頸高二寸。徑尺大中。身銳下平。瓦甒與瓦大同。
觚二升。(註)
　按觚則經所不言。而幷釋之者。欲以見凡觴之大小也。此本鄭註。而本文冠以凡觴二字。
面尊而專惠。(註)
　見玉藻。
壺缶但飮諸神。(註)
　
䟽本文。神作臣。
天子諸侯臺門。
　補註曰。公羊傳何休註。天子兩觀。諸侯臺門。又郊特牲篇臺門而旅食註。亦以爲諸侯之禮。而今云天子諸侯臺門可疑。豈分言之則有兩觀臺門之別。通言之則皆可稱臺門歟。
考工記(止)此周制耳。(註)
　補註曰。考工記曰殷人重屋。堂崇三尺。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堂崇一筵。此正爲天子之堂九尺之證。而陳註刪沒本旨。反令人疑惑。可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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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敬不壇。埽地而祭。
　䟽曰。燔柴訖於壇下。掃地而設正祭。此周法也。○信齋楊氏曰。此謂正祭在地而不在泰壇也。特燔柴於泰壇之上而已。後世正祭在壇上。從神又衆。則非古矣。
棜是轝名。(註)
　鄭註。棜斯禁也。無足有似於棜。或因名云耳。䟽曰。棜是轝名。故旣夕禮。設棜東堂下。註棜今之轝也。又特牲註云棜之制。如今大木轝。板上有四周。下無足云云。今大夫斯禁。亦無足。似木轝之棜。故周公制禮。或因名此斯禁。云棜耳。
下大夫五。
　補註曰。此下古經。有士三二字。陳註亦有士三之文。恐此傳寫時脫漏也。
一袞冕(止)五玄冕。(註)
　按周禮司服文。曰王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享先王袞冕。享先公饗射則鷩冕。祀四望山川則毳冕。祭社稷五祀則絺冕。祭羣小祀則玄冕。以此觀之。非特公侯以下。隨其命數而異服。天子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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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此五冕。此註所言。卽謂天子之五冕也。
周家旒數(止)冕弁圖。(註)
　按冕弁圖云王之三公(八命)鷩冕繅八就。前後各八旒。旒八玉。孤卿(六命)毳冕繅六就。前後各六旒。旒六玉。大夫(四命)絺冕繅四就。前後四旒。旒四玉。大國之卿(三命)玄冕繅三就。前後三旒。旒三玉。再命之大夫二繅再就。一命之大夫一繅一就。士之服止於爵弁無冕。○又按周之上公九命。故九旒九玉。侯伯七命。故七旒七玉。子男五命。故五旒五玉。此亦旒數之視其命數者也。
大圭不琢。
　鄭註。琢音篆。字之誤也。陸音曰字。又作瑑。丈轉反。徐又依字。竹角反。○按大圭。王所搢珽。而䟽又以爲天子朝日月之圭。大路越席布鼏樿杓。皆是祭天之用。獨大羹不言所用。而以上下諸物參之。似亦是祭天之羹也。又按郊特牲。亦以大羹並論於䟽布稾鞂大圭素車之列。其爲祭天之用無疑。
犧尊。
　陸云犧如字。○補註曰。詩魯頌犧尊將將。亦無他音。舊說音莎。不可從。○魯頌朱子註曰犧尊。畫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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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尊腹也。或曰尊作牛形。鑿其背以受酒也。
䟽布鼏。
　鄭註。鼏或作幕。䟽曰。䟽麤也。鼏覆也。謂郊天時。以麤布爲巾。以覆尊也。
樿杓。
　按特牲少牢禮。設壺設尊。皆有冪加勺。冪卽此鼏也。勺卽此杓也。盖勺所以酌酒者。故以冪覆尊。加勺其上也。陳註釋杓以沃盥之具恐誤。
禮不同不豊不殺。
　按不同不豊不殺。已見前篇。惟其不同不豊不殺也。故貴賤等第之別。度數增減之節。皆不可以不省也。註䟽說亦如此。而陳註於不同上。着一雖字。意便差異。恐誤。不同下諺讀。亦當作吐。
樂其發也。
　權陽村曰。下文外之爲樂。卽此樂其發也之樂。舊說二樂字音不同。當皆音洛。
德産之致也精微。
　楊梧曰。天地生物。雖如此其盛。而究其極致則精微也。○權陽村曰。舊說以爲密緻而精微。文義似不協。愚意致卽極致之致。天地之德。所以發生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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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之極致精深而微妙也。
我戰則克。祭則受福。
　程子曰。此語至常淺。孔子固能如此。但觀其氣象。不似聖人之言。○按鄭註云我。我知禮者也。盖謂聖人非誇自我以人之知禮者而我之也。其說亦迂回難通。
不善嘉事。
　鄭註。嘉事之祭致夫人是也。禮宜告見於先祖耳。不善之而祭。○按此謂昏禮之祭告。盖所以尊祖先而不敢不告。非謂善之而祭也。鄭註旨意固爲明白。而陳註却添更設他祭之語。推衍太過。恐屬贅剩。
大祝掌六祈。(註)
　春官大祝掌六祈。以同鬼神示。(古祗字)一曰類。二曰造。三曰禬。四曰禜。五曰攻。六曰說。註天神人鬼地祗不和。則六癘作見。故以祈禮同之。類，造，禬，禜，攻，說皆祭名。
麾快也。(註)
　陸釋云齊人謂快爲麾。
社稷角尺。(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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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註曰。王制祭天地之牛角繭栗。宗廟之牛角握。賓客之牛角尺。註云賓客之用。取其肥大而已。今此社稷角尺云者誤矣。盖孔䟽於此偶有錯誤。而陳註因之也。
燔柴於奧。
　鄭註。奧當爲爨字之誤也。禮尸卒食。而祭饎爨饔爨也。䟽曰奧當爲爨者。下文云老婦之祭。盛於盆尊於甁。故知非奧也。奧者夏祀竈神。其禮尊。以老婦配之耳。故祭竈。先薦於奧。有主有尸。用特牲。迎尸以下。略如祭宗廟之禮。是其事大也。爨者宗廟祭祀。尸卒食之後。特祭老婦。盛於盆尊於甁。是其事小也。又曰奧者正是竈之神。常祀在夏。以老婦配之。有俎及籩豆。設於竈陘。而又延尸入奧。爨者宗廟祭後。直祭先炊老婦之神。在於爨竈。此奧爨所以不同也。
奧者老婦之祭(止)尊於甁。
　鄭註。老婦先炊者也。盆甁炊器也。明此祭先炊。非祭火神。燔柴似失之。䟽曰。老婦之祭。惟盛食於盆。盛酒於甁。其卑賤若此。何得燔柴祭之也。
周禮以實柴。(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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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大宗伯文。鄭註曰。積柴實牲體焉。或有玉帛。燔燎而升煙。所以報陽也。○按此謂先積柴。後以牲幣實之。而燔之以取煙。使之上升也。有大火之次。故燔柴云者。周禮註䟽無之。乃孔䟽中熊氏說也。
禮祭至尸食竟(止)祭饔爨。(註)
　補註曰。此本特牲饋食記文。饎昌志切。熟食。饔熟肉也。
其致一也。
　鄭註。一者誠也。○補註曰。以下章兩誠若觀之。恐鄭註是。陳註以一爲敬恐非。
尊者在則卑者不杖。(君子之於禮也。有直而行也章註。)
　按雜記。爲長子杖。則其子不以杖卽位。又喪服傳。大夫之適子父在。則爲妻不杖。此皆厭尊而不得申也。
大夫士魚俎皆十五。(註)
　特牲饋食記。魚十有五。註曰。少牢饋食禮。亦云十有五。而俎尊卑同。此所謂經而等也。
胞翟之賤。(註)
　祭統云胞者肉吏之賤者也。翟者樂吏之賤者也。
君沐粱。士亦沐粱。(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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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喪大記註。云君與士同用粱。同用粱者。士卑不嫌於僭上也。
或素或靑。夏造殷因。
　鄭註言所尙雖異。禮則相因耳。孔子曰。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補註曰。古註䟽旣如此。小註吳氏亦云所尙之色。雖有或素或靑之異。然禮之本則夏造作於前。殷因襲於後。無不同者。以此觀之。或素或靑下。當着(是那)吐。而陳註旨意旣欠明白。諺讀或靑下。着(隱)吐。亦未可曉。
詔侑武方。
　鄭註。此亦周所因於殷也。武當爲無。聲之誤也。方猶常也。告尸行節。勸尸飮食無常。若孝子之爲也。孝子就養無方。䟽曰。案特牲少牢。詔侑相尸。皆是祝官。則是有常。而云無常者。熊氏云衆祝之中。但祝官皆得爲之。不常用一祝也。周禮大祝。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小祝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是皆得相侑尸也。
嚴陵方氏曰云云。(夏立尸而卒祭章小註。)
　按據鄭註及陳註。則坐尸及詔侑無方。皆殷禮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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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因之也。周之所加者。卽下文旅酬六尸是也。今方氏以爲詔侑無方。周之文備云者。未知何據。且解其禮亦然。曰於禮莫不然。若單說此句。則固無不可。而下文其道一也之一字。明是通貫前代而言。非只指周禮者。如依方說。則這一句。殊無來歷。而文勢不相屬。恐不可從。
周旅酬六尸。
　鄭註。使之相酌也。后稷之尸發爵。(爲發爵之主。)不受旅。䟽曰此周又因殷而益之也。
據宗伯社稷五祀(止)已埋血。(君子曰禮之近人情者非其至者也章註。)
　
按周禮大宗伯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嶽。鄭註不言祭地。此皆地祗。祭地可知也。陰祀自血起。貴氣臭也。䟽曰。以血祭者。先薦血以歆神。又曰社稷亦土神。故擧社以表地祗。若大地方澤。當用瘞埋。與昊天煙相對。故鄭云此皆地祗。祭地可知也。
必先有事於頖宮。
　鄭註。告后稷也。䟽曰。魯人無后稷之廟。故今將祭天。配后稷。而於頖宮。先告后稷也。
惡池。
　鄭註。惡讀爲呼。呼池幷州川。陸音池大河反。○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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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曰。周禮夏官職方。幷州其山鎭曰恒山。其川虖池。註池徒多反。又曰按虖池卽滹沱河。漢光武所渡處。考職方註及史註及輿圖。可見。
三月繫。
　按䟽義引周禮充人文。云祀五帝則繫于牢。芻之三月。以此觀之。則三月繫。似單指有事上帝而言也。
溫之至也。
　權陽村曰。君子於禮。非有所創作而推致其情也。皆有由於上古之所始也。故其進當以積漸而致之。其行當以巽讓而承之。不可愨質而無文。迫蹙而無容也。七介以相見者。兩君相見。不直偶語。必有介副之人。以申賓主之情。是以漸而致之者也。三辭三讓而後入。是巽讓以承之者也。三國之祭。是又言漸致之事也。擯詔相步。是兼言巽承之意也。
㐫事不詔。朝事以樂。
　按死喪之際。擗踊號泣者。哀戚之心。由中而發也。故不待人之詔之。朝廷之上。尊賢養老者。和悅之心。由中而發也。故必作樂而樂之。斯二者所以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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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本之事。陳註以愜其本心之願望。解朝事以樂。迂回殊甚。恐不可從。
稾鞂。除去糓之稈也。(醴酒之用。玄酒之尙章註。)
　䟽曰。稾鞂除穗粒。取稈稾爲郊席。○按韻會。稈禾莖也。徐曰。卽稭之和皮者。○稈音旱。上聲。
爲朝夕。必放於日月。
　鄭註。日出東方。月生西方。䟽曰。爲朝。謂天子春分之朝。朝日於東門之外。爲夕。謂天子秋分之夕。祀月於西門之外。日朝出自東方。故於東方而朝之。月初生出自西方。故於西方而祀之。朝禮有東西之異。是放法於日月之始。
爲高必因丘陵。爲下必因川澤。
　鄭註。爲高謂冬至祭天於圜丘之上。爲下謂夏至祭地。在方澤之中。䟽曰。丘陵謂圓丘。天圓而高。故祭天神於圓丘。川澤方澤也。地方而下。故祭其神於方澤也。
天時雨澤。君子達亹亹焉。
　按鄭註。解達爲皆。且以亹亹爲君子愛物而勉勉勸樂。陳註以亹亹爲天地之功。勉勉不已。求之文義。皆不襯協。愚意恐謂天降雨澤。萬物資生。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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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其財而致其義。以自達其勉勉崇報之誠也。
因天事天。因地事地。
　鄭註。天高因高者以事也。地下因下者以事也。䟽曰。因高處以事天。則上文爲高必因丘陵是也。因卑下處以事地。則前文爲下必因川澤是也。又曰因名山。升中于天者。此還因天事天。但事天非在一所。此謂封禪之時。
升中于天。
　楊梧曰。一云升達中心之誠于天。亦有理。○權陽村曰。升中于天。恐是言中心之誠也。○按陳註以升中于天。謂升進諸侯平成之事。此本鄭註而寔是封禪說之張本也。且引舜典柴岱宗爲證。而朱子註但曰柴燔柴以祀天也。更無升進成功等語。且王制亦云天子廵守。必先柴。以此觀之。柴告名山。盖是廵守之常禮。而非爲升告成功明矣。陳氏旣斥鄭註祖緯說之謬。而又復曲循此說。不爲斤正何哉。舍其末而取其本。不察甚矣。
鄭氏祖緯說。(註)
　鄭註本文。升中于天。謂廵守至於方嶽。燔柴祭天。告以諸侯之成功也。孝經說曰。封乎泰山。考績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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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禪于梁甫。刻石記號。
月生於西。
　䟽說見上爲朝夕條。○補註曰。月生於西。指每月載生明時。初見西方也。而祭義註曰。月生於西。言其明生於輪郭之西也。與此不同。當參考。
禮也者。反其所自生。
　鄭註。制禮者。本已所由得民心也。䟽曰。若舜質素。初則陶於河濱。後制禮尙質素。故考工記云有虞氏尙陶是也。禹則治水。始立溝洫。後制禮尙工匠之事。夏后氏尙匠是也。湯則以桀荒淫。器物失所。故制禮樂之器而得民心。殷人尙梓是也。周武王以紂昏淫。尊卑無叙。故尙文物車旅之屬而得民心。周人尙輿是也。○按樂樂其所自成。旣以樂王業之所以成爲解。則禮反其所自生。亦當以本民心之所以得爲解。(此卽古註說。)若又以報本反始。爲反其所生。則亦當以自樂其樂。爲樂其所成。(此卽小註張子說。)今陳註所釋。上下兩句旨意不倫。殊涉斑駁。恐不可從。○又按檀弓。樂樂其所自生。禮不忘其本。䟽曰。如王業根本。由質而興。則制禮尙質。王業根本。由文而興。則制禮尙文云云。經文䟽說。皆與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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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相近。且以此經下文觀其禮樂而治亂可知等語觀之。則舊說似是。未知如何。
盛羹及定。(納牲詔於庭章註。)
　補註曰。此章鄭註曰肉謂之羹。䟽曰此出爾雅釋器文。又儀禮鄕飮酒禮。羹定主人速賓。鄭註曰肉謂之羹。定猶熟也。䟽曰肉熟。卽定止然。故以定言之。不敢勞賓久俟。故以羹定爲速賓之限也。且羹定累見儀禮。皆謂羹熟。陳註大誤。
七獻神。
　楊梧曰。此諸侯禮。下節大饗九獻。乃天子之禮。
三牲魚腊(止)四時之和氣也。
　鄭註。此饌諸侯所獻。䟽曰。此一節。(通指此章)明天子大饗。諸侯各貢方物。奉助祭之禮。
內金。示和也。
　鄭註。內之庭實。先設之荊楊貢金三品。
龜爲前列。先知也。
　鄭註。陳於庭在前。荊州納錫大龜。
金次之。見情也。
　鄭註。金照物。金有兩義。先入後設。䟽曰。金能照物。露見其情。又曰金照物者。解經見情有兩義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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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和。二是見情。先入後設者。此經先云內金。是先入。陳在龜後。是後設。○先曾祖考文敬公曰。以郊特牲所謂鍾次之以和居參者觀之。此所謂金。分明是鍾也。然則示和者。卽示金聲之和也。見情者。卽見人情之和也。下劉氏說恐得之。又曰劉氏說以金爲八音之金。良是。
丹漆絲纊竹箭。
　鄭註。荊州貢丹。兗州貢漆絲。豫州貢纊。楊州貢篠簜。䟽曰。龜金之後。陳此。
腊獸也。(註)
　
補註曰。字書腊乾肉也。又周禮腊人掌乾肉。易噬嗑三爻。噬腊肉。腊之爲乾肉明矣。而陳註云獸也。盖亦謂獸之乾也。然未瑩。
鍾師掌九夏。(註)
　沙溪曰。周禮九夏註。王出入。奏王夏。尸出入。奏肆夏。牲出入。奏昭夏。四方賓來。奏納夏。臣有功。奏章夏。夫人祭。奏齊夏。族人侍。奏族夏。客醉而出。奏陔夏。公出入。奏驁夏。先擊鍾。後擊鼓。奏此九夏也。○補註曰。九夏皆詩篇之別名。
喪禮。忠之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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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註謂哭踊袒襲也。䟽曰。親戚之喪。盡心追念。故曰忠之至也。○補註曰。陳註以附身附棺。必誠必信。爲喪禮。以斂之衣服。葬之器具。爲服器。未免重疊。喪禮之訓。當從古註䟽。
賓客之用幣。義之至也。
　鄭註謂來賻賵。䟽曰。以相賻賵。於事合宜。故云義之至也。○按道德仁義。非禮不成。則仁義之於禮。何處不有。而此獨擧喪祭二禮者。盖以喪祭之禮於仁義。最爲切至而易見故也。上文服器。吉禮亦有之。而旣以喪禮解之。則此賓客之幣。亦從舊說。以賻贈看爲宜。
大旅(止)祀五帝也。(孔子曰誦詩三百。不足以一獻章註。)
　此本鄭註。䟽曰。知大旅五帝者。案春官典瑞云兩圭有邸。以祭地旅四望。與上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其文相對。祀地云旅四望。則知上云旅上帝。是旅五帝也。○又大宗伯。國有大故。則旅上帝及四望。鄭註云上帝五帝也。○補註曰。陳註月令迎氣。不用古註五帝之名。如迎春註曰迎春東郊。祭太皡句芒云云。然則此註所謂五帝。亦指太皡等五帝歟。
雲溪漫稿卷之二十八
　箚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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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記
　　郊特牲
　權陽村曰。此篇大旨。多與前篇相類。盖推言其未盡之意。而簡編多故釐之。因取篇首三字爲名。
郊特牲(止)太牢。
　權陽村曰。王制祭天地之牛角繭栗。則郊社所用。雖有特與太牢之異。然其牛則皆用犢也。
天地定是不合祭。(註)
　按周禮大司樂。冬至祀天神於圓丘。夏至祭地祗於方澤。則天地之祭。時位不同明矣。而西漢之制。亦爲南北郊。未甞合祭。至平帝時。王莽始建議祭天南郊而以地配。光武建武初。亦仍合祀。中元元年。別祀地祗于北郊。魏晉以來。至于唐宋。或合或分。代無定制。至元祐間。議行北郊。論說紛然。未果定行。故先生之言如此。○程子曰。元祐時朝廷議行北郊。只爲五月間。天子不可服大裘。皆以爲難行。不知郊天禮地。禮制自不同。天是資始。故凡物皆尙純。藉用藁秸。器用陶匏。服用大裘是也。地則資生。安可亦用大裘。是時蘓子瞻便據昊天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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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之詩。謂郊祀同。文潞公便謂譬如祭父母。作一處何害。曰此詩冬至夏至皆歌。豈不可耶。郊天地。又與共祭父母不同也。此是報本之祭。須各以其類祭。豈得同時耶。
日月山川(止)一時祭享之禮。(註)
　文獻通考。晉太興中。太常賀循言郊壇之上。尊卑雜位。千五百神。去聖久遠。先代損益不同。皆無顯據。疑非古聖掃地之意。(按郊壇從祀千五百神。自漢已然。)○信齋楊氏曰。禮家或謂郊祀上帝。則百神從祀。然乎。曰郊之祭也。大報天而主日。配以月。傳記屢言之。竊意垂象著明。莫大乎日月。日月之明。卽天之明也。故祭天而主日配以月。非必百神悉從祀也。月令。仲夏大雩帝。大雩之後。乃命百縣雩祀百辟卿士。季秋大饗帝。大饗之後。乃命有司甞羣神。告備於天子。先後輕重。固有節文矣。以此推之。祀天之後。乃祭百神。盖可知也。莫尊於天。莫重於郊祀。精一以享。猶恐誠意之不至。豈容混以百神之祀乎。
五峯言無北郊。(註)
　按地祗之祭。禮經所載。惟方澤而已。北郊之名。亦出緯書。不見經文。而鄭氏引之以爲祭神州地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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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又以方澤謂非北郊。而爲祭崑崙之所。其支離穿鑿。殊甚矣。五峯斥之固是。然疑北郊之不經。而欲幷廢祀地之大祭。則亦未可曉也。
只祭社便是。(註)
　按此出語類。語類又有一說曰。周禮有圓丘方澤之說。後來人却只說社便是后土。見於書傳。言郊社多矣。某看來。也自有方澤之祭。○信齋楊氏曰。按禮經。天子祭天地。諸侯祭社稷。祭莫重於天地。而社稷其次也。胡氏乃合祭地祭社而一之何也。又曰古者祭天地。有正祭有告祭。禮雖不同。義各有當。冬至一陽生。此天道之始也。陽一噓而萬物生。此又天道生物之始也。故周禮大司樂。以圜鍾爲宮。冬日至。於地上之圜丘。奏之六變。以祀天神。所以順天道之始而報天也。祭天必於南郊。順陽位也。夏至一陰生。此地道之始也。陰一噏而萬物成。又地道成物之始也。故大司樂。以凾鍾爲宮。夏日至。於澤中之方丘。奏之八變。以祀地示。所以順地道之始而報地也。祭地必於北郊。順陰位也。此所謂正祭也。舜之嗣堯位也。類于上帝。望于山川。歲二月東廵守。則柴于岱宗。望秩于山川。武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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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商也。底商之罪。告于皇天后土。又柴望幷擧。大告武成。成王之營洛也。丁巳用牲于郊。翼日戊午。乃社于新邑。凡因事並告天地。有同日而擧。有繼日而擧者。此所謂告祭也。然祀上帝則曰類。類者謂倣郊祀之禮而爲之。則非正祭天也。告地而擧望祭之禮。或社祭之禮。則非正祭地矣。盖特祭天地。乃報本之正祭也。故其禮一而專。並祭天地。因事而告祭也。不必拘其時。不必擇其位。雖擧望祀社。可以該地示。故其禮要而簡。所謂禮雖不同。義各有當者此也。自漢以來。分冬至夏至二祭。爲南北郊。南郊則周人之圜丘也。北郊則周人之方澤也。本朝元祐中。議北郊禮。論者以大裘不可服爲言。於是始有請於冬至南郊而合祭天地者矣。若顧臨等所言是也。有援虞周告祭之禮。以證祀地之正祭者矣。如蘓軾之言是也。因諸儒一時謬誤之言。而欲廢祀地之大典。可不惜哉。○按朱子兩說。亦各不同。未知當何適從。然竊詳陳註所引。是因五峯之言而泛稱却好者也。今此一段。是據諸儒之說而自爲折衷者也。主客輕重。煞有不同。恐不可以彼廢此。且信齋以朱門高弟。深於禮學。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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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禮附註。一主先生晩年定論而發明之。則况此郊社之祭。典禮之大節。苟使先生定論。一如五峯說者。獨何以背却師旨而反主別義也耶。且周禮祭社之外。分明有方澤之祭。而信齋正祭告祭之說。辨證精核。恐無可疑。如何如何。
用牲于郊(止)社于新邑。(註)
　按召誥本文曰越三日丁巳。用牲于郊。牛二。越翼日戊午。乃社于新邑。牛一羊一豕一。
大路繁纓一就章。
　權陽村曰。前篇言一就七就而不言三就五就者。擧多與少。以包其餘。而此詳之。其不及七就者。舊說以前篇之七爲五之誤。抑或上擧大路而歷言前之所未言者。則次路五就之下。又其次路七就者。可以互見而知之。故此省之歟。况王之五路。有大路，綴路，先路，次路。則以五路而分四列也。其就之數。亦必以是爲差。自一至七。每殺兩而爲四等。與路之列次相合。則七之非誤。可知矣。○小註陳氏說亦同。
大饗。尙腵脩。
　權陽村曰。註以此節大饗。爲王饗諸侯之事。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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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饗。爲諸侯相朝。主君饗客之禮。然此節大饗。繼諸侯爲賓而言。諸侯爲賓。灌用鬱鬯。卽釋前篇諸侯相朝。灌用鬱鬯之意也。則未見此段之中。有王饗諸侯之意。然則此兩節。皆爲諸侯相朝者言之歟。
周禮作祼字(止)一祼不酢。(註)
　䟽曰。灌猶獻也。謂諸侯來朝在廟中。行三享竟然後。天子以鬱鬯酒灌之也。故大行人云上公之禮。廟中將幣三享。王禮再祼而酢。侯伯之禮。廟中將幣三享。王禮一祼而酢。諸子諸男之禮。廟中將幣三享。王禮一祼不酢。鄭註云三享。三獻也。王禮。王以鬱鬯禮賓也。禮者。使宗伯攝酌圭瓚而祼。王旣拜送爵。又攝酌璋瓚而祼。后又拜送爵。是謂再祼。再祼。賓乃酢王也。侯伯一祼而酢者。祼賓。賓酢王而已。后不祼也。子男一祼不酢者。祼賓而已。不酢王也。(䟽云大宗伯代王祼賓。君不酌臣也。)
卿禮當三獻。(大饗君三重席而酢焉章註。)
　鄭註曰三獻卿大夫。䟽曰。三獻卿大夫者。以五等諸侯。有九獻七獻五獻。故五等諸侯之卿。皆三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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饗禘有樂。　春禘。
　鄭註。禘當爲禴字之誤也。䟽曰。依禮三代無春禘之文。周則春曰祠。王制夏殷之禮。云春曰禴。今云春曰禘。故知禘當爲禴。此經所云。謂夏殷禮也。
自一鼎至九鼎(止)故云鼎俎奇也。(鼎俎奇而籩豆偶章註。)
　䟽曰。按聘禮。牛一，羊二，豕三，魚四，腊五，腸胃六，膚七，鮮魚八，鮮腊九。是鼎九。其數奇也。又有陪鼎。膷一也。臐二也。膮三也。亦其數奇也。正鼎。鼎別一俎。俎亦九也。又少牢(大夫禮)陳五鼎。羊一，豕二，膚三，魚四，腊五。其賜胃從羊。五鼎五俎。又肵俎一非正俎也。特牲(士祭禮)三鼎。牲鼎一，魚鼎二，腊鼎三。亦有三俎。肵俎一非正俎。不在數。是皆鼎俎奇也。
周禮掌客。(註)
　䟽曰。案掌客云上公豆四十。侯伯三十二。子男二十四。又曰禮籩與豆同。是籩豆偶也。
匏竹在下。
　鄭註。匏笙也。䟽曰。匏笙也。竹箎笛也。○補註曰。觀註䟽說。則陳註以匏竹爲一物者誤。
樂由陽來。　禮由陰作。
　䟽曰。樂由陽來者。陽天也。天以氣化。故作樂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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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以氣爲化。氣化謂五聲八音也。禮由陰作者。陰地也。地以形生。故制禮象之。禮以形爲敎。形敎謂尊卑大小拜伏之事也。
束帛加璧。往德也。
　䟽曰。玉以表德。將玉加於束帛之上。以表往歸於德也。謂主君有德而往歸之。○按此比陳註。似分曉。
朝覲。大夫之私覿(止)諸侯之庭。
　鄭註。其君親來。其臣不敢私見於主國君也。以君命聘則有私見。䟽曰。案聘禮臣出使。有私覿。今云私覿非禮也。故鄭知從君行。且經文朝覲。是君親行之事也。以君命聘則有私見者。解經文執圭而使。所以申信也。聘禮有私覿。故云以君命聘則有私見也。○補註曰。論語鄕黨篇。享禮有容色。私覿愉愉如也。小註朱子曰。享禮。乃其君之信。私覿則聘使。亦有私禮物。與所聘之國君及其大臣。或問私覿。見於聘禮。孔子行之。而記禮者以爲非禮何也。朱子曰。胡氏以爲若聘禮所記孔子所行者正也。當時大夫僭於邦君。於是乎有庭實旅百。若享禮然則非正矣。故記曰庭實旅百。何爲乎諸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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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此說是也云云。今詳朱子所解。以此所謂私覿。爲指庭實旅百。如享禮者而言。與朝覲大夫之私覿非禮也。却不叶。盖朝覲。終非大夫奉使之名故也。引記庭實旅百。與此文庭實私覿亦異。
齊公孫無知(止)皆以強盛被殺。(大夫而饗君非禮也章註。)
　按無知，州吁，長萬。皆弑君而簒位者。則不可只謂強盛而已。且其被殺。皆國人討之。而非君殺之。則與此章所言。皆不叶。恐不當引而爲證。
春朝夏宗(止)天子以車出迎。(天子無客禮章註。)
　䟽曰。熊氏云春夏受三饗之時。乃有迎法。義或然也。故周禮齊僕云各以其等。爲車送迎之節。註云節謂王乘車。迎賓客及送。相去遠近之數是也。
旅樹反坫。
　按此卽論語所謂邦君樹塞門。管氏亦樹塞門。邦君爲兩君之好有反坫。管氏亦有反坫者也。然竊意管仲以後諸侯大夫。皆效尤而爲之。故記者不擧管仲。而泛言大夫之僭禮也。
繡當依詩文。不可改爲綃。(註)
　補註曰。此詩文。卽唐風揚之水篇。素衣朱繡。從子于鵠。朱子註繡如字。而鄭氏詩註則朱繡亦作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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綃。○按鄭註之讀繡爲綃者。䟽義云五色備曰繡。白與黑曰黼。繡黼不得共爲一物。故以繡爲綃。謂於綃上而剌黼文也。然殊不知不必五色具備。只作黼文。便可謂繡。集說爲是。又朱子詩註曰。諸侯之服。繡黼領而丹朱純也。正與此經相合。盖中衣固是通上下之服。而但繡黼領丹朱緣。爲僭諸侯禮耳。
相貴以等。
　䟽曰。謂臣下不畏懼於君。而擅相尊貴以等列。故庾云擅相封爵也。○權陽村曰。卽戰國之時。諸侯相王。三晉大夫共爲諸侯之事是也。
相覿以貨。
　䟽曰。大夫私相覿。以貨賄。不避君。
諸侯不敢祖天子。
　朱子曰。諸侯不敢祖天子。然魯有文王廟。左氏亦云鄭祖勵王何也。此必周衰。諸侯僭肆。做此違條礙法事。故公廟設於私家。
宋祖帝乙。鄭祖厲王。(註)
　按經文所言諸侯不敢祖天子。大夫不敢祖諸侯者。十分嚴正。不容他義。註家所引左傳諸說。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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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禮。宋祖帝乙。則宋以天子之後。得用天子之禮。其祖帝乙固也。而非諸侯之常禮。若鄭祖厲王及魯有文王廟。卽朱子所謂違條礙法之事。皆不可以爲訓。而且所謂上德爲諸侯者。得祀其所出。公子爲大夫者。亦得立宗廟於采地云者。皆枝蔓曲說。違背經義。竊恐一切掃去爲宜。
魯襄十二年(止)臨於周廟禮也。(註)
　補註曰。此卽左傳文。本註云臨哭也。周廟文王廟也。陳註引此者。證諸侯亦有祖天子者。
凡邑有宗廟(止)曰都。(註)
　
按此一段。却似可爲公子大夫。立宗廟之證。然亦安知非周衰禮壞之後。大夫之僭祖諸侯。如諸侯之僭祖天子。而左氏亦以當日之制而言之耶。况左傳言禮處。頗多駁雜。有難盡信者乎。
都宗人(止)祭祖王之廟。(註)
　按春官都宗人掌都祭祀之禮。凡都祭祀。致福于國。又家宗人掌家祭祀之禮。凡祭祀致福。並無祭祖王廟之文。但鄭註。都宗人云王子弟。則立其祖王之廟。家宗人云若先王子孫。亦有祖廟。䟽說引左傳文邑有先君之主曰都。明天子禮亦然。故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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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內王子弟有祖王廟云云。夫左傳本說。已自有疑。則况其旁引曲傳。支離殊甚。恐不可爲正。○又按陳註舊說以下。皆孔䟽文。都宗人家宗人。亦孔䟽所引周禮註說。非陳氏本註也。
存二代之後。
　楊梧曰。存二代之後。在命賜郊天及得世守天子之禮以祀其祖上。不特封爲上公而已。
䟽曰云云。(註)
　䟽曰。案異義公羊說。存二王之後。所以通夫三統之義。古春秋左氏說。周家封夏殷二王之後。以爲上公。封黃帝堯舜之後。謂之三恪。鄭云所存二王之後者。命使郊天以天子之禮。祭其始祖受命之王。自行其正朔服色。恪者敬也。敬其先聖而封其後。與諸侯無殊。何得比夏殷之後。○補註曰。陳註節略此䟽。殊失本旨。
鄕人裼。
　鄭註。裼強鬼也。或爲獻。或爲儺。○補註曰。裼本從示旁。而今本誤從衣旁。衣旁者乃袒裼之裼。
縣弧之義也。
　權陽村曰。射者男子之事。故初生時。設弧門左。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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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壯之所有事也。今不能則愧於縣弧之義。故不敢以不能辭。而以疾辭也。○楊梧曰。註謂與初生未能相似。淺謬。
二日伐鼓何居。
　按何居二字。屢見檀弓。皆讀爲姬。鄭註於此亦讀作姬。而陳註不從。訓以處字。未詳何據。
朝巿之於西方。
　鄭註。朝巿宜於市之東偏。周禮市有三期。大市。日側而巿。(日將中而未中。猶在東側也。)百族爲主。朝巿。朝時而市。商賈爲主。夕巿。夕時而巿。販夫販婦爲主。(爲主者據其多耳。)○補註曰。家語衛莊公之反國也。改舊制變宗廟易朝市。故夫子之言如此。
求服其志。不貪其得。
　鄭註。失伍而獲。猶爲犯命。䟽曰。求欲服其士卒之志。使進退依禮。不欲貪其犯命苟得。言失伍得禽。猶爲犯命。不免罰也。○按註䟽則不貪其得。連上文從卒伍說。盖不貪獲禽而進退依禮。所以不犯命也。陳註則不貪其得。從人君說。謂取之有制而不貪下之所得也。兩說俱通。未知孰勝。
大獸公之。小禽私之。(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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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周禮大司馬文。鄭註。公之。輸之於公。私之。以自畀也。
䟽曰祭社(止)記者誤也。(註)
　䟽本文曰。祭社旣用仲春。此出火爲焚。當在仲春。今云季春者。以季春之月。民始出火。故記者錯誤。遂以爲天子諸侯用焚。亦在季春也。周禮司爟云季春出火。民咸從之。此出火。謂出陶冶之火。故左氏昭六年。鄭人鑄刑書。火未出而用火。故晉士文伯譏之。若田獵之火。則昆虫蟄後得火田。以至仲春也。
子月寅月。　周禮魯禮。　郊與圓丘爲二事。(郊之祭也。迎長日之至也章註。)
　按此皆鄭註說。鄭註大槩祖易緯三王之郊一用夏正之說。以爲寅月之郊是周禮。子月之郊是魯禮。魯無冬至祭天圓丘之事。故以建子之月郊天。又謂冬至祭昊天上帝於圓丘曰禘。正月祭感生帝於南郊曰郊。王肅廣引經傳以駁之。謂冬至郊天。自是周禮。郊是祭天。禘者宗廟之殷祭。郊卽圓丘。圓丘卽郊。以所在言之。謂之郊。以所祭言之。謂之圓丘。郊特牲云周之始郊。日以至。周禮云冬至祭天於圓丘。知圓丘與郊一也。言始郊者。對啓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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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穀之郊。故云始。後世諸儒。皆以王肅說爲是。
祭天與祈穀爲二郊。(註)
