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菴文集卷之一
　詩
　　 次王維田園樂
　　 采采歌
　　 浩歌五章
　　 反求庵。贈別金達民。(道和)
　　 次達民見寄韻
　　 挽族姪繼玄(胄鎬○三首)
　　 與族姪元佐(止鎬)呼韻共賦
　　 晩愚亭伏次先生韻
　　 浩歌堂自怡
　　 挽族兄東林先生(三首)
　　 憶李九吉(能德)
　　 次晩悟亭十六詠
　　 又次八景韻
　　 贈金繼孟(興洛)
　　 偶吟
　　 雷巖小會。與諸益共賦。
　　 又步一絶相和
　　 挽晩悟鄭公(裕昆)
　　 挽朴進士戚叔(宗垕)
　　 金君鏞泰跋涉五百里而來。又轉向興州。葢爲先世返葬計也。於其歸。余嘉其志而哀其事。遂搆拙卻寄。
　　 次金繼孟詠春韻
　　 次杜工部藍田韻。謝李周彦。(運楨)
　　 東山懷古
　　 挽金恭伯(弘洛)
　　 挽金進士丈(基銖)
　　 挽訂窩金丈(岱鎭)
　　 挽櫟庵族兄(致游)
　　 挽族姪乃宇(胥鎬)
　　 留泮村。與族姪乃搆(肯鎬)，族孫子長(元植)共賦。
　　 又次乃搆韻
　　 謁檜軒先祖墓
　　 遊挹淸樓。次板上韻。
　　 次贈徐判官(應淳)
　　 襄陽途中偶吟
　　 挽蓮下申丈(秉欽)
　　 挽李愼庵謹休(晩愨)
　　 挽族兄起軒公(致任)
　　 次金孟學(敬壽)新居韻(二首)
　　 次李稺肅(在穆)琴谷八景韻
　　 和族姪鞏甫(基鎬)見寄韻
　書
　　 上定齋先生
　　 上定齋先生
　　 答信庵李丈(秉夏○辛亥)
　　 與晩悟鄭丈(壬戌)
　　 與訂窩金丈
　　 與申丈(秉欽○己巳)
　　 答徐丈(炳華)
　　 答李稺肅(丙子)
　　 答李稺肅(丁丑)
　　 答李稺肅
　　 答李稺肅(戊寅)
　　 答鄭稺崇(鎭悳○己卯)
　　 答金達民
　　 答李九吉(己酉)
　　 答申達元(鍾浩)
　　 答南恕可(有榘)別紙
　　 答鄭聖活(來源○丁卯)
　　 答申敬輔(相翼○戊寅)
　　 寄外孫鄭元赫(庚辰)
　　 與東林族兄(辛亥)
　　 與萬山族兄(致儼○乙卯)
　　 與櫟庵族兄(乙丑)
　　 答櫟庵兄
　　 答族姪乃搆(壬申)
　　 答族孫善長(箕植)
　　 上大人
　　 寄兒震鎬，觀鎬。
近菴文集卷之二
　雜著
　　 謾錄
　　 師門記聞
　　 讀易贅語
　　 操存說
　　 近庵小說
　　 崇敎堂讀約記事
近菴文集卷之三
　雜著
　　 林廬問答一
近菴文集卷之四
　雜著
　　 林廬問答二
近菴文集卷之五
　雜著
　　 林廬問答三
近菴文集卷之六
　序
　　 壽族叔(夔文)周甲序
　　 族叔(齊文)重牢宴序
　　 東華晩響序
　跋
　　 派譜跋
　箴
　　 元日箴
　祝文
　　 大埜集成告由文
　祭文
　　 祭定齋先生文
　　 祭信庵李公文
　　 祭金公(樂延)文
　　 祭晩悟鄭公文
　　 祭季舅南公(漸陽)文
　　 祭進士朴公(宗垕)文(代家君作)
　　 祭族父壽靜齋先生文(改葬時)
　　 祭族叔南棲公(聖文)文
　　 祭東林先生文
　　 祭伯祖考大埜先生文(改葬時)
　　 祭族兄小隱公(致球)文
　遺事
　　 大埜先生遺事補
　　 先妣孺人南氏遺事
　附錄
　　 挽詞[李敦禹]
　　 挽詞[權璉夏]
　　 挽詞[李𪼛]
　　 挽詞[金道和]
　　 挽詞[金興洛]
　　 挽詞[金養鎭]
　　 挽詞[李深在]
　　 挽詞[族姪健欽]
　　 挽詞[族姪廷鎬]
　　 祭文[李有基]
　　 祭文[申鍾浩]
　　 祭文[鄭鎭憲]
　　 祭文[族姪基鎬]
　　 祭文[族叔潤文]
　　 祭文[族姪止鎬]
　　 祭文[族孫淵楫]
　　 家狀[柳必永]
　　 行狀[金道和]
　　 墓碣銘[李晩煃]
近菴文集跋
　　 [近庵文集跋○申翼浩]

近菴文集卷之一