　按孟春元日。祈穀于上帝。乃月令文。鄭註以此爲夏正之郊祭感生帝者。又云因郊而祈穀。是以祭天祈穀合爲一事。王肅則冬至之郊爲祭天。正月之郊爲祈穀。○信齋楊氏曰。學者當以聖經賢傳爲信。攷之月令之書，周頌之詩，左傳孟獻子之言。則(獻子曰。夫郊祀后稷。以祈農事也。故啓蟄而郊。郊而後耕。)曰祈穀于上帝。夫上帝卽昊天上帝。未聞有感生帝之說也。曰祈穀。又曰祈農事。可知其爲祈穀之郊。未聞正月又有大報天之郊也。鄭註月令。引易緯三王之郊一用夏正之說。以證正月之有郊。又引后稷祈農事之說。以見因郊而又祈穀。牽合二說而通爲一說。此鄭氏一人之詖論。非聖經之本意。天下之公言也必知冬至之郊。爲大報天。正月之郊。事爲祈穀。二郊不同。而皆配以后稷。則註家蠧說。可以一掃。而先王祀天之大典。昭然可見矣。○又曲禮天子祭天地。䟽云天子祭天。一歲有九。昊天上帝冬至祭之一也。四時五帝之祭六也。夏正之月。祭感生帝於南郊七也。四月龍見而雩。総祭五帝於南郊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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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季秋大饗五帝於明堂九也。○程子曰。古者一年之間。祭天甚多。春則因民播種而祈穀。夏則恐旱暵而大雩。以至秋則明堂。冬則圓丘。皆人君爲民之心也。凡人子不可一日不見父母。人君不可一歲不祭天。豈有三年一郊之理。○朱子曰。凡說上帝者。総昊天上帝與五帝言之也。如周禮歲有九祭。其四爲祭天。其五爲祭五帝。其禮若不同矣。如易則曰聖人亨。以享上帝。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但說享上帝。未甞分別。以此觀之。凡說上帝者。是総說帝也。○信齋楊氏曰。註䟽言周禮一歲九祭天。孫奭亦言歲有九祭。但註䟽言正月郊祭感生帝者。出於緯書。孫奭言正月郊祈穀者。經有明證。學者以經爲信可也。又註䟽言季秋明堂及孟夏大雩。爲合祭五帝。以經攷之。孝經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上帝卽天也。未聞有合祭五帝之說也。故程子以秋明堂，冬圓丘，春祈穀，夏大雩四者皆祭天。斯言不可易矣。○按以月令左傳及程子楊氏說觀之。則圓丘明堂之外。復有祈穀大雩之祭明矣。而不見於朱子說者。殊似可疑。然竊觀陳註所引朱子說。只明尊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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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考以配天帝之義。而非論一歲祀天之數者。且圓丘明堂專主祀天之祭。祈穀大雩爲民祈禱之祭。雖同是祭天。而意義差別。故玆所以略而不及也歟。
大報天而主日也。
　補註曰。陳註主日。以主於迎長日之至爲解。殊未襯當。其下所引方氏說。以日爲之主者是矣。但方說在祭義註。必須考見本文。方可曉然。
郊之用辛也。　日以至。
　信齋楊氏曰。聖證論。王肅與馬昭之徒。或云祭天用冬至之日。或云用冬至之月。據周禮圓丘。則用冬至之日。據禮記日用辛。則冬至不常在辛。似用冬至之月。如鄭註云用辛日也者。凡爲人君當齋戒自新。是亦不用冬至日。須用辛日也。○按家語云周之始郊。其月以日至。其日用上辛。王肅諸儒以爲用辛者。以冬至陽氣新用事故也。
作龜。
　補註曰。周禮春官太卜及卜師。皆有命龜作龜之文。註命龜。告龜以所卜之事。作龜。以火灼之。以作其兆也。據此則陳註云作猶用也者非。小註方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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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之。
王立于澤。
　䟽曰。王卜已吉。又至澤宮。射以擇賢者。爲助祭之人。故云王立于澤也。○按澤宮。卽所謂辟雍。此有朱子說矣。
獻命庫門之內(止)戒百姓也。
　鄭註。王自澤宮還。以誓命重相申飭也。庫門在雉門之外。入庫門則至廟門外矣。百官。公卿以下也。百姓。王之親也。入廟。戒親親也。
皮弁以聽祭報。
　
鄭註。夙興。朝服以待白祭事者。乃後服祭服而行事也。
乘素車。貴其質也。
　文獻通考。山陰陸氏曰。周禮祭天。王乘玉輅。建太常。特牲祭天。王乘素車。建大旂。則祭天之禮。有兩旂兩車也。盖乘玉輅建太常者。卽道之車也。祭之日。馭以適郊。乘素車建大旂者。卽事之車也。祭之時。馭之以赴壇。何以知其然也。曰巾車王之玉輅。錫樊纓十有再就。建太常十有二旂。以祀則凡王之祭祀。無所不乘矣。祭天者禮之至也。而乘泛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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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玉輅以祭之。以物則非文。以志則非敬。非禮意也。故知乘素車建大旂以祀之。而玉輅者乘之以適郊。固有兩車也。○信齋楊氏曰。巾車曰玉輅。以祀。郊特牲曰乘素車。禮器曰大路素而越席。二說不同。夫子答顔淵曰乘殷之輅。盖素車者殷輅也。餙以金玉者周制也。禮䟽以素車爲殷輅。其言盖有所據。使周亦乘素車。則孔子不曰乘殷之輅矣。○按祭天。車旗二禮各異。陸氏所以有兩車兩旂之說。然於經文。旣無明驗。而楊氏所謂夫子不曰乘殷之輅者。可謂恰恰剖破矣。然則此篇及禮器所云。豈據殷制而言之歟。有未可詳也。
帝牛不吉。以爲稷牛。
　鄭註。養牲必養二也。䟽曰。若帝牛不吉或死傷。以爲稷牛者。爲猶用也。案春秋宣三年正月。郊牛之口傷。改卜牛。牛死乃不郊。公羊云曷爲不復卜養。牲養二。卜帝牲不吉。則扳稷牲而卜之。何休云先卜帝牲。養之有灾。更引稷牲卜之。以謂天牲養之。凡當二卜爾。復不吉則止。不郊也。
天子大蜡八。
　文獻通考。陳氏祥道曰。蜡之八神。先嗇也。司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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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種也。農也。郵表畷也。禽獸也。坊也。水庸也。○沙隨程氏曰。八蜡之祭。爲民設敎也厚矣。古有始爲稼穡。以易佃漁。使吾卒歲無饑。不與禽獸爭一朝之命者。繄先嗇是德。故祭先嗇焉。曰司嗇者。謂修明其政而潤色之者也。曰農者。謂傳是業以授之於我者也。曰郵表畷者。畷井田間道也。郵表者。謂畫疆分理。以是爲准者也。昔之人爲是而勞。今我蒙之而逸。盖不得不報也。曰猫虎者。謂能除鼠豕之害吾稼者也。曰坊者。謂昔爲提防之人。使吾御水患者也。曰水庸者。謂昔爲畎澮溝洫。使吾爲旱備者也。曰昆虫者。先儒謂昆虫害稼。不當與祭。乃易以百種。是不然。所謂昆虫者。非祭昆虫也。祭其除昆虫而有功於我者。如火田之人。捕蝗之子。禽鳥或能食之。霜霰或能殺之。以其不一而足。故直曰昆虫焉耳。○按陳註所釋八蜡。盖本註䟽及陸釋。而王肅則分猫虎爲二。無昆虫。下文小註方氏說。以百種爲八蜡之一。楊梧說。亦以百種代昆虫。同異紛然。莫可是正。姑闕之可也。
伊耆氏。
　鄭註。伊耆氏。古天子號也。䟽曰。伊耆氏神農也。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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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或云卽帝堯是也。○按文獻通考。載陳氏說。引周禮伊耆氏(秋官屬官)掌共王之杖。以爲伊耆氏果古王者之號。則周人固應尊異而神之。不宜列於銜枚氏，壺涿氏。而以下士之官名之也。其說似亦有理。未知果如何也。
歲十二月。
　鄭註。十二月周之正數。謂建亥之月也。○信齋楊氏曰。夏殷周三正不同。而夫子告顔淵。獨以夏時爲正。盖建寅者。生物之始。亦人事之始。故以爲歲首。建丑者。成物之終。亦人事之終。故以爲歲終。歲終則行蜡臘之祭宜也。禮記月令。孟冬臘先祖五祀。周禮籥章。國祭蜡。黨正國索鬼神而祭祀。鄭氏兩註。皆謂建亥之月。此亦可疑。夫夏殷周三正。示不相沿。特以其月爲大朝會大政令之始。而天時之始終則不可易也。建亥孟冬之月。謂之歲終可乎。漢史臘月。陳勝之御莊賈。殺勝以降秦。張晏曰。秦之臘月。夏之九月也。臣瓚曰建丑之月也。師古曰史記云胡亥二年十月。誅葛嬰。十一月周文死。十二月陳勝死。臣瓚說是也。夫秦人不師古始。猶知以建丑之月爲臘。孰謂周人以建亥爲臘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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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聚萬物。
　按合聚。猶言聚會也。古註䟽。亦無他說。而陳註乃以閉藏訓合。穿鑿不順。恐不可從。
祭百種。以報嗇也。
　䟽曰。百種則農及郵表畷禽獸等所以祭之者。報其助嗇之功。使盡饗也。○按若如䟽說。則百種猶云百類。其義虗。若如陳註則是百穀之種之神。其義實。合爲八蜡之一。然陳註於此旣解之如此。而上章八蜡。則只依舊說。不擧百種。殊未可曉。
饗農及郵表畷。
　
按註說。以農爲古之田畯。郵表畷爲田畯所居之舍。夫田畯非農者。乃勸農者。則今直以農當之。旣未甚襯。且祭田畯足矣。田畯所居之舍。果何功於民而幷祭之乎。竊意農卽古之先農。郵表畷卽古之田畯。上文沙隨程氏說。釋此意頗詳。○程氏又曰後世農田之利。奪於兼幷之家。雖天下之用。擧仰於農。而農人不蒙其利。此由郵表畷之失其職也。郵表畷之失職也。先嗇，司嗇與夫農者。其德不白。雖有防，庸。必私其私。是生民之害。不在鼠豕螟<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8130_24.GIF'>也。(按此言經界之法廢而兼幷之患興也。足以與上文之意。互相發明故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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蘓氏以爲云云。(古之君子使之必報之章註。)
　按鄭註迎而祭之。迎其神也。䟽曰。恐迎猫虎之身。故云迎其神而祭之。又曰坊與水庸。亦謂祭。坊與水庸之神。若果有尸。則當云爲尸而祭之。不當言迎神也。且張子之言曰。天地山川之類。非人鬼者。恐皆難有尸。今此猫，虎，坊水庸等。皆非人鬼。則似亦不必有尸也。如何如何。
周禮籥章。(皮弁素服而祭章註。)
　籥章。春官屬官。
以息老物。(註)
　
周禮本註曰。萬民助天成歲功。至此爲其老而勞。乃祀而休息之。䟽曰。謂息田夫萬物也。
黃衣黃冠而祭。息田夫也。
　鄭註。祭謂旣蜡臘先祖五祀也。於是勞農以休息之。䟽曰。上云蜡。此云祭。故知旣蜡臘先祖五祀也。對文則蜡臘有別。総言則俱名蜡也。○文獻通考。陳氏祥道曰。先儒以郊特牲言皮弁素服而祭。又言黃衣黃冠而祭。則二祭之服不同。月令云祈來年于天宗。割祠于公社。又言臘先祖五祀。則祈臘之名不同。於是謂皮弁素服而祭。與祈年于天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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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也。黃衣黃冠而祭。與臘先祖五祀。臘也。蜡以息老物。臘以息民。息民固在蜡後矣。此記所以言旣蜡而收民息已也。○按以此觀之。蜡臘之爲二事明矣。陳註云云。亦本註䟽。而第於此及月令。皆不明言蜡臘先後同異之別。殊可疑。
大羅氏(止)天子樹瓜華章。
　鄭註。諸侯於蜡。使使者。戴草笠貢鳥獸也。○羅氏。周禮夏官屬官。○權陽村曰。黃衣黃冠以下至此上下。皆言蜡祭之事。而此節雜在其中。文不相屬。恐失其次。天子樹瓜華一節。尤爲不倫。恐是脫簡。
果蓏。(註)
　補註曰。字彙蓏郞果。切音祼。說文在木曰果。在地曰蓏。一說植生曰果。蔓生曰蓏。應劭曰。木實曰果。草實曰蓏。
年不順成。八蜡不通。
　䟽曰。四方之內。年穀不得和順成熟。則當方八蜡之神。不得與諸方通祭。四方之內。有順成之方。其蜡之八神。乃與諸方通祭。皇氏以此一節。皆據諸侯之國而爲蜡祭。以記其功。當國不成則不爲蜡。成則爲蜡。義亦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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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豆之菹章。
　鄭註。此謂諸侯也。天子朝事之豆。有昌本麋臡，茆菹麏臡。饋食之豆。有葵菹蠃醢，豚拍魚醢。其餘則有雜錯云也。䟽曰。此一節総明祭祀所用之宜。此謂諸侯者。以其與周禮天子豆物不同。故知是諸侯也。案醢人加豆。謂尸食訖。酳尸所加之豆。則此恒豆者。謂朝事及饋食。俱爲恒豆也。諸侯菹悉用水物。醢悉用陸産。與天子不同。故引天子朝事之豆以下不同者明之。○楊梧曰。此章常說兼幽明。盖以恒豆中之朝事。爲淸朝先進口食。又因醢人。亦掌共王內羞。故有此說。祭禮王薦腥。后亞獻。于是薦朝事之籩豆。王薦熟。后亞獻。于是薦饋食之籩豆。則明祭有朝事也。安可謂朝事爲人食而非祭乎。况諸說俱指幽祭一邊。當從之。○補註曰。周禮醢人。有朝事之豆，饋食之豆。又有加豆。此經恒豆。則䟽以爲兼朝事饋食之豆。盖朝事饋食。皆祭禮也。
醢人。(註)
　天官屬官。
註謂(止)口食也。(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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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註曰。按周禮本文。則此非醢人朝事之豆註也。乃是籩人朝事之籩註。而卽鄭司農說也。鄭玄則以爲以司尊彜之職。參之朝事。謂祭宗廟薦血腥之事。䟽曰。此先鄭不推上下文勢。直以生人所食解之。故後鄭不從也云云。以此觀之。朝事明是祭禮。鄭司農說。已經辨破不用。而陳註復引之誤矣。
酢菜。(註)
　按酢本作醋。酸漿也。
食之有節。不可貪愛。(籩豆之薦。水土之品也章註。)
　楊梧曰。此說非。
明水。
　按秋官司烜氏掌以鑑取明水於月。鄭註。鑑鏡屬。取水者。世謂之方諸。取月之水。欲得陰陽之潔氣也。
蒲越稾鞂。
　䟽曰。稾鞂爲祭天席。蒲越爲配帝席。俱藉神也。
明之也。
　鄭註。明之者。神明之也。
欝氣之上尊。
　䟽曰。祭時列之。最在諸尊之上。故云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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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鹽之尙。
　䟽曰。皇氏云設之於醯醢之上。故云尙。熊氏云煎鹽祭天所用。故云尙義。俱通也。
冠義始冠之章。
　按權陽村以冠義二字謂篇目者。恐是。
齊則緇之。
　鄭註。齊則緇之者。鬼神尙幽闇也。
追猶椎也。(委貌周道也章註。)
　補註曰。古經及儀禮註䟽。皆曰追猶堆也。以其形名之。今陳註作椎。恐傳寫之誤。
幠。(周弁殷冔夏收章註。)
　火吳反。
三王共皮弁素積。
　䟽曰。此爲第二所加之冠服。在後言皮弁者。以三王共同。故在後言之也。
無大夫冠禮。而有其昏禮。
　鄭註言年五十。乃爵爲大夫也。其有昏禮。或改娶也。又儀禮士冠記。鄭註曰。周之初禮。年未五十而有賢才者。試以大夫之事。猶服士服行士禮。二十而冠。急成人也。五十乃爵。重官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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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侯之有冠禮。夏之末造也。
　鄭註言夏初以上。諸侯雖有幼而卽位者。猶以士禮冠之。亦五十乃爵命也。至其衰末。未成人者。多見簒弑。乃更卽位則爵命之。以正君臣。而有諸侯之冠禮。䟽曰。此經直明諸侯。不云天子。又下云天子之元子猶與士同。則天子與士異也。然則天子冠禮。其來已久。但無文以言之。玉藻曰。玄冠朱組纓。天子之冠也。鄭註云始冠之冠也。
天子之元子士也。
　朱子曰。此明世子之冠猶士也。
繼世以立諸侯(止)生無爵。死無謚。
　士冠記。鄭註曰。象。法也。爲子孫能法先祖之賢。故使之繼世也。殺猶衰也。德大者爵以大官。德小者爵以小官。今謂周衰。記之時也。古謂殷。殷士生不爲爵。死不爲謚。周制以士爲爵。猶不爲謚。今則士死則謚之非也。謚之由魯莊公始也。○通解朱子註曰。今按此於冠義。無所當。疑錯簡也。然註義亦非。是言上古之時。民各推其賢者。擧以爲君。沒則復奉其子以繼之。其後遂以爲諸侯。然其子之立也。但象似其賢而已。非故擇賢而立之也。至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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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乃在上者。擇人任官。而爲之爵等。此則德之衰殺。不及上古之時矣。又至於周而有謚法。則生而有爵者。死又加謚。此則又其殺也。上古民自立君。故生無爵。中古未有謚法。故雖有爵而無謚。又以申言古今之變也。
殷以前(止)死則有謚。(註)
　沙溪曰。是殷以前。亦有謚。而檀弓曰死謚周道也者。殷以前。皆因生號爲謚。若堯舜禹湯是也。周禮死別爲謚。故云死謚周道也。○按朱子以堯舜禹湯。謂非謚號。且以上條所引通解註觀之。亦以爲至周而始有謚法。然則陳註之誤明矣。此經所云死而謚今也者。盖擧自命士以下而言之也。
死不謚也。(註)
　補註曰。陳註此處殊未瑩。死不謚也下。須添今之謚非也之意。乃明。
禮之所尊章。
　按此節在冠義之下。則固爲冠義之結語。然非特冠義爲然。如上文諸章所言郊社之祭。宗廟之禮。籩豆品物之設。奇偶文質之間。皆有至理存乎其間。是卽所謂義也。故其數之見而可知者。則祝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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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陳之矣。其義之隱而不可知者。則君子或難之矣。故曰明乎郊社之禮。禘甞之義。則治國其如示諸掌乎。然則陳註以此只爲冠義之結語者。固爲不備。而權陽村以爲総結祭禮之義者。亦失之偏。竊恐兼看兩義然後。方爲該盡也。
附遠。
　先曾祖考文敬公曰。孔䟽取異姓者。所以依附䟽遠之道。厚重分別之義。此說甚明且順。勝似陳註。
幣必誠(止)告之以直信。
　鄭註。誠信也。腆猶善也。二者所以敎婦直信也。䟽曰。幣必誠者。謂幣帛使可裁制。勿令虗濫。辭無不腆者。謂賓之傳辭。無自謙退云幣不善。不詐餙也。士昏記云辭無不腆。皮帛必可制。鄭註云賓不稱幣不善。必可制者。可制爲衣服。○補註曰。古註䟽與陳註異。而旣據士昏記之文。且朱子已載通解。當從之。
信事人也。信婦德也。
　鄭註。事猶立也。䟽曰。人有是身。非信不立。婦人之德。尤在貞信。(此通解所載。與䟽本文小異。)○小學集註曰。婦人。事人者也。信者事人之道。婦人之德。故以是告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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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按此兩說。皆與陳註不同。而集註說。又與註䟽小異。○又按此章諺讀多誤。恐當依小學諺解改之。夫昏禮(/)萬世之始也取於異姓所以附遠厚別也幣必誠辭無不腆告之以直信信事人也信婦德也且此兩句。若從古註䟽。則當於兩信字下。着吐。如今諺讀矣。
男女有別然後。父子親。
　朱子曰。漢武溺於聲色。遊燕後宮。父子不親。遂致戾太子之變。此亦夫婦無別。而父子不親之一證。然亦非獨此也。
出乎大門而先。
　陸曰。先字當句。○補註曰。先下當句無疑。而諺讀連下文爲句誤。
玄冕齊戒。
　鄭註。玄冕祭服也。䟽曰。士昏禮。用上服以爵弁。則天子以下。皆用上服以五冕。色俱玄。故総稱玄冕也。
鬼神陰陽也。
　鄭註。陰陽謂夫婦也。䟽曰。着祭服而齊戒親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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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此夫婦之道。如事鬼神。故云鬼神陰陽也。○按此說甚是。且載朱子通解。當從之。陳註以陰陽謂鬼神。架疊無味甚矣。
尙禮然也。
　鄭註。此謂太古之禮器。○按尙卽尙古之尙。陳註解以所尙者。恐誤。
幽陰之義。
　鄭註。幽深也。欲使婦深思其義。不以陽散之也。○程子曰。昏禮豈是幽陰。但古人重此大禮。嚴肅其事。不用樂也。昏禮不賀。人之序也。此則得之。
初以血(止)亦薦於堂。(有虞氏之祭也。尙用氣章註。)
　按此本䟽義。本文此下。曰祭義云爓祭祭腥而退是也。今於堂。以血腥爓三者而祭。是用氣也云云。以此觀之。初薦血於室。次薦腥爓於堂者。周之祭禮也。以血腥爓三者。而幷祭於堂者。虞之祭禮也。其幷引周禮。正欲以見與虞禮不同之故。而陳註只引上一截。不引下一截。有若虞祭薦獻。其序如此者然。恐誤。
周人尙臭。
　朱子曰。商人求諸陽。故尙聲。周人求諸陰。故尙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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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用鬱鬯。然周人亦求諸陽。如大司樂言圜鍾爲宮。則天神可得而禮。可見古人察得義理精微。用得樂。便與他相感格。此乃降神之樂。如舞雲門。是獻神之樂。荀子謂伯牙鼓琴而六馬仰秣。瓠巴鼓瑟而游魚出聽。粗者亦有此理。
鬱合鬯。
　䟽曰。鬱鬱金草也。鬯謂鬯酒。煮鬱金草和之。其氣芬芳調鬯也。又以擣鬱汁。和合鬯酒。使香氣滋甚。故云鬱合鬯也。○按以此觀之。盖釀酒時。已煮鬱和之。而旣成之後。復擣鬱汁合之也。陳註只言末後合鬱之事者。恐爲未備。
灌以圭璋(止)迎牲。
　鄭註。灌謂以圭瓚酌鬯。始獻神也。已乃迎牲于庭而殺之。天子諸侯之禮也。
石梁王氏曰。四臭字。(註)
　先曾祖考文敬公曰。合下文臭字。爲四臭字。○補註曰。旣曰四臭字。則王氏此說。當移下段之註。
焫蕭合羶薌。
　鄭註。蕭薌蒿也。染以脂。合黍稷燒之。詩云取蕭祭脂。羶當爲馨。聲之誤也。○補註曰。鄭旣云染脂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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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又引詩以證其用脂。而猶必讀羶爲馨何也。羶卽膟膋之臭。薌卽黍稷之臭。曲禮黍曰薌。合薌字。自有香義。二字皆當如字讀。後考楊梧說。亦與愚見同。
詔祝於室。坐尸於堂。
　鄭註。謂朝事時也。朝事。延尸於戶西南面。布主席東面。取牲膟膋。燎于爐。洗肝于鬱鬯而燔之。入以詔神於室。
用牲於庭。
　補註曰。用牲于庭。在燎燔詔祝之前。而倒在其下者。以對升首于室故也。升首在詔祝後。
祊有二。(註)
　䟽曰。凡祊有二種。一是正祭之時。旣設祭於廟。又求神於廟門之內。詩楚茨云祝祭于祊。註云祊門內。平生待賓客之處。與祭同日也。二是明日繹祭之時。設饌於廟門外西室。亦謂之祊。卽上文祊之於東方。註云祊當在廟門外西室是也。(陳註固專用此䟽。而刪節欠明。故更載本文。使之易曉。)○祊之於東方。䟽曰。祊是求神之名。繹是接尸之稱。求神在室。接尸在堂。天子諸侯。謂之爲繹。在祭之明日。於廟門外西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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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堂而行禮也。上大夫曰儐尸。與祭同日。於廟堂之上而行禮也。下大夫及士。雖有獻尸及賓等相酬酢。行禮於廟之事。不謂之儐尸也。○儀禮有司徹。鄭註曰。卿大夫旣祭而儐尸。天子諸侯。明日祭於祊而繹。○按祊者本是廟門之名。於此而求神設祭。故因謂之祊焉。然並行於正祭之日。而求神於廟門之內者。名曰儐尸。而大夫之禮也。別行於正祭之明日。而求神於廟門之外者。名曰繹祭。而天子諸侯之禮也。且其節目詳略。亦多有不同者。然則此二種。不可混合作一禮看矣。
富也者福也。
　鄭註。人君嘏辭有富。此訓之也。○按少牢禮。只有大夫嘏辭。盖古人君嘏辭中有富字。故記者釋其義也。
首也者直也。
　䟽曰。直正也。首爲一體之正。
血祭(止)貴氣主也。
　䟽曰。此是堂上制祭後。薦血腥時也。○按堂上制祭。卽上詔祝於室時事也。
祭齊。加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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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註。齊。五齊也。五齊加明水。則三酒加玄酒也。䟽曰。五齊尊上。加明水之尊。五齊重。明水亦重。三酒輕。玄酒亦輕。故云三酒加玄酒也。此云玄酒者。對明水。直謂水也。若総而言之。則明水亦名玄酒。禮運言玄酒在室。及司烜註云明水以爲玄酒是也。
祭祀之相(止)無與讓也。
　䟽曰。庾氏云賓主之禮。相告以揖讓之儀。祭祀之禮。則是主人自致其敬。盡其善。故詔侑尸者。不告尸以讓。是其無所與讓也。
士之祭。稱孝孫孝子。(註)
　
䟽曰。其諸侯大夫事祖禰之時。亦稱孝孫孝子。
自曾祖以上。惟稱曾孫。(註)
　按曾是曾重之意。曾孫以下。皆謂之曾孫。此義已見曲禮下。
腥肆。
　鄭註。治肉曰肆。䟽曰。肆剔也。陸音肆敕歷反。○補註曰。肆字屢見周禮。音義皆同此。
腍。
　韻書。腍熟也。
擧斝角。詔妥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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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註。尸始入。擧奠斝若奠角。將祭之。祝詔主人拜妥尸。使之坐。尸卽至尊之坐。或時不自安。則以拜安之也。天子奠斝。諸侯奠角。䟽曰。饋食薦熟之時。尸未入。祝先奠爵于鉶南。尸入卽席而擧之。如特牲禮陰厭後。尸入擧奠者也。
縮酌用茅。
　鄭註謂泲醴齊以明酌也。五齊醴尤濁。故和之以明酌。明酌者。事酒之上也。䟽曰。五齊醴尤濁者。以醴比盎齊，醍齊，沈齊。以次漸淸。故云尤濁。其實泛齊亦濁也。明酌事酒之上也者。周禮三酒之中。事酒尤濁。五齊之內。醴齊尤濁。醆酒淸於醴齊。淸酒又淸於事酒。故知以事酒泲醴齊也。又曰不云泛齊者。與醴齊同。
醆酒涗于淸。
　䟽曰。醍齊，沈齊泲之。與醆酒同。
猶明淸(止)舊澤之酒。
　鄭註。若今明酌淸酒與醆酒。以舊醳之酒泲之矣。就其所知以曉之也。○按周禮三酒註曰。事酒今之醳酒。昔酒今之舊醳者也。淸酒今中山冬釀接夏而成。又周禮五齊䟽曰。此五齊與下三酒及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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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鬯人所造鬯酒。所以異者。五齊三酒。俱用秫稻麴糵。但三酒味厚。人所飮者也。五齊味薄。所以祭者也。是以下經鄭註。祭祀必用五齊者。至敬不尙味而貴多品。五齊對三酒。酒與齊異。通而言之。五齊一曰酒。故禮坊記云醴酒在室。醍酒在堂是也。鬯酒者。自用黑黍爲之。與此別也。
醳。(註)
　按韻書。醳苦酒。一名醇酒。
有由辟焉。
　補註曰。辟如字讀。亦足爲辟禳之義。不必改作弭。楊梧說亦然。
周所謂弭灾兵。(註)
　補註曰。周下恐脫禮字。
雲溪漫稿卷之二十九
　箚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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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記
　　內則
分后王。作兩字解。(后王命冢宰章註。)
　鄭註本文曰。后君也。䟽曰。君謂諸侯。王謂天子。不先言王者。辟天子妃后之嫌也。
建邦之六典。(註)
　按周禮。一曰治典。二曰敎典。三曰禮典。四曰政典。五曰刑典。六曰事典。
鄭分天子諸侯。甚無意義。(註)
　
鄭註曰。周禮冢宰掌飮食。司徒掌十二敎。今一云冢宰。記者據諸侯也。諸侯幷六卿爲三。或兼職焉。䟽曰。今此篇內。旣有飮食。又有敎令。則經文當云命冢宰司徒。今唯一云冢宰者。是記者據諸侯司徒或兼冢宰之事也。○通解朱子註曰。今按註䟽言諸侯司徒兼冢宰是也。但此上言后王之命。則冢宰寔天子之冢宰耳。盖周禮太宰掌建邦之六典。而二曰敎典。則敎民雖司徒之分職。而冢宰無所不統。故以其重者言之。其在諸侯。則亦天子之宰。施典於邦國。而諸侯承之以敎其民。自不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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冢宰爲司徒之兼官也。
咸盥漱。
　玄石曰。盥通解諸註。皆以洗手訓之。無頮面一節。豈以擧其小者則大者在其中故耶。獨大學衍義補。以洗頮幷註之。似已知此義矣。○按盥韻會澡手也。增韻以盤水沃洗曰盥。以此觀之。盥固以洗手爲主。而盤水沃洗。通謂之盥。則頮面獨非盤水沃洗者。而不可謂之盥耶。且旣澡手漱口。則其不應獨不洗面决矣。補註疑古人日日盥而不日日頮。恐誤。
縰。
　䟽曰。縰者士冠禮云緇纚。長六尺。盧云所以裹髻承冠。以全幅疊而用之。
拂髦。
　鄭註。髦象幼時鬌。其制未聞。(鬌見下文。)○先曾祖考文敬公曰。喪大記脫髦註。幼時翦髮爲之。年長垂着兩邊。髦然也。明人子事親。恒有孺子之義。父死脫左髦。母死脫右髦。禮記親沒不髦。詩衛風髧彼兩髦註。兩髦者翦髮夾囟。小註囟音信。頭會腦盖也。孔氏曰。夾囟故兩髦也。士旣殯而脫髦。諸侯小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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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脫之。若父母有先死者。則於死三日脫之。服闋又着之。
端韠。
　鄭註。端玄端。士服也。庶人深衣。○士冠禮素韠註。韠白韋韠也。韠與裳同色。又曰古者田狩而食其肉衣其皮。先以兩皮如韠。以蔽前後。及後世聖人。易之以布帛。猶存其蔽前。示不忘古。尊祭服。異其名曰韍。
搢笏。
　陸音搢音箭。又音晉。○鄭註。笏所以記事也。○先曾祖考文敬公曰。韻會笏忽也。有事記其上。以備忽忘也。
左佩(止)金燧。　右佩(止)木燧。
　䟽曰。皇氏云左旁用力不便。故佩小物。右廂用力爲便。故佩大物。
紛帨。
　陸云紛一作帉。
筆彄。(註)
　按字彙。彄驅侯切。說文弓弩端。弦所居也。又環屬也。韻會彄或作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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屨著綦。
　鄭註。綦屨繫也。䟽曰。皇氏云屨頭施繫。以爲行戒。或云屨上有繫。以結於足也。○通解朱子註曰。今按或說是。爲行戒者非。
綦屨頭之餙。卽絇也。(註)
　沙溪曰。綦鞋口帶也。絇屨頭餙也。綦與絇兩物也。註說恐不是。○先曾祖考文敬公曰。家禮深衣章黑履註白絇綦。劉氏垓孫曰。履之有絇。謂履頭以絛爲鼻。或用繒一寸。屈之爲絇。所以受繫穿貫者也。綦屬於跟。所以繫履者也云云。以此觀之。綦與絇。决是二物。而內則註以爲一物。未知何故。
衿纓。
　鄭註。婦人有纓。示繫屬也。䟽曰。鄭註昏禮云婦人十五許嫁。笄而禮之。因着纓。是也。(按此已載通解。)䟽又曰鄭註昏禮旣云笄而着纓。則未笄無纓也。下男女未冠笄。亦云衿纓者。彼未冠笄之纓。用之以佩容臭。故註云容臭以纓佩之。然則童子男女皆有之。與此婦人旣笄之纓別也。○玄石曰。據此婦事舅姑之纓。與下文総角衿纓。其義不同。而禮記註。從長樂陳氏旣嫁夫脫之說。不用鄭註。而小學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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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又以下文佩容臭之義當之。恐未安。○先曾祖考文敬公小學箚記曰。昏禮只言主人親說婦之纓。無無所復用之文。竊意纓是婦人常佩之物。昏禮以將就寢故說之而已。則此所謂纓。正是昏禮之纓也。
免薧滫瀡以滑之。
　䟽曰。庖人云供鱻薧之物。鱻薧相對。此經以免對薧。薧旣是乾。故知免爲新生也。免薧於周禮據肉爲言。熊氏，皇氏皆云此則以蓳荁等爲免薧。其義或然。言以此數物滫瀡之。令柔滑也。
滫。說文久泔也。瀡滑也。(註)
　補註曰。鄭註曰秦人溲曰滫。齊人滑曰瀡也云云。瀡訓與陳註同。而滫訓則異。其所謂溲。按字書。溲浸沃也。水調也。且此篇下文糔溲之以爲酏之溲字。與鄭註所謂溲同。然則滫瀡爲調和潤滑之稱。無疑。而陳註訓滫以久泔。且曰滫瀡滫之滑者。恐不然。○又曰。沙溪曰泔。韻會烹和之名。以此觀之。此所謂久泔者。亦或烹和之義。非米潘之謂歟。
櫛縰。
　先曾祖考文敬公小學箚記曰。此章自子事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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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事舅姑。以至男女未冠笄者。皆言櫛縰。夫縰卽是以黑繒縚髮作髻者。則此可用於已冠笄之男女。而今於童子。亦用之者何也。竊見家禮冠禮章。將冠者雙紒。所謂雙紒。卽雙髻也。想中國之制。雖童子亦作髻而以繒韜之也。
皆佩容臭。
　鄭註。容臭。香物也。以纓佩之。爲迫尊者。䟽曰。女子笄乃着纓。此未笄而有纓者。以佩容臭與彼異也。臭爲芬芳。庾氏云臭物可以修餙形容。故曰容臭。又曰以纓佩之者。謂纓上有香物也。○沙溪曰。大雅公劉篇鞸琫容刀註。如言容臭。謂鞸琫之中。容此刀耳。小註朱子曰。容臭。如今之香囊是也。安成劉氏曰。臭者香物。若茝蘭之屬。亦以香囊之中。容此香物。而謂之容臭耳。此所謂容臭。釋以香囊爲是。但如此則與上文衿纓相重。更商之。○按以註䟽說(已載通解)觀之。則纓所以佩容臭者。容臭所以繫於纓者。䟽說所謂纓上有香物者。尤爲分曉。而纓之非香囊。容臭之不與纓相重明矣。又按詩傳本註曰。容刀。容餙之刀也。此政與䟽說修餙形容之義相類。乃正意也。其下方云或曰容刀。如言容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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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云。則此爲或人之一說。而安成劉氏又從而釋或說如此耳。恐未可以此。遽爲容臭之正釋也。陳註此段。寔本舊說。當從之。而第上文衿纓之纓。解以香囊者爲誤。
執牀與坐。
　問註云將坐之時。少者執此牀以與之坐。恐不然。盖長者將改卧之時。少者執卧牀及坐具也。如何。退溪曰。恐當從前說。○栗谷小學集註。引此陳註而刪將坐之時四字。自註曰與猶左右之也。執此牀。坐而左右之。不敢去。恐其復坐也。○玄石曰。左右之者。猶言或左或右。時其所安而與之坐也。然所謂左右之者。古無此訓。似未安。韻會與待也。論語歲不我與。盖恐其復坐。故執牀以待之也。更詳之。○按將袵奉席。特因將坐奉席而並言之耳。少者執床以下。又承上文將坐而言。非將袵時事也。將袵。長者奉席則將坐。奉席亦爲長者事可知。○又按將坐是朝起時也。將袵是夕卧時也。陳註以更卧處爲言。恐未然。
牀。說文安身之几坐。(註)
　補註曰。說文牀安身之坐者。左傳薳子馮詐病。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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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氷而牀焉。至於恭坐則席也云云。本無几字。陳註添之誤。
敦牟巵匜。非餕莫敢用。
　先曾祖考文敬公小學箚記曰。敦牟巵匜。皆尊者所用。故子與婦平日莫之敢用。若父母舅姑或以敦牟巵匜所盛之餘食賜之。則受而食之。然則所謂餕。卽其器所盛之餘食。非直以敦牟巵匜爲餕也。盖謂尊者不以所盛之餘食賜之。則莫敢用其器也。
旣食恒餕。
　
鄭註。每食餕而盡之。末有原也。䟽曰。勿使有餘而再設也。
羣子婦佐餕如初。
　鄭註。侍食者不餕。其婦猶皆餕也。䟽曰。冢子無父。故得侍母食。冢婦旣不侍食。故云猶皆餕也。○楊梧曰。冢婦以姑老代政。不暇佐餕。故唯羣子婦佐餕。
應唯敬對。
　小學註。應唯。應以速也。敬對。對以敬也。
愼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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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註。齊。莊也。陸音側皆反。
揖遊。
　小學註。揖。抑也。謂進而前其身。略俯如揖。遊。揚也。謂退而後其身。微仰而揚也。
噫嚔。
　小學註。噫。食飽聲。嚔。噴嚔。
不有敬事(止)不涉不撅。
　朱子語類曰。此言尊長之前。有敬事。方敢袒裼。若非敬事。而以勞倦袒裼。則是不敬。唯涉水而後撅。若不涉而撅。則爲不敬。如云勞無袒。暑無褰裳。若非敬事。雖勞亦不敢袒。若非涉水。雖盛暑。亦不敢褰裳也。○按通解朱子註。亦與此同。當以爲正。而陳註云云爲誤。
相授則女受以篚(止)坐奠之而后取之。
　小學正誤曰。男女授受不親。唯喪祭。得以器相授。祭嚴喪遽。不嫌也。於喪祭之時。男以器授女。則女以篚受其器。女受以篚。則男所授可知。男以器授女。而女無篚受之。則男跪而以器停之於地而後。女亦跪而取之。女奠男取。亦如之。陳氏以皆坐爲句非是。○先曾祖考文敬公曰。陳註恐非。正誤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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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似得之矣。○尤菴曰。陳氏之意。盖曰授受之際。男女一時皆坐。或男奠而女取。或女奠而男取云爾。經文則不然。謂男子奠于地而退然後女子取之。女子亦奠于地而退然後男子取之耳。然則坐奠二字當連讀。而陳氏爲句。故栗谷非之。
外內不共井。
　玄石曰。井者共汲之所。今曰外內不共井。恐古人未必家有二井。盖言男女不同時而汲也。
子婦孝者敬者章。
　按補註曰。此謂父母舅姑之命。勿逆勿怠然後。乃爲孝敬。以陳註云云爲非。愚見亦甞如此。及考通解朱子註(卽此章小註所引者。)然後。始知陳註之說。盖本於此也。第小註東萊說。終恐推衍太過。未知如何。○又按鄭註云恃其孝敬之愛。或時違解。舊說盖已如此。
子而孝。　婦而敬。(註)
　沙溪曰。恐不是。孝敬當通子婦看。
父母有婢子。
　權陽村淺見錄。載黃氏說。曰婢子。古說謂婢之子。然則與下庶子意重矣。合如曲禮之婢子。直言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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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玄石曰。婢子旣曰父母有之。則恐婢妾所生也。庶。庶孽之庶。猶今法文賤妾子，良妾子之分也。
舅沒則姑老。
　小學集成。輔氏曰。舅沒則姑老。不以年計之也。
冢婦。　介婦。
　先曾祖考文敬公小學箚記曰。韻會冢大也。周禮冢宰。一謂之大宰。介助也。曾子問介子註。副貳之意。
不友無禮於介婦。
　通解朱子註曰。此句之義未詳。或疑友當作敢。○補註曰。劉氏以毋怠不友無禮於介婦作一句者亦通。而但所解有未當。愚謂母者禁止辭。怠也不友也無禮也三者。乃禁止之目也。
不敢並命。
　鄭註。命爲使令。○玄石曰。命恐指出命於卑者一邊言。盖受命則已在上文故也。○先曾祖考文敬公小學箚記。載儉齋族祖說。曰陳註並受命之說恐誤。受命則統於尊者。有何不敢。
無私畜。
　玄石曰。畜內則本文。許六反。儀禮同。小學增註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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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養牲也。大學衍義補。吳氏澄曰。貨謂所儲資財之物。畜謂所養畜牲之物。然則小學集解作蓄者恐非。○司馬溫公曰。夫人子之身。父母之身也。身且不敢自有。况敢有私財乎。若父子異財。互相假借。則是有子富而父母貧者。父母飢而子飽者。賈誼所謂父借耰鉏。慮有德色。母取箕箒。立而誶語。不孝不義。孰甚於此。
若富則具二牲章。
　䟽曰。此文雖主事大宗子。而事小宗子者亦然。○通解呂氏大臨曰。宗子旣祭其祖禰。則支子不得別祭。所以嚴宗廟合族屬。故曰庶子不祭祖與禰。明其宗也。若已爲宗子而弟有子。其弟旣死。其子欲祭其父。必從祖祔食。祭于宗子之家乎。將就其宮而祭。使其子自主之乎。從祖祔食。祭于宗子之家。止謂殤與無後者。盖殤與無後。必宗子主之爲可。若有後者。亦使宗子主之。則是子有不得事其父矣。傳曰。子不私其父。則不成爲子。故兄弟生而異居。所以盡子之私養。及其沒也。反不得主祭。於義安乎。盖異宮者。必祭于其宮。使其子主祭。其祭也。必告于宗子而後行。不得而專。所以明其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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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子有祭。必先與焉。卒祭而後祭其父。故曰支子不祭。祭必告于宗子。又曰終事而後敢私祭。
用二牲之下者。(註)
　按孔䟽釋具二牲。獻其賢者於宗子云。賢猶善也。善者獻宗子使祭之。不善者私用自祭也。以此觀之。則具二牲者。盖將一以獻宗子。一以私祭也。今陳註云用二牲之下者。未知何據。殊可疑。若謂大夫幷用羊豕。故爲具二牲。則不但經文只言若富。而不言大夫士之別。雖使各具二羊二豕。亦不害爲具二牲也。陳註終恐誤。
天子又有麥與苽。(飯黍稷稻粱章註。)
　按苽卽雕胡。詳見下文。
膳膷臐(止)鶉鷃。
　鄭註。此上大夫之禮。庶羞二十豆也。以公食大夫禮饌校之。則膮牛炙間。不得有醢。醢衍字也。又以鷃爲鴽也。
𦞦。(註)
　沙溪曰。羹也。
飮重醴(止)醷濫。
　鄭註。濫以諸和水也。以周禮六飮校之。則濫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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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莒之間。名諸爲濫。䟽曰。案漿人六飮有凉。註云凉今寒粥。若糗飯雜水也。諸者衆雜之辭。謂以諸雜糗飯之屬和水也。○䟽又曰漿人六飮。一曰水。則此經水也。二曰漿。則此經漿也。三曰醴。則此經醴也。但用淸耳。四曰凉。則此經濫也。五曰醫。則此經或以酏爲醴一也。六曰酏。則此經黍酏一也。六飮之外。此經有醷。鄭司農之意。醷與醫爲一物。康成以醷爲梅漿者見下文。云調之以醯醢。又曰食之以醢若醯醷。則醷是醯之類也。又云獸用梅。故知梅漿也。○補註曰。漿人六飮。水，漿，醴，凉，醫，酏。䟽曰。酒正辨四飮。無水凉者。水則臨時取用。凉則至用乃和。不須預辨故也云云。以此觀之。漿與水爲各物無疑。而陳註不爲明釋。諺讀亦連之。有若一物。可欠。
糗餌粉酏。
　鄭註。糗擣熬糓也。以爲粉餌與餈。此記似脫。周禮羞籩之實。糗餌粉餈。羞豆之實。酏食糝食。此酏當爲餰。以稻米與狼臅膏爲餰是也。䟽曰。案周禮鄭註云合蒸曰餌。餠之曰餈。此二物皆粉稻米黍米。爲之糗者。擣粉熬大豆也。爲餌餈之黏著。故以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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糗摶餌。以粉摶餈也。周禮粉下有餈。今無者。記人脫漏。更以酏益之。酏者周禮羞豆之實。自當作餰。若黍酏則是粥。非膳羞之用。此酏與糝食文連則是糝類。八珍內作糝與餰。其事亦相連。故云此酏當爲餰。且餰雖雜以狼臅膏。亦粥之般類也。○按此與陳註不同而似勝。且已載通解。恐當從。
酏字讀當爲餈。(註)
　按此盖從周禮羞籩之實。然此經羞字。旣目諸羞之品。則似不當只擧籩實而不及豆實也。况酏食已是豆羞之一。則反復改作餈。尤似未安。舊說終恐爲勝。○又按餈者。疑若近世引餠之類也。
溲之。(註)
　補註曰。溲字書水調粉麪也。
蝸醢(止)兎羹。
　䟽曰。以蝸爲醢。苽米爲飯。雉爲羹。三者味相宜。其餘皆然。○按補註云蝸醢恐是。凡食時皆用。而苽食雉羹以下。方說味之相宜。其義亦通。○先曾祖考文敬公曰。苽說文雕苽。西京雜記及古詩。多作雕胡。今所食茭苗米也。米可作飯。苽亦作菰。
卵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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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註。卵讀爲鯤。鯤魚子。䟽曰。讀卵爲鯤者。以鳥卵非爲醬之物。今承濡魚之下。宜是魚之般類。故讀爲鯤。鯤是魚子也。○補註曰。卵後世雖通稱於魚。而字書則只於鳥稱卵。又魯語魚禁鯤鮞。韋昭曰。魚未成子在胎也。然則鯤乃今俗魚卵之名。故讀卵爲鯤。
蚳醢。
　陸云蚳。蟻子也。
卵鹽。
　鄭註。自蝸醢至此二十六物。似皆人君燕所食也。
乾䕩。(註)
　補註曰。字書䕩音老。蜀志。蜀名梅爲䕩。
五行衰王相參。(春宜羔豚膳膏薌章註。)
　鄭註曰。此八物。四時肥美也。爲其太盛。煎以休廢之膏。䟽曰。春爲木王。牛中央土。木克土。木盛則土休廢。用休廢之膏。故用牛膏也。犬屬金。鷄屬木。羊屬火。皆倣此。
燥濕疾遅強弱之說。(註)
　未詳。
藿葉起之。(牛脩鹿脯章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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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溪曰。以藿葉之狀起之也。藿葉大豆葉。
楂梨。
　補註曰。楂通解作柤。字書柤與樝同。今本作楂者。從俗而誤。楂乃浮楂之楂。
三十一物。(註)
　䟽曰。庾蔚之云無花葉而生者曰芝栭。又云鄭旣云凡三十一物。則芝栭應是一物。賀氏云栭軟棗。芝木椹也。以芝栭爲二物。與鄭註不同。○補註曰。陳註旣以芝栭爲二物。則當爲三十二物。而只引鄭註。無所論。欠密。
牲用藙。
　鄭註。藙煎茱萸也。䟽曰。賀氏云今蜀郡作之。九月九日。取茱萸。折其枝連其實。廣長四寸。一升實可和十升膏。名之爲藙也。
和用醯。
　鄭註。畜與家物自相和也。
獸用梅。
　鄭註。亦野物自相和。○按周禮庖人掌共六畜六獸註。六畜。六牲也。六獸。麋，鹿，熊，麕，野豕，兎云云。此經分言牲與獸者。其義亦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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魴鱮烝。
　陸云絶句一讀。魴鱮烝雛爲句。○按依一讀則燒雉亦當爲句。文勢似長。
一說。作猶斮也。(肉曰脫之。魚曰作之章註。)
　沙溪曰。䟽有此二義。而朱子通解。只載下一說。當以此爲正。
螙。(註)
　字書。螙與蠧同。
牛夜鳴則𢉷。
　鄭註。𢉷惡臭也。春秋傳曰。一薰一𢉷。○按此章亦見周禮天官內饔。鄭司農註。𢉷朽木臭也。○又按字彙。亦曰𢉷久屋朽木也。與周禮註合。鄭註所引一𢉷之𢉷。左傳作蕕。恐當從周禮註。
交睫腥(止)般臂漏。
　按腥字如上羶字之義。如字讀亦好。而註家必改作星者。未詳何意。補註說亦然。○又按漏周禮內饔作螻。如螻蛄臭云者。亦鄭司農說也。又周禮音釋云依禮記一音漏。內病也。此說似長。未知如何。
脾肶。(雛尾不盈握章註。)
　沙溪曰。肶俗所謂千葉。又鳥<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8116_24.GIF'>。○先曾祖考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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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曰。說文鳥肶胵。徐曰。肶胵鳥之腸胃也。一曰五臟総名。
無等。
　補註曰。此下當着吐。而諺讀作吐誤矣。
樂其心。不違其志。
　沙溪曰。吳氏云樂其心。順適其心也。此說似長。○楊梧曰。樂其心不違其志。不過一正一反。樂其耳目以下。正其實也。舊訓喩父母於道。似不合。
亦微其禮。
　
䟽曰。依違求之而不偪切也。○權陽村曰。三王有乞言而亦微其禮。不敢強而求之。敬老而不欲煩之也。○按此兩說爲是。陳註所謂微略不誠切者。似本䟽說。而不得其意。反爲大誤。
淳熬淳母諸章。
　楊梧曰。八珍之法。雖云王者所用。然可倣之以養老。故序在養老之後。○補註曰。朱子正以此九條。置之五學篇養老禮之末。
皽。
　先曾祖考文敬公曰。皽博雅膜皮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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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羊則解析其肉。以此粥和之。(註)
　此本舊說。鄭註曰。謂之脯者。旣去皽則解析其肉。使薄如爲脯然。唯豚全耳。䟽曰。豚形旣小。故知全體。若羊則解析肉。以粥和之。
去其餌。
　鄭註。餌筋腱也。陸云腱。筋之大者。
擧燋其膋。
　補註曰。此謂使其膋皆燋也。䟽曰。炙膋皆焦也。其義尤明。諺讀燋下着吐。恐誤。○按擧燋其膋四字爲一句。膋下着吐爲宜。
八珍之八。(註)
　通解呂希哲曰。八珍據正文。謂淳熬也。淳母也。炮也。擣珍也。漬也。熬也。糝也。肝膋也。註䟽說誤。○補註曰。陳註八珍之名。皆本鄭註。然炮之一名。而分豚牂爲兩物。終未可曉。愚意炮但爲一物。糝又爲一物。其餘並依舊說。酏則糝之小變者。故不在數。
餰。(取稻米擧糔溲之章註。)
　按餰與𩜾同。
非豆實也(止)酏食。(註)
　此本舊說。䟽曰。案周禮醢人云羞豆之食。酏食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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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故鄭云然也。此內則及周禮。酏字並從餰字者。以酏是粥。非膏煎稻米。故改從餰也。
斂枕篋(止)器而藏之。
　小學集註吳氏曰。器者器重之謂。斂枕於篋。斂簟席於襡。器重而藏之。
妾御莫敢當夕。
　鄭註。避女君之御日也。䟽曰。此謂卿大夫以下。故經云妻而註云女君也。大夫一妻二妾。則三日御徧。士一妻一妾。則二日御徧。妾恒避女君之御日。非但不敢當女君之御日。縱令自當御日。猶不敢當夕而往。故詩小星云肅肅宵征。夙夜在公註。鄭引此云凡妾御於君。不當夕是也。○按此句諺吐殊誤。當依小學諺解。妾御下着吐爲是。
妻將生子(止)居側室。
　䟽曰。妻旣居側室。則妾亦當然也。故春秋傳云趙有側室曰穿。是妾之子也。生子不於夫正室及妻之燕寢者。以正室燕寢尊故也。及月辰。謂生月之辰初朔之日也。
作而自問之。
　鄭註。作有感動。○補註曰。此謂將産之候也。陳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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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之時云者未瑩。
男子設弧(止)門右。
　鄭註。表男女也。弧者示有事於武也。帨事人之佩巾也。
接以太牢。
　按鄭註讀接爲捷。謂食其母。使補虗強氣。䟽義云王肅，杜預並以爲接待夫人以太牢。陳註以爲接見其子。三說各異。未詳孰是。第雖以接子爲解。亦當在三日負子之時。非謂初生時。先接以太牢。而三日又負之也。或云依此則經文此句。在三日負子之上。文勢殊倒。不若依王杜說以接待夫人看爲勝。接非必以禮相見之謂。只是禮待之意也。此說亦未知如何。姑並記之。
桑弧蓬矢(止)天地四方。
　鄭註。桑弧蓬矢。本太古也。天地四方。男子所有事也。䟽曰。男子上事天下事地。旁御四方之難。故云所有事。然射禮唯四矢者。謂天地非射事所及。唯御四方。故止四矢。
凡接子擇日。
　通解朱子註曰。今按此與上章不同。或別記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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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異爲孺子室於宮中。
　鄭註。特掃一處以處之。䟽曰。此章雖據諸侯。其實亦兼大夫士也。但士不具三母耳。大夫以上則具三母。
可者。
　鄭註。可者傅御之屬也。○通解朱子註曰。今按列女傳。可作阿。卽所謂阿保也。後漢書有阿母。詳此經文。鄭作註時。字猶未誤也。
夫入門。
　
鄭註。入門者。入側室之門。大夫以下。見子就側室。見妾子於內寢。避人君也。
夾囟。(註)
　囟陸音信。䟽曰。囟是首腦之上縫。說文云十其字。象小兒之腦不合也。
執子之右手。
　鄭註。執右手。明將授之事也。
咳而名之。
　䟽曰。咳謂以一手承子之咳也。○補註曰。咳字之訓。陳註與䟽。恐皆未當。愚意只是警咳之咳。將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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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之。先咳以警衆聽。且若喩兒使知然也。甞聞天順新制早朝班定各官將奏事。預咳一聲。此似近之。
世子生則章。
　補註曰。此亦指三月之末。非謂初生。便如此也。故朱子通解。此章去生字。而置諸三月之末。擇日翦髮爲鬌。男角女覊。否則男左女右之下。○通解朱子註曰。今按人君見世子之時。其名子入食之禮。應亦略與大夫士同。但記文不具也。○䟽亦曰前文卿大夫見適子之時。旣有父執右手。咳而名之及戒告之辭。其文旣具。故於世子。略而不言。其實世子亦執右手。咳而名之及戒告也。○按據此則小註陸氏說。其誤明矣。
適子庶子。
　通解朱子註曰。今按下文方說公庶子。此庶子字。宜爲衍字。或是適子之次者。名爲適子庶子也。○按據此則陳註以適子爲世子之弟。庶子爲妾子者。雖本舊說而恐誤。
公庶子生。就側室。
　䟽曰。按前註云凡子生。皆就側室。則世子亦就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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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今特云庶子就側室者。擧庶子。世子可知。○按據此則小註陸氏說世子不就側室云者。恐誤。
旬而見。
　通解朱子註曰。今按鄭讀旬爲均。疑失之。旬如字。謂十日也。別記異聞。或不待三月也。○權陽村曰。註前說讀旬爲均。而此節之文。未見適庶同時之意。其說牽強。後說以旬爲如字者。似得之。然旣見之後。時時而見者。或踈或數。不必有定期。竊意上文言三月而見者。雖通乎上下而言。亦是專主世子而言也。大夫以下。其禮稍簡。生子者所居側室。與其夫所居之室。不甚相遠。豈能於一家之中。便至三月之久而不相見乎。至於庶人。尤不能然矣。故禮家於前。通言三月而后見子之禮。又恐其拘而難行。故於此又以爲由命士以上及大夫之子旬而見。則庶人亦不待旬者。可知也。
冢子未食而見(止)必循其首。
　通解朱子註曰。按此承上文記大夫禮。而又別其冢適庶子之異同也。冢子之禮。仍與前章同。唯適子庶子爲異耳。
男唯女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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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註。唯應之速。兪應之緩。剛柔之義也。
鞶。
　按鄭註陳註。皆以鞶爲小囊。而䟽義服虔，杜預皆以鞶爲大帶云云。小學註。亦云一說鞶大帶也。未知孰是。○先曾祖考文敬公小學箚記曰。韻書鞶大帶也。縏小囊也。然則大帶之鞶字。與小囊之縏字不同。似不可以一鞶字。分作大帶小囊兩義。此鞶字依韻書。只作大帶看似好。如何。
七年男女(止)不共食。
　鄭註。蚤其別也。
六書。　九數。(九年敎之數日章註。)
　按此見周禮保氏註。六書一曰象形。二曰會意。三曰轉注。四曰處事。五曰假借。六曰諧聲。九數一曰方田。二曰粟布。三曰衰分。四曰少廣。五曰商功。六曰均輸。七曰盈朒。八曰方程。九曰句股。詳見先曾祖考文敬公小大學箚記。下五射五御同。
請肄簡諒。
　鄭註。請習。簡謂所書篇數也。請習信。謂應對之言也。○陸氏曰。請習簡而易從。諒而易知之事。○按陸說與陳註一說。相似而又小異。未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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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勺。　舞象。
　小學註吳氏曰。舞勺者。歌酌爲節而舞文舞也。舞象者。歌象爲節而舞武舞也。然文舞不用兵器。十三尙幼。故舞文舞。成童則稍長矣。故舞武舞焉。
五射。　五御。(註)
　按此亦見周禮保氏註。五射一曰白矢。二曰參連。三曰剡注。四曰襄尺。五曰井儀。五御一曰鳴和鑾。二曰逐水曲。三曰過君表。四曰舞交衢。五曰逐禽左。
可以衣裘帛。
　
䟽曰。二十成人。血氣強盛。無慮損傷。故可以衣裘帛也。
惇行孝弟。
　先曾祖考文敬公小學箚記曰。人自童稚之時。其所服習者。無非孝弟之事。而至二十歲。始曰惇行孝弟何也。盖童稚之所行。亦不過孝弟。而但不無簡略。至二十成人之後。始責以惇厚孝弟之行。看一惇字。可見矣。
博學無方。
　先曾祖考文敬公小學箚記曰。此與孟子立賢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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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其意相類。凡學之所當學者。皆當學之而無所不學。故曰博學無方。謂所學非一方也。
遜友視志。
　問或云順交朋友。而又當詳視其人志意之所尙。以爲去就。或云因交際而驗吾智之淺深。二者誰優。退溪曰。當以前說爲是。
姆敎婉娩聽從。
　沙溪曰。句讀以姆敎作句非是。姆字句。敎字連下讀爲是。司馬溫公曰。敎以婉娩聽從及女工之大者。○玄石曰。若從沙溪說。則當釋敎字於禮相助奠之下。然竊觀古經文字。絶無先立一字。並釋於數行之後者。况此段事理。實兼包十五歲以後而言。則其間如女工祭具。亦將次第習行。未必只聽姆敎而已。通解朱子以此分作四段。鄭氏註助奠曰當及女時而知。却可證明敎字非通言一節之義也。○按先曾祖考文敬公小學箚記及林滄溪說。皆以從舊讀爲勝。
織紝組紃。
　䟽曰。紝謂繒帛也。組紃俱爲絛也。皇氏云組綬也。然則薄濶爲組。似繩者爲紃。○補註曰。䟽意以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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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紝組紃三物爲解。而但字書紝織也。且朱子通解。載此䟽說。而截去紝訓。則其不見取可知。又組紃之訓。不但䟽說如此。詩執轡如組。朱子註云組織絲爲之。說文云組綬屬。其非織義爲明。而陳註云組亦織也。恐誤。
納酒漿籩豆菹醢。
　鄭註。當及女時而知。䟽曰。須於廟外。納此酒漿籩豆菹醢之等。置於神坐。一納之文。包六事言之也。○通解朱子註曰。納謂奉以入之。
禮相助奠。
　
䟽曰。以禮相長者而助其奠。
有故。二十三年而嫁。
　朱子曰。內則之說。亦大槩言之耳。小遲不過一年。二十四而嫁。亦未爲晩也。
奔則爲妾。
　鄭註。聞彼有禮。走而往焉。以得接見於君子。○栗谷曰。奔非失禮。只是分卑耳。
陰以少爲美云云。(小註)
　玄石曰。孔子曰二十而嫁。言其極也。白虎通曰男三十娶。女二十嫁。男長女幼何。陽道舒。陰道促。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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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恐當幷考。不但陰以少爲美而已。
雲溪漫稿卷之三十
　家範(一)
　　
凡例
一。敎人之法。莫備於小學書矣。然程子曰。敎幼子。當以格言至論。日陳於前。使之盈耳充腹。久自安習。若固有之。然則嘉言善行之浸灌於耳目者。當愈多而愈好也。玆自經傳。以至子史諸書。採其不入於小學。而與小學相表裡者。輯成三卷。以爲家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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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蒙之資。
一。維我先曾祖考曁先君子律身治家。一以小學從事。凡平日一言一動。皆可爲後人法。顧余不肖。荒墜厥緖。又早失庭訓。聞見未該。竊懼浸遠浸失。俾後人無聞知。故謹抄碑狀所載。兼述耳目所及。敬載于各篇之終。以爲歸依準則之地。
一。余雖未有知。然閱歷世故。自有鑑戒之事。備甞榮辱。亦多創艾之端。玆以一得之說。輒尾各篇之下。非曰有補於修齊。庶冀後人之知我意云。
一。所引經傳文義難解者。略載本註。其明白易知者。只載經文。以從簡省。
一。余性鈍且闇。雖䟽節細行。庸衆人之所知能者。亦多未解。及見古人之言與事然後。方始覺悟者多矣。故自少時。每有所見。隨手抄錄。雖在稗書瑣說。亦所不遺。今於編書之日。委棄可惜。刪繁彙入。以爲克勤小物之一助。
一。此書分目。槩依小學明倫敬身篇諸條。而亦頗有以意添入者。盖務從詳悉。以資其隨處用功云。
一。各篇所錄。先嘉言後善行。亦倣小學之例。而就其言行之中。亦或先其緊要。不專以時代先後爲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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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者詳焉。
父子
　　事親
司馬公居家雜儀曰。凡子事父母。婦事舅姑。天欲明。咸起。盥漱櫛緫。具冠帶。昧爽。適父母舅姑之所。省問父母舅姑起。子供藥物。婦具晨羞。供具畢乃退。各從其事。將食。婦請所欲於家長。退具而供之。尊長擧筯。子婦乃各退就食。丈夫婦人。各設食於他所。依長幼而坐。其飮食必均壹。幼子又食於他所。亦依長幼而坐。男左女右。及夕食亦如之。旣夜父母舅姑將寢。則安置而退。居閑無事。侍坐於父母舅姑之所。容貌必恭。執事必謹。言語應對。必下氣怡聲。出入起居。必謹扶衛之。
凡爲人子者。有賓客。不敢坐於正廳。(有賓客。坐於書院。無書院則坐於廳之旁側。)升降。不敢由東階。凡事不敢自擬於其父。
孟懿子問孝。子曰。無違。樊遅曰何謂也。子曰。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
　朱子曰。生事葬祭。事親之始終具矣。人之事親。自始至終。一於禮而不苟。其尊親也至矣。是時三家僭禮。故夫子以是警之。然語意渾然。又若不專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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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發者。所以爲聖人之言也。
孟武伯問孝。子曰。父母唯其疾之憂。
　朱子曰。父母愛子之心。無所不至。唯恐其有疾病。常以爲憂也。人子體此。而以父母之心爲心。則凡所以守其身者。自不容於不謹矣。豈不可以爲孝乎。
子游問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謂能養。至於犬馬。皆能有養。不敬。何以別乎。
子夏問孝。子曰。色難。有事。弟子服其勞。有酒食。先生饌。曾是以爲孝乎。
　
朱子曰。色難。謂事親之際。惟色爲難也。先生。父兄也。饌。飮食之也。盖孝子之有深愛者。必有和氣。有和氣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故事親之際。惟色爲難耳。服勞奉養。未足爲孝也。○程子曰。子游能養而或失於敬。子夏能直義而或少溫潤之色。各因其所失而告之。
曾子曰。樹木以時伐焉。禽獸以時殺焉。夫子曰。斷一樹殺一獸。不以其時。非孝也。
子路見於孔子曰。負重涉遠。不擇地而休。家貧親老。不擇祿而仕。昔者由也事二親之時。常食藜藿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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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親負米百里之外。親喪之後。遊仕於楚。從車百乘。積粟萬鍾。累茵而坐。列鼎而食。雖欲食藜藿。爲親負米。不可復得也。枯魚含索。幾何不蠧。二親之壽。忽若過隙。孔子曰。由也可謂生事盡力。死事盡思者也。
伊川易傳曰。幹母之蠱。不可貞。子之於母。當以柔巽輔導之。若伸己陽剛之道。遽然矯拂則傷恩。所害大矣。亦安能入乎。在乎屈己下意。巽順將承。使之身正事治而已。
閔子騫早喪母。父娶後妻。生二子。母嫉損。所生子衣綿絮。衣損以蘆花絮。父冬月。令損御車。體寒失靷。父察知之。欲遣後妻。損啓父曰。母在一子寒。母去三子單。父善其言而止。母亦感悔。遂成慈母。
楊香。南鄕縣楊豊女也。隨父田間穫粟。豊爲虎所噬。香年甫十四。手無寸刃。乃搤虎頸。豊因獲免。
先曾祖考厚齋先生曰。不肖等姿甚駑劣。無與恒人比。而獨賴先君子兄弟隨事敎誨。不敢怠惰。當侍寢先君子。房堗若冷。而奴輩皆宿。則必躬自爇柴。先君子坐卧處。不敢坐卧。上下馬處。不敢上下馬。雖雨後泥甚。先君子木履。不敢着行。此雖細事。皆先君子敎導之所致也。近看一家年少輩。任便自恣。不知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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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此皆由於吾輩敎誨之不嚴也。先君子遺化。未五世而斬。豈不可嘅也哉。
先生侍判書公疾。左右扶將。頃刻不離側。藥餌飮啖之節。便旋轉仄之際。必躬親護持。一不使侍僕代之。爲房堗冷煖之難適也。必秤柴而手爇之。糜粥之進。伏以計匙。一匙之加則喜動於色。减則憂形於面。以至禱天甞糞。靡不用極。判書公臨終。執先生手曰。汝恩吾無以報也。
　　敎子
居家雜儀曰。顔氏家訓曰敎婦初來。敎子嬰孩。故於其始有知。不可不使之知尊卑長幼之禮。若侮詈父母。敺擊兄姊。父母不知呵禁。反笑而奬之。彼旣未辨好惡。謂禮當然。及其旣長。習以成性。乃怒而禁之。不可復制。於是父嫉其子。子怨其父。殘忍悖逆。無所不至。盖父母無深識遠慮。不能防微杜漸。溺於小慈。養成其惡故也。
韋玄成曰。積金萬籝。不如敎子一經。
蒙養正語錄云人生至樂。無如讀書。至要無如敎子。
父子之間。不可溺於小慈。自小律之以嚴。繩之以禮。則長無不肖之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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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子弟。如養芝蘭。旣積學以培植之。又積善以滋潤之。
古人云憎子與金。愛子與杖。
劉元城曰。子弟寧可使終歲不讀書。不可使一日近小人。
司馬溫公曰。光年五六歲。弄靑胡桃。女兄欲爲脫其皮不得。女兄去。一婢子以湯脫之。女兄復來問脫胡桃皮者。光曰自脫也。先公適見。訶之曰。小兒何得謾語。光自是不敢謾語。
先君子敎諸子甚嚴。課學日有程。博奕雜技。不使近前。奇衺非僻。不使經目。非有故。不許其出入。小有過失。捶楚至流血。衣食俾僅免寒餓。稍涉華美者。一切禁之。
先君子甞言自兒輩稍長。吾不敢爲非。恐其效之也。
雋不疑爲京兆尹。每行縣錄囚徒還。其母輒問不疑有所平反。活幾人。卽多所平反。母喜笑異他時。或無所出。母怒爲不食。故不疑爲吏。嚴而不殘。
陸續之母。切肉未甞不方。斷葱以寸爲度。
李景讓母鄭氏性嚴明。早寡家貧子幼。每自敎之。宅後墻陷。得錢盈船。母祝之曰。吾聞無勞而獲。身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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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天必以先君餘慶。矜其貧而賜之。則願諸孤學問有成。此不敢取。遽命掩而築之。景讓宦達。髮已斑白。少有過。不免箠楚。
陳堯咨精於弧矢。自號小由基。出守荊南回。其母馮氏問曰。汝典名藩。有何異政。堯咨曰。州當孔道。過客以堯咨善射。無不歎服。母曰。汝父訓汝以忠孝輔國。今不務仁政善化。而專卒伍一夫之技。豈汝先人之意耶。以杖擊之。金魚墜地。
尹和靖少孤。奉母陳氏以居。年二十。師事伊川程夫子。應進士擧策問。議誅元祐黨人。先生曰。噫尙可以干祿乎哉。不對而出。告於伊川曰。吾不復應進士擧矣。伊川曰。子有母在。先生歸告其母。母曰吾知汝以善爲養。不知汝以祿養。於是先生不復應擧。伊川聞之。曰賢哉母也。
胡文定安國登第後。甞好奕棋。母吳夫人責之曰。得一第。德業竟耶。是後絶不復奕。
先夫人晩擧不肖兄弟。慈愛雖篤。而其敎之必以義。纔過五歲。輒使出宿於外。見其無故入內。則呵之曰汝旣就學。當在外舍。早暮勤業。米塩細瑣。豈可接耳目也。先君子督諸子過。施榎楚。多至流血。夫人雖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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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泣下。然復有過則必告而俾撻之。
　父慈子孝。民之彜。天之則也。然慈非呴濡之愛也。孝非口體之養也。訓以義方。不納於邪然後可以爲慈。竭誠致敬。飭身修行。以承親志。以盡子職然後可以爲孝。世敎旣衰。家法大壞。父不知敎子。子不知事親。自在童孩。無禮無行。惰其肢體。不肯服勤就養。驕其心志。不能下氣柔色。父有命令。不知遵行。父有呵責。敢肆怨怒。家庭之內。養成頑傲之習。故出而事長則不悌。仕而事君則不忠。悖倫亂常。無所不至。名雖爲人。而實無異於禽獸矣。爲人父爲人子者。可不知所戒哉。
　子之事親。固以委曲承順爲主。然父母有過。亦不可徒事承順。俾陷不義。幾諫之道。已詳於小學矣。
　　兄弟
中庸曰。詩云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旣翕。和樂且湛。宜爾室家。樂爾妻孥。子曰。父母其順矣乎。
　朱子曰。人能和於妻子。宜於兄弟如此。則父母其安樂之矣。
孟子曰。父母俱存。兄弟無故一樂也。
顔氏家訓曰。先人旣沒。兄弟相顧。當如形之與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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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與響。愛先人之遺體。惜己身之分氣。非兄弟何念哉。矧藐爾遺孤。伶仃困苦。爲之長者。所當以兄之友。而行父之嚴。又兼母之慈。其敎導輔恤。尤宜無所不至也。
陳繼儒讀書鏡曰。人倫有五。兄弟相處之日最長。君臣遇合。朋友會萃。久速固難必也。父生子妻配夫。其蚤者皆以二十歲爲率。惟兄弟或一二年三四年。相繼而生。自竹馬游戱。以至鮐背鶴髮。相與周旋。多至七八十年之久。恩意浹洽。猜忌不生。其樂寧有涯哉。乃有不相往來。不通耗問。結異姓爲兄弟。迎讒夫爲上客。外衆操戈。野鬼瞰室。此非佛經所謂第一顚倒相者乎。
法昭禪師偈云同氣連枝各自榮。些些言語莫傷情。一回相見一回老。能得幾時爲弟兄。
鄭均兄爲縣吏。頗受禮遺。均諫不聽。乃脫身爲傭歲餘。得錢帛歸。以與兄曰。物盡可復得。爲吏坐贓。終身棄捐。兄感其言。遂爲廉潔。
孔中丞顗二弟(弟道存從弟徽。)在官。頗營贓賄。甞請暇還東。中丞出渚迎之。輜重十餘船。皆是綿絹紙席。中丞僞喜曰。我比困乏。得此甚要。因命上置岸側。旣已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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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曰。汝輩忝預士流。何至還東作賈客耶。命左右取火燒盡。乃去。
廣漢汝婦者。汝敦之妻也。居世殷富。兄弟早孤而嫂貪吝。敦以所受田宅奴婢三百餘萬。悉讓於兄。纔留園地數十畒。起舍耕作。土中得金一器。敦以示妻。妻曰本言讓先祖所有也。此獨非其有耶。敦曰固吾意也。仍俱擔金。與兄嫂。嫂初謂叔窮來借貸。有不悅色。見金而喜。兄乃惻然感悟。棄妻還金。
栗谷先生有仲兄素迂踈。每事招先生而使之。先生服役無怠。位至二相。執子弟禮愈恭。門人問曰。伯氏之命。使子弟代行如何。以先生三達之尊。執子弟禮。無乃過恭乎。先生曰。父兄命我。我豈敢使他子弟代勞。大抵父兄之前。過恭禮也。爵位高下。非所論也。
先曾祖考厚齋先生。有伯姊隣居。事之如母夫人。每晨謁祠堂訖。卽往拜之。不以風雨寒暑有所廢。或逢新味異品。必先以奉之。衣服飮食繼以時。不使匱乏。如有所求。竭力承奉。惟恐不及。
　兄弟一體而分。殊形同氣。方其小少之時。未有不相親愛者。及其長成。人欲漸熾。而天理漸晦。貧富窮達之際。猜嫌生焉。妻妾僮僕之間。讒訐乘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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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其端甚微。終至於骨肉化爲秦越。至親不如外人。讀常棣之詩。可以流涕矣。如此者倫理已斁。雖貴極卿相。富如陶猗。敗亡之至。不待蓍龜而决矣。欲篤友于之道。當以孟子不藏怒不宿怨。及張子式相好無相猶之訓。終身服膺。要在自盡。勿責其報。眞誠至意。積有浸灌。則何患情好之難保也哉。
　兄弟之間。固以友愛爲主。然其交相勉戒。無忝爾所生。則尤有所不可已者。若徒知相愛而不能胥誨。納於有過而莫之救焉。則亦豈得爲友于之道哉。
　　
宗族
子曰。睦於父母之黨。可謂孝矣。故君子因睦而合族。
朱子曰。族長至己之家。必以族長坐主位。無親踈皆然。
宋黃門侍郞謝弘微。僕射混之從姪也。初混尙晉晉陵公主。混死詔絶婚。公主悉以家事委弘微。混仍世宰輔。僮僕千人。惟有二女年數歲。弘微爲之紀理生業。一錢尺帛。皆有文簿。九年而晉亡。公主降號東鄕君。聽還謝氏。入門室宇倉廩。不異平日。田疇墾闢。有加於舊。東鄕君歎曰。僕射平生重此子。可謂知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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僕射爲不亡矣。親舊見者爲之流涕。及東鄕君卒。公私咸謂貲財宜歸二女。田宅僮僕。應屬弘微。弘微一無所取。自以私祿葬東鄕君。
范文正公。甞於姑蘓近郭。買良田數千畒爲義庄。以養羣從之貧者。擇族人長而賢者一人。主其出納。人日食米一升。歲衣縑一疋。嫁娶喪葬。皆有贍給。聚族人僅百口。
公自政府出歸姑蘓焚黃。搜外庫。惟有絹三千疋。錄親戚及閭里知舊。散之皆盡。曰宗族鄕黨。見我生長幼學壯仕。爲我助喜。我何以報之。
　
范文正公云宗族於吾。雖有親踈。自祖先視之。均是子孫。盖祖先之心。視吾與諸族。必無間然。則推祖先之心。以睦其宗族。是亦孝之屬也。周詩曰凡今之人。莫如我同姓。同姓雖百世。猶可貴也。况親屬之不遠者乎。程子欲倣韋家花樹法。月會宗族。今雖未暇及此。亦宜以此爲念。尊行高年。歲時必拜之。服內尊屬。雖年少必敬之。吉㐫慶慰。必謹其問。親踈賢愚。各當其施。要使一門之內。情意流通而不至阻隔可也。
　　嫡庶(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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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庶之分。截然甚嚴。有不可紊者。然人之所以處此者。賤之則有同奴隷。寵之則無間正嫡。斯二者皆失之矣。盖嫡之於庶。以分則貴賤懸殊。以親則同是骨肉。等威固不可不嚴。恩意亦不可不洽。軫恤其疾苦。敎誨其不及。貧窮則思有以濟之。婚喪則思有以助之。其頑無禮者。以義戒責。不悛則告于尊長而撻之。爲庶者當恭恪守分。服事惟謹。雖於年少屬卑者。不敢萌一毫慢忽之心。設有非意譴怒。亦不敢疾怨。夫以敵己之兄弟。尙有無相猶之戒。况嫡庶之至嚴者乎。