　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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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王維田園樂
牎外疎林窈廓。田間曲逕橫斜。主人午睡倚榻。萬樹春深護家。
槐陰永日遮暑。梅雨終朝帶寒。借問弇山彩筆。何如涑水緇冠。
羣巒環抱古榭。芳草極望平原。自有安心樂地。不妨回首關門。
軟紅就植山槿。晩翠長期澗松。種穋亢田未歸。試看日下高舂。
徘徊雲樹霽景。指點人家暮煙。幸得明牎棐几。更思早起晏眠。
采采歌
采菱兮南澗。采茶兮南原。采芝兮南山。薄言采之兮采靈根。有懷不見兮漫采采。矯首遠望兮心彌長。彼何人兮坐高堂。指點左右兮笑呵無常。有謂我閒且逸。有謂我勤且遲。吾將何受何辭。終亦一任子所知。
浩歌五章
倚竆宙兮歌天意。北斗闌干兮萬象懸。日月常明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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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暑推。於予宣暢兮浩歌圓。
坐明牕兮歌心事。尙友嘐嘐兮敬對牀。深造居安兮樂則生。不知蹈舞兮浩歌長。
倚菊枕兮歌世事。勞勞萬劫兮閱秋多。逾河渡海兮人何去。志士霜鬢兮強浩歌。
我思曾氏兮按希音。千仞高岡兮彩鳳飛。沂水春風兮吹面過。云何氣象兮詠而歸。
我思孟氏兮養吾氣。其氣浩浩兮集義生。至大至剛兮以直養。泱泱逼拶兮兩間盈。
反求庵。贈別金達民。(道和)
眉宇翛翛古氣深。寒燈遙夜細論襟。黃花晩節思陶愛。白雪高歌托郢音。寵辱還忘浮世事。詩書無負故人心。臨分意思還悽愔。異日書齋又繼今。
次達民見寄韻
門前疎柳已成尋。半畝牆頭古榭深。聞說鍾期流水在。分明心契古猶今。
挽族姪繼玄(胄鎬○三首)
佩玖相提攜。我紳申結貽。聯床岐社日。騎竹埜亭時。觸目君遊在。傷心吾道虧。翩然遼鶴擧。何處更逢爲。
雅識今難得。英才古罕全。靑年多未了。丹旐轉凄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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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木啼山鳥。歸雲叫夜鵑。况是秋風夕。思君我淚泫。
同病不同起。還嗟問診行。分明臨化語。依舊慕徒情。琢玉將成器。擲金姑未聲。千秋吾黨士。誰識繼玄名。
與族姪元佐(止鎬)呼韻共賦
風拍寒囱雪滿岡。翛然胷膈自生凉。坐看草木歸根後。儲得明年朶蘂香。
晩愚亭伏次先生韻
仰止雷巖屹。晴嵐灑秋旻。有江江流活。有石石面眞。慳秘幾何年。一絲不染塵。先生始卜築。突兀小齋新。八囱開心豁。一牀養道純。有時花車出。山阿與河漘。徘徊仍月夕。優哉及良辰。烽火太平夜。煙水虛明晨。莘莘抱書客。筇屐每日臻。
浩歌堂自怡
飛鳳山前縛數椽。向陽佳氣足盤旋。平鋪地勢桑麻野。溫藉煙光花柳川。任意抽添鄴架裏。從心安樂邵窩邊。時時興到浩歌發。雲散天高月始圓。
挽族兄東林先生(三首)
春風六十載。融洩滿東林。山岳凝看體。淵冰默戒心。定知姿稟厚。秖合栽培深。未了藏修計。餘音何處尋。
岐堂聽講夜。坪塾摳衣時。踧踖襟猶闊。平和韻更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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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從字順以。體與德宜之。觀感平生地。諄諄誨更冞。