　
凡庶於嫡。勝冠以上。不論行年高下。皆納拜。若親叔及從祖。則嫡姪嫡從孫答拜。踈族則答半拜。(若年老行尊則亦答拜。)庶不敢與嫡並坐並立並行。見客不敢並拜。(寒暄畢後。退避他所。)遇於途必下馬。(若其行尊年老者。則嫡屬亦下馬。)凡事一依子弟事父兄。少事長之禮。(小學明倫篇曰。賤事貴。咸率時。貴賤卽包嫡庶而言也。○庶屬之妻於嫡婦女亦然。)
　皇明時。有我人赴燕者。路遇一達官。騶導之盛。綿亘數里。忽有一商車自東來者。達官望見。遽下車趨拜甚恭。商人坐車上不動。徐問曰何以供職。達官叩頭對曰幸蒙下念。堇免大罪。商人曰益加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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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遂驅車而去。達官拱立道左。俟商車不見然後。乃敢升車。我人恠問其從者。則曰達官卽吏部尙書。商人乃尙書之嫡兄云。噫。尙書固賢矣。而中華家法。槩亦可見。官爵自官爵。嫡庶自嫡庶。其不敢以彼加此者。道理當然也。竊觀近世人家。嫡屬微弱而庶孽強盛。則慢悔凌辱。無所不至。殊不知犯分悖義之罪。徒積于厥躬。而其爲其人之庶。固自如也。如此者終必身家兩亡。可不戒哉。
　我國嫡庶之分。自來甚嚴。不獨於其嫡屬。雖在他士夫。必致敬盡禮。於年少者。亦不敢抗敵。人或不知而過加敬待。自陳其秩卑不敢當之意可也。一種愚頑之輩。以爲彼非吾嫡。不必敬禮。然記曰。貴老爲其近於父也。敬長爲其近於兄也。彼與吾嫡。同是士夫。則敬彼者乃所以敬吾嫡也。且致敬於人者。人亦敬之。盡禮於人者。人亦禮之。非但道理當然。安身裕己之道。莫過於此。否則詬辱叢于其身。譏責及於父兄宗族矣。可不戒哉。可不戒哉。
君臣
　　事君
子曰。事君。敬其事而後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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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曰。食。祿也。君子之仕也。有官守者修其職。有言責者盡其忠。皆以敬吾之事而已。不可先有求祿之心也。
子曰。事君。欲諫不欲陳。
　陳氏曰。諫者止君之失。陳者揚君之失。
王孫賈問曰。與其媚於奧。寧媚於竈。何謂也。子曰。不然。獲罪於天。無所禱也。
　朱子曰。室西南隅爲奧。竈者五祀之一。夏所祭也。凡祭五祀。皆先設主而祭於其所。然後迎尸而祭於奧。略如祭宗廟之儀。故時俗之語。因以奧有常尊而非祭之主。竈雖卑賤而當時用事。喩自結於君。不如阿附權臣也。賈衛之權臣。故以此諷孔子。天卽理也。其尊無對。非奧與竈之可比也。逆理則獲罪於天矣。豈媚於奧竈。所能禱而免乎。言但當順理。非特不當媚竈。亦不可媚於奧也。
子游曰。事君數。斯辱矣。朋友數。斯䟽矣。
　程子曰。數煩數也。胡氏曰。事君。諫不行則當去。導友。善不納則當止。至於煩瀆。則言者輕。聽者厭矣。是以求榮而反辱。求親而反䟽也。范氏曰。君臣朋友。皆以義合。故其事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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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代曰。不見諸侯。宜若小然。今一見之。大則以王。小則以覇。且志曰枉尺而直尋。宜若可爲也。孟子曰。枉尺而直尋者。以利言也。如以利則枉尋直尺而利。亦可爲歟。且子過矣。枉己者未有能直人者也。
宋廣平璟曰。富貴易得。名節難保。
魯宗道爲東宮諭德。有酒肆在側。號仁和酒。公往往易服微行。飮于其中。一日眞宗急召公。使者及門而公不在。移時乃自仁和酒肆飮歸。中使曰上若恠公來遅。當托何辭以對。幸先見敎。冀不異同。公曰但以實告。曰然則當得罪。公曰飮酒人之常情。欺君臣子之大罪。中使嗟歎而去。
冦萊公年十九。擧進士。時太宗取人。多問其年。年少者往往罷遣。或敎公增其年。公曰。吾初進取。可欺君耶。
韓魏公臨大節處危疑。苟利國家。知無不爲。若湍水之赴深壑。無所忌憚。或諫曰。公所爲如是。豈惟身不自保。恐家無處所。公歎曰。爲人臣者。盡力以事其君。死生以之。顧事之是非何如耳。至於成敗天也。豈可預憂其不成。遂輟不爲哉。聞者媿服。
公與富彦國，范希文。同在政府。上前爭事。議論各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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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殿不失和氣。如未甞爭也。當時三人。政如推車子。其心主於車可行而已。
公甞謂保初節易。保晩節難。故晩節事事尤着力。所立特全。有重陽詩云不羞老圃秋容淡。且看寒花晩節香。亦此意也。
朱子之赴召詣京也。有要於路。以正心誠意爲上所厭聞。戒以勿言者。先生曰。吾平生所得。惟此四字。豈可回互而欺君乎。
先曾祖考厚齋先生。甞與族兄弟從容言志。先生曰。使我有官守則當秋毫無犯。使我有言責則當直言極諫。雖牽裾折檻。亦可爲之云。中歲作宰。旣見氷蘗之操。至晩年登對及應　旨封事。不避忌諱。盡言無隱。傳所謂前定不跲者。驗其信然矣。
先君子前後再除諫長。一在蕩平新設之初。一在賊臣柄國之際。滿朝咋舌。擧世諱言。而獨拚棄禍福。直言竭論。始以是忤。終以是譴。决科十七年。仕於朝者。未滿十朔。嶔崎落拓。無與爲比。而逌然無悶厄之意。
　　居職
孟子曰。仕非爲貧也。而有時乎爲貧。取妻非爲養也。而有時乎爲養。爲貧者辭尊居卑。辭富居貧。辭尊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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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辭富居貧。惡乎宜乎。抱關擊柝。孔子甞爲委吏矣。曰會計當而已矣。甞爲乘田矣。曰牛羊茁壯長而已矣。(委吏。主委積之吏也。乘田。主苑囿芻牧之吏也。)
程子曰。職事不可以巧免。
克謹小物最難。
居今之時。不安今之法令。非義也。若論爲治。不爲則已。如復爲之。須於今之法度內。處得其當。方爲合義。
范公祖禹子弟赴官。有乞書於蜀公者。公不許曰。仕宦不可廣求人知。受恩多則難立朝矣。
錢明逸久在禁林。不滿意。出爲秦州。居常怏怏不事事。韓魏公聞之。曰已雖不足。獨不思所部十萬生靈耶。
時苗爲壽春令。初乘黃㹀車之任。歲餘生一犢。及去謂父老曰。是爾土所生。非我有也。留之而去。
陸龜蒙家姑蘓。門有一巨石。乃遠祖續爲欝林守。罷歸無裝。舟空難以越海。乃取一巨石以壓舟。人號欝林石。
畢士安爲相。奉養無異平素。未甞殖産爲子孫計。故天下稱其淸。王文正甞面奏曰。士安仕至輔相。而四海無田園居第。沒未終喪。家用已絀。今其妻貸於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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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其不負陛下可見矣。
先曾祖考厚齋先生將赴禮山。與夫人約曰。吾之麤布道袍。子之短布裳。到官後改爲則非我志也。夫人曰惟命。莅官一年而歸。布袍布裳盡弊矣。
先君子宰畿邑。時先妣奉先曾祖考在家。而一月分俸。不過五斗米。前後作邑。捐廩餘以濟民。其歸也。未甞以一毫官物自隨。
先君子莅邑。每未明而起。竟夕治事。或請其少休。則曰古人云食焉而怠其事。必有天殃。豈可圖一己之便。而不念衆民之疾苦耶。
　　
進退
子曰。事君。難進而易退則位有序。易進而難退則亂也。故君子三揖而進。一辭而退。以遠亂也。
　呂氏曰。有序者。小德役大德。小賢役大賢之謂也。亂者。賢不肖倒置之謂也。人之相見。三揖至於階。三讓以賓升。而其退也。一辭而出。主人拜送。賓去不顧。若主人之敬未至而強進。主人之意已懈而不辭。則賓主之分亂矣。仕止進退之義一也。
子云君子辭貴不辭賤。辭富不辭貧。則亂益亡。故君子與其使食浮於人也。寧使人浮於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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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曰。食。祿也。才德薄而受祿厚。是食浮於人也。
坤六四曰。括囊。無咎無譽。文言曰。天地變化。草木蕃。天地閉。賢人隱。括囊無咎無譽。盖言謹也。
　朱子曰。括囊。言結囊而不出也。在位者便當去。未仕者便當隱。廬陵李氏曰。若當去而不去。當隱而不隱。惟阿諛乾沒。竊位全身。以應括囊之義者。小人之流也。豈易之旨哉。
豫六二曰。介于石。不終日貞吉。繫辭曰。知幾其神乎。幾者動之微。吉之先見者也。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
　
程子曰。人之於豫樂。心悅之。故遅遅。遂至於貪戀不能已也。二以中正自守。其介如石。其去之速。不俟終日。故貞正而吉也。又曰所謂幾者。始動之微也。吉㐫之端。可先見而未著者也。獨言吉者。見之於先。豈復至有㐫也。君子明哲。見事之幾微。故其介如石。其守旣堅。則不惑而明。見幾而動。豈俟終日也。
田豫乞致仕曰。年過七十而以位居。譬猶漏盡鍾鳴。而夜行不休。罪人也。
上蔡謝氏曰。透得名利關。方是小歇處。今之士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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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足道。能言眞如鸚鵡也。
王陽明與人書曰仕途如爛泥坑。沒入其中。鮮易復出。吾人便是失脚㨾子。不可不鑑也。
錢若水爲擧子時。見陳希夷於華山。希夷曰明朝當再來。若水如期往見。有一老僧。與希夷擁地爐坐。僧熟視若水。久之不語。以火箸畫灰。作做不得三字。徐曰急流中勇退人也。若水辭去。希夷不復留。後若水登科爲樞密副使。年方四十致仕。希夷初謂若水有仙風道骨。意未决。命僧觀之。僧云做不得故不復留。然急流中勇退。去神仙不遠矣。僧麻衣道者也。
龎公籍知定州請老。召還京師。猶陳請不已。或謂公精力克壯。主上注意方厚。何遽引去之堅。公曰必待筋力不支。明主厭棄然後乃去。是不得已。豈止足之謂耶。
冦萊公在中書時。處士魏野寄詩云好去上天辭將相。却來平地作神仙。公得詩不悅。後二年貶雷州。每題前詩於壁。朝夕吟哦。
　父以恩君以義。其重一也。而義之所在。恩或反輕。然惟其以義合也。故其所以事之者。不能不異於天屬之親。子之事親。惟以順親心爲主。而臣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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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則容悅承順。罪也。要以不失己爲主。夫惟守正不貳然後。能不失乎己。不失乎己然後。方可以事君矣。若名利之所誘。權勢之所壓。禍福之所動。不能保其所守。則旣失乎己矣。又何以藉手事君也哉。從古聖賢難進易退之訓。枉尺直尋之戒。無非勉其不失己者也。策名立朝。當以此爲第一法門。苟外乎此。則難與語於事君之道矣。
　父雖憎子。子不敢以疾父。君雖罪臣。臣不敢以怨君。彼亂臣賊子。亦非天性使然。由其一念之差。敢疾敢怨。遂至於無所不爲耳。故易曰履霜堅氷至。由辨之不早辨也。
　前輩有言。仕宦而不就三官則可免世禍。三官謂臺官試官銓官。此皆怨之府也。然臺官及試官。或有勢不得不就者。而持論和平。考文公正。則其取怨。猶不至甚。若銓官則有難焉。人心不齊。衆欲難副。要津通塞。恨毒次骨。等閑注擬。怨謗叢身。甚可畏也。顧余愚不自揆。屢膺銓職。以致仇敵溢世。狼狽無餘。後世子孫。視余爲戒。如當銓職。限罪力辭可也。
　一切官職。付之倘來。絶不可萌求之之意。非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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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當然。萬事皆有前定。一毫不容人力。今不暇遠引前訓。只以身所經歷驗之。自一命以上。皆是不虞之致。未甞有求而得之者。至於三司之職。朝罷夕除。若無關數。而亦皆有不期然而然者。夫旣知其如此。則何用役心於無益之求哉。此理甚明。切須戒之。
　竊記余少時。先君子戒之曰。汝若立朝。必以辭尊居卑。辭內居外爲法。時余蒙甚。未能諦其意。通籍以後。冥升無節。涯分已溢。而不能力辭於前。又不能决退於後。孤負先訓。自速顚擠。中夜思之。不覺汗淚之交漬也。吁嗟後人之踵余者。尙監于玆。必以先戒八字。爲終身之符也哉。
　近世士大夫。少學時文。以科爲業。及其决科。以宦爲業。心之所思。身之所事。皆不外此。及其一朝屛退。則濩落無聊。無可攸爲。眞程子所謂失志。惟憂愁與放曠而已者。夫士所當務。惟在於講學修身。其餘皆外物也。苟能從事於斯。不以世間百爲而易其賓主之別。則雖今日萬鍾。明日䟽食。在我無所加損。而閑寂之中。政好鞭辟着工。尙何憂愁放曠之有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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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婦
　　正家
中庸曰。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
　朱子曰。夫婦人倫之至親至密者也。人之所爲。盖有不可以告其父兄。而悉以告其妻者。人事之至近。而道行乎其間。非知幾愼獨之君子。其孰能體之。
家人。利女貞。彖曰。家人女正位乎內。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義也。家人有嚴君焉。父母之謂也。父父子子。夫夫婦婦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
初九。閑有家。悔亡。象曰。閑有家。志未變也。
　程子曰。閑之於始。家人志意未變動之前也。志未流散變動而閑之。則不傷恩不失義。處家之善也。是以悔亡。志變而後治。則所傷多矣。乃有悔也。
六二。无攸遂。在中饋。貞吉。象曰。六二之吉。順以巽也。
　程子曰。二以陰柔之才而居柔。故無所爲而可也。夫以柔順處中正。婦人之道也。故在中饋則得其正而吉也。
九三。家人嗃嗃。悔厲。吉。婦子嘻嘻。終吝。象曰。家人嗃嗃。未失也。婦子嘻嘻。失家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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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曰。嗃嗃。急束之意也。三在內卦之上。主治乎內者也。以陽居剛而不中。雖得正而過乎剛者也。治家過嚴。不能無傷。故必悔於嚴厲。未得寬猛之中。然而家道齊肅。人心祗畏。猶爲家之吉也。若婦子嘻嘻。則終至羞吝矣。嘻嘻。笑樂無節也。自恣無節。則終至敗家。可羞吝也。
六四。富家。大吉。象曰。富家大吉。順在位也。
　程子曰。以巽順而居正位。正而巽順。能保有其富者也。富家之大吉也。
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象曰。王假有家。交相愛也。
　
程子曰。男而居外。剛而處陽。居尊而中正。又其應順正於內。內外同德。治家之至正至善者也。五君位。故以王言。王者之道。家正而天下治。故有家之道旣至。則不憂勞而天下治矣。又曰王假有家之道。非止能使之順從而已。必致其心化誠合。夫愛其內助。婦愛其刑家。交相愛也。
上九。有孚威如。終吉。象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謂也。
　程子曰。治家之道。非至誠不能也。故必中有孚信。則能常久而家人自化爲善。不由至誠。己且不能常守也。况欲使人乎。故治家以有孚爲本。治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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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妻孥情愛之間。慈過則無嚴。恩勝則掩義。故家之患。常在禮法不足而瀆慢生也。長失尊嚴。少忘恭順。而家不亂者。未之有也。故必有威嚴則能終吉。保家之終。在有孚威如二者而已。爻辭謂治家。當有威嚴。而夫子又復戒云當先嚴其身也。威嚴不先行於己。則人怨而不服。故云威如而吉者。能自反於身也。
子曰。唯女子與小人。爲難養也。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
　朱子曰。此小人。謂僕隷下人也。君子之於臣妾。莊以莅之。慈以畜之。則無二者之患矣。
孟子曰。身不行道。不行於妻子。使人不以道。不能行於妻子。
周子曰。治天下有本。身之謂也。治天下有則。家之謂也。家難而天下易。家親而天下踈也。家人離必起於婦人。故睽次家人。以二女同居而志不同行也。
　朱子曰。睽次家人。易卦之序。二女。謂睽卦兌下離上。兌少女。離中女也。陰柔之性。外和悅而內猜嫌。故同居而異志。
呂公希哲。律身嚴正。仙源夫人甞言與侍講爲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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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處六十年。未甞一日有面赤。自少至老。雖在袵席之上。未甞戱笑。
曹南溟誨學者云恒居。不宜與妻孥混處。雖資質之美。因循汨溺。終不做人矣。
先曾祖考厚齋先生曰。夫不和婦不順。而終至於睽乖者。其本皆由於私愛過昵也。
　　女敎
魯師春姜曰。夫婦人。以順從爲務。貞愨爲首。故婦人事夫有五。平朝纚笄而朝。則有君臣之嚴。沃盥饋食。則有父子之敬。報反而行。則有兄弟之道。受期必誠。則有朋友之信。寢席之交而後。有夫婦之際。
曹大家有女誡七章。卑弱第一。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瓦塼而齋告焉。卧之床下。明其卑弱。主下人也。弄之瓦塼。明其習勞。主執勤也。齋告先君。明當主繼祭祀也。三者盖女人之常道。禮法之典敎也。謙讓恭敬。先人後己。有善莫名。有惡莫辭。忍辱含垢。常若畏懼。是謂卑弱下人也。晩寢早作。勿憚夙夜。執務私事。不辭劇易。所作必成。手跡整理。是謂執勤也。正色端操。以事夫主。淸靜自守。無好戱笑。潔齊酒食。以供祖宗。是謂繼祭祀也。三者苟備。而患名稱之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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黜辱之在身。未之見也。
夫婦第二。夫婦之道。參配陰陽。通達神明。信天地之弘義。人倫之大節也。夫不賢則無以御婦。婦不賢則無以事夫。夫不御婦則威儀廢缺。婦不事夫則義理隳闕。方斯二者。其用一也。今之君子。徒知妻婦之不可不御。威儀之不可不整。故訓其男。檢以書傳。殊不知夫主之不可不事。禮義之不可不存也。但敎男而不敎女。不亦蔽於彼此之數乎。
敬愼第三。陰陽殊性。男女異行。陽以剛爲德。陰以柔爲用。男以彊爲貴。女以弱爲美。故鄙諺曰。生男如狼。猶恐如羊。生女如鼠。猶恐如虎。然則修身莫若敬。避彊莫若順。故曰敬順之道。婦之大禮也。夫敬非他。持久之謂也。順非他。寬裕之謂也。持久者。知止足也。寬裕者。尙恭下也。夫婦之好。終身不離。房室周旋。遂生媟黷。媟黷旣生。語言過矣。語言旣過。縱恣必作。縱恣旣作。則侮夫之心生矣。此由於不知止足者也。夫事有曲直。言有是非。直者不能不爭。曲者不能不訟。訟爭旣施。則有忿怒之事矣。此由於不尙恭下者也。侮夫不節。譴訶從之。忿怒不止。楚撻從之。夫爲夫婦者。義以和親。恩以好合。楚撻旣行。何義之存。譴訶旣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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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恩之有。恩義俱廢。夫婦離矣。
婦行第四。女有四行。一曰婦德。二曰婦言。三曰婦容。四曰婦功。夫云婦德。不必才明絶異也。婦言不必辯口利辭也。婦容不必顔色美麗也。婦功不必工巧過人也。淸閑貞靜。守節整齊。行己有恥。動靜有法。是謂婦德。擇辭而說。不道惡語。時然後言。不厭於人。是謂婦言。盥浣塵穢。服餙鮮潔。沐浴以時。身不垢辱。是謂婦容。專心紡績。不好戱笑。潔齊酒食。以奉賓客。是謂婦功。此四者女人之大德。而不可乏者也。然爲之甚易。惟在存心耳。古人有言。仁遠乎哉。我欲仁而仁斯至矣。此之謂也。
專心第五。禮夫有再娶之義。婦無二適之文。故曰夫者天也。天固不可逃。夫固不可離也。行違神明。天則罰之。禮義有愆。夫則薄之。故女憲曰得意一人。是謂永畢。失意一人。是謂永訖。由斯言之。夫不可不求其心。然所求者。亦非謂佞媚苟親也。固莫若專心正色。禮義居潔。耳無淫聽。目無邪視。出無冶容。入無廢餙。無聚會羣輩。無看視門戶。此則謂專心正色矣。若夫動靜輕脫。視聽陜輸。(不定貌)入則亂髮壞形。出則窈窕作態。說所不當道。觀所不當視。此謂不能專心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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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
曲從第六。夫得意一人。是謂永畢。失意一人。是謂永訖。欲人定志專心之言也。舅姑之心。豈當可失哉。物有以恩自離者。亦有以義自破者也。夫雖云愛。舅姑云非。此所謂以義自破者也。然則得舅姑之心奈何。固莫尙於曲從矣。姑云不爾而是。固宜從令。姑云是爾而非。猶宜順命。勿得違戾是非。爭分曲直。此則所謂曲從矣。
和叔妹第七。婦人之得意於夫主。由舅姑之愛己也。舅姑之愛己。由叔妹之譽己也。由此言之。我之臧否毁譽。一由叔妹。叔妹之心。復不可失也。莫不知叔妹之不可失。而不能和之以求親。其蔽也哉。自非聖人。鮮能無過。故顔子貴於能改。仲尼嘉其不貳。而况婦人者耶。雖以賢女之行。聦哲之性。其能備乎。是以室人和則謗掩。外內離則惡揚。此必然之勢也。夫叔妹者。體敵而分尊。恩䟽而義親。若淑媛謙順之人。則能依義而篤好。崇恩而結援。使徽美顯章而瑕過隱塞。舅姑矜善而夫主嘉美。聲譽耀於邑隣。休光延於父母。若夫憃愚之人。於叔則託名而自高。於妹則因寵而驕盈。驕盈旣施。何和之有。恩義旣乖。何譽之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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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美隱而過宣。姑忿而夫慍。毁訾布於中外。恥辱集於厥身。進增父母之羞。退益君子之累。斯乃榮辱之本。而顯否之基也。可不愼歟。然則求叔妹之心。固莫尙於謙順矣。謙則德之柄。順則婦之行。凡斯二者。足以和矣。
方氏女敎。娣姒章曰。惟姒與娣。如弟共昆。情義之篤。難侔他人。或逢淑賢。感慕興起。竭力爲善。期與之齒。或遇㐫頑。妄意相加。但知自責。遑恤于他。兩剛共闘。必有一折。應之以柔。庶全其缺。我唯執恭。任其狠傲。我唯先施。不責其報。毋競小利。以乖至親。至親難得。利何足云。
司馬公曰。易曰主中饋。詩云惟酒食是議。凡烹調飮膳。婦人之職也。近來婦女驕倨。皆不肯入庖厨。今縱不親執刀匕。亦當檢校看視。務令精潔。
女宗者。鮑蘓之妻。蘓仕衛三年而娶外妻。女宗養姑愈敬。因往來者。請問其夫。賂遺外妻甚厚。其姒謂曰可以去矣。女宗曰何故。姒曰夫人旣有所好。子何留乎。女宗曰婦人一醮不改。夫死不嫁。執麻枲治絲繭。織絍組紃。以供衣服。澈酒醴羞饋食。以事舅姑。以專一爲貞。以善從爲順。豈以專夫室之愛爲善哉。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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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十二。諸侯九。卿大夫三。士二。吾夫士也。有二不亦宜乎。且婦人有七見去。夫無一去義。七去之道。妬爲首。淫僻竊盜。長舌驕侮。無子惡疾。皆在其後。吾姒不敎以居室之禮。而反欲使吾爲見棄之行。將安所用。事姑愈謹。宋公聞之。表其閭。號曰女宗。
樂羊子甞行路。得遺金一餠。還以與妻。妻曰妾聞志士不飮盜泉之水。廉者不受嗟來之食。况拾遺求利以汚其行乎。羊子大慙。乃捐金於野。而遠尋師學。一年來歸。妻跪問其故。羊子曰久行懷思。無他異也。妻乃引刀趨機而言曰。此織生自蠶繭。成於機杼。一絲而累。以至於寸。累寸不已。遂成丈匹。今若斷斯織也。則前功盡廢。夫子學業未就。中道而歸。何異斷斯織乎。羊子感其言。復還終業。甞有他舍鷄謬入園中。其姑殺而食之。妻對鷄不餐而泣。姑恠問其故。妻曰自傷居貧。使食有他肉。姑愧而棄之。
廣漢姜詩妻者。同郡龎盛之女也。詩事母至孝。母好飮江水。水去舍六七里。妻常泝流而汲。後値風。不時得還。詩見母渴。責妻而遣之。妻乃寄止隣舍。晝夜紡績。巿珍羞。使隣母時時以意自遺其姑。久之姑恠之。隣母具以對。姑感而慙。乃卽呼還。舍前忽有泉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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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如江水。人以爲誠孝所感。
周才美娶婦。令理家政。付斗斛秤尺各兩等。諭以出輕納重大小長短之法。婦不悅。卽拜辭舅姑。美愕然曰家薄有田産。可供伏臘。何遽辭去。婦曰翁所爲逆天。妾他日生子。定不肖。人必謂妾所生。定被累。美曰如汝言。當悉毁除。婦問用此幾年。美曰約二十餘載。婦曰必欲留妾。許以小斗量入。大斗量出。秤尺亦如之。期至二十年。以酬前日欺瞞之數。才美感悟。欣然許諾。聽其所爲。婦後生二子。皆登第。
程子撰上谷郡君侯夫人家傳曰。夫人事舅姑。以孝謹稱。與先公相待如賓客。先公賴其內助。禮敬尤至。而夫人謙順自牧。雖小事未甞專。必禀而後行。治家有法。不嚴而整。不喜笞扑奴婢。視小臧獲如兒女。諸子或加訶責。必戒之曰貴賤雖殊。人則一也。先公凡有所怒。必爲之寬解。唯諸兒有過則不掩也。常曰子之所以不肖者。由母蔽其過而父不知也。夫人男子六人。所存惟二。其慈愛可謂至矣。然於敎之之道。不少假也。纔數歲。行而或踣。家人走前扶抱。夫人未甞不訶責曰汝若安徐。寧至踣乎。飮食常置之坐側。甞食絮羹。卽叱止之曰幼求稱欲。長當如何。雖使令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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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以惡言罵之。故頤兄弟平生於飮食衣服。無所擇。不能惡言詈人。非性然也。敎之使然也。與人爭忿。雖直不右。曰患其不能屈。不患其不能伸。及稍長。常使從善師友遊。雖居貧。或欲延客。則喜而爲之具。夫人七八歲。誦古詩曰女子不夜出。夜出秉明燭。自是日暮則不復出房閤。旣長。好文而不爲辭章。見世之婦女以文章筆札傳於人者。則深以爲非。
程太中珦尉廬陵。侯夫人隨往。時公宇中多恠。一日家人忽告有鬼執扇者。夫人曰天熱故爾。又報鬼鳴鼓。夫人曰與之桴。自是家人不敢復言。恠亦絶。
先夫人甞於昏黑。獨坐室中。有鬼魅揚沙撼牖。夫人整容責之曰。余雖婦人。於家爲主婦。於秩爲三品。爾何敢侵侮之乃爾。自是遂絶。
先夫人承事三老親。孝敬備至。厚齋先生。晩以重疾。屢年沉篤。內外侍病之人。無一可意者。惟夫人晝夜侍候。奉藥及食物以進。婉愉洞屬。誠意藹然。先生必強進之曰何可孤賢婦孝意也。尊姑姜夫人素嚴。有時訓責不少貸。夫人色辭愈溫。俯伏聽之。輒曰是吾罪也。姜夫人甞謂先君子曰吾性急。每以人所不堪者加之。而汝妻受而不辨。賢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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梱法
曲禮曰。外言不入於梱。內言不出於梱。
　陳氏曰。內外有限。故男不言內。女不言外。
女子許嫁纓。非有大故。不入其門。
　陳氏曰。許嫁則繫以纓。示有所繫屬也。大故。大事也。
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兄弟不與同席而坐。不與同器而食。
　陳氏曰。專言兄弟者。遠同等之嫌。○按同等之嫌。尤所當遠。故特言之。然經旣並言姑姊妹女子子。則雖其父亦當然也。○牛溪先生曰。姑姊妹夫不在。不可夜入其室而與之語也。
居家雜儀曰。男僕非有繕修及有大故。(謂水火盜賊之類。)不入中門。入中門。婦女必避之。女僕無故。不出中門。鈴下蒼頭。但主通內外之言。傳致內外之物。毋得升堂室入庖厨。
胡安定治家甚嚴。尤謹內外之分。兒婦雖父母在。非節朔。不許歸寧。
壽昌胡彦持家。子弟不得自打童僕。婦女不得自打婢妾。有過則告之家長。爲之行譴。此賢者之家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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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平李先生居家。閨門之內。怡愉肅穆。若無人聲。而衆事自理。
方山子隱居光黃間。環堵蕭然。而妻子奴婢皆有自得之意。
栗谷先生之居於石潭也。行司馬氏朔望儀。立祠堂作正寢。請伯嫂郭氏。奉神主來居。以主祭祀。遂與兄弟子姪同爨。因作同居戒辭。每朔望。率子弟。行參禮於祠堂訖。會于正寢。先生坐東。郭氏與夫人坐西。受子姪及婦女拜。令子弟一人讀戒辭。出入則告於祠堂。與夫人相拜。側室以下。拜於庭下。女婢迎送於中門內。男僕迎送於大門外。
澤堂遺戒曰。巫之降神。愚俗所惑。然巫法失古。自作淫祠。挾邪鬼。出入人家。幽明俱受害。其有靈異者尤可畏。崇奉甚則必有久遠絶滅之禍。戒之遠之。
　甞見一書。云世俗婦女。不知致愨於祖先之祀。而崇奉巫鬼。如恐不及。此誠婦人之通蔽也。苟能於享先之節。自致其誠敬。則不冀福而福自降。此乃事理之所必然者。顧不此之務。而惟巫焉是事。偏信謬妄。虛捐財力。其惑甚矣。若其挾鬼靈異者之尤爲可畏。誠如澤戒。而又怕譸張邪說。間人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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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久遠。禍在目前。苟不早爲斥遠。後必悔之無及矣。
先君子家法。尤嚴於內外之分。男僕非有命。不敢入中門。入則婦女必掩其房門。巫媼尼婆雜色之流。絶不許入門。男子才五六歲。必使居宿於外。不得與姑姊妹同坐同食。婦女之聲。不得出門外。外內斬斬。肅如朝廷。內客之來。雖至親。必着上服以見之。
　夫婦之際。人事之至親近。而君子之道。實於此始。苟於宴安幽隱之中。少忽其戒謹恐懼之念。則人慾肆而天理熄矣。中世以降。昏嫁太早。不知爲人夫爲人婦之道。故燕昵之情勝。而賓敬之意微。相較相慢。不順不和。若非反目於室家。則終亦受制於房帷。此家道所以不成也。詩云曷不肅雍。王姬之車。朱子釋之曰。肅肅而敬。雍雍而和。此乃王姬之車也。王姬下嫁於諸侯。車服之盛如此。而不敢挾貴而驕其夫家。夫以王姬之尊。猶尙如此。况其下者乎。肅肅而敬。如朋友之相攝。雍雍而和。如琴瑟之克諧。則夫夫婦婦。而家道自正矣。然其能敬且和。亦在乎君子之正己而率之而已。故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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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婦人之性。偏而多滯。暗而難明。爲丈夫者。當正己而率之。隨事而誨之。又授以女誡諸書。循循納於軌範之中。除非巨奸大惡。不可不去者。則亦須容其小過。不宜遽加聲色。詩云黽勉同心。不宜有怒是也。
　婦之事夫。雖以順爲正。然亦當箴其過失。補其不逮。不可知非而曲循。有見而不言。俾陷於不義也。且夫者婦之天也。雖號齊體。而實有君臣之義焉。其尊且嚴如此。近世婦女。無有知此義者。視夫子如等夷。言語起居之際。全欠敬謹。婦敎之失。可勝寒心。凡我婦女。切宜戒之。
　所貴乎士大夫者。以其有家法也。苟家法不立。內外不嚴。亦何異於傭販之徒哉。雖或富貴極於一時。譬如無根之花。其悴可立而待也。每觀梱法之壞。多由於婦人。此尤刑家者之所當先戒也。
長幼
禮記曰。貴老爲其近於親也。敬長爲其近於兄也。
子云於父之執。可以乘其車。不可以衣其衣。君子以廣孝也。
　陳氏曰。車所同。衣所獨。故車可乘。衣不可衣。廣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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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敬之同於父。亦錫類之意也。
韓持國與伊川先生相善。屈致于穎昌。暇日閑遊西湖。命諸子侍。有言貌不莊敬者。伊川回顧厲聲叱之曰。汝輩從長者行。敢笑語如此。韓氏孝謹之風衰矣。韓遂皆斥去之。
朱子曰。辨奸論。謂事之不近人情者。鮮不爲大奸慝。甞嫌此句過當。今看得。亦有此㨾人。某向年過江西。與陸子壽對話。而劉淳叟獨去後面角頭。學道家打坐。被某罵云。便是某與陸丈言不足聽。亦有數年之長。何故恁地作恠。
　
古之人。入而居家則孝於親。出而行乎鄕黨州閭則悌於長。此所以化行俗美。而非後世之所能及也。世敎旣衰。家行益隳。旣不能盡其爲人子爲人弟之道。則安能推之於爲人少者之行哉。甞聞先輩之言。吾猶及見親舊家子弟下堂而迎拜。近來此風浸絶云。在其時猶然。况今日乎。大抵父之執。下階而拜之。遇於道則下馬。雖非父執而年長以倍。則下堂而迎之。十五六歲以長者。出門而迎之可也。(今人於十數歲長。或稱老兄少弟非也。似當以十歲爲限。)○雖是平交。若爲父兄之上官則必敬之。姑姊夫雖年少於我。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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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之。(姑夫則下馬。)
朋友
子曰。君子之接如水。小人之接如醴。君子淡而成。小人甘而壞。
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朱子曰。和者無乖戾之心。同者有阿比之意。○尹氏曰。君子尙義。故有不同。小人尙利。安得而和。
孔子曰。吾死之後。商也日益。賜也日損。曾子曰。何謂也。子曰。商也好與賢己者處。賜也悅與不若己者處。不知其子。視其父。不知其人。視其友。故曰與善人居。如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卽與之化矣。與不善人居。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亦與之化矣。丹之所藏者赤。漆之所藏者黑。是以君子必愼其所處者焉。
伊川先生曰。責善之道。要使誠有餘而言不足。則於人有益。而在我者無自辱矣。
薛文淸讀書錄曰。輕言輕動之人。不可與深計。易喜易怒者亦然。
先曾祖考厚齋先生曰。族祖沙川先生(克亨氏)甞遘毒痢。彌留屢朔。其友原平元公斗杓咸陵李公澥。逐日來候。時元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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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地部尙書。新製羊裘。卽送于先生。俾防風寒。一日元公來見裘上汚痕斑斑。心惜之。歸家復以平日所着舊裘遺之曰。飮藥時便可服此。先生不悅曰。此公愛裘。過於愛友。遂以新舊裘幷還之。元公大驚。卽躬自往謝。使其二子親持兩裘。步而隨至曰。吾之追送舊裘者。欲其便於飮藥進粥之時。非有他意也。仍百般致其謝意。並留兩裘而去。噫。先生能飭躬守正而不屈於富貴。元公又尙善好義而能下於寒士。觀其交際。實非季世薄俗所可企及。
有子曰。因不失其親。亦可宗也。
　
朱子曰。因猶依也。宗獨主也。所依者不失其可親之人。則亦可以宗而主之矣。言人之交際。當謹之於始而慮其所終。不然則因仍苟且之間。將有不勝其自失之悔者矣。
萬章問曰。或謂孔子於衛主癰疽。於齊主寺人瘠環。有諸乎。孟子曰。否不然也。好事者爲之也。(主謂舍於其家。以爲 主人也。癰疽痬醫也。寺人奄人也。瘠環姓名。皆時君所近狎之人也。)於衛主顔讐由。(衛之賢大夫。)彌子之妻。與子路之妻兄弟也。彌子謂子路曰孔子主我。衛卿可得也。子路以告。孔子曰有命。孔子進以禮。退以義。得之不得。曰有命。而主癰疽與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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瘠環。是無義無命也。吾聞觀近臣。以其所爲主。觀遠臣。以其所主。若孔子主癰疽與寺人瘠環。何以爲孔子。
裵頠薦平陽韋忠於張華。華辟之。忠辭疾不起。人問其故。忠曰張茂先華而不實。裵逸民慾而無厭。棄典禮而附賊后。此豈大丈夫之所爲。常恐其溺於深淵而餘波及我。况可褰裳以就之哉。
楊國忠爲相。或勸陜郡進士張彖謁之。彖曰君輩倚楊右相如泰山。吾以爲氷山。若皎日旣升。君輩得無失所恃乎。遂隱居嵩山。(以上四條。槩論交際之道。)
　
朋友道喪久矣。其所謂友者。不過一時勢利之交。朝而刎頸。夕或按劒。若此者奚足與論於人倫之重哉。雖然余之閱世變多矣。歷觀人之禍敗。鮮有不由其儕友者。其故何哉。盖世路多歧。人見難明。各以其私。各從其好。而平日聞見。不出乎此圈之中。故於人則以其親踈爲賢否。於事則以其利害爲是非。輾轉詿誤。終淪胥以敗而莫之覺焉。嗚呼。豈非可畏之甚哉。知人之明。聖人所難。然擇交亦自有術。深險異表裡者不可交。陰闇不陽明者不可交。浮躁急功利者。傾詐喜反覆者。皆不可交。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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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者。猶是人所易知。惟其挾才用數。工揣摩好機關者。聽言則甚甘。對面則可悅。而若與之深交。最能誤人。不可不明察而早遠之也。孟子曰。取友必端。端則不雜。易曰(易曰當作記曰)君子之交。淡而成。淡則不熱。苟取之端交之淡。則庶可寡悔也耶。
　凡大權勢人。衆所奔趨者。勿論其賢否親踈。必須早自斂避。而不惟其人。幷與其所親昵者。而一切遠之然後。庶免他日悔吝之及矣。且如宗親外戚駙馬武將等。皆不可與之親密往來也。
　　奴僕(附)
顔氏家訓曰。大凡臧獲。當御之以正。撫之以恩。平居則恤其飢寒。軫其疾苦。使令則均其勞逸。程其勤惰。如此則感恩知勸。無不盡心。最得御下之體。
居家雜儀曰。凡女僕同輩謂長者爲姊。後輩謂前輩爲姨。務相雍睦。其有闘爭者。主父主母聞之。卽訶禁之。不止卽杖之。理曲者杖多。一止一不止。獨杖不止者。
男僕有忠信可任者重其祿。能幹家事次之。其專務欺詐。背公循私。屢爲盜竊弄權犯上者逐之。凡女僕年滿不願留者縱之。勤舊少過者。資而嫁之。其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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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舌。餙虗造讒。離間骨肉者逐之。屢爲盜竊者逐之。放蕩不謹者逐之。有離叛之志者逐之。
一書云每見富家大室使用婢女。有年及三十而未配合者。此皆主人喜用無夫之女。便於出入房幃。是以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豈知有限靑春。能堪幾度消磨乎。及其老也。卽欲配婚。又無樂受之人。於是孑然一身。永絶夫婦之好。仁人君子尙其留意焉。
于鐵樵曰。御下者苛虐固所不忍。而縱暴尤所不宜。每見達官貴人之家。豪奴悍僕。出則怒馬鮮衣。入則呼鷹浮白。或賓客踵門而坐不爲禮。或親戚相訪而拒不爲通。使強者憤怒而行。弱者飮恨而去。甚至借端生事。倚勢詐財。爲之主者絶不聞知。而衆叛親踈。友讐人怨。已不知其幾矣。
先曾祖考及先君子之爲家也。嚴束臧獲。俾不敢與人爭閧。或於塲市間。被人敺辱而有聞者。則必痛杖之曰。汝若初不相較。豈有是也。由是奴僕惴惴。不敢出一氣。
　御僕隷之道。要當寬嚴並施。寬不至弛。嚴不至酷可矣。于說。切中時弊。而富貴家奴僕。恃勢驕橫。非止一端。頑者敺打人物。凌辱士夫。狡者招權納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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鉗下蔽上。爲其主者。不惟不罪。又從以寵右之。故愈無忌憚。人莫敢誰何。歷觀如此之家。未有終其身而不敗者。盖驕橫及於僕隷。則其滿盈可知。滿溢盈虧。天之道也。
　我國之世傳奴婢。固是天下所無之法。然　國法旣然。我不可獨異。目下奴屬之逃逋者。推之可也。若只憑久遠之文券。而欲推其散在四方者。則小或招訟。大或生變。决非士夫之所可爲也。且物理推遷。固其常也。奴僕之裔。雖化爲良民。亦何害之有。
雲溪漫稿卷之三十一
　家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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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術
帝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
　朱子曰。心之虗靈知覺。一而已矣。而以爲有人心道心之異者。則以其或生於形氣之私。或原於性命之正。而所以爲知覺者不同。是以或危殆而不安。或微妙而難見耳。然人莫不有是形。故雖上智。不能無人心。亦莫不有是性。故雖下愚。不能無道心。二者雜於方寸之間。而不知所以治之。則危者愈危。微者愈微。而天理之公。卒無以勝夫人欲之私矣。精則察夫二者之間而不雜也。一則守其本心之正而不離也。從事於斯。無少間斷。必使道心常爲一身之主。而人心每聽命焉。則危者安。微者著。而動靜云爲。自無過不及之差矣。
乾之九二。子曰。庸言之信。庸行之謹。閑邪存其誠。
　程子曰。閑邪則誠自存。不是外面將一箇誠來存着。又曰如何是閑邪。非禮勿視聽言動。邪斯閑矣。
坤之六二。子曰。君子敬以直內。義以方外。敬義立而德不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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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曰。敬義夾持。直上達天德自此。○又曰主一之謂敬。無適之謂一。○又曰整齊嚴肅則心便一。一則自無非僻之干矣。○又曰嚴威儼恪。非敬之道。但致敬。須從此入。○上蔡謝氏曰。敬是常惺惺法。○和靖尹氏曰。敬者其心收斂。不容一物之謂。○或問三先生言敬之異。朱子曰。比如此室四方皆入得。若從一方入至此。則三方入處。皆在其中矣。○勉齋黃氏曰。敬者主一無適之謂。程子語也。然師說又以敬字。惟畏爲近之。盖敬者此心肅然。有所畏之名。畏則心主於一。如入宗廟。見君父時。自無雜念。閑居放肆之際。則念慮紛然。不主於一矣。二說盖相表裡。學者體之則可見矣。
損之象曰。山下有澤損。君子以。懲忿窒慾。
　程子曰。修己之道。所當損者。惟忿與慾。故懲戒其忿怒。窒塞其意欲也。○伊川先生謂張思叔曰。吾受氣甚薄。三十而浸盛。四十五十而後完。今生七十二年。較其筋骨。於盛年無損也。思叔請曰。先生豈以受氣之薄。而厚爲保生乎。先生默然曰。吾以忘生徇欲爲深恥。○朱子曰。觀山之象以懲忿。觀澤之象以窒慾。人怒時自是恁地突兀起來。故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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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云令人氣湧如山。慾如汙澤。然其中穢濁。解汙染人。故窒慾如塡壑。懲忿如摧山。
益之象曰。風雷益。君子以。見善則遷。有過則改。
　程子曰。見善能遷則可以盡天下之善。有過能改則無過矣。益於人者。莫大於是。○明道先生曰。予年十六七時。好田獵。旣而自謂已無此好。周茂叔曰。何言之易也。但此心潛藏未發。一日萌動。復如初矣。後十二年。暮歸在田野間。見田獵者。不覺有喜心。方知果未也。○朱子曰。遷善當如風之速。改過當如雷之猛。
復之初九曰。不遠復无祗悔。元吉。子曰。顔氏之子。其殆庶幾乎。有不善。未甞不知。知之未甞復行也。
　程子曰。不遠而復者。君子所以修其身之道也。學問之道無他。唯知其不善。則速改以從善而已。又曰失之不遠而復。則不至於悔。大善而吉也。
中庸曰。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愼乎其所不覩。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愼其獨也。
　朱子曰。道者日用事物當行之理。皆性之德而具於心。無物不有。無時不然。所以不可須臾離也。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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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可離。則豈率性之謂哉。是以君子之心。常存敬畏。雖不見聞。亦不敢忽。所以存天理之本然。而不使離於須臾之頃也。又曰隱。暗處也。微。細事也。獨者。人所不知而己所獨知之地也。言幽暗之中。細微之事。跡雖未形而幾則已動。人雖不知而己獨知之。則是天下之事。無有著見明顯而過於此者。是以君子旣常戒懼。而於此尤加謹焉。所以遏人慾於將萌。而不使其潛滋暗長於隱微之中。以至離道之遠也。
大學曰。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惡惡臭。如好好色。此之謂自謙。(當作慊)故君子必愼其獨也。小人閒居爲不善。無所不至。見君子而後。厭然揜其不善。而著其善。人之視己。如見其肺肝然。則何益矣。此謂誠於中。形於外。故君子必愼其獨也。曾子曰。十目所視。十手所指。其嚴乎。
　朱子曰。自欺云者。知爲善以去惡。而心之所發。有未實也。謙。快也足也。獨者。人所不知而己所獨知之地也。言欲自修者。知爲善以去其惡。則當實用其力而禁止其自欺。使其惡惡則如惡惡臭。好善則如好好色。皆務决去而求必得之。以自快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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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不可徒苟且以徇外而爲人也。然其實與不實。盖有他人所不及知。而己獨知之者。故必謹之於此。以審其幾焉。又曰厭然。消沮閉藏之貌。此言小人陰爲不善。而陽欲揜之。則是非不知善之當爲與惡之當去也。但不能實用其力。以至此耳。然欲揜其惡而卒不可揜。欲詐爲善而卒不可詐。則亦何益之有哉。此君子所以重以爲戒。而必謹其獨也。○西山蔡氏曰。獨行不愧影。獨宿不愧衾。
所謂修身。在正其心者。心有所忿懥則不得其正。有所恐懼則不得其正。有所好樂則不得其正。有所憂患則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
　朱子曰。四者皆心之用。而人所不能無者。然一有之而不能察。則欲動情勝。而其用之所行。或不能不失其正矣。又曰心有不存。則無以檢其身。是以君子必察乎此而敬以直之。然後此心常存。而身無不修矣。○問忿懥好樂。在我之事。可以勉強不做。如憂患恐懼。是外面來底。不由自家。曰便是外面來底。須是自家有箇道理處置得下。恐懼憂患。只是徒然。孔子畏匡人。文王囚羑里。死生在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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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處之恬然。只看此便是要見得道理分明。自然無此患。○明道先生曰。夫人之情。易發而難制者。惟怒爲甚。第能於怒時。遽忘其怒而觀理之是非。亦可見外誘之不足惡。而於道亦思過半矣。○問獨處一室。或行暗中。多有驚懼何也。曰只是燭理未明。若能燭理。則知所懼者妄。何懼焉。有人雖知此。不免有懼心者。只是氣不充。須是涵養久則氣充。自然物動不得。然有懼心。亦是敬不足。○又曰治怒爲難。治懼亦難。克己可以治怒。明理可以治懼。○程子曰。中有主則實。實則外患不能入。自然無事。又曰有主則虗。虗謂邪不能入。無主則實。實謂物來奪之。朱子曰。自其內欲不萌而言則曰虗。自其外誘不入而言故曰實。只是一時事。不可作兩截看也。仍擧林用中主一銘曰。有主則虗。神守其郛。無主則實。鬼闞其室。○張子曰。正心之始。當以己心爲嚴師。凡有動作則知所懼。如此一二年間。守得牢固。則自然心正矣。○朱子曰。古人言志帥心君。須心有主張。始得。
孟子曰。牛山之木。甞美矣。以其郊於大國也。斧斤伐之。可以爲美乎。是其日夜之所息。雨露之所潤。非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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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蘖之生焉。牛羊又從而牧之。是以若彼濯濯也。人見其濯濯也。以爲未甞有材焉。此豈山之性也哉。雖存乎人者。豈無仁義之心哉。其所以放其良心者。亦猶斧斤之於木也。旦旦而伐之。可以爲美乎。其日夜之所息。平旦之氣。其好惡與人相近也者幾希。則其旦晝之所爲。有梏亡之矣。梏之反覆。則其夜氣不足以存。夜氣不足以存。則其違禽獸不遠矣。人見其禽獸也。而以爲未甞有才焉者。是豈人之情也哉。故苟得其養。無物不長。苟失其養。無物不消。孔子曰。操則存。舍則亡。出入無時。莫知其鄕。惟心之謂歟。
　
朱子曰。平旦之氣。謂未與物接之時。淸明之氣也。好惡與人相近。言得人心之所同然也。梏。械也。反覆。輾轉也。言人之良心。雖已放失。然其日夜之間。亦必有所生長。故平旦未與物接。其氣淸明之際。良心猶必有發見者。但其發見至微。而旦晝所爲之不善。又隨而梏亡之。晝之所爲。旣有以害其夜之所息。夜之所息。又不能勝其晝之所爲。是以輾轉相害。至於夜氣之生。日以寖薄而不足以存其仁義之良心。則平旦之氣。亦不能淸。而所好惡。遂與人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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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曰。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
　程子曰。心本善而流於不善。所謂放也。○朱子曰。學問之事。固非一端。然其道則在於求其放心而已。盖能如是。則志氣淸明。義理昭著。而可以上達。不然則昏昧放逸。雖曰從事於學。而終不能有所發明矣。
孟子曰。養心。莫善於寡欲。其爲人也多欲。雖有存焉者。寡矣。其爲人也寡欲。雖有不存焉者。寡矣。
　朱子曰。欲如口鼻耳目四支之欲。雖人所不能無。然多而不節。未有不失其本心者。
有人說無心者。程子曰。無心便不是。只當云無私心。
問思慮雖多。果出於正。亦無害否。曰且如在宗廟則主敬。朝廷主莊。軍旅主嚴。此是也。如發不以時。紛然無度。雖正亦邪。
張子曰。心淸時少。亂時多。其淸時。視明聽聦。四體不待覊束。而自然恭謹。其亂時反是。何也。盖用心未熟。客慮多而常心少也。習俗之心未去。而實心未完也。
問尋常遇事時。也知此爲天理。彼爲人欲。及到做時。乃爲人欲引去。事已却悔。如何。朱子曰。如一條大路。又有一條小路。明知合行大路。然小路面前。有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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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着。自家不知不覺。行從小路去。及至前面。荊榛蕪穢。又却生悔。此便是天理人慾交戰之幾。須是遇事之時便與克下。不得苟且放過。
問敬通貫動靜而言。然靜時少。動時多。恐易得撓亂。曰如何都靜得。有事須着應。人在世間。未有無事時節。自早至暮。有許多事。不成說事多撓亂。我且去靜坐敬。不是如此。無事時敬在裡面。有事時敬在事上。有事無事。吾之敬未甞間斷也。
李先生說人心中大段惡念。却易制伏。最是那不大段計較利害。乍往乍來底念慮相續不斷。難爲驅除。今看得來如此。
人有一正念。自是分曉。又從傍別生一小念。漸漸放濶去。不可不察。
心未甞遇事時須是靜。臨事方用。便有氣力。如當靜時不靜。思慮散亂。及至臨事。已先倦了。
某平生不會懶。故雖甚病。亦一心欲向前做事。今人所以懶。未必眞箇性弱。自是先有畏事之心。纔見一事。便料其難而不爲。所以習弱而不能有所爲也。
有侍坐而困睡者。先生責之。沈敬子曰。僧家言常常提起此心。令堅強。則坐得自直。亦不昏困。纔一縱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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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㗳然頹放矣。曰固是。
朱子疾革。語學者曰。爲學之要。惟事事審求其是。决去其非。積集久之。心與理一。自然所發。皆無私曲。聖人應萬事。天地生萬物。直而已矣。
　心者。一身之主宰。萬事之根本。大學之敎。所以以正心爲修身之本者也。盖此心之體。本無不正。但爲氣質之蔽物欲之誘。與之顚倒馳騖而遂失其正矣。本源之地。纔有一毫不正。其失之於身與事者。不啻千里之謬。于以讀書講學。皆僞而已。是故或有躬行孝悌而卒陷於小人之域者。或有口誦經傳而不免爲亂賊之首者。此皆由於心源之不正故耳。噫。本心之體。存之則爲人。失之則爲禽獸。可不懼哉。可不戒哉。正心之方。備載於眞氏心經。玆錄若干條。以見其槩云。
　禪家語云不怕念起。惟怕覺遅。盖人心是箇動物。苟無操存涵養之工。則邪思妄念。紛起相續。纏來繞去。不能自脫。是終日坐困於荊棘之叢水火之坑矣。惟於念起之初。旋自覺悟。便與斬除。不使之滋長。則用力之久。心源虗靜。自可至於邪妄之不作矣。此乃治心之要訣。不可以禪語而忽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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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儀
子溫而厲。威而不猛。恭而安。
　朱子曰。厲。嚴肅也。人之德性。本無不備。而氣質所賦。鮮有不偏。惟聖人。全體渾然。陰陽合德。故其中和之氣。見於容貌之間者如此。
大學曰。富潤屋。德潤身。心廣體胖。
　朱子曰。胖。安舒也。心無愧怍。則廣大寬平而體常舒泰。德之潤身者然也。
孟子曰。君子所性。仁義禮智根於心。其生色也。睟然見於面。盎於背。施於四體。四體不言而喩。
　
朱子曰。睟然。淸和潤澤之貌。盎。豊厚盈溢之意。施於四體。謂見於動作威儀之間也。喩曉也。四體不言而喩。言四體不待吾言而自能曉吾意也。
表記曰。君子服其服則文以君子之容。有其容則文以君子之辭。遂其辭則實以君子之德。是故恥服其服而無其容。恥有容而無其辭。恥有辭而無其德。恥有德而無其行。是故君子衰絰則有哀色。端冕則有敬色。甲冑則有不可辱之色。
問人之燕居。形體惰怠。而心不慢可否。程子曰。安有箕踞而心不慢者。昔呂與叔六月中。來緱氏閑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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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甞窺之。必見其儼然危坐。可謂敦篤矣。學者須是恭敬。但不可令拘迫。拘迫則難久也。
謝上蔡受學於明道先生。一日謂之曰。爾輩在此相從。只是學某言語。故其學心口不相應。盍若行之。請問焉。曰且靜坐。伊川每見人靜坐。輒歎其善學。
程子曰。學者有所得。不必在談經論道間。當於行事。動容周旋中禮得之。
黃太史庭堅云周茂叔胷中灑落。如光風霽月。朱子謂善形容有道者氣像。
康節先生甞於百源深山中。闢書齋。獨處其中。王勝之甞乘月訪之。必見其燈下。正襟危坐。雖夜深亦如之。若不是養得至靜之極。如何見得道理到此。
有學者每相揖畢。輒縮左手袖中。先生(朱子)曰。公常常縮着一隻手。是如何也。似不是擧止模㨾。
南軒張氏曰。從古聖賢論下學處。莫不以正衣冠尊瞻視爲先。盖必如此然後。得所存而不流於邪僻。易所謂閑邪存其誠。程氏所謂制之於外。以安其內者此也。
李文定燔甞曰。仕宦至卿相。不可失寒素體。
許魯齋衡云千萬人中。常知有已。此持敬之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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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諸中者。必形於外。故觀於容貌辭氣之間。亦可驗其所存之淺深矣。彼怠慢放倒者。固無論已。或又過自矯飾以沽名。務爲詭異以驚衆。則其心已不好。終不爲大奸慝者鮮矣。惟從事於敬而壹是不懈。則闇然日章之美。自有所不可揜者。所謂可畏可象者。夫豈在於邊幅之修飾也哉。
言語
繫辭曰。亂之所生也。則言語以爲階。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幾事不密則害成。是故君子愼密而不出也。
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况其邇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則千里之外違之。况其邇者乎。言出乎身。加乎民。行發乎邇。見乎遠。言行。君子之樞機。樞機之發。榮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動天地也。可不愼乎。
吉人之辭寡。躁人之辭多。
子曰。邦有道。危言危行。邦無道。危行言孫。
　朱子曰。危高峻也。孫卑順也。尹氏曰。君子之持身。不可變也。至於言則有時而不敢盡。以避禍也。
子不語恠力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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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曰。恠異勇力悖亂之事。非理之正。固聖人所不語。鬼神造化之跡。雖非不正。然非窮理之至。有未易明者。故亦不輕以語人也。○謝氏曰。聖人語常而不語恠。語德而不語力。語治而不語亂。語人而不語神。
子曰。巧言令色。鮮矣仁。
　朱子曰。巧好。令善也。好其言善其色。致飾於外。務以悅人。則人欲肆而本心之德亡矣。聖人辭不廹切。專言鮮則絶無可知。學者所當深戒也。
大學曰。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
曾子曰。脅肩諂笑。病于夏畦。
　朱子曰。脅肩竦體。諂笑強笑。皆小人側媚之態也。病勞也。夏畦。夏月治畦之人也。言爲此者。其勞過於夏畦之人也。
子路曰。未同而言。觀其色。赧赧然。非由之所知也。
　朱子曰。未同而言。與人未合而強與之言也。赧赧。慙而面赤之貌也。由子路名。言非己所知。甚惡之之辭也。
曲禮曰。居喪不言樂。祭事不言㐫。公庭不言婦女。
　呂氏曰。吉㐫之事。不相干。哀樂之情。不可以貳。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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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㐫事也。不言樂。祭吉事也。不言㐫。公私之事。不可相干。私事不可言於公庭。故公庭不言婦女。
在官言官。在府言府。在庫言庫。在朝言朝。朝言不及犬馬。
　陳氏曰。犬馬微賤。不當言之於朝。
在朝言禮。問禮對以禮。
　陳氏曰。一問一對。必稽於禮。
孔子觀周。遂入后稷之廟。右階之前。有金人焉。三緘其口。而銘其背曰古之愼言人也。戒之哉無多言。多言多敗。無多事。多事多患。勿謂何傷。其禍將長。勿謂不聞。神將伺人。焰焰不滅。炎炎若何。涓涓不壅。終爲江河。綿綿不絶。或成網羅。毫末不察。將尋斧柯。誠能愼之。福之根也。孔子顧謂弟子曰。小子識之。行身如此。豈以口過患哉。
古語曰。心言意語。天聽若雷。暗室欺心。神目如電。
欲人無聞。莫如勿語。欲人不知。莫如勿爲。
程子曰。凡爲人言者。理勝則事明。氣忿則招拂。
明道先生甞詣中書。議新法。王安石方怒言者。厲色待之。先生徐言曰。天下事非一家私議。願相公平氣以聽之。安石爲之愧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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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人言語緊急。莫是氣不定否。程子曰。此亦當習。習到言語自然緩時。便是氣質變也。學至氣質變。方是有功。
張思叔詬罵僕夫。伊川先生曰。何不動心忍性。思叔慙謝。
先生每見人言前輩之短。則曰汝輩且學他長處。又曰當於有過中求無過。不當於無過中求有過。
張子曰。戱謔不惟害事。志亦爲氣所流。不戱謔。亦是持氣之一端。
司馬溫公令老兵賣所乘馬。云此馬夏來有肺疾。若售者。先語之。老兵笑其拙。
葉賀孫請問言語末後低。先生(朱子)不聞。因云公仙鄕人。何故聲氣都恁地說得箇起頭。後面懶將去。孔子曰聽其言也厲。公只管恁地下梢。見道理不分明。將漸入於幽暗。含含胡胡。不能到得正大光明之地。說話須是一字是一字。一句是一句。便要見得是非。
讀書錄曰。張文忠公云左右非公故勿與言。予深體此言。吏卒輩不嚴而慄然也。
一書云好談人閨房陰事者。必有奇殃。
　人孰不知言語之當愼。而猶以言語取禍者。踵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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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何哉。盖言者心之聲也。心不得其正而言能中節者。未之有也。宜其悖出之多而莫之救也。劉元城聞溫公誠意之說。力行七年然後。始免妄語之失。是知愼言語。當自治心始。
　言語招禍。固非一端。然其大且急者有三。曰時政得失。他人長短。官府是非也。此三者切勿掛口。人或有及者。亦不與之酬酢。則庶乎其寡尤矣。
衣食
內則曰。大夫燕食。有膾無脯。有脯無膾。士不貳羹胾。(純肉截曰胾。)
張蘊古大寶箴曰。廣廈千間。所居不過容膝。食前方丈。所食不過適口。
范文正公曰。吾遇夜就寢。卽自計一日飮食奉養之費及所爲之事。果自奉之費與所爲之事相稱。則鼾鼻熟寐。或不然則終夕不能安眠。明日必求所以稱之者。
陳才卿一日侍食于先生。(朱子)先生曰。只易中節飮食三字。今人行不得。
古書云口腹不節。致病之因。念慮不正。殺身之本。
申象村欽曰。士少而欲好衣服美飮食。長而欲治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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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盛蓄積者。皆非士也。有一於是。雖日誦經傳。日談性命。僞而已。
杜祁公衍食于家。惟一麪一飯而已。或美其儉。公曰。衍本一措大耳。名位服用。皆國家有。俸入之餘。以給親戚之貧者。常恐浮食焉。敢以自奉也。一朝名位爵祿。國家奪之。却復爲一措大。又將何以自奉養耶。
范忠宣純仁判留臺時。一時耆舊多在洛。公與司馬溫公。皆好客而家貧。相約爲眞率會。脫粟一飯。酒數行惟萊。無限過從。不間一日。洛中誇以爲勝事。
伊川先生衣雖紬素。冠襟必整。食雖簡儉。蔬飯必潔。
先曾祖考厚齋先生。甞從尤菴宋先生。自水原萬義村。夕宿龍仁。邑倅具一行夕飯。先生獨不肯食。尤菴問何故不食。先生曰。與本倅素昧。無食其食之義也。尤菴却食曰。吾亦素昧。且此私行。見君之不食。吾亦無可食之義。凡於義理。纖毫必愼。皆如是。
先生少有酒量而絶不飮。晩年或少進而未甞過半盃。每以沉酣于酒。爲學者第一戒。
先生對客。勿論尊卑。必有以待之。未甞獨餐。
先君子甞言文谷金公少時。與友人遊南山。有中路人具盛饌以進。諸人競食之。公獨不食曰。吾豈可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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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路人飮食也。近見貴遊子弟。每於踏橋賞花之時。預令中路相親者。盛備酒饌。以相誇耀。其視文谷。何如也。汝輩切須戒之。
居處
楊子曰。高明之屋。鬼瞰其室。
問奇類林曰。居室取容身。高臺廣廈。皆剩物也。郭從義造第洛中。僅得秉燭一觀。陳秀公治第潤州。惟得肩輿一登。西樓雖奢冠當時。竟亦何益。
歸田錄曰。鄧州花蠟燭名著天下。雖京師不能造。相傳是萊公燭法。公甞知鄧州。而自少年富貴。不點油燈。尤好夜宴劇飮。雖寢室。亦燃燭達朝。每罷官去後。人見廁溷間。燭淚成堆。杜祁公爲人淸儉。在官未甞燃官燭。油燈一炷。熒然欲滅。與客相對淸談而已。二公皆爲名臣。而奢儉不同如此。祁公壽考終吉。萊公晩有南遷之禍。雖其不幸。亦可以爲戒也。
李義琰家無正寢。弟義璡巿堂材送之。辭不受。弟曰凡仕丞尉。且崇第舍。兄位高。安可偪下哉。答曰事難兼美。物不兩興。旣處貴仕。又居廣宇。非有令德。必受其殃。卒不許。
司馬溫公家居。甞處於賜書閣下東畔小閤。侍史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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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僕。一更二點。命老僕先睡。看書至夜分。乃自罨火滅燭而睡。五更初。卽自起發燭。點燈著述。夜夜如此。天明卽入宅。起居其兄。或坐於床前。問勞話畢。仍回閣下。
先曾祖考厚齋先生晩年寢疾。先君子以賓客接應之煩。有妨靜攝。別搆小舍於庭際。仍欲盖瓦。先生不可。遂止覆茅。
　傳曰。奢侈之害。甚於天災。又曰侈者惡之大。儉者德之恭。自古及今。曷見有窮奢極侈而不敗亡者乎。况我家本自寒素。先曾祖考及先君子節儉之德。尤爲人所難及者。余之不肖。雖不敢效時人之侈靡。然其所自奉。視昔日則猶有過者。每用是慙悚無已。後生輩尙亦深戒也哉(哉當作夫)。
雲溪漫稿卷之三十二
　家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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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
裵晉公度常訓其子曰。吾輩但可使讀書種子無絶。其間有成功。能致身爲萬乘之相則天也。
黃太史云士大夫三日不讀書。則義理不交於胷中。便覺面貌可憎。言語無味。
程子曰。今人不會讀書。如誦詩三百。授之以政不達。使於四方。不能專對。雖多亦奚以爲。須是未讀詩時。不達於政。不能專對。旣讀詩後。便達於政。能專對四方。始是讀詩。大抵讀書。只此便是法。如讀論語。舊時未讀。是這箇人。及讀了後。又只是這箇人。便是不曾讀。
龜山楊氏曰。某甞有數句敎學者讀書之法云。以身體之。以心驗之。從容默會於幽閑靜一之中。超然自得於書言象意之表。盖某所以自爲者如此。
朱子曰。學者讀書。須是無味處。當致思焉。至於羣疑幷興。寢食俱廢。乃能驟進。仍歎驟進二字。最下得好。須是如此。若或進或退。若存若亡。不濟事。
今看文字未熟。所以鶻突。都只見成一片黑窣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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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是只管看來看去。認來認去。今日看了。明日又看。早上看了。晩間又看。飯前看了。飯後又看。久之自見得。
山谷與李幾仲帖。云大率學者喜博而甞病不精。泛濫百書。不若精於一也。有餘力然後及諸書。則涉獵諸篇。亦得其精。盖以我觀書則處處得益。以書博我則釋卷而茫然。先生深喜之。以爲有補於學者。
昔陳烈先生苦無記性。一日讀孟子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忽悟曰我心不曾收得。如何記得書。遂閉門靜坐。不讀書者百餘日。以收放心。却去讀書。遂一覽無遺。
人做功課。若不專一。東看西看。則此心先已渙散了。如何看得道理出。須是看論語。專只看論語。看孟子。專只看孟子。讀第一章。更不看後章。讀第一句。更不看後句。第一字理會不得。更不得看下字。如此專一而功可成。若所看不一。泛濫無統。雖卒歲窮年。無有透徹之理。舊時看文字。只是守此拙法。以至於今思之。只有此法。更無他法。
少說閑話。恐廢光陰。勿觀雜書。恐分精力。
答周南仲書曰。此心此理。元無間斷虧欠。聖賢遺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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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在方冊。若果有意。何用遅疑等待。何用準擬安排。只從今日爲始。隨處提撕。隨處收拾。隨時體究。隨時討論。但使一日之間。整頓得三五次。理會得三五事。則日積月累。自然純熟。自然光明矣。若只如此立得箇題目。頓在面前。又却低徊前却。不肯果决向前眞實下手。則悠悠歲月。豈肯待人。恐不免自欺自誣之流。而終無得力可恃之地也。
跋韓魏公書帖。曰張敬夫甞言平生所見王荊公書。皆如大忙中寫。不知公安得有如許忙事。此雖戱言。然實切中其病。因省平日得見韓公書蹟。雖與親戚卑幼。亦皆端嚴謹重。未甞一筆作行草勢。盖其胷中。安靜詳密。雍容和豫。故無頃刻忙時。亦無纖毫忙意。與荊公之躁擾急迫者。正相反也。書札細事。而於人之德性。其相關有如此者。某於是竊有警焉。
倪文節元璐曰。天下事利害必相半。惟讀書有全利而無小害。
小窓淸記曰。讀書亦有時節。蕫子三餘之說。最爲有理。夜者日之餘。雨者時之餘。冬者歲之餘。當此三餘。人事稍覺踈濶。吾可問學矣。
薛旣揚讀書法曰。讀書原不費氣力。欲如前人之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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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懸樑。則今人受不得許多痛苦。卽如老生常談。三更燈火五更鷄。亦要精神力量。耐得寒暑飢渴。若怯弱書生。未免成病。只要有恒心。不至或作或輟。有憤志。不至悠悠忽忽。卽得法矣。
范文正公少上長白山僧舍修學。惟煮粟米二升。作粥一器。經宿遂凝。乃畫爲四塊。早晩取二塊。斷虀數十莖。酢汁半盂。入少鹽。煖而啗之。如此者三年。
胡安定讀書泰山。攻苦食淡。終夜不寢。一坐十年不歸。得家問。見上有平安二字。卽投之澗中。不復展讀。
先曾祖考厚齋先生少時讀書。聞杜鵑聲徹曉不停。仍自奮曰。禽鳥之無知。而天機所動。勤苦如此。可以人而不如鳥乎。遂對卷兀兀。達宵不寐。每歲携經山寺。一坐屢月。當夏羣僧丐麥散出。只留飢衲數人。進飯時蟣虱或雜焉。冬則畫飯分二。敲氷取水。以充長夜之供。甞寓深谷書院。讀太極圖說。潛心玩索。至忘寢食者。凡九十餘日。及出山門。木葉川流之觸于目者。箇箇皆太極圈也。
　聖賢之道。知之而後可行。學之而後可知。而學之之道。又不外乎讀書而已。然讀書亦有多般。沉沉浮浮。作輟無常者。初無足道。或剽竊文字。以業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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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或誦說章句。以資頰舌。其用心雖殊。無實得則一也。必會之於心。體之於身。作爲終身事業然後。方可謂能讀書矣。
　天下之書。固難盡讀。而其不可不讀者有三。經也禮也史也。盖聖賢謨訓存乎經。節文儀度著于禮。古今得失載乎史。是三者雖有本末緩急之不同。而要不可闕其一也。且濂洛關閩之書。乃是六經四子之羽翼階梯也。並宜熟讀詳玩。期於浹洽通貫。而至如作家之文。亦不可不以餘力及之也。彼以文辭而已者。固亦陋矣。然若徒讀而不知作。徒作而不知其方。則辭不達意。文不暢理。亦不足觀也。
應擧(附)
伊川先生曰。人多說某不敎人習擧業。某何甞不敎人習擧業也。人若不習擧業而望及第。却是責天理而不修人事。但擧業。旣可以及第卽已。若更去上面。盡力求必得之道。是惑也。
問家貧親老。應擧求官。不免有得失之累。何修可以免此。先生曰。此只是志不勝氣。若志勝。自無此累。家貧親老。須用祿仕。然得之不得。爲有命。曰在己固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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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親奈何。曰爲己爲親也。只是一事。若不得。其如命何。
或謂科擧事業。奪人之工。是不然。且一月之中。十日爲擧業。餘日足可爲學。然人不志乎此。必志乎彼。故科擧之事。不患妨工。惟患奪志。
朱子語或人曰。公不去讀書。專去讀些時文。下梢是要做甚麽人。赴試屢試不得。到老只恁地衰颯了。沉浮鄕曲間。若因時文做得一箇官。只是恁地鹵莽。都不要爲國爲民。興利除害。盡心奉職。心心念念。只做得向上去。便逐人背後鑽刺。求擧覔薦。無所不至。
又甞論科擧云非是科擧累人。自是人累科擧。若高見遠識之士。讀聖賢之書。據吾所見而爲文以應之。得失利害。置之度外。雖日日應擧。亦不累也。居今之世。使孔子復生。也不免應擧。然豈能累孔子耶。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士旣應擧。則不可不利其擧業。而所謂擧業。亦非悠泛所可利者。必須專精致力。費了三數年工夫。方可有成。然其畢竟得失。有數存焉。决不可靠此以爲終身事業。朱夫子所以戒或人者。眞令人悚然發省也。方其攻擧業也。固可與問學並修而不悖。業旣粗成。則姑且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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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以俟臨塲溫理。而其餘時節。又當專意於實工。苟如是則雖不幸而不得。猶不失其在我者。幸而得之。立朝事君。亦足以有據。此爲士者之第一要道也。