山樑淚未乾。夫子又長終。無處承遺旨。有那覺後蒙。碧蘿漫委壑。翠草轉悲風。歎息斯文晦。一朝丈室空。
憶李九吉(能德)
生何意也死何意。天意冥冥柰莫知。念子寧丁齎志去。傷心終夜慽嗟爲。
次晩悟亭十六詠
石矗粧幽境。山回抱小川。於焉杜妄轡。道是武陵園。
　　　　　
(右杜武川)
矯頂揷半天。張翼壓羣山。一去江臺晩。翩翩覽德還。
　　　　　
(右飛鳳山)
有阿可救渾。有朮可毗谷。采采可盈掬。壽民有幾牧。
　　　　　
(右阿朮谷)
春雨自生水。秋潭自滿瀑。瀑流水自動。自此鳴山谷。
　　　　　
(右急雨瀑)
春來問信息。花發滿層臺。隨柳前川過。乘風小棹回。
　　　　　
(右訪花臺)
爛漫紅罽路。嵬礧碧苔磐。曠漠遊神久。優游倚杖看。
　　　　　
(右逍遙磐)
雨歇生荷澤。川流枕澮郊。歸與牧童語。生香野樹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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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聽水郊)
借筆文公庵。寓名諸葛岡。空懷雲雨志。龍德與時藏。
　　　　　
(右臥龍岡)
石澗流不息。幽咽下秋灘。淸活本如許。微瀾且可觀。
　　　　　
(右淸冷灘)
圖成太極圈。霧捲香罏峯。灑落光風晩。想象茂叔容。
　　　　　
(右霽月峯)
山居友鹿遊。慣識此山洞。一束生芻足。客來喚麋送。
　　　　　
(右秣麋洞)
遊今晩悟亭。慕古碩人磵。嘐嘐矢歌罷。烟消日已晏。
　　　　　
(右碩人磵)
玉磵呀成瀑。飛流其下湫。儵魚自有樂。不妨烟林幽。
　　　　　
(右噴玉湫)
愛眞丹煉器。問路黃心橋。萬事惟誠是。整襟坐待朝。
　　　　　
(右尋眞橋)
城東軟土起。別有此林巒。低拂松枝晩。閒吟草坐安。
　　　　　
(右隔塵巒)
平地盤成突。異哉山下巖。有時杖屨至。種來數株杉。
　　　　　
(右高尺巖)
又次八景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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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岡千仞鳳林遙。五彩還成半翠嵐。知有漁翁收網去。桃花流水傍西巖。(鳥山宿嵐)
麋居峯上豹隱林。萬壑寒風自古松。閱歷春華秋色久。分明蒼翠莫如冬。(麋峯老松)
嶄巖氣色似旗鼓。半面紅㲪半面苔。掃卻陣雲表獨立。神剜鬼刻善模來。(旗巖蒼苔)
九榦靈芝古峴頭。藏修微靄與閒雲。如今帶得先天色。朝暮煙光未必分。(芝峴白雲)
金鷄叫罷警枕攲。冷落寒波獨水聲。人在草堂假睡足。憑軒長使夢魂淸。(曉枕灘聲)
緣溪樵路暮烟起。野笛風流入短歌。試說太平無限意。千門鼓角未爲多。(晩風樵歌)
鵝峀迢迢石逕斜。蒼藤轇轕間松蘿。海內知音誰復在。登亭閒唱舊陽阿。(石逕藤蘿)
咫尺靈山十里迴。殘雲漏雨灑晴霞。闉闍比屋渾依舊。一樣春風近與遐。(洞門烟霞)
贈金繼孟(興洛)
碧樹蟬聲幾夢思。高堂晴日故遲遲。慇懃欲說心中事。留取寒松歲後知。
偶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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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簷疎雨滴涓涓。坐對蒼山獨自憐。日晩葭洲還悵望。懷人不見轉凄然。
雷巖小會。與諸益共賦。
雲歸巖壑水歸淵。物物相看秖自然。綠樹如今經夜雨。靑山依舊鎖朝烟。偏憐灝氣三更後。長憶春風十載前。招呼更去江臺望。一樣寒波上下天。