　貴遊子弟。平居不自勤業。力致他人。當塲借述。甚至陰挾考官。密鑽幽徑。取一第如拾芥。夫科甲者。造士之公器也。進身之初梯也。而求之不以其道。得之不以其正。安得無造物之深忌乎。雖其取次登敭。夸耀一時。而禍殃旋至。鮮有免者。可不戒哉。
　昔羅整菴赴試。見設荊圍。歎曰朝廷之待士如此。吾豈可應擧哉。遂歸不復應試。斯則卓矣。固非人人之所可辦。而若値科名之不正當者。考官之有瑕累者。則亦不可冒赴以自誤其身名也。
持己
子曰。君子喩於義。小人喩於利。
　朱子曰。喩猶曉也。義者天理之所宜。利者人情之所欲。○程子曰。君子之於義。猶小人之於利也。惟其深喩。是以篤好。
子曰。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險以徼幸。
　朱子曰。易平地也。徼求也。幸謂所不當得而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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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壯也。血氣方剛。戒之在闘。及其老也。血氣旣衰。戒之在得。(得。貪得也。)
子曰。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驕且吝。其餘不足觀也已。
子曰。巧言亂德。小不忍則亂大謀。
子曰。母欲速。母見小利。欲速則不達。見小利則大事不成。
子張問明。子曰。浸潤之譖。膚受之愬不行焉。可謂明也已矣。浸潤之譖。膚受之愬不行焉。可謂遠也已矣。
　
朱子曰。浸潤。如水之浸灌滋潤。漸漬而不驟也。譖。毁人之行也。膚受。謂肌膚所受利害切身。如易所謂剝床以膚。切近灾者也。愬。愬己之寃也。毁人者漸漬而不驟。則聽者不覺其入而信之深矣。愬寃者急迫而切身。則聽者不及致詳而發之暴矣。二者難察而能察之。則可見其心之明而不蔽於近矣。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爲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
　朱子曰。盡己之謂忠。以實之謂信。傳謂受之於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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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謂熟之於己。曾子以此三者。日省其身。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其自治誠切如此。可謂得爲學之本矣。而三者之序。則又以忠信爲傳習之本也。
子曰。君子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主忠信。無友不如己者。過則勿憚改。
　朱子曰。輕乎外者。必不能堅乎內。故不厚重則無威嚴。而所學亦不堅固也。○昨非菴格言曰。凝重之人德在此。福亦在此。
子曰。放於利而行。多怨。
　朱子曰。放依也。欲利於己。必害於人。故多怨。
子曰。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
　朱子曰。思齊者。冀己亦有是善。內自省者。恐己亦有是惡。
子曰。以約失之者鮮矣。
　謝氏曰。不侈然以自放之謂約。尹氏曰。凡事約則鮮失。非止謂儉約也。
子夏曰。商聞之。死生有命。富貴在天。
　朱子曰。盖聞之夫子。命禀於有生之初。非今所能移。天。莫之爲而爲。非我所能必。但當順受而已。
子曰。富而可求也。雖執鞭之士。吾亦爲之。如不可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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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吾所好。
　朱子曰。執鞭。賤者之事。設言富若可求。則雖身爲賤役以求之。亦所不辭。然有命焉。非求之可得也。則安於義理而已矣。何必徒取辱哉。○蘓氏曰。聖人未甞有意於求富也。豈問其可不可哉。爲此語者。特以明其决不可求爾。
子曰。過而不改。是謂過矣。
　朱子曰。過而能改則復於無過。惟不改則其過遂成而將不及改矣。○陸宣公贄曰。知過非難。改過爲難。言善非難。行善爲難。
曾子寢疾病。樂正子春坐於床下。曾元，曾申(曾子子也。)坐於足。童子隅坐而執燭。童子曰。華而睆。(睆者。節目之平瑩。)大夫之簀與。子春曰。止。曾子聞之。瞿然曰。呼。(吁呼者。歎而噴氣之聲。)曰華而睆。大夫之簀與。曾子曰。然。斯季孫之賜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簀。曾元曰。夫子之病革(革。急也。)矣。不可以變。幸而至於朝。請敬易之。曾子曰。爾之愛我也不如彼。君子之愛人也以德。細人之愛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斃焉。斯已矣。擧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沒。
孟子曰。莫非命也。順受其正。故知命者不立乎巖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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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下。
　朱子曰。命謂正命。巖墻。墻之將覆者。○蔡虗齋曰。凡行險以僥倖者。皆立巖墻之下也。其以巖墻而言。特擧人所易曉者耳。
孟子曰。可以取。可以無取取。傷廉。可以與。可以無與與。傷惠。可以死。可以無死死。傷勇。
　栗谷先生曰。凡辭受取與之際。必精思義與非義。義則取之。不義則不取。不可毫髮放過。若朋友則有通財之義。所遺皆當受。但我非乏而遺以米布。則不可受也。其他相識者。則只受其有名之饋。而無名則不可受也。所謂有名者。賻喪贐行助婚禮周飢乏之類是也。若是大段惡人。心所鄙惡者。則其饋雖有名。受之。心必不安。心不安則不可抑而受之也。
孟子曰。夫人必自侮然後。人侮之。家必自毁而後。人毁之。
雋不疑曰。人太剛則折。太柔則廢。
王昶戒子弟曰。人或毁己。當退而求之於身。若已有可毁則彼言當矣。無可毁則彼言妄矣。當則無怨於彼。妄則無害於身。又何報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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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瓊問息謗。文中子曰。莫如自修。請益。曰無辨。問止怨。曰不爭。
文中子曰。聞謗而怒者。讒之囮也。見譽而喜者。佞之媒也。絶囮去媒。讒佞遠矣。
陳希夷甞被召至闕下。有士大夫願聞善言以自䂓。曰優好之所。勿久戀。得意之地。勿再往。聞者以爲至言。(又曰得便宜事。不可再作。得便宜處。不可再往。邵康節終身誦之。)
程子曰。君子處世。事之無害於義者。從俗可也。害於義則不可從也。
富貴驕人。固不善。學問驕人。害亦不細。
張子曰。人要得剛。太柔則入於不立。
　先君子甞言惡亦有剛柔兩種。剛者暴悍。暴悍者猶能自主。故其爲惡亦有限。柔者暗劣。暗劣者受制於人。故能無所不爲。柔惡最可畏也。夫爲惡者。猶剛勝於柔。况行之以善者乎。益知人道之莫貴乎剛也。
矯輕警惰。
楊秉爲人。淸白寡欲。甞稱我有三不惑。酒色財也。
趙淸獻抃制行甚嚴。晝之所爲。夜必衣冠。露香拜手告天。應不可告者。不敢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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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溪先生持己甚嚴。非禮不動。少時與儕友會。肄時文。羣居甚敬。終日端坐。同遊之士。皆畏而敬之。雖私相戱謔。見先生至。皆斂容改坐。後在玉堂時。同僚或在傍喧笑。而先生觀書不輟。默無一言。同僚多愧而止之。
先生嚴於辭受之際。苟非其義。一介不以取予。雖非不義之物。辭其多而受其小。甞有獻山梁二首。留一而還一。其他類是。
先生僑居漢城也。隣家有栗樹數枝過墻。子熟落于庭。先生恐兒童取食。拾而投之墻外。其介潔不可尙已。
趙樂靜錫㣧少時。因事上京。有隣人奔告于其父承旨公曰。令胤乘舟渡江。中流船覆。一船人皆沒。令胤亦不免矣。承旨公圍棋自若。曰吾兒必無是也。隣人曰吾在傍舟。目見之矣。承旨公又曰吾兒必無是也。俄而樂靜至。隣人大驚。盖樂靜旣乘舟。見其人多舟危。遂還下。而隣人見其乘而不見其下也。樂靜之平日謹愼。必不至乘危涉險。故其父之相信如此。先君子屢擧此以戒之。
　古詩云記得離家日。尊親囑付言。逢橋須下馬。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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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莫爭船。(一云有路莫乘船。)雨宿須防夜。鷄鳴更相天。若能依此語。行路免迍邅。
　行路可戒。非止一二。乘氷之戒有二。始合及將解是也。乘舟之戒有三。潦漲及風惡及爭渡人多是也。山谿野澗。莫測淺深。遣人試涉可也。峻嶺危崖。宜防顚蹶。下馬徒行可也。早發多侶不可恃。商旅挾貲。易招劫掠之患也。山谷捷路不可從。幽僻無人。或致意外之菑也。推類以求。餘皆可見。大要謹身之至。慮患之周。則庶可以寡悔矣。
先曾祖考厚齋先生曰。纔辦得一善事一善行。而便有自矜之心。其淺陋甚。而終亦必喪其善矣。
吾先祖甞有言曰。只當安分。分不安則百惡從此生。此誠子孫之所當服膺者也。
　人之處世。必有事在。而世故多端。其變無窮。况策名立朝者。則榮辱得喪。吉㐫禍福之幾。日交於前。應之少差。便已墮坑落塹。可不畏哉。大槩人之誤身。以其有慾也。慾之所在。鮮有不敗。小則小敗。大則大敗。惟拙者不競乎進取。靜者不撓於利害。惟此二字。可爲全身遠害之符矣乎。
　古人云人以巧勝天。天以直勝人。誠哉言乎。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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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動好機關妙理。凡事不肯以直做去。委曲回互。費了多少計較。巧則巧矣。其奈天道之不然何哉。天道只是一箇直而已。誠而無僞。壹而無貳。亭亭當當。貫終古不易。彼一切權謀譎詐。皆直之反。而天道之所深惡者。是以機關妙理。雖有目下小利。卒不免爲自陷之機穽。而直道以行者。始或暫屈。而終亦必伸。庶可以知所去就矣。
接物
子曰。躬自厚而薄責於人。則遠怨矣。
　朱子曰。向見呂伯恭。說少時性氣粗暴。嫌飮食不如意。便打破家事。後因久病。只將一冊論語。早晩閑看。至躬自厚而薄責於人。忽覺得意思一時平了。遂終身無暴怒。此可爲變化氣質法。
或曰。以德報怨。何如。子曰。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朱子曰。於其所怨者。愛憎取舍。一以至公而無私。所謂直也。於其所德者。則必以德報之。不可忘也。
子曰。不逆詐。不億不信。抑亦先覺者是賢乎。
　朱子曰。逆。未至而迎之也。億。未見而意之也。詐謂人欺己。不信謂人疑己。抑反語辭。言雖不逆不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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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於人之情僞。自然先覺。乃爲賢也。○楊氏曰。君子一於誠而已。然未有誠而不明者。故雖不逆詐。不億不信。而常先覺也。若夫不逆不億。而卒爲小人所罔焉。斯亦不足觀也已。
大學曰。所謂齊其家在修其身者。人之其所親愛而辟焉。之其所賤惡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敖惰而辟焉。故好而知其惡。惡而知其美者。天下鮮矣。故諺有之曰人莫知其子之惡。莫知其苗之碩。
　朱子曰。五者在人。本有當然之則。然常人之情。惟其所向而不加察焉。則必陷於一偏而身不修矣。又曰溺愛者不明。貪得者無厭。是則偏之爲害而家之所以不齊也。
孟子曰。仁者愛人。有禮者敬人。愛人者人恒愛之。敬人者人恒敬之。有人於此。其待我以橫逆。則君子必自反也。我必不仁也。必無禮也。此物奚宜至哉。其自反而仁矣。自反而有禮矣。其橫逆由是也。君子必自反也。我必不忠。自反而忠矣。其橫逆由是也。君子曰此亦妄人也已矣。如此則與禽獸奚擇哉。於禽獸。又何難焉。(朱子曰。又何難焉。言不足與之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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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玠云人有不及。可以情恕。非意相干。可以理遣。故平生未見喜慍之色。
程子曰。君子之待小人。不惡而嚴。又曰防小人之道。正己爲先。
見一學者忙迫。問其故。曰欲了幾處人事。先生曰。某非不欲周旋人事者。曷甞似賢急迫。
人惡多事。程子曰。世事雖多。盡是人事。人事不責人做。更責誰做。
伊川先生紹聖間。以黨論編管涪州。謝良佐曰。是行也良佐知之。乃族子公孫及邢怒之爲爾。先生曰。族子至愚。不足責。故人情厚。不敢疑。孟子旣知天。焉用尤臧氏。
龜山楊氏曰。翟霖送伊川西遷。道宿僧舍。坐處背塑像。先生令轉椅勿背。霖曰豈以其徒敬之。故亦當敬耶。先生曰。但具人形貌。便不當慢。因賞此語曰。君子無所不用其敬。見似人者不忽。於人可知矣。若於似人而萌輕忽之心。其流必至於輕忽人矣。
呂公希哲曰。凡與交遊。書其父祖知名於世者。須避其名諱。作書須先思及。書之几然後作書。文潞公與故舊欵接一坐。未甞犯其祖父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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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錄曰。持己得一敬字。接物得一謙字。
栗谷先生曰。居鄕之士。非不得已之故。則不可出入官府。邑宰雖至親。亦不可數數往見。况非親舊乎。若非義干請。則當一切不爲也。
丙辰丁巳錄曰。靜容任權甞示余小錄。其一曰尋見親戚若朋友。相對叙所當言。卽辭去。主若願留則留。不爾則出。恐主人或有緊事。而難言令客去也。其二曰朋友有疾病。雖往問。亦不宜或數或久對。凡人病調攝稍失。或致重苦。則必云緣與某接。轉至於此。是則以厚意往。而反致恨惱也。其三曰見人有物。切勿當面求借。主或擬有所用。而不許則嫌吝。許之則闕用。有所難處也。
信陵君旣破秦救趙。趙王欲以五城封之。公子聞之。意驕而有自功之色。客有說公子曰。物有不可忘。有不可不忘。人有德於公子。公子不可忘也。公子有德於人。願公子忘之也。公子立自責。若無所容。
韓魏公與文潞公。俱甞鎭北門。魏公時。朝城令决一守把兵方二下。輒悖罵不已。令以解府。魏公使前問云汝罵長官。信否。對曰乘憤實有之。公卽判處斬。從容平和。畧不變色。潞公時。復有一卒猶前者。潞公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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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問之。兵對如實。公亦判處斬。以此見二公之量不同。如魏公則彼自犯法。吾何怒之有。不惟學術之妙。亦天資之高爾。
韓公在大名日。得玉盞二隻。表裡無纖瑕可指。盖絶寶也。每開宴召客。特設一卓。覆以錦。置盞其上。一日召漕使且將用之。爲一吏誤觸倒。玉盞俱碎。坐客愕然。吏且伏罪。公神色不動。笑謂坐客曰。凡物之成敗。亦有定數。顧謂吏曰。汝誤也。非故也。何罪之有。
公帥定州時夜作書。令一侍兵持燭。侍兵旁視。燭燃公鬚。公以手摩之。而作書如故。少頃回視則已易其人矣。公恐主吏鞭之。亟呼視之曰。勿易。渠已解把燭矣。軍中感服。
公元勳盛德。當世無比。而每聞人一小善。則曰琦不及也。
朱子甞立北橋。忽市井遊手數人。悍然突過。先生斂袵橋側避之。每閑行道間。左右者或辟人。先生卽厲聲止之曰。儞管他作甚。
楊鐵崖避地松江。甞有一貴遊子。破産流落。數踵門。一日竊其倪雲林畫以去。左石欲發之。先生曰。吾哀其困。使見一達官。以書畫爲介耳。非盜也。其務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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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如此。
先君子曰。記昔相公大父(構氏)居鄕時。洞內下人。雖有絶可痛者。終不加一笞。人或以爲泄泄。則答曰甞於路中。見士人怒不下馬者。使執鞭卒捽下而已斃。斃者之同行。縛士人而告官。以此奴婢外不加笞云。先祖考甞言牛溪先生居鄕時。有常漢騎馬橫過其門。則先生必閉戶避入。此皆先輩已行之可法者也。
　竊甞聞長老傳說。燕使拜表時。公卿齊會弘濟院。有一常漢騎馬而來。諸宰之從者。齊聲辟之。終不下。座中怒且駭。促令拉來。咸陵君李公澥力止之。其人纔上弘濟橋。馬逸墜橋下卽斃。諸宰大驚問曰。公果知其將死耶。李公曰。吾輩雖一人在此。常漢必不敢騎馬以過。况滿朝齊會。訶辟雷動。而猶不之下。則非死期將迫者。不然此豈可犯手者耶。座中大服云。李公之深識遠見。可謂高於人一等矣。勿論行路與家居。千萬不虞。猝遇可駭可憤之事。切勿與較。只宜以李公此法處之。
濟人
馬援常曰。丈夫厲志。窮當益堅。老當益壯。後有畜數千頭。糓數萬斛。旣而歎曰。凡殖財産。貴能施也。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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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錢虜耳。悉散於親舊。
裵晉公少時。有相士謂曰公縱紋入口。定主饑死。一日遊香山寺。見一婦置緹䌌於伽藍殿楯上。祈久忘取而去。公徘徊於廊廡。見其遺忘。追付不及。待亦不至。公持歸。詰朝復携往寺候之。婦哭至曰老父被繫。昨告豪門。假犀玉三帶以賂要津。不幸失於此。老父不測之禍。無所逃矣。公卽以帶還之。婦泣拜謝曰請留其一。公不受。後相者見公聲色頓異。大驚曰公必有大陰德及人。前程萬里。非吾術所能知也。公及第。歷相四朝。封晉國公。名振四夷。
范文正公在睢陽。遣堯夫(公之子純仁。)到姑蘓。取麥五百斛。堯夫時尙少。旣還舟次丹陽。見石曼卿。曼卿曰。三喪在淺土。欲葬之而北歸。無可與謀者。堯夫以所載麥舟付之。單騎歸家。拜起侍立良久。公曰。東吳見故舊乎。曰曼卿爲三喪未擧。留滯丹陽。時無郭元振。莫可告者。公曰。何不以麥舟與之。堯夫曰。已付之矣。
曾公亮布衣遊京師。聞傍舍泣聲甚悲。詰之傍舍生。欲言而愧。久之曰。僕向用官錢若干。吏督急莫能償。乃以女鬻商人。得錢四十萬。行與父母訣。所以泣也。公亮曰。商人轉徒不常。且無義。愛弛色衰。卽棄爲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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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瘠矣。吾士人也。曷與我。傍舍生曰。君愈商人數倍。然已書券納直。不可追矣。公亮曰。償直索券。不可則訟於官。卽與四十萬錢。商人不能爭。約後三日。以其女俟於水門之外。傍舍生如期携女往。公亮舟行已三日矣。
徽商王志仁三十無子。其姑夫風鑑多奇中。一日謂志仁曰。汝當有大難。奈何。志仁亟斂貲歸。晩寓店中。散步江邊。見一婦抱子投水。急呼漁舟救之。因問其故。對曰。妾夫傭工度日。畜豕償租。不意誤受假銀。夫加笞楚。且無以謀生。故求死耳。志仁盡以其貲與之。婦歸泣告於夫。夫疑之。同婦詣志仁。將質焉。志仁已寢。令婦叩門。志仁問何人。曰投水婦來謝。志仁厲聲曰。汝少婦。我孤客。昏夜豈宜相見。其夫悚然曰。夫婦同在。乃披衣出見。方啓戶。忽聞墻倒。正碎志仁臥榻。夫婦感歎。志仁歸家。姑夫大駭曰。子氣色異常。必行大陰德。非獨免難。且能獲福。勿憂無子也。果生三子。登科享富貴二十餘年。
　君子急難之義。必須先親而後踈。然亦當觀其所遇之如何耳。倉卒道途之間。遽見人危急死生。而適我有可濟之財。則豈可以非親非舊而恝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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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救乎。且甞聞屛溪尹丈云某婢家中之最賤者也。祭祀家中之最重事也。然某婢餓將死。則雖捐祭需以救之可也。仁人用心。固當如此。彼富貴多錢財。而視人之危且急。而不肯捐一芥以濟之者。抑獨何心哉。
愛物(附)
子釣而不綱。弋不射宿。
　朱子曰。綱以大繩屬網。絶流而漁者也。弋以生絲係矢而射也。宿。宿鳥。洪氏曰。孔子少貧賤。爲養與祭。或不得已而釣弋。如獵較是也。然盡物取之。出其不意。亦不爲也。此可見仁人之本心矣。
孟子曰。君子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
孟子曰。君子之於禽獸也。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遠庖厨也。
禮記曰。昆虫未蟄。不以火田。不麛不卵。不殺胎。不殀夭。不覆巢。(麛獸子之通稱。殀斷殺之也。夭禽獸之稚者。)
曹彬居家。每冬月禁勿修葺墻壁。謂瓦石間百虫所蟄。動之恐傷其生也。
宋郊，宋祁兄弟同在太學。有胡僧相之曰。小宋當魁天下。大宋亦不失科甲。後十年。大宋遇僧于途。僧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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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公丰神頓異。似曾活數百萬命者。郊笑曰貧儒何力及此。僧曰不然。肖翹之物皆命也。郊良久曰。旬日前。堂下有蟻穴。爲暴雨所沒。吾編竹筏以渡之。豈此是耶。僧曰是矣。小宋今當大魁。公終不出其下。及唱第。小宋果大魁。郊第二。章獻太后謂弟不可先兄。乃以郊第一。祁第十。始信僧言不妄
先曾祖考厚齋先生常言禮。國君無故不殺牛。况士庶人。則雖有故。亦不可殺牛。(有故。謂婚葬祭祀之類。)
　君子之於物。取有時用有節。戒暴殄不妄殺。好生之意。未甞不幷行於其中。至如東坡詩所云爲鼠常留飯。憐蛾不點燈。則卽佛氏慈悲之說。非可以爲法者。惟以仁物之意。常存於胷中。則自當隨所遇而有所濟矣。
通論
坤文言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
繫辭曰。善不積。不足以成名。惡不積。不足以滅身。小人以小善爲無益而不爲也。以小惡爲無傷而不去也。故惡積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
鄭公孫黑肱有疾。召室老宗人立段。(黑肱子)而使黜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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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祭。(黜官。無多受職。薄其祭。無多用牲。)盡歸其餘邑。曰吾聞之。生於亂世。貴而能貧。民無求焉。可以後亡。敬共事君。與二三子。(二三大臣)生在敬戒。不在富也。
范滂等。非訐朝廷。更相標榜。自公卿以下。皆折節下之。太學生爭慕其風。申屠蟠獨歎曰。昔戰國之世。處士橫議。列國之王。至於擁篲先驅。卒有坑儒焚書之禍。今之謂矣。乃絶跡於梁碭之間。因樹爲屋。自同傭人。居二年。滂等果罹黨錮之禍。郭泰亦擧有道不就。或勸之仕。泰曰吾夜觀乾象。晝察人事。天之所廢。不可支也。吾將優遊卒歲而已。泰雖好臧否。而不爲危言覈論。故能處濁世。而怨禍不及焉。司馬公曰。天下有道。君子揚于王庭。以正小人之罪。而莫敢不服。天下無道。君子囊括不言。以避小人之禍。而猶或不免。黨人生昏亂之世。不在其位。四海橫流。而欲以口舌救之。以至身被淫刑。禍及朋友。士類殲滅而國隨以亡。不亦悲乎。夫惟郭泰旣明且哲。以保其身。申屠蟠見幾而作。不俟終日。卓乎其不可及已。
　太學之盛。莫過東京。而竟招黨錮之禍。盖由一時諸賢徒尙名節。而不明於進退行藏之義也。况處季世。人心不古。士趨不端。膠序之間。絃誦無聞。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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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成習。有志者藏修於家足矣。館學校院。皆不可投跡。凡係䟽章通文之屬。一切不參可也。
柳玭戒其子弟曰。凡門地高。可畏不可恃也。立身行己。一事有失。則得罪重於他人。死無以見先人於地下。此其所以可畏也。門高則驕心易生。族盛則爲人所嫉。懿行實材。人未之信。少有疵纇。衆皆指之。此其所以不可恃也。故膏粱子弟。學宜加勤。行宜加勵。僅得比他人耳。
冦萊公六悔銘曰。官行私曲失時悔。富不儉用貧時悔。藝不少學長時悔。見事不學用時悔。醉發狂言醒時悔。安不將息病時悔。
周子拙賦曰。巧者言拙者默。巧者勞拙者逸。巧者賊拙者德。巧者㐫拙者吉。
胡安定於貧之一字。口所不道。手所不書。甞曰。對人言貧。其意欲何求。
康節先生居於洛。年長者拜之。年等者友之。年少者以子弟待之。未甞少異於人。故得人之歡心。每歲春二月出。四月天漸熱。卽止。八月出。十月天漸寒。卽止。故有詩云時有四不出。(大風，大雨，大寒，大暑。)會有四不赴。(公會，葬會，生會，醵會。)每出。人皆倒屣迎致。雖兒童奴隷。亦皆知尊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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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一家。子弟家人。爭具酒饌。不復呼姓氏。但曰吾家先生至也。
或問伊川先生。量可學否。曰可。學進則識進。識進則量進。
蘓公頌甞云人生在勤。勤則不匱。戶樞不蠧。流水不腐。此其理也。
上蔡謝氏曰。萬事眞實有命。由人力計較不得。吾平生未甞干人。在書局。亦不謁執政。或勸之。吾對曰他安得陶鑄我。自有命在。若信不及。風吹草動。便生恐懼憂喜。枉做却閑工夫。枉用却閑心力。信得命及。便養得氣。不折挫。
胡文定公曰。人家最不要事事足意。甞有些不足處便好。人家事事足意。便有不好事出來。亦消長之理然也。
朱子曰。人多言爲事所奪。有妨講學。此爲不能使船。嫌溪曲者也。遇富貴。就富貴上做工夫。遇貧賤。就貧賤上做工夫。因擧浮屠語曰假使鐵輪頂上旋。定慧圓明終不失。
與楊子直書曰。世間喩於義者則爲君子。喩於利者卽是小人。而近年一種議論。乃欲周旋於二者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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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互委曲。費盡心機。卒旣不得爲君子。而其爲小人。亦不索性。亦可謂枉用其心矣。
朱子臨終。門人請敎。曰毋忘苦字。
何文定基初見黃勉齋。問爲學之方。勉齋曰。必有眞實心地。刻苦工夫而後可。
楊敬仲曰。仕宦以孤寒爲安身。讀書以饑餓爲進道。居家以無事爲平安。明友以相見踈爲久要。
宋文憲濂曰。積丘山之善。尙未爲君子。貪絲毫之利。便陷於小人。(古語云百事之善。不能救一事之惡。又云終日善言。不出房闥。片時惡言。便飛千里。皆此意也。)
昨非菴格言曰。風斜雨急處。立得脚定。花濃柳艶處。着得眼高。路危徑險處。回得頭早。
水到渠成瓜熟蒂落此八字。一生受用不盡。
一書有勿棄字紙之戒。而曰道以文載。文以字著。故道重則文重。文重則字亦重矣。是豈可以片楮隻字。委諸道路。陷於泥沙乎。
　此雖出於雜書。其言誠有理。凡紙之有字者。惟宜別儲而用於凈處。不可以拭床卓染汚穢。切須戒之。
晝之所爲。夜必思之。有善則喜。有過則憂。君子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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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有暇而後讀書。無可讀之日。待有餘而後濟人。無可濟之時。
讀書鏡曰。閉戶燒香。淸福已具。更有福者。輔以讀書。若無福者。定生他想。
明道先生行狀曰。先生資禀旣異。而充養有道。純粹如精金。溫潤如良玉。寬而有制。和而不流。忠誠貫於金石。孝悌通於神明。視其色。其接物也如春陽之溫。聽其言。其入人也如時雨之潤。胷懷洞然。澈視無間。測其蘊。則浩乎若滄溟之無際。極其德。美言盖不足以形容。先生行己。內主於敬。而行之以恕。見善若出諸己。不欲勿施於人。居廣居而行大道。言有物而行有常。先生爲學。明於庶物。察於人倫。知盡性知命。必本於孝悌。窮神知化。由通於禮樂。辨異端似是之非。開百代未明之惑。秦漢以下。未有臻斯理也。先生之門。學者多矣。先生之言。平易易知。賢愚皆獲其益。如羣飮於河。各充其量。先生接物。辨而不間。感而能通。敎人而人易從。怒人而人不怨。賢愚貴賤。咸得其心。狡僞者獻其誠。暴慢者致其恭。聞風者誠服。覿德者心醉。
朱子行狀曰。先生爲學。居敬以立其本。窮理以致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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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反躬以踐其實。而敬者又通貫乎三者之間。所以成始而成終也。其存之也虗而靜。其發之也果而確。其用之也。應事接物而不窮。其守之也。歷變履險而不易。本末精粗。不見其或遺。表裡始終。不見其或異。至其養深積厚。矜持者純熟。嚴厲者和平。心不待操而存。義不待索而精。猶以爲義理無窮。歲月有限。常歉然有不足之意。其可見之行。則修諸身者。其色莊。其言厲。其行舒而恭。其坐端而直。其閑居也。未明而起。深衣幅巾方履。拜於家廟。以及先聖。退坐書室。几案必正。書籍器用必整。其飮食也。羹食行列有定位。匕箸擧措有定所。倦而休也。瞑目端坐。休而起也。整步徐行。中夜而寢。旣寢而寤。則擁衾而坐。或至達朝。威儀容止之則。自少至老。祈寒盛暑。造次顚沛。未甞有須臾之離也。行於家者。奉親極其孝。撫下極其慈。門庭之內。內外斬斬。恩義之篤。怡怡如也。其祭祀也。事無纖細。必誠必敬。小不如儀。則終日不樂。已祭無違禮。則油然而喜。死喪之威。哀戚備至。飮食衰絰。各稱其情。賓客往來。無不延遇。稱家有無。常盡其歡。於親故雖踈遠。必致其愛。於鄕閭雖微賤。必致其恭。吉㐫慶吊。禮無所遺。賙恤問遺。恩無所闕。其自奉則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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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蔽體。食取充腹。居止取足以障風雨。人不能堪而處之裕如也。
雲溪漫稿拾遺卷之一
　詩
　　
次衡菴申有道韻(丙辰)
茅齋殊靜閴。朝晝問何爲。秘鍵窺羲易。沈工下董帷。英華終遜子。長大未閑詩。拙詠被牽率。心慚強不知。
　　其二
日有山居事。未爲無所爲。瞑松寒作籟。曉雪白生帷。几靜心遊古。神淸夢得詩。聊將箇中趣。說與故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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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次
讀書南牖下。此外更何爲。雪壯長埋嶽。雲輕故撲帷幽閑誰與語。景物自成詩。昨夜陽生意。寒梅已暗知。
寄衡菴
離索西河恨。寥寥掩蓽門。休耽詩句癖。且味聖賢言。雪嶽寒容屹。風林晩響繁。懷人坐惆悵。巖月上黃昏。
　　其二
暮聲生古木。山影入紫門。過麝聞香韻。雕虫強拙言。牙籤一室富。霰雪季冬繁。安得奉良晤。快祛鄙吝昏。
次衡菴扉字韻(丁巳)
夜色掛寒樹。天河宿竹扉。孤琴春共語。雙鴈月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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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覺詩篇細。還驚景物肥。老槐誰種植。今直大三圍。(宿一作入)
又次坡字韻
挑燈讀古史。淸響滿東坡。簾捲山如畫。庭閑杏自花。乾坤春有喜。風雨夜聞多。歸路馬前濶。憑欄發浩歌。
疊次扉字
小屋凉如水。閑看月入扉。詩今有神助。春亦逐人歸。紫蔓牽風弱。靑笋得雨肥。騷壇一塲戰。誰敢解重圍。
주-D001疊次坡字
洛陽二月客。長嘯上長坡。風颭侵墻柳。香傳隔水花。故園歸夢數。新詩酬日多。擧世渾巴曲。不知白雪歌。
三疊扉字
澹然無一事。乾坤獨柴扉。滿意溪花發。如期社燕歸。春噓庶物茁。國泰萬民肥。雨後看山色。餘霞碧作圍。
주-D001三疊坡字
孤村春欲半。整履步靑坡。泉石終成癖。杯樽不負花。詩從晩樓得。山抱夕陽多。醉後人歸盡。嬌鸎欲習歌。
次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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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裡無金鑰。自然俗客稀。生成元物理。花葉是天機。世降人多薄。春深鳥競飛。衡菴情不淺。投韻到荊扉。
又得坡字一律奉呈。以索瓊琚之和。
雨歇天如洗。韶光入遠坡。千山同喜氣。萬樹忽明花。妙理從心得。新詩滿腹多。陶然成一醉。不覺自狂歌。
夜中有懷。吟一律。忘拙書呈。
露垂簷影靜。寒氣動高堂。春晩花如㥘。風輕柳不妨。孤燈每獨語。中夜自多傷。無計奉淸眄。相思月滿墻。
次七律
玉京春日幸披霧。劌鉥新詩見數聯。別後韶光看欲晩。眼中愁緖更過千。鳴泉在樹長懸雨。遊氣籠山自作烟。月掛墻頭花寂寂。思君不見獨茫然。
次音字
弄曉黃鸎載好音。霧中春樹色沈沈。三旬遠別頻成夢。百里相懸獨有心。捲幔山將新月入。閉門風送落花深。丁寧會面知何日。待得淸秋匹馬尋。
懷衡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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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衡菴久。其如春色何。小桃隨處發。明月向人多。世事惟長醉。深愁集短歌。相思意無限。夜靜落燈花。
與衡菴夜話團欒。仍呈五律二首。索和。
幸承聯榻晤。譚笑到天明。山帶月光靜。禽將秋意鳴。襟期本無累。神氣自然淸。霜菊向吾發。相看不世情。
　　其二
偶來竹西谷。秋滿故人庄。綠酒能浮月。黃花不怕霜。光陰負事業。身世任淸狂。曉起推窓看。天邊鴈數行。
記夢寄申有道(並序○戊午)
　　　昨夜夢上一樓。樓高接天。眼界軒豁。吳楚燕齊。若盡在於襟帶下。然復有大江橫前。直衝欄干而過。危樓兀兀。水色沈沈。臨欄俯瞰。杳杳若墮於其中。殆不可久也。明沙若雪。素月如練。海棠亂發。十里聞香。樹葉皆楓。秋光溢目。蒹葭白露。漁歌唱寒。蘆花秋水。鴈陣驚秋。景物之勝。直可與洞庭湖岳陽樓較伯仲矣。上有四五文士。摻墨弄觚。探韻迭酬。而皆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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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未甞識者。獨憑欄干。浪吟一聲。忽爾驚覺。向來烟霞。都寂寂於枕上。江山勝景。尙森森於目前。吟成短辭。略記顚末。玆敢奉呈。以資卧遊。步韻以還。如何如何。噫。余近者冗故埋頭。了無一分踈致。而今此無限好箇江山。來入於夢。何故也。天其憐我沈困塵凡。使此江山風景。洗滌之於夢中也耶。抑時危世亂。長有物外之志。故因思想之極而發之於夢也耶。又思之。方其夢也。則遊覽之娛。江山之興。歡極於目。樂極於心。及其覺也。則枕席寥寥。塵思交侵。不復有向所謂無限江山之樂也。則世間之浮沈靑紫。方在一大夢中。而不知覺也者。亦如此歟。以是推之。則榮枯得喪。皆不足以介吾心也。泥塗軒冕。亦不足以易吾志也。行當謝棄世慮。遨遊物外。長爲覺大夢之人。而踐吾昨夜之夢。衡菴以爲如何哉。倘欲共之。亦在衡菴而已。量而示之。
有高樓有高樓。樓上白雲。樓下明月。前有長江深百尺。淸波羃羃搖寒閣。海棠花開船過岸。滿江秋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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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漁笛。詩聲動白月。酒韻醉紅葉。相顧不相識。日暮憑欄立。忽發長歌驚白𩿨。寒汀格格雙飛急。
寄有道
歲月今年非去年。工夫去年似今年。年去年來長似此。夕陽樓上意茫然。
주-D001春曉有懷。成短律。(己未)
夜色寧長久。重陰轉向晨。鍾鳴萬戶動。雨過一城春。物色皆新意。棲遑笑此身。功名吾自有。何必歎長貧。(遑一作遅。笑作獨。)
寄衡菴(己未)
此歲餘三月。沈工勉五車。乾坤付事業。時序恐蹉跎。歸鷰天機熟。征鴻塞路賖。夕陽無限意。搔首問秋花。
又以期字奉呈
不廢峩洋曲。知音有子期。純陰是月也。飛雪又加之。尙作龍蛇蟄。遂爲燕雀欺。一陽知不遠。生意隱梅枝。
更得兩絶要和
燈前讀書響。床下草虫聲。殷勤小窓月。曉風相與淸。
　　其二
不見故人久。居然歲律暮。襟期何處照。雪月明如素。
閑中得數絶書呈。以資一笑。(辛酉)
深深槐柳午陰淸。隔水幽花照眼明。殘夢欲成還自覺。一聲簷鵲語新晴。
　　其二
梨花初發柳花飛。樹梢纖月露新暉。越女嬌歌停錦瑟。隔簷紅燭照依微。
　　其三
別院深深客到稀。茶香煑罷篆烟微。閑庭翫月移時立。偶折花枝揷鬢歸。
寄有道
佳辰淸興十分多。垂柳長街走馬過。半醉弼雲臺上坐。春風縱看滿城花。
주-D001戱擬正陽子謝細君魚酒之饋(甲辰)
低垂神氣着寒灰。起對佳羞眼自開。淡胃應驚丙魚擲。瘦容乍展卯醺來。慚無方朔遺君肉。但學劉伶引婦杯。回首屋中聊一謝。陶然就枕日西頹。
奉和外舅直菴先生寄示韻(辛未)
却自雙鳧下仙邑。一秋淸夢繞金剛。何時遂此東遊願。湖海平分上下床。
　　其二
金丹一粒壽民方。治在公明政在剛。想得琴軒無事日。梅花閑傍讀書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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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末次來韻。却寄尹殷叟(衡老)丈。(己丑九月卄日。)
　　　俯示詩什。尤見眷意之深。三復以還。不任感荷。聊此率爾和呈。以博枕上一粲。
雲山深處養閑身。滿架圖書樂意眞。聞說安窩方有愼。小車孤負草如茵。(草如茵處小車行。卽康節詩。故及之耳。)
雲溪漫稿拾遺卷之二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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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外舅直菴先生(乙丑)
寒事益峭。伏惟起居神相貞吉。戀德慕義。不任區區。頃日長幅之敎。非執事。何以有此。某雖幸而爲名祖父之後。不幸而晩生。未承詩禮之敎。又不幸而早孤。久失義方之訓。故言有過而不知。行有失而不悟。無望荷薪之美。而徒切忝本之憂矣。今執事不以其愚陋之極。不足與語。而俯加誘掖。辱賜敎誨。眷眷乎紹先之勖。諄諄乎勸學之音。苦心血誠。字字照眼。非執事。何以有此。雙擎再拜。一日三復。念以德愛人之盛。則未甞不豁然起敬。觀亟世其學之訓。則未甞不惕然興感。讀先君酬酢之敎。則未甞不愴然出涕也。竊念某不量其力。徒有其志。自幼所期。直不草草。而氣弱而不能振。才踈而不能充。及長大而無所成。兼以命道奇險。喪威震剝。悲苦成疾。章狂失志。幾近乎栗翁初年。以妄塞悲之誤矣。偶於病中。披閱東儒師友錄。粗若有得。繼又看心經數遍。然後始乃怵然慚懼。怳然開悟。至于今日。得保心身者。實賴於此。而其於斯學路逕。雖未可謂遽得之。若其糟粕則亦不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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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之窺矣。誠欲截斷外事。專意裏面。無負家庭之學。克紹弓箕之業。而憂冗以廢之。科累以奪之。志乍立而旋倒。工欲始而遂撤。一點字好意思。不免爲牛山之夜蘖矣。有時點檢。只自恨歎。今承明訓。益不勝戚戚之懷耳。擧業與斯學。兩不相妨者。執事之敎。已盡之矣。然古之君子。聦明才智。逈出尋常。故旣能專意於實工。而復有餘力之旁及矣。如某之至魯極鈍者。雖於功令之文。半世從事。而猶不及時人之萬一。况欲做其大而兼其小。則竊恐半上落下。而遂爲壽陵之學步矣。科名一路。自是外至者。得與不得。不足爲輕重。而顧今門戶之計。宗祧之托。擔在一身。得此則有支廈之望。不得則有墜地之憂。此所以心誠求之。不敢斷棄。而如欲更進此一步。則又患夫才力之不逮。故近始有一條定計。三十以前。專治擧業。得之則幸矣。如其不得。則火其書易其轍。趁此光陰未至晩暮。收拾殘書。以理遺緖。亦可爲張子厚之晩逃耶。第念知不學之爲非而不能勇改。知學之爲是而不能猛晉。已非只據現在地頭。立定脚跟做去之義。而又有近於月攘一鷄。以待來年之戒矣。終覺未穩。而又無可以易此之道。執事旣已啓其端矣。幸終始其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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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必以喫緊工夫㝡初入頭處。及不碍擧業。可以幷行之故。明賜指敎。則雖甚不佞。敢不服應。踈訥之性。懶於書牘。本不能披揭衷情。向人長話。而幸蒙執事相愛之深。故忘其煩縷。敢此云云。想有以下鑑之也。不備。再拜上書。
答尹丈(衡老○己丑)
敎意謹悉。頃所云云。固是率爾而發。而來敎云云。亦有所聽瑩者。人率人之性而有愛敬宜別之用。物率物之性而有耕馳飛躍之用。則其同其異。不待更論而决矣。若但以各率其性者人物無異。而遂謂之道同。則彼湖中之論。雖以健順五常爲人之性。耕馳飛躍爲物之性。亦皆因其禀受之固然。則亦何不曰天命之性。人物皆同云耶。今有二人於此。一則手執琴瑟。閒習禮樂。一則手執刀仗。胡亂殺人。尙可以其手持之同。而許之以道同耶。(以下缺)
答尹丈
示意謹悉。玄翁後事。節節狼狽。至於海儒之䟽。而尤無餘地。駭痛何極。如得一番伸辨。則誠爲生色。而其如無人擔當何哉。鄕儒紛紛。殊不可說。此何甞有眞知正見。而不過承望京人之風旨。襲取京人之緖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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嘵嘵不已。展轉層加。政如古所云城中好高䯻。四方高一尺者。此何足聽理耶。
答尹丈(己丑二月二十九日)
向來儒章。誠一變恠。世道至此。尙復何言。盛敎縷縷。深仰爲淵源篤誠。而孤掌難鳴。衆鏑難防。只當遵養時晦。以俟百世之公議而已。愚見如此。故頃對楊山申友。亦以此意力言之。未知盛意以爲如何。
答尹丈(庚寅閏五月)
敎事謹悉。而平日拙法有牢守者二焉。一則內而刑漢府。外而營邑未甞以獄訟事干托。一則未甞以素昧人事。爲人轉托。今此所示。於斯二者。皆有所礙如是。執事家所遭。則或可以更容商量。而此則係是轉囑。又過一層。不得破壞素戒。勤敎之下。未能奉副。歉歎殊切。奈何。且此等事。非可以干囑得力者。使尹生自爲陳訴於本官及營門。俱無不可矣。如何如何。
答尹參奉(衡老○庚子)
頃示禮疑。所以援引古今。開發昏蒙者。旣勤且摯。感幸交極。第觀盛諭。雖縷縷多端。究其宗旨。則父在爲妻不杖期。乃是正服不降。服旣不降。則具三年之體。亦隨而不降。而雖不杖不禫。練則不可已也。此於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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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猶不能無疑。喪服傳所謂子亦不敢降。及圖式所謂正服不降。只言其期服之不降爾。服雖不降。而杖與不杖。輕重旣殊。則亦不害其爲降矣。故䟽曰妻本在杖期。直以父爲主。故降入不杖章。降之一字。䟽已言之矣。若曰雖不杖。而本服不降。猶當具三年之體云。則非徒不見於古今諸書。其如不杖之已非三年之體何哉。除非童子。安有三年而不杖者乎。且夫爲母齊哀三年。天下之達喪也。然厭於父。而降而杖期。則只從杖期之制。十一月而練。十三月而祥而已。更不得追從三年之制矣。爲母尙然。爲妻可知。爲妻杖期。雖本具三年之體。然厭於父。而降而不杖。則只從不杖期之制。十三月而除而已。又安得追從杖期之制乎。此理甚明。似無可疑。傳記註䟽之並不言不練者。盖以不杖不禫。則不練自在其中。無容更言不練故也。今以其無一言及於不練。而爲可行練之證。則其無一言及於練者。獨不可爲不練之證乎。此亦未足以斷此疑也。尤翁之意。盖欲一遵家禮之杖期而幷申練禫也。非欲其從古禮不杖禫。而猶且行練也。其云杖練祥禫。自是一串事者。儘是不易之論。盖杖則練祥禫。自當幷行。不杖則練祥禫。亦不當行。於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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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串四事。而或行或否。豈可謂合乎禮意也哉。玄翁兩說。前後不同。未知何所適從。先曾祖考。盖亦從玄翁一說。而不杖猶練之義。終未能曉然無疑。悱欝之極。無所仰質。益切生晩之歎也。隣兄之意。槩又與鄙見相合。未知何所處而可也。切望以此更加參證。明賜剖敎。以終其惠幸甚。
答尹參奉
頃示禮疑。其所以剖析精微。開發蒙陋者。誠亦至矣。而第攷之經文。參之註䟽。皆有與盛敎不合者。滋不能無惑矣。經文杖期章爲妻傳註曰。適子爲妻不杖。以父爲之主也。父在子爲妻。以杖卽位。謂庶子。而不杖期章大夫適子爲妻䟽曰。大夫之適子爲妻。在此不杖章。則上杖章爲妻者。是庶子爲妻。父沒後適子爲妻杖。亦在杖章云。以此觀之。此章通指庶子父在。適子父沒者。而大夫士之子同。盛敎以爲只謂士之適子。此其與註䟽不合者也。又大夫之適子爲妻䟽曰。此適子爲妻通貴賤。今唯據大夫者。以五十始爵。爲降服之始。嫌降適婦。故明擧大夫。以此觀之。此章適子。自天子諸侯。以至士庶人一也。盛敎以爲只謂大夫之適子。此又與註䟽不合者也。所引記爲妻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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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杖者。非本經記也。乃雜記文也。勉齋節取。入于經文之下。而冠以記字。此乃通解之例。而非關於儀禮本章矣。盛敎以爲本章記文。此又攷之經文而不合者也。惟其劈初頭不合如此。故其下所論。或分其不當分者。或合其不當合者。豈或區區有所錯看而然耶。且輔病則嫌於厭尊。變除則不嫌於厭尊者。揆之禮意。亦無是義。父在爲母。降三年而爲期。則變除之厭尊大矣。而杖則自如。庶子在父室。爲其母杖而不禫。烏在其輔病之厭尊。而變除之不厭尊耶。盛敎且云大夫適子。父在不杖。則不行練祥。古禮然也。所謂大夫適子之通于貴賤者。已見於上。而不杖不練。古禮果然。則今日之論定已久矣。何用多言。若雜記說。只言父在不杖而已。更無大夫士之別。則何以見其得行練祥者乎。此皆迷滯之見。所未領會者。不得不更竭其愚。幸賜反復而詳敎之焉。○或以小記䟽。只言不杖不禫。而不言不練爲當練之證。而此亦攷之未詳者也。按杖期章下䟽曰。雜記云十一月而練。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註云此謂父在爲母。母之與父。恩愛本同。爲父所厭。屈而至期。是以雖屈。猶申禫杖也。旣引雜記練祥禫。而結語則只據禫杖。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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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云爲妻報以禫杖。而亦不及練祥。盖杖禫者喪之始終也。擧始終則中間練祥。從可知也。小記䟽所云不杖者不禫。亦同一義例。以此觀之。禫杖者自有練祥。不杖禫者自無練祥。不亦明甚矣乎。
答尹參奉
俯復禮說。引諭甚勤。開發良多。蒙陋幸甚。第念禮之可疑者。必得旁照。可以相證。或有古訓可以相推然後。方可據而爲定。不然則終難信及矣。父在爲妻。旣厭而不杖。則是不杖期也。非杖期也。若不杖期。或有練者。則雖無爲妻之文。而可以相證矣。不杖而猶具三年之體者。若有古訓。則雖無行練之說。而亦可以相推矣。今旣無此二者。則何從而知其不杖而猶練也。盛敎衰五升不變云者。非但父在爲妻。几杖期不杖期。皆是衰五升。杖而不禫。亦非但父在爲慈母。而皆是自三年降而杖期者。則恐皆不得爲不杖而練之證也。尤翁兩說。固所已見。然答具濟伯之問。以爲杖練祥禫。自是一串事。今以不杖而不禫。則獨行練祭。恐是半上落下云。則其以不練爲正者。豈不明甚矣乎。雖然他賢說姑勿論。家庭之論旣如此。則非敢有違。而求之義例。終有所未能曉然者。幸以此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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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量。明示可據之端。俾不終迷。至望至望。
答尹參奉주-D001
告子篇犬牛人三性。朱子所云論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氣異。觀萬物之異體。則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者。可謂一言盡之矣。夫天命流行。一理均賦。無人物貴賤之殊。則其理自不得不同。所謂論萬物之一原者也。曰犬曰牛曰人。卽以其異體後論者也。各自成性。不相假借。犬底性更不做牛底性。牛底性更不做人底性。則其理自不得不異。所謂觀萬物之異體者也。然其本原則同而異體之不同者。其故何哉。豈非以形氣之各殊。而理亦隨而不同也耶。孟子於此不說出一氣字。故終不得折服告子。此意朱子已屢言之。以此觀之。謂之氣質之性可乎。謂之本然之性可乎。若以此謂之本然之性。則政與湖中人物性不同之論。恰是一般。執事平日力辨此論。果何故也。且本章章下註曰。仁義禮智之禀。豈物之所得而全云。則仁義禮智之理。物亦非不禀也。特其氣有偏正通塞之不同。故人得而全之。物不得而全之。非其理之本殊也。今以局於其氣而偏全之不同者。謂爲本然之性。則其於天命本體無偏全之殊者。更喚做何性耶。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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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不待兩言而可知其得失矣。愚陋之見。妄論至此。如有紕繆。更賜一言砭射。幸甚。
　頃見文山柳丈書。以爲本然有二。萬物之各一其性者。固是本然。而上面又有誠之爲眞本然之皆同者。其謂各一本然之外。更未有本然者固失之。而攻是論者。又以各一爲人物皆同。其不知眞本然則一也。未知此說。果爲如何。適來於夏間喪慽時。故未能作答。願聞執事之敎耳。
答尹參奉
俯敎禮疑。更荷披示。良用感幸。盖此事若從家禮勿論父在與否。通爲杖期。則可無許多疑難。誠如尤翁說。然父爲之主。子不敢杖。旣明有古經。備要亦引之。以見不杖之爲宜。則其不可不從明矣。旣從古禮而不杖。則亦當從不杖期之制。無練祥而除之。亦明矣。小記䟽所謂不杖不禫。卽擧終以包其中間者。義例甚明。前書已悉。玆不更煩。以至三先生之說。其所主意。又各不同。未知將何所適從也。別幅謹亦承覽。雖未及細玩。而槩於前書所敎之外。似無別般新意。且於區區所已復者。亦無所評敎。則今雖復爲之說。似無以出此者。當俟早晩承誨時。有以奉復之耳。
答尹參奉주-D001
頃示兩幅。誨諭甚勤。令人感歎。第其所論。終有所未會者。玆具別幅。更此請敎。區區於經義。本自掃如。惟是理氣心性之辨。積年硏索。幸於比來。稍窺一斑。諸說之同異得失。亦若有所瞭然者。故妄信偏見。胡說不已。得無見笑於大方否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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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尹參奉주-D001
此呈別幅。所以備前說之未備也。幸與前書幷覽而裁敎之也。聖賢言性。或專以理言。或兼以氣言。有言其大本之同者。有言其異體之異者。苟不詳其旨意之所主而雜然幷引。則言愈多而義愈晦。不如各就本文出處。以究其本意之如何。則不待他說而自可通矣。未知盛意以爲如何。
答尹參奉주-D001
俯示別幅。深荷勤意。第於鄙說設疑肯緊處。一未有明白剖敎。而主意語脉之間。亦多未蒙照領。此則似由於鄙說之不明。而至於圖解語類說。亦皆得其半而失其半。通於此而窒於彼。恐無以見脉絡貫通之實矣。今以圖解合語類說而觀之。則五行之性。各是一氣所禀。而一氣所禀。莫非太極全體。所以各一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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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而其性則一也。此豈明其理之不同者耶。以此言之。鄙書所云木仁金義。皆是太極全體者。豈不較然。而木仁金義。卽是所禀之不同者。又何甞以氣質爲所禀也哉。至於偏全不同。乃合氣質而言者。觀乎異體字。可知矣。天命大本。初無異同。太極全體。元無虧欠。物之所禀。雖有萬殊而其理則一。此豈有毫髮可疑者乎。雖然彼此之見。終無以合一。殆如莊生非是之說。則不若姑已往復之爲都無事也。抑有一疑。曾見執事中庸箚錄。於首章章句三各字。引太極圖各具太極。以明性道之皆同。以辨湖說之爲謬矣。比來往復。一反前見。以各具太極。爲只具一理。以偏全不同。爲人物本然之性。正與湖論。恰恰相符。豈晩年益進。頓覺前見之誤。而盡棄而從之耶。果然則非愚昧之所敢知也。
答尹參奉주-D001
俯示別幅謹悉。區區則欲已往復。而猶且誨之勤勤盛意甚摯。感荷何極。第其爲說則滋不能無惑。鄙書以所禀不同。明其各一其性。則疑以以氣質爲所禀。復以木仁金義。明其所禀不同。則又疑以以爲各同其性。正是郢書燕說。輾轉成訛。有甚了期。尤翁說。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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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本文。雖未可詳。然其大體則非尤翁說。乃朱子說也。圖解語類說。正自如此。區區前後所論。亦不出此。若盛說則只言所禀之不同。而至於渾然全體性則一也等說。一切秘而不言。今忽引尤翁此說爲證。豈或以尤翁所謂其性一也者。與朱子所謂性則一也者。爲有所不同耶。抑盛見於此漸有所悟而然耶。是未可知。而今雖更爲條復。亦必如前日而已。故玆姑已之。以俟早晩面拜耳。近觀厚齋集經義卷。論此義甚詳。第更檢看而審思之如何。
答尹參奉(辛丑)
敎狀譜中初拜尤菴年條。果有可疑。而狀草初係先人手筆。又無他明證可據。故未敢追改。譜草後本。略以年條疑誤之意。懸註於己酉條下。想未及俯覽否。鄙意只如此。亦可爲傳疑之道。而旣無明證。則碑狀文字。有難直改矣。未知如何。中庸集說。謹此依領。簽敎亦略已覽過。載於小註者。謂已盡刊。尙有未然。荷此拈示。深用感幸。第合刪節處。想多有之。而一無所敎。是爲可泄。至如小註立目。盛敎亦是。而我東諸儒之剖擊小註說者。不勝其多。有難盡載。且似無甚關緊於經文大義。故凡係小註說。初不擧論。今此數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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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錄。亦只因序文本說而轉及者也。雖如此附見。恐不至大妨否耶。
與族祖禮卿(濟魯)氏(甲辰)
迷兒忠山之行。初擬以今日發去。非但潦雨如此。意外事端橫生。不免停行。想或關聽否耶。盖自希天叔之䂓避是役也。勢無以更命他人。以族孫自行之意。替送長兒。此誠前所未有之事。非但宗家有劣弱之羞。抑亦諸宗之恥也。然渠又蒙未解事。不得已帶去一庶族。而又不可使之徒行。故初定外加給馬貰四兩之意。奉議於兩有司。仍及於京鄕諸宗。而皆不以爲不可矣。中間提及於韶叔者亦屢矣。而及此臨行。乃以爲不曾備置而不肯給。且爲日晷之漸短也。役事之不實也。就執事加送數十兩之議。折酌其中。使之添送十兩。又以爲不曾備置而不肯出。且使雜費之不足者。取用於役錢六十兩之內。夫所謂取用於六十兩之內者。其當否得失。幷姑勿論。名以宗子而爲先山大役。初令加給馬貰而不得。又令添出役錢而不得。反聽一有司分付。低首伈伈。甘自犯用於元錢之內者。雖萬萬劣弱者。决無肯爲之理也。夫然則行事非可論。而山役亦不可成。故昨以此後事非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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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知。唯有司任意處之之意報去矣。今更思之。此亦大錯。雖曰劣弱。旣有宗子。且猶有宗法。若被一有司之所操切。而遂廢先山之大役。則是無宗子也。無宗法也。先山亦不可謂有後孫矣。第於韶叔許。雖更百回往復。亦必無益。故玆以奉告于執事。伏惟執事於宗中爲上任。於韶叔爲父兄。以公以私。不可坐視其如此而無一言也。伏望深念山役之不可已。宗法之不可廢。嚴責另督。俾卽出十兩錢。以爲晦前發行。趁初二始役之地。如何如何。大抵宗契之物。政爲此等需用。今番收合之擧。亶出於萬不獲已也。前此諸宗丈之爲有司也。雖在契錢散盡之後。如有先山役事及一家婚喪之助。而宗子宗長有命。則亦必力爲周旋。不敢以無爲辭。此則前例之斑斑者也。今則契錢認若自己之私物。而宗子反爲稱貸於自家者然。此似未諳事面及䂓例而然矣。夫旣未諳則其以區區之言。爲不足有無者。亦無足恠。然於執事之敎則不敢爾也。更望無忽而深留意焉。
答族祖禮卿氏
方欲伻候未及。卽於雨中。獲拜下札。謹審伊間起居萬重。區區仰慰。且荷俯敎謹悉。大凡宗中之事。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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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之。有司擧行者。自是人家通行不易之䂓。而今則一不擧行宗子之命。以不可成之事。反爲操切宗子。此則曾所未聞見者也。昨日之書。出於一時之激而有所云云。追更思之。則有司固非矣。契錢固可徵也。因此而廢却先山之役。大是不思。故方欲書報於執事者。果以此也。盛諭適及於此際。奉覽令人愧服。第希叔三十兩之說。終有所未曉者。希叔之說。未知何人親聽。而族孫則未也。設如傳者之言。所謂三十兩者。從其最略而言也。豈可遍徵於京鄕諸族。只以數十兩。草草塞責而止者乎。當初設施。一從執事六十兩之議。而今則日晷甚短。勢將加入。雖不能盡如執事加送數十之論。要爲添出十兩者。盖欲其無减於春間六十之役故也。初使之別出馬貰者。亦欲其無犯於六十之內也。而今乃一不聽從。必欲取用於六十之內者。果何所據乎。希叔今番之行。旣非宗中所命。而三十兩云云。又無異於道聽塗說。則今何可以此爲據。輕變初定之議乎。此則執事想亦不以爲不然矣。要之添出十兩錢然後。方可行事矣。末端所敎。誠爲篤論。宗法之壞盡。可勝寒心。希叔之罰。固難施於無時。故雖姑置之。亦豈可終始無罰者乎。設令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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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之罰不行。諸宗之自處者。豈可視其不善者爲法。而宗法之不行于前者。亦豈可仍廢於後耶。誨飭宗人之年少者。使之法其善而無從其惡。俾宗法終不墜地者。政是執事事也。未知盛見以爲如何。
雲溪漫稿拾遺卷之二
　雜著
　　
勸立楚後論
自古智謀之士。當羣䧺並起之秋。其所發謀畫策。必識一時之先務然後。事集而無後患。必見天下之大計然後。功成而無所悔。苟或察小而反遺其大。慮始而不圖其終。拘牽於庸人俗輩之論。而不知一時之先務。繚繞於目前利害之小。而反昧天下之大計。則畢竟事功無成。狼狽極矣。若是者烏足以智謀之士稱哉。昔者范增勸項梁立楚後。而史家無得失之議。後之談者。亦以增言爲奇計。愚獨以爲未也。何者。當會薛計事之日。所謂先務大計。果無踰於立楚後乎。增之言曰。陳勝首事。不立楚後而自立。其勢不長。勝之不長。果由於不立楚後乎。勝本甕牖繩樞之子也。起兵之初。見小欲速。亟稱尊號。猜忌苛虐。好殺不已。惟焚掠屠滅是事。惟子女玉帛是貪。眞所謂盜賊羣居。無終日之計者也。雖使勝十立楚後。亦何足爲久長之道哉。且增以立楚後。爲久長之道。則項梁旣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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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矣。宜其勢久且長。而不日而又有定陶之敗亡何哉。增之意必以爲楚懷無罪而拘死咸陽。楚人憐之。今若求立其後。則天下必響應影從也。此又不然。何以言之。無罪而亡。非特楚也。燕趙悲歌之士。莫不有失王之恨。韓魏追思之民。莫不有亡國之痛。齊人松栢之歌。又不下於南公三戶之謠。則求立王孫之願。何國不然。而今獨以楚後之立。爲從民望者。不亦謬乎。惜乎增也徒好奇計。而實不知奇計也。爲增之計者。當說梁曰秦爲無道久矣。棄仁義而廢聖道。焚詩書而坑儒生。偶語者誅。誹謗者族。民膏竭於阿房。戰骨堆於長城。胡亥之惡。浮於政矣。趙高之姦。過於斯矣。天下生靈。擧陷於水火塗炭之中。中外嗷嗷。咸願曷喪。將軍奮起吳中。手下八千。莫若除秦法反秦政。蠲苛暴而施仁義。掃慘刻而行寬大。布令以曉之。馳檄以諭之。曰籍。爾自襄城入武關。曰邦。爾自豊沛擊嶢關。曰義曰布。爾爲前軍。直擣凾關。分遣諸將。指授方略。將軍親統大衆。鼓行而西。攬英䧺而屈羣策。禁侵掠而行吊伐。則孰不簞食壺漿。以迎將軍哉。果能行此。則不日而天下定矣。拱手而帝業成矣。今增習聞荊南婦孺之常談。而區區焉惟楚後是立。曾謂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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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之士。乃如是乎。昔者邯鄲卜者王郞。詐稱成帝子子輿。光武曰。設使成帝復生。天下尙不可得。况子輿乎。當增之時。使舊日懷王復生。尙不能戡禍亂而濟生民。况其牧羊之孱孫乎。且夫田儋，魏咎。皆平品下材也。猶能乘亂崛起。杖馬箠恢舊業。而彼心也當楚將蠭起之日。不知先業之可恢。秦讐之可復。而簑衣蓬首。混迹於牧兒之叢。其不可與有爲也决矣。今乃卒然擁立於南面之位。率諸將而朝之。愚未知增之心以爲此眞可爲撥亂反正之主也耶。抑雖知其然而姑假號以集事也耶。是何異於新市平林之立更始。赤眉樊崇之立盆子者乎。且增以項梁叔姪。爲何如人也。倔強跋扈。慓悍猾賊。夫人皆知之矣。增豈不知乎。使梁誅秦而定天下。則其肯終戴牧羊之兒而北面臣之乎。梁而不死。則矯殺冠軍之事。入關負約之擧。郴州放逐之罪。江中弑逆之變。必不待籍而梁自爲矣。使增而稍有謀計知識。則豈不知一立楚後之後。末抄事變。必至如此。而乃以謏淺之見。徒務芉氏之立。旣甞勸立而私附項氏。旣甞臣事而又同弑逆。不惟計筭之乖謬。其前後之反覆無狀。又若是矣。畢竟狼狽。疽發而死。不亦宜乎。嗚呼。堯舜之盛德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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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薄海內外。至今誦慕。而湯武之興也。未聞伊尹，太公勸立陶唐有虞之後。以從民望。彼楚懷本是昏亂之君也。見欺囚死。雖爲楚人之憐。而陷身亡國。亦其自取。則其孫之立不立。有何關係於開國享祚之道哉。　皇明太祖之初起也。有欲奉韓林兒者。劉伯溫瞋目叱之曰。彼牧豎耳。奉之何爲。夫林兒旣稱宋氏子孫矣。又能建國僭號矣。而伯溫猶且拒之。此豈非識先務見大計者乎。其視增之求覔於牛羊之塲。往來於水草之中。僅得一寒乞兒而奉之者。何如也。噫。增以七十皓首之年。一生揣摩。而其見於謀爲者。止於如此。方之酈生輩。猶不及。况可擬倫於良，平乎。雖然陳平智士也。猶以增爲骨骾。高帝英䧺也。猶以羽之不用增。爲失天下。或者增有可取者歟。
雲溪漫稿拾遺卷之三
　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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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記주-D001
方氏(名愨。著禮記解二十卷。宋政和三年。表進自爲之序。學宗王氏。其所解文義亦明白。見文獻通考。朱子語類曰。方馬二解。合當參攷。儘有說得好處。不可以其新學而黜之。)
馬氏(名希孟字彦醇。宋人。著禮記解七十卷。見文獻通考。)
呂氏(名大臨。)
應氏(名鏞。)
劉氏(名彜。)
范氏
朱氏
戴氏(名溪字少望。永嘉人。著曲禮口義。謚文端。號岷隱先生。)
石梁王氏(名黼字仲華。)
陳氏
趙氏
謝氏(名顯道字良佐。卽上蔡先生。)
饒氏
馮氏
孫氏
胡氏(名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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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東坡以丙子年辛丑月癸亥日乙卯時生。議者以爲丙子癸亥水向東流。故才氣汗漫而澄淸。子卯相刑。晩年多難。志林云韓退之詩。我生之辰。月宿南斗。乃知退之以磨蝎爲身宮。僕以磨蝎爲命宮。平生多得謗譽。殆同病也。
李咸惜墨如金玉。洽潑墨瀋成畫。(右論畫。)
歐陽公用尖筆乾墨。作方濶字。神采秀發。觀之如見其淸眸豊頰。進趨曄如。
田豫乞致仕曰。年過七十而以位居。譬猶漏盡鍾鳴。而夜行不休罪人也。
伊川衣雖紬素。冠襟必整。食雖簡儉。蔬飯必㓗。
仕途如爛泥坑。沒入其中。鮮易復出。吾人便是失脚㨾子。不可不鑑也。(王陽明與人書。)
麗季八隱。圃隱鄭夢周字達可。牧隱李穡字穎叔。冶隱吉再字再父。樵隱李仁復字▣▣。陶隱李崇仁字▣▣。漁隱閔霽字▣▣。郊隱鄭以吾。稼隱。
通典。降服喪已除。猶在本服月內。可婚議。孫騰曰。人有卜日除服。便以婚。况降服已除。此都無疑云。以此觀之。古人除服。似以卜日矣。
趙東山贊陸子靜云儒者曰汝學似禪。佛者曰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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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是。超然獨契本心。以俟聖人百世。
朱子答張敬夫書曰。有身則有庸。此近古之法。盖食王土爲王民。亦無終歲安坐。不輸一錢之理。但不當取之太過。使至於不能供耳。
寒暄表章小學。靜菴表章近思錄。退溪表章心經。
忠言混於常談。奇策泥於俗䂓。
元仁宗時。郝天挺言朝廷名器重。則斗升之祿。足以皷舞豪傑。名器濫。則雖日拜卿相。而人不勸矣。
張廷玉明史諸王年表云順治三年。桂王由榔立於肇慶。號永曆。是冬大軍度嶺。由榔走廣西。自是走貴州。又走雲南。遂入緬甸。十八年冬。大軍至。緬人獻之。明年殺諸雲南。順治元年卽甲申。以此推之。則永曆以丙戌卽位。至辛丑乃亡矣。
雜錄
鷄林之地。至於炭峴。句麗之地。外於三角。
熊州都督之府。所統者界於黃山。河南都護之設。所管者止於達湖。
孝廉茂才。漢之所以取士也。身言書判。唐之所以取士也。制科詞賦。宋之所以取士也。
過代踐更。漢之所以治兵也。三府十衛。唐之所以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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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也。三衙四廂。宋之所以治兵也。
約法三章。漢法之寬也。刑必五奏。唐法之詳也。旣刺又配。宋法之酷也。議者謂宋之子孫受禍㝡深。刑法太過之報也。
制漢禮者。叔孫通，曹褒也。制唐禮者。房玄齡，魏鄭公，長孫無忌也。制宋禮者。歐陽文忠，劉溫叟也。
王陽明云曾用朱子說。格亭前竹子七日。致病。주-D001
中庸記疑所錄
問知是心之神明。似與四端所謂智不同。朱子曰。此知字義又大然。孔子多說仁智。如元亨利貞。元便是仁。貞便是智。四端仁智最大。無貞則元無起處。無智則如何是仁。易曰大明終始。有終便有始。智之所以爲大者。以其有知也。(語類孟子盡心上。)
答胡廣仲書曰。孟子知覺二字。却恐與上蔡意旨不同。盖孟子之言知覺。謂知此事覺此理。乃學之至而知之盡也。上蔡之言知覺。謂識痛痒能酬酢者。乃心之用而知之事也。
書中庸後曰。卒章反言下學之始。以示入德之方。而遂極言其所至。具性命道敎費隱誠明之妙。以終一篇之意。自人而入于天也。(此段已載於中庸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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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程允夫書曰。自聖人言之。忠恕卽道也。曾子之言是也。自學者言之。由忠恕可以至道也。子思之言是也。
朱子曰。仁義禮智性也。惻隱羞惡辭讓是非情也。以仁愛以義惡以禮讓以智知者心也。性者心之理也。情者心之用也。心者性情之主也。
大全張無垢中庸解辨曰。修道之謂敎。通上下而言之。聖人所以立極。賢人所以修身。皆在於此。(此段已載於中庸集說。)
朱子曰。萬物雖不可以五行名。然其分各有所屬。則亦未離其類也。萬行之於五常亦然。
中庸集說付籤
金農巖曰不睹不聞之不便爲未發。雖近創說。子細推之。固無可疑。盖所不睹所不聞云者。事物未至乎前。而耳目未有所睹聞也。此則以境言也。喜怒哀樂未發云者。方寸寂然。而無思慮之萌動也。此則以心言也。二者立語自是不同。衆人固亦有未與物接而耳目無所聞睹之時。然其方寸之中。妄念紛如。則謂之未發不可也。惟聖賢。無時無處而不戒愼恐懼。則當此時節。此心寂然。無一念之妄動矣。是以就聖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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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上言。則不睹不聞。卽是未發境界。就衆人分上言。則不睹不聞。不得便爲未發境界。
義城鄕校儒生居接節日(一作目)
一。學校之設。盖所以講聖學而明人倫。則今此設接試藝。計較短長。實非學校之本意。而第科目取人。其制已久。爲士者旣不免應擧。則羣居肄業。相與磨礱。以期精熟者。此亦在所不已者也。雖然朱夫子答蔡季通書曰。諸友相聚。作何工夫。一日之間。須著一兩時辰。作科擧外工夫爲佳。諸生須於製述之暇。講讀經書中一二章及或小學心經近思錄節要等書。使知科學之外。更有上面工夫。而不專歸於捨本騖末之弊。
一。羣居異於靜坐。述作異於講讀。收斂檢束。固難盡如明䆫棐几之下。而亦必以禮義相尙。敬謹相勉。切勿爲放蕩怠惰。袒裼偃卧。慢言戱語。敗羣不率之事。
一。明倫堂旣非肄做科業之地。則設接須於光風樓及東西齋廳事。而不着道袍。則不得以便服來往於明倫堂。
一。書題逐日請於官家。而必以寅時出題。未時收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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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便官家考覽。
一。書題一出之後。勿請改題。而若遇東人及接中宿搆則文報請改。
一。每日出收券。有司各二人。使之主管當日接中凡節。
一。退陶先生伊山院䂓曰。無故切毋頻數出入。諸生若無忌故親患及自己疾病。入接之後切勿出入。俾無虛費時日之弊。
一。諸生常宜靜坐一處。專精製述。非有疑義講論之事。不宜浪自追逐談說。以致彼我荒思廢業。
一。每日食堂。齋直一名。擊皷告整坐。則諸生皆具巾服。齊會相向立。一時擧揖然後就坐。食罷。亦齊起相揖。各歸其處。
一。本校講讀一節。廢閣已久。有志之士。所常慨然者。今此聚士居接。盖亦爲之兆之意。姑待秋成。如有餘力。更出如干學資。抄選境內有志尙美資質。能通經書及濂洛諸書者。使之居齋。誦讀一二朔。以爲本末兼擧之地。
一。本校物力凋弊。三時支供之外。酬應沒策。雖草紙南草等物。切勿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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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校奴僕。近甚零星。多士接待。似難一一稱意。雖或有不合之事。亦宜含容撫恤。勿爲輕施箠楚。
一。諸生中或有非笑禮法。不遵約䂓者。則有司論報官家。從輕重施罰。
淸州塔淵墓所春秋節祀輪行節目(甲申十一月)
竊以禮隆報本。孝重追遠。祠廟之享。固所以盡心。而墓兆之祀。亦豈敢不致意也哉。伏惟我六代祖妣墓所。在於淸州塔淵。距京及沙川。不過數三日程。而春秋節祀。爲子孫者。擧不能進參。或有終身不識墓所者。情禮之虧缺。道理之寒心。不可使聞於他人。玆以會議宗中。僉意皆同。凡爲六代祖子孫者。勿論京鄕嫡庶。一從行列。錄成座目。定自乙酉寒食。按次輪回。躬進墓下。過行節祀。而兼以數條節目。附于下方。永作定式。無替遵行事。
一。墓祀輪行。自是宗中莫大之事。嚴立科條。一切不撓然後。庶可以永久遵行。當次之人。雖或有疾病事故。不得許頉爲齊。
一。此後嫡庶成長者。隨卽入錄。使之當次卽行。年過六十則始許停免爲齊。
一。遭艱者三年內停行。期服葬前及大功成服前。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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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令其次人替換作行爲齊。
一。每次往來。自宗稧給錢六兩。以爲往來糧費及馬貰之資爲齊。
一。如是定式之後。或有當次而稱托不行者。則在京人。宗子門長。合坐招致。責罰於祠堂前。在鄕人。責罰於山所前爲齊。
一。座目作爲兩件。一置宗家。一置沙川。使京鄕諸族人。各便考閱。俾知當次。而經行節祀者。各其名下。傍註某年寒食行。秋夕則某年秋夕行爲齊。
九代祖考淸平君府君墓局內禁葬議
惟我淸平君府君。寔爲永世不祧之主。京鄕諸宗之所同祖。而祠墓之祀。專主於大宗。故一自大山所奉窆以後。式至今二百餘年。東自圍岡。西至基洞右岡。宗適之外。未甞有支孫入葬之事。立法之嚴。固已如此。而第未有著爲文字。垂示來後者。竊恐數世之後。親屬益踈。不識先䂓。不有宗法。圖占局內。以起爭競。則其爲不幸。孰大於是。玆以詢諸宗中。相與合辭。作爲完議。以爲永世遵守之地。其圍岡以西基洞右岡以東。凡係禁養之內。除非宗適。更不得下手占山。雖在宗家。卑幼之喪。一依祠堂班祔法。兄弟子姪無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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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外。切不得祔葬。如有犯者。諸宗合力禁斷。苟不聽從。則以此完議。呈官嚴處者。
漢城府五部弊瘼釐革節目(丙午)주-D001
今番回啓　判付。實是諸部申舊制革衆弊之一大機會也。果能善爲擧行。則部隷可以息肩。而民役亦得均平矣。不善擧行。則非徒無蘇弊之望。亦將爲部官被罪之端。除尋常。惕念擧行宜當。而應行諸節。散在於各部回　啓中。或未易一一領會。故玆又畫一捧甘云云。
一。嚴飭郊外田夫。無得起耕於山腰以上及侵犯墳塚所在處事。
一。坊民事役。一從癸亥刊行節目施行。嚴束部屬洞任。無或撓奪漏免事。
一。部官勿論訟之巨細。一切不得聽理事。
一。諸各司推捉部隷工匠捉付等事。一切勿爲擧行。隨卽論報本府。無或因循掩置事。
一。陞學設塲時。部隷待令及齋學䟽廳待令等事。一倂革罷事。
一。照訖學禮講時。不得占奪部衙事。
一。所掌七事　奏對時。　諸處修掃條。入於道路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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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條之上事。
漢城府江民坊役釐正節目
右爲知悉擧行事。盖自氷契設置之後。沿江諸民。全無事役。故自本府。以一年一次應役之意。捧甘施行。而昨秋又以江民有磚石木物曳運之役。城內坊役。一切勿侵之意。更爲捧甘矣。然西南二部之出役坊民。視前無異云。故査問委折。則西部以爲所管江村二十六契內。兄弟井等十四契。以有磚石木物等役故。自在應頉之科。萬里倉等十二契。以無磚石木物等役故。每年一次坊役隨行云。南部則以爲所管江村十二契。初無磚石木物等役故。一年一次應役。已成䂓例云。故更招各江契任掌頭頭人。詳爲査實。則西部所管萬里倉等十二契中。萬里倉契，賑恤廳契，孔德里契，瓮里下契此四契。果無江役。而其餘八契。亦皆有磚石木物等役。槩無異於兄弟井等諸契。南部所管西氷庫以上十二契。則本無江役。果爲的實云。然則有江役者。固不可疊應坊役。而無江役者。亦不合全然無役。第本府前後捧甘。皆無所區別。固難爲正。而且該部擧行。旣不能一一遵令。吏屬輩又從以中間侵漁故。西部諸江。或有應頉而不得頉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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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有名雖頉下。而混爲出役者。甚或至有一年再三役者。安得不爲江民難堪之弊乎。今若以江役有無。定其坊役應否。有江役者。永免坊役。無江役者。一年一役。而嚴立科條。俾不得更侵於定制之外。則庶可以平均無弊。故玆以修成節目。頒下兩部。以爲永久遵行之地事。
　兩部各謄一件。作爲冊子。留置永考次。
西部所屬二十六契內。
　二十二契頉役。
　　兄弟井契。
　　
土亭里契。
　　上水溢里契。
　　新村里契。
　　沙村里契。
　　灘項契。
　　槨契。
　　麻浦契。
　　黑石里契。
　　新井里契。
　　下中里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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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人里契。
　　栗島契。(以越江村無役。)
　　新倉契。
　　桃花洞契。
　　瓮里上契。
　　　　中契。
　　新水鐵里契。
　　舊水鐵里契。(此十九洞。有磚石木物輸運之役。)
　　下水溢里契。(義烈墓植木事。)
　　倉前里契。(有本倉掃雪除草之役。)
　　
東門外契。(各營習操時。蔓川橋梁修治。)
　四契一年一次應役。
　　萬里倉契。
　　賑恤廳契。(　宗廟修掃。)
　　孔德里契。
　　瓮里下契。(　社稷修掃。)
南部所屬十二契。以無江役故。一年一次應役。
　　豆毛浦契。
　　水鐵里契。
　　新村里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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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串一契。
　　　　二契。
　　中村里契。
　　神堂里契。(　宗廟修掃。)
　　西氷一契。
　　　　二契。
　　鑄城里契。
　　漢江契。
　　　夢賚亭契。兼(　社稷修掃。)
一。江民出役。不可只憑吏隷白文。前期數日。必以某日某處幾名赴役之意。踏印捧甘。而此後則白文知委者。切勿施行之意。明白曉諭於江民爲齊。
一。一歲一次　宗廟　社稷。歲初　擧動時。修掃之役。永定施行。使應役洞契。各知其定所。該部出役之際。或有移用他役。或有換易處所者。則當該首吏。嚴刑照律爲齊。
一。歲初一次赴役之後。雖有屢次掃雪之役。江民則切勿疊徵。如或疊徵。則該吏移刑曹刑推照律。該里中任任掌。幷一體科治。當該官員。亦爲草記論罪爲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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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各契出役之䂓。二十名或十餘名。而任掌輩混同侵徵。一契皆受其弊云。事之可痛。莫此爲甚。自本部各別糾察。如有犯者。摘發報府。以爲移刑曹刑配之地。部屬又或符同任掌。操弄作弊。而隨後現發。則該部屬。亦爲一體刑配爲齊。
一。南部鑄城里。春秋有雩壇修掃之役。合入卄餘名云。坊役則只十名出役爲齊。
一。郊外　擧動時。治道一節。專是爋造契所管。切勿侵徵於江民爲齊。
一。勅使時治道植松之役及或有不時大役。則勿拘年次與應役與否。一齊出役。而亦必報本府受題然後。方可捧甘。若無本府許題。而徑先捧甘者。亦爲草記論罪爲齊。
一。東部元無所屬。江村北部所屬望遠亭一二三契。合江亭契浦村里契。此五契以義烈墓植木事。汝矣島以島村幷除坊役故。不爲擧論爲齊。
一。未盡條件。追後磨鍊爲齊。주-D001
雲溪漫稿拾遺卷之三
　雲溪漫稿附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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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畿監司　敎書(丙戌)[知製敎李得一製]
王若曰。虞朝十二牧之分命。責畀惟均。禹甸五百里之揔治。掄選尤重。予玆特簡。汝其克諧。惟卿淸白遺風。詩禮傳業。恬雅本色。已著於灣府授任之時。敏亮其才。乃見於遼城按事之日。所以眷毗之冞篤。必欲屛翰之遄畀。睠惟畿服重藩。寔是王京近闑。按察居八路之首。固難撫摩。管轄揔兩府之䧺。實關捍蔽。肆撤班於栢府。俾宣化於棠陰。玆授卿以京畿觀察使兼兵馬水軍節度使，廵察使，開城府留守，江華府留守。卿其展厥嘉猷。欽玆寵命。顧秋審之在卽。　陵園灑掃之敬行。方歲功之告成。総秸俵分之均惠。自餘裁禀。厥有典常。一城保釐。宜體九重委寄之意。三輔鎭按。須嚴卅州黜陟之章。故玆敎示。想宜知悉。
江原監司　敎書(辛卯)[知製敎尹承烈製]
王若曰。國家倚毗之隆。屛翰爲重。人臣報效之義。外內無殊。玆撤亞卿之班。庸畀東藩之任。惟卿詩禮舊業。綜理全才。自在玉署銀臺。啓沃出納之不負所寄。處以籌司銓部。機務鑑別之各適其宜。睠彼江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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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爲我海山要地。弊源奸竇。半是蔘戶松田。布稅鹽征。皆出舃鹵磽确。顧爲治寔難於他道。而重任必待乎其人。玆授卿以江原道觀察使兼兵馬水軍節度使，廵察使，原州牧使。卿其務展弘猷。祗服寵命。瘠土之民莫不嚮義。所貴先敎化之源。方岳之責專在考功。須念明黜陟之政。其餘裁禀。厥有典常。於戱。殫原隰奔走之勞。尙記七衣繡之日。繼圻輔澄淸之績。佇見再攬轡之風。故玆敎示。想宜知悉。
주-D001御製諭三道監運御史書(癸未)
昨見嶺伯陳章。非徒今聞。初頭予已下敎。嶺南事勢。其若目覩。章又若此。予心若何。雖命大臣有司堂上入侍。誠無計策。幾乎忘食。晩後思之。監運御史同爲入侍之命。意盖在也。其意何則。令嶺南監運御史。歲首卽爲下往。若嶺伯之章。北穀其若趁來。其當督運而已。不必費力於嶺穀。今者嶺穀一萬五千石。非北穀計外者。北穀其若稽滯。湖南億萬之民。其將立視塡壑故也。噫。嶺民予豈不恤。本道之同歉。亦豈不顧。而事勢不獲已。不過先後也。若嶺伯之章。嶺穀待其東南風而未發。北穀因其西北風而先到嶺南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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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吁嗟湖南之民庶可蘇。而吁嗟嶺沿之民。亦不費力。召御史。欲命此者也。今則嶺南監運御史。更命三道監運。湖南又有御史。意亦此也。雖然兩湖飢民。懸望此穀。若孩兒之望乳。嶺南湖南。道在接界。沿海之穀。何待北運。先爲船運。莫云多寡。惟務其便。吁嗟湖民。其將若吮乳而得道矣。故道臣之批旣諭。御史亦已親承下敎。而命入侍大臣。以成節目。竟夕用心者。庶爲區處。呼寫于此。身雖在於九重。心則在於五沿。噫。兩湖之民濟活。嶺南之民。亦不費力。許多沙格。無事船運然後。此心其可少弛。莫云七十之稀有。船運之前畢賑之前。白首暮年。無非焦心者。吁嗟彼蒼。活我元元。吁嗟彼蒼。亦爲我使。能及期運船於追踵。　盛事之時。庶可有灌薦之顔。三道御史運船形止。一依邊報例狀聞。曾有舊例。湖西都事。兼稱監運御史。許其狀聞。督運差員。勿拘常例。亦依邊報例。一報道臣。一報備局。而噫予之意。非徒督運與設賑。於食於寢萬頃滄浪中幾百沙格。沿民之忍飢運米。若在眼前。畢運之前。靜夜若思。其將望沿海而焦于方寸矣。吁嗟御史，都事，督運差員。體予渴悶之敎。誠心擧行。運穀後沙格之無事回來與否。亦令道臣狀聞。噫。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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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亦元元也。雖因君命而爲此。吁嗟其父母妻孥。望海焦心。必倍于予。思之及此。吁嗟七旬。何以逢此。呼寫到此。不覺涕下。嗚呼。　皇天　列祖畀億萬生靈於予。又使年至于此。若不濟民。其曰仰答。此予所以一報答之機會事。故諭。
遺事[東陽申大傳]
丁巳入京。以沙村公命。謁月谷吳公。吳家人聞知爲公也。聚觀爭先曰是神童金秀才云。
其冬。吳公以泮長當泮試。公所製。屢置優等。而曰今冬便可卽眞。而吾欲老其才耳。盖韓魏公姑靳東坡館職之意云。
小成時。雷淵南公爲考官。出語公曰。只如首句至樂更在飯䟽外七字。已可見其非流輩語。他先進來見者亦曰。如子大闡朝暮。此科何足道云。
壬戌丁艱。姜夫人語我先慈曰。渠於前此。只讀書作文而已。餘非所知。今猝當家務。年紀旣淺。憂責至殷。而能單心獨運。繩治亂緖。整理巨細。舊新之交。而鄕庄宿蠧。始忽慢而終憚伏。不謂渠能克負荷如此。
遇季弟。敎督之勤。可謂嚴兄。而因心之友則亦至矣。丙寅。弟遘末疾。沈痼數朔。藥醫之際。至或跣出。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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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憂。形神爲之一換。其所見危瘁之狀。盖當身生來初有。人見之。有足感歎。旣遭喪。積祟所發。當身亦卽得脅痰重症。歷夏徂冬。幾危廑蘇。至明春。乃能復常。而然亦爲終身痼疾之根。
治家主嚴。弟婦李氏早失怙。其墳山在圻近。無過半日程。其慈夫人欲將女往省。遣其胤。通意於公。公莊色不許曰。婦人親在則有歸寧之法矣。身後省墓。禮無其文。且婦人適人之後夫家人矣。而鄙家曾無此法。今不得奉順之也。其者申申再三。言亦懇至。而公則終持初說焉。
有時羣居中。忽斂膝危坐。肅然整容。人問之。笑而不答。豈亦司馬公公服危坐之意歟。
於先友。最愛臨齋尹公。尹公亦屈輩行。爲忘年交。公爲郞　靖陵時。尹公時就齋所。公亦從齋中往就其鷗湖亭子。每劇談終夕。以爲一夬。常稱道不已曰。與某丈談。覺令人眉宇泠然也。
所有鍬鍤鋸鑿之屬。列錄揭壁。余見之戱曰此遺失之道也。表而出之。人見之。易以借。借易失矣。公曰正所以欲人之知有而借去耳。
乘馬在塗。無回瞻顧眄法。下屬之從後者。得以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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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行焉。世渭云
甞自言吾於凡事。未决定前。極費商量。旣定之後。萬牛難回。
同春堂。鄭愚伏壻也。愚伏待同春。極其隆重。曰待此壻。不得不然。吾先人之於當身。自初話言之際。不用爾汝之稱。曰吾亦愚伏待同春之意爾。此盖當身翁壻外。通國之所無也。
賜祭文[知製敎李羲觀製]
惟卿。碩儒後孫。早歲華名。孝友其行。謙約自程。歷遍要顯。秩隆孤卿。予在銅闈。自僚而賓。宮筵酬接。怳如隔晨。中間世故。置勿復說。郊畿久屛。謹畏冞切。卿惟舊人。予豈終捐。腰犀鬢玉。復我班聯。不見數歲。惜遽衰鑠。甄用未究。禮訃胡亟。伻酌有典。庸寓愴惻。
祭文[東陽申大傳]
嗚呼哀哉。今此聲讀。公知其爲誰耶。卽平日所甞呼以有道者也。公知其爲誰耶。自我而言之。平日稱公以台或執事者。今以公稱之者。又何耶。所患情症。初聞惡甚。而亦不意其至是也。然而爲日轉多。爲慮轉深。則方擬一者進來。躬探細大。而弟亦尙衾枕中。徒又難昨。而今而未克勇决辦成。及至奔赴之來。則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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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慟。泣將何及。早知如此。豈其然耶。五十年姻愛之情。偲切之義。一朝至此。古人所謂某捨我去。何其酷耶者。百復斯言矣。前六月小望。燭下一面。遂成千古矣。寢疾後凡二書。一則替兒輩見答矣。一則照不照亦未可知。伊後有煩應接。余亦莫更書也。陳章才前一答手書也。此遂爲絶筆矣。千金可得。此其可復得耶。十八之夜。歸夢見公。是我晝思所致耶。是公來入我夢耶。來入乎則其所語。非目前當爲之語。而別是他語何耶。前前夜又夢。一小奚持摺紙。謂自貞洞來也。開之則通姪之代筆也。首道苦寒。次詢我癖疾之無作。而戒以溫湯淋下。終以善謔。一紙十行。周複丁寧。呼燈起坐。感懷盈襟。其亦冥念軫我。其果有意於書我耶。皆未可知也。固已言之。惟玆患祟。終是向來離次之故。范忠宣之溺水也。雖曰此亦章子厚所爲耶。而無厥行則無厥溺。亦豈非子厚故也。痛矣痛矣。家而爲能子。　國而爲賢宰。歸尋鯉庭之舊步。旁會延津之故劒。在公無憾。亦復何恨。而獨奈生者之酷也。多少商量。一二底蘊。人之云亡。萬事都休。不敏不早。噬臍曷追。隨當一文字。更申哀臆。明靈未遠。姑惟諒領。而獨奈公之不可復見也。獨奈公之不可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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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也。嗚呼哀哉。
祭文[甥姪李樹]
維歲戊申二月甲午朔初七日庚子。卽我內舅崇政大夫行吏曹判書淸川君金公卽遠之日也。前二日戊戌。甥姪完山李樹。謹以菲薄之奠。再拜哭訣于靈几之前曰。嗚呼慟哉。惟我舅氏。君子如玉。粹然天賦。卓爾學力。工專操存。動遵繩墨。篤于人倫。怡容湛樂。正心修身。一家敦睦。詩禮傳家。威儀可則。夙就文章。布帛菽粟。闡揚　王庭。望重山嶽。搢笏端凝。朝野矜式。外內淸顯。際隆　恩擢。畿臬東藩。召棠冦栢。氷蘗自持。蕭然歸槖。秉銓公平。莫逃鑑識。貪廉懦立。世敎扶植。位躋崇班。憂時髮白。行止時中。進退綽綽。晩節淸素。十年閒局。坐塑終日。沈潛經籍。書成四禮。尤驗篤學。小子愚昧。願言私淑。有嚴父師。雍容丈席。甲歲搆禍。小子攀擗。惟舅是恃。親愛尤篤。顧我恤我。無異鞠育。不屑提携。偏蒙誨廸。有時起居。挽止竟夕。欣欣色笑。溫溫酬酢。景仰高山。服之無斁。爵尊天人。大耋是祝。天和暫愆。可期勿藥。半夜添劇。奄至易簀。天乎忍此。奪公胡速。蒼黃及門。已後臯復。未承末命。愧負疇昔。我升公堂。警咳永閴。母氏典刑。今復何覿。慟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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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明。心焉傷䀌。簪笏遽捐。圖書空壁。瞻彼沙鄕。有欝松栢。居諸易流。遠期在卽。一言告訣。悲思塡臆。語不盡情。文不暇飾。已矣萬事。今焉一哭。伏惟尊靈。庶賜鑑格。嗚呼慟哉。尙饗。
祭文[東陽申大傳]
有道弟再告雲溪兄靈座。嗚呼哀哉。惟此靈座二字。臨寫此。尙然若疑非眞矣。自公歸天。月再易歲且改。而至于今。居常若將拜書也。若將借隷也。一二文字。若將奉商也。看書有疑。若將就質也。其實無地可爲。何爲其然也。先稿二冊。間捧還矣。手識諸簽。豈勝原草之感。而朱墨爻刪。盖未之爲矣。除是此事。來頭大小商量何限。而中途如此。冥塗失相。何以善後。明夕是靷下沙鄕之日也。其丹旐前而素翣後。華轝纈目。紼聲震地者。此何象也。方今陽和按節。萬品敷榮。何不靑春紫禁。退食委蛇。駟馬高車。輾洛陽花鳥之陌。而爲是之行也。方窆之日。余不會下。誰其爲者。而出無驢馬。借乘其誰。素車臨壙。恐將孤負。苟終然者。千古之訣。卽此便是。我則斯何。公能無悵。地下重逢。其然不然。嗚呼哀哉。
祭文[延安李敏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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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次戊申二月初六日己亥。是爲大冢宰金公某甫祖載之辰。延安李敏輔。謹具鷄酒。來訣柩前。告之以文曰。憗餘典刑。天爲世程。若星在曙。滋覩光晶。崇班新彦。有爛華聲。乍欲觀采。殆可掩睛。經邃禮賾。夙襲于庭。探討所畜。筆端竪橫。名理盈篋。以及刑兵。溫溫執謙。穆穆含貞。敷襟破笑。聽者神醒。卿位儒望。夫孰與京。符紱珩冕。未必重輕。丘樊巖廊。何辱何榮。壹其寒素。勔嗣前型。文不求聞。行不循名。持我所信。順彼坎亨。退也無戚。進也無營。自是虗舟。水爲不平。饒舌奚疚。　上實聖明。三世事契。本自弟兄。五紀追遊。服挹由誠。南麾秉燭。東臬傳觥。中歲宦緣。又借合幷。雲翺泥蟠。兩忘其形。長牋短牘。多資講評。十駕靡及。鞭策是聽。萬變顚白。肝膽彌傾。約定孫醮。疴痒關情。及今决絶。寢夢亦驚。零丁欒棘。凄廓門屛。觸眼傷神。居悔同城。顧我暫別。殘晷无贏。亡質私恫。猶屬餘生。朝而失鑑。士而撤幈。殄瘁之唏。識者膓縈。戢玆金玉。永埋玄扃。爲時摽膺。昭告英靈。嗚呼哀哉。尙饗。
祭文[甥姪尹健厚]
維　崇禎三戊申二月二十日癸丑。甥姪尹健厚。謹以菲薄之奠數行之文。再拜哭訣于內舅崇政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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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判敦寧府事雲溪先生靈筵之前曰。嗚呼。大機推盪。理失主張。顔短跖長。強弱之故耶。不然宜壽如先生。而胡至于此也。胡至于此也。所謂神不可知而理不可推也。奈何乎命也。嗚呼。去十二月二十日。沙人踵門。我慈氏訝其意外人至。親出庭除。忙問安否。小子方執書癡立。淚落聲吞。忍將以何辭仰對。只得扶將入室。北望大哭。殘息澌澌。聲淚不繼。謂之天乎。則天本仁愛。宜無是理。謂之神乎。則神自福善。又曷故也。先生之蒼顔皓髮。憑几熙熙。小子將不得復奉於斯世矣。早知如此者。小子雖在期功相續。疾病相尋之日。圖所以匍匐進拜。以承牖下之敎。而事乃大謬。後聞罔及。徒抱此無涯之悲。痛矣痛矣。寃哉寃哉。歷八座而躋一品。先生之名位也。祖七書而述八家。先生之文章也。見得深。劈破密。先生之義理也。范純夫之經學。歐陽子之文章。朱文公之義理。殆先生有之。名騰朝野。誦遍輿儓。已有一世之公言。小子何敢自私。盖以儒雅豈弟之資。有淸明溫粹之性。明誠兩至。文質得中。望之無敢褻狎。卽之藹然和樂。亦皆積於中而發於外者也。一第頷髭。逈在早年。緩步雲梯。世所謂淸要華膴。循序而進。荷　英廟眷遇。蒙　聖主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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擢。德業夙播矣。又蔚然爲搢紳之矜式矣。宜其爀然燀熻。有貴盛之光。而及見先生所自處之地。則衣服飮食。皆尙儉約。器用什物。一任薄陋。華美玩好之具。不留於心。不近於身。無異寒士。晩年以來。淸明在躬。德宇春盎。和不踰䂓。介不絶俗。立　朝在家。素履如一。日必冠帶。披對四子三經。燈灺達曙。咿唔不絶。有如少年排日之工。而童顔不變。聦明無改。小子心自欣幸。竊自謂先生之壽。自此無窮矣。抑先生自期之心。必不止於六旬有六矣。痛矣痛矣。寃哉寃哉。先生之立　朝。殆四十餘年。而虛舟自在。着身於睢盱之塲。而一疵不有。至於年前外至之言。　天日在上。無幽不燭。新　除踵後。　召牌下臨。又勉之以出仕。然則先生之心。先生知之。　聖主已知之矣。彼一時之訾謷。在先生亦何足掛念也。嗚呼。小子不天。頑忍於辛丑之歲。殘骸隻影。獨自扶櫬。遠落于湖。先生迎哭於路。執小子手曰。好去也。此時小子。天日錯莫。未有仰對。而此敎銘心。何日敢忘。及其逭死之後。惟是心所庇賴而依恃者。惟先生在耳。以所事事。是依是仰。夢不到今日之事。今日之事。是孰使之然也。嗟呼。悲歡迭代。盛衰相仍。幈幪撤矣。覆幬失矣。先生則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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擧脫屣。與吾季舅氏及吾先人。重續再世之歡否。而小子則靡依靡托。無止無泊。茫茫一世。無所於歸矣。此心之悲。固無窮已之日。而今日奔哭之行。亦在時月之後。披帷入室。先生之杖屨猶存。而先生之笑語不聞矣。樂後而哀。歌撤而哭。繞床號咷。萬事已矣。嗚呼。人生一瞬。世界如夢。幾何而從先生於地下。更奉床下之敎也。惟以此自慰耳。嗚呼哀哉。尙饗。
祭文[原城邊得一]
維年戊申二月二十日癸丑。原城邊得一。謹遣子大昌。以鷄酒之奠。替告于近故判金吾金公之靈曰。嗚呼。公之生於世六十有六年。而余之從公遊。五十六年。知公之始終者。宜莫如余。公以文敬之孫沙村之胤。忠孝得於家傳。聦穎出於天賦。十三四時。與先輩論河洛奧旨。邵程諸說。先輩驚嗟。自以爲不及。公旣才識絶人。工夫又篤。博通經禮。淹貫古今。而終日整襟。口無擇言。儼然莊敬君子也。早中司馬。晩擢高第。三爲邑宰。兩典方伯。而一心奉公。不營貲産。公之淸儉又如是。而甞謂余曰。吾於今世。自以爲淸而比諸先古則已貪矣。自以爲儉而比諸先古則已奢矣。自以爲約而比諸先古則已豊矣。此可以見公之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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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益見公之謙謙自持。惟恐或墜也。其在玉署。奏對明暢。　天褒優渥。並及世德。而節惠之不待狀。梓集之令道臣。皆曠世之異數。而公之孝於榮先。亦大矣。歷敭華顯。出入兩銓。薦注之際。不阿於勢。至被嗾彈。則此可以見公之秉公不撓。孤立無朋。而反遭誣衊。屢年歸田。雖賴　天鑑孔昭。䟽釋無餘。而人言之不諒。乃至於是耶。晩愈好讀。經卷不離於案。佔𠌫不絶於手。多有獨契妙悟。發前未發之說。官居通顯。門無雜賓。公退獨坐。蕭然如寒士家。此雖小節。亦可以見公之持己方嚴。不苟私昵也。噫。以公之文學政事。何官不做。何任不堪。而位未躋台鼎。盟未主文壇。其爲輿情之歎惜。爲如何哉。余之於公。誼忝朋友。情同骨肉。我急公周。我仕公薦。悲歡欣戚。無不與共。自幼至老。情好愈篤。始也盖未甞旬月相違。及夫中歲以後。雲泥逈殊。來往雖濶。亦未曾曠然久阻也。別時未甞不思。逢時相視無言。而兩情已自可掬。丙午秋。爲參老先生祀事。進往公第。而見公韶華不改。神氣舒泰。謂公可享期頤之壽。而余自其冬。淹病至今。公每有書。輒以余病爲念矣。孰謂強健之公。反先病吾而歸耶。且於昨年至月。書問我病。而以歲色垂暮。奉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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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爲悵。誰知此書便成絶筆。而遂使奉際千古無由耶。若余者病與死隣。公病而不得聞。公沒而不得哭。公葬而又不得臨壙之訣。幽明之負。尙何言哉。公於少時甞曰。氷玉之潔弦矢之直八字。爲吾斷案足矣。余於今以公之自言者。爲公獻可乎。病昏文澁。言不能盡。公其諒之。嗚呼哀哉。尙饗。
祭文[戚人宋日休]
戊申二月二十日癸丑。賤戚人宋日休。謹以酒果。哭告于淸川君金公之靈曰。嗚呼。公姿挺溫玉。早服儒訓。貴而能貧。老益勤禮。卒之身名兩完。子姓多有。古所稱生順沒寧。公其庶幾。然愛公之深。猶有後死者之憾焉。記昔壬申。日休寓於外氏。公適自　靖寢來省舊廬。于時春暮。庭木敷榮。公徘徊顧眄。有僾廓不盡之思。日休作而言曰。此卽厚齋先生藏修之所也。遺韻未沫。其書滿家。抑公終身事業。顧不在是歟。公憮然良久曰。君言是是。然古今人。旣不相逮。况吾零丁。承祀累世。親病家貧。祿仕是急。吾身未可以自由也。及公登　朝。事關去就。則未甞不申復此義。然世道益阨。大夫人益老。公雖欲急流退身。而尤不可得矣。竟不免進當要柄。持正不阿。則卒遭風波之恐。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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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然也。然外至榮辱。亦何足爲公重輕。日休於公。齒差十二。自在母抱。出入公門。周旋終始。迄玆白紛。其始也隅坐之童行也。其壯也宇下之寄客也。老而食貧。歸農黔陽。則公亦廢處田里。相距莽蒼。來往不倦。視公安於食澹。髭髮勝昔。閉戶讀經。益究微旨。簾几蕭然。有出塵之想。公慨然歎曰。桑楡景晩。精力短乏。雖事咿唔。終恐無補。日休雅敬公。尙不料其處坎如亨。又其進修汲汲如此。若使公早辭世紛。專意此事。其所造之深。豈易量哉。日休愚騃駁雜。無能爲役。而乃公一味寬容。不惟容之。凡經禮疑義。文章利病。事爲得失。無不傾倒娓娓。苟有一得。公輒欣然。不吝奬許。平生相知之感。亶在乎是。若其惠在呴噓。並及父子。固亦可德而抑其亞也。公之起廢還　朝也。日休扶護父病。仍至大故。公愍念有加。迨其免喪。速書踵臨。遷延時月之間。幽音忽至。顚倒奔赴。公已在斂。三年阻拜。儀觀如夢。積懷如山。炯炯在中。而吞意未宣。遂成終古之訣。幽明結恨。實深于此。孤露以來。世念成灰。餘生事功。抱是經卷。師資之地。恃有公在。遽失依仰。貿貿人世。益切窮廬之悲。辱知之報。且期來生。負負慚慟。曷有窮已。公甞留意山事。日休亦爲之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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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而知見茫昧。終莫能自效。此亦負公之一端。今公之葬。密邇先公。尙以是自慰也耶。嗚呼。回瞻舊宇。老杏扶踈。滿眼春物。宛然如昔。而公之音容。亦已永閟。俯仰悲恨。徒有涕而滂滂。嗚呼。我公其尙鑑余之衷耶。哀哉。尙饗。
祭文[東陽申大傳]
有道弟倩令甥健厚尹君。三告雲溪兄靈座之下。嗚呼哀哉。今此二十一日者。卽公長辭華屋。永卽山丘之日也。一閉黃壤。歷千古而無復再晹之日矣。將奈公何。亦奈我何。初五之告。雖未有一定之言。而猶且多方模擬。必欲爲臨壙之行。而終然乘不但無誰肯借。巧湊初五以來。病發要害。蚤夜商度。終強不得。將至於坐送窆日。嗚呼。此豈平日吾兩人夢想所期耶。天下事不可知者。果如是耶。雖天所廢。亦何酷耶。余之無似。雖不足當元伯之巨卿。而臨當下坎。亦其能無於余乎流悵耶。方來墓前之慟。伊日望南之哭。顧何足以洩此痛萬一耶。所冀靑烏叶吉。萬寧千妥。地下重覯。此理必有。獨奈雲山不騫。雲水長存。未化懷公。與永靡極。嗚呼哀哉。
祭文[光山金相定]주-D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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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都門兩無聞。君應憐我我憐君。流離未恨幽明隔。榮辱誰言顯晦分。(同庚友人泣稿。　已矣痛哉。尙復何言。最晩一絶句。奉致孝子。奠之靈座之下。三日而去之。亦勿令外人見也。悲夫悲夫。)
祭文[東陽申大傳]
有道弟月而旬。旬且五日而後。始克來告于雲溪兄反虞靈座之下曰。嗚呼哀哉。自去臈十六以後。可謂幽明之分。而前今四告。其套首之迄不具式者。不忍死公也。然而公之儀容。仍不接乎余目。公之聲音。仍不入于余耳。則終奈一幽而一明也。題主之祝曰形歸窀穸。魂反室堂。形何爲窀穸。而反何爲其以魂也。山下時替告。其果鑑照否耶。壙訣之失。可勝千古之恨而薪憂淹延。反虞之後月再易而後。始克來斯。遲遲其又吾行也。夫旣來矣。則堂而不見。室又不見。幷體魄而失亡。徒像設之靚深。景色情悰。視葬前又大別而新。一番大鳥獸矣。後死悲凉。尙何更言。疇昔之夜。又夢公見敎。卿亦廑當加活我二年。審如是。所謂悲不幾時者。惟是之期耳。但地下重覯。其然不然。又惟是委决耳。嗚呼哀哉。
祭文[南陽洪九瑞]
故判金吾吏部尙書淸川君金公之初朞。倐已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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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平生故人南陽洪九瑞。方有東邑之行。以今歲戊申十一月己未朔二十七日乙酉。操文哭告于筵前曰。嗚呼。昔余辛酉。司馬名充。同年得公。寅降又同。公時夙就。華聞已洽。顧我駑劣。企莫之及。兩家大人。適守西州。同時榮覲。千里從遊。練光亭上。臨江橫笛。肅寧館中。聯枕剪燭。新知樂莫。踈戚情深。及歸京師。源源追尋。安國三淸。密邇其居。周旋硯北。朝夕相於。金門通籍。又得後先。公陞卿月。余在諫院。出處言議。輒相質問。一生書紳。三言之訓。中間滄桑。積毁閧喧。不以得喪。有所戚忻。歸掃鄕廬。益讀我書。溫習成誦。孔朱緖餘。　聖主起廢。復還朝端。棲遑齟齬。一日靡安。倐焉騎箕。國其殄悴。以若文學。與其行誼。嗚呼此世。何處得來。崇班位隆。七耋齡頹。惟其抱負。惜未盡布。天不無憾。理孰可推。庭蘭三秀。典刑猶存。遺馥餘休。定在後昆。公則奚憾。哀此餘生。踽踽暮途。觸目吞聲。惟將淸血。陳此素臆。公靈不昧。庶歆斯酌。嗚呼哀哉。尙饗。
祭文[東陽申大傳]
大傳弟來告雲溪兄靈座之下。自夏徂冬。時物之變絫矣。物一番變。懷一番新。居常雖不能源源進來。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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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之際。則輒欲走至椅南。洩此哀中之樂。而然亦未果矣。天運循環。頃一陽來復。人天之感。自倍餘時。日月幾何。今初朞奄至。而容聲之漸閟。軌躅之寢遠。則愈往而愈甚。初朞而如此。再三朞則又尤矣。已矣已矣。無復望矣。極知悲不幾時。而猶此說悲。弟亦不自知其何故也。前後疑難憤悱之襞在肚裏者。前冬以來。亦不無一二文字正好商量者。何往而不廢然太息。㝡中遺稿仰成之役。汲深未半。脩綆中斷。獨立冥途。如𥌒失相。憂懼薰膓。夜不能寐。何故詒此酷耶。今八月。有後不起疾。旣十月。稚五兄先前纔起家監。蔚珍甫之官。忽又風燭及。天其重喪余矣。一身三喪。其存者幾。兄於五兄則地下將迎。可知歡若平生耶。每來其始也若將有爲。比其終。輒玆虛廓。像設如在。其如非在之眞也。
祭文[東陽申大傳]
有道弟因上食。且謹告雲溪兄靈座之下。嗚呼哀哉。弟因家內不凈。奔避遷徙。今初一以後。又來住宇下矣。公於此其知不知居何也。知之而莫相接歟。初無知而漠然而已歟。何往非悲也。丁未六月小望。參祀之來。初夜一霎之晤。到曉因公之出。俱劇忩忩。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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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遂成千古。到今來斯。其伊曉馬上所見。常更如昨也。瞻靈軒於咫尺。悵晝戶之長閉。聲若將聞。足若將進。而終如妄想也。當朝晡哭泣之際。則曾壬戌戊辰三喪中。弟亦甞往來參涉其間矣。及今俛仰。又豈勝韓文公三世感也。與甥輩同處。自然有日間酬酢矣。其間亦不無欲禀商於平日者。噫。其欲禀商於平日者。今唯酬酢甥輩也。遺稿文字與編輯諸書。此來得略卒業矣。義理文章。固深聞未聞之幸。而其精力所寓。則又豈勝掩卷之愴也。今則從日間。當撤寓還棲。昧然而去。情所不堪。玆數行以聞。嗚呼哀哉。
祭文[東陽申大年]
維　崇禎紀元後三己酉十二月壬子朔十六日丁卯。卽近故吏曹判書金公再朞之日也。婦從弟申大年。謹具淸醑肴果。廼用前三日甲子。爲文哭奠于靈筵而告之曰。繄我於公。姻誼世好。胥篤靡替。自齔及老。匪直葭莩。寔藉蒹玉。逮我策名。世路冥擿。商質孔多。視同蓍扐。公進我欣。公屛我惄。公今已矣。我心彌䀌。緬惟公姿。溫雅樂愷。門內淵源。胸裏經禮。芝醴有自。趾美克世。餘事文章。彪炳蚤歲。亦有史學。專門紫陽。以此蜚英。鳳翥鸞翔。盡節于　朝。繩糾納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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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力于外。攬轡衣繡。淳夫之講。山公之啓。光裨弘猷。　聖志斯徯。豈惟在公。行尊內勵。芬華浸染。每自剛制。却掃紈綺。屛絶轔轊。以儉以約。退若寒儒。月朝咨嗟。曰賢大夫。何世之𡾟。多口猶慍。弩影屢驚。彀游幾困。晝掩郊扉。公則無悶。周圖邵丸。取樂黃卷。孔昭者天。　聖諭洞晣。復進明廷。人將拭目。天胡不憗。悲興贖百。端委風猷。未卒其用。身名終完。哀榮俱聳。公復奚憾。後死之慟。仲父遺志。玄門緖統。誰胥與議。唉此彳亍。念昔愍㐫。藐我癡弱。公獨不鄙。慰存克篤。追先致誄。辭懇感極。至今藏中。此意敢忘。自公捐館。再閱星霜。疾病行邁。一酹稽遲。有恨塡臆。增我傷悲。今來寢門。一嘷百哀。俛仰涕泗。無從盈腮。尊靈不昧。倘鑑此懷。嗚呼哀哉。尙饗。
祭文[南陽洪檍]
維歲次己酉十二月壬子朔十六日。卽近故吏曹判書金公之終祥也。前二日乙丑。友人南陽洪檍。操文哭訣曰。嗚呼痛哉。人於倫常。友居其一。俗降澆漓。其道遂缺。惟公與我。冠而膠漆。同寅同硏。聯武朝列。以世好篤。又姻親切。金蘭初契。至于皓髮。浮世多歧。萬事紛掣。孰全其交。甘壞推敓。余本虗舟。公如玉雪。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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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與比。終始一日。驚濤危檣。任他擠軋。邇來官跡。與之伸屈。寔命攸同。奈彼磨蝎。　恩露一霑。枯卉並茁榮動一閈。聯翩華秩。對輒感咽。期同隕結。公遷西壁。余赴湖臬。亨衢重闢。訃車何疾。嗟數月阻。奄千古別。北望一號。心焉如割。斯世斯人。于何彷彿。行篤懿倫。才優黼黻。位躋卿月。淡然布褐。望之端凝。卽焉粹潔。禮承家業。學究經術。經曲常變。傳注疑闕。縷分毫析。參證精密。廊廟訏謨。　經幄講說。用無不周。允副名實。凡厥所蘊。吾黨罕匹。今失良朋。云胡不怛。有懷誰攄。有疑疇質。倀倀于世。如途迷失。我來自南。星霜再閱。祥隔以日。靈座將撤。生平之誼。一哭而訣。淚長辭短。靈或鑑悉。嗚呼痛哉。尙饗。
謚狀[大護軍趙寅永撰]주-D001
([本文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