又步一絶相和
門前花柳已成林。只麽靑山太古心。四壁圖書遺躅在。先天微旨此中尋。
挽晩悟鄭公(裕昆)
淸明几閣故山深。有偉南州檢押林。志節寒松終委壑。精神秋水自生襟。闉闍比屋皆如古。詩禮傳家剩到今。剛恨鯫生燕侍晩。論心無路更承音。
挽朴進士戚叔(宗垕)
磻溪夫子老無機。玉佩瓊琚藹流徽。七十康強觀大化。斂他膚髮得全歸。
逸圃門庭嘯臯家。家聲蓮桂好培他。塤篪迭唱閒吟足。蘭玉俱聯晩景多。
周旋凾席幸吾鄰。講道東南一番新。匹馬年年相過地。先生多謝往來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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眞率衣冠露素襟。冲然德意向人深。此生猥被慇懃意。勤勉由來出自心。
當年小子遠遊遲。一拜龎床未有期。人事居然桑海變。新阡疎雨不堪悲。
金君鏞泰跋涉五百里而來。又轉向興州。葢爲先世返葬計也。於其歸。余嘉其志而哀其事。遂搆拙卻寄。
白蘋紅蓼滿汀秋。淸洛無情盡日流。北去羣山應露骨。南來孤客欲搔頭。十年漂泊幷州路。萬事悽凉灤水洲。珍重一身堪自愛。行行且止愼征輈。
次金繼孟詠春韻
西林禽鳥樂幽情。物物春心已發生。岸柳精神經雨好。山茶消息透烟明。千家日暖疑仙洞。萬樹春粧似錦城。領得風光多少意。麤心陡覺一時平。
次杜工部藍田韻。謝李周彦。(運楨)
淸齋寥廓轉身寬。談笑相逢盡日歡。海外猶存周日月。江南非復晉衣冠。黃花發處淸香近。白露零時野色寒。無限意思多不說。心期惟在上眉看。
東山懷古
木落風寒聽鳥啼。芸芸物色一望齊。檀箕往躅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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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羅濟前塵雲雨迷。自是浮生堪蟻市。何爲當世競鼷蹊。來來去去同歸化。長嘯一聲日已西。
挽金恭伯(弘洛)
少小精英出等夷。長趨闊步攝儀時。傷心卻憶追遊意。江閣寒蟬夢裏疑。
一翮丹霄五彩融。翩翩髦乂共趨風。榮名未遂身先逝。大數其如磨蝎宮。
愚亭當日講帷新。衿佩東南好會彬。直向門前平易路。從容問道往來頻。
春深山墅陪遊日。夜闌淸齋劇話時。未必寒暄皆至義。由由心事早相知。
挽金進士丈(基銖)
淸疎氣格古家傳。杖屨臨風更頎然。種德槐陰留後契。題名蓮藉理先絃。簞瓢活計貧猶樂。詩酒閒情老且堅。追憶向時陪誨夜。一塲親誼也姻緣。
挽訂窩金丈(岱鎭)
東南人物曉星疎。天地亭亭獨草廬。眼目徘徊秦漢上。身心料理洛閩餘。工由實得能形著。道在常行自泰舒。歎息斯文衰敗際。先生今又就靈轝。
挽櫟庵族兄(致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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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禮門庭五棣聯。瓊琚玉佩響琤然。回頭展拓登庠後。問道從容拄卓前。經學百年依舊在。文章三世至今傳。如何造物還猜了。漫使年年哭桂蓮。
挽族姪乃宇(胥鎬)
有鳥翩翩下上翺。頂頷五采異凡毛。往時竹實今無在。謾使憔翎任自勞。
眞率衣冠坦泰襟。任他天性自醇深。與人絶去畛畦處。流出滿腔赤子心。
鸞停鵠峙一行多。壺靜家風佩玉那。左右周旋談討日。人間至樂矢無他。
文辭隨處響璆琳。流出元來太古音。皎厲人情涅不得。冲然德意好相斟。
峩洋絃斷曲終些。櫟下寒風日又斜。已矣法門衰敗際。拚輀一慟兩無涯。
留泮村。與族姪乃搆(肯鎬)，族孫子長(元植)共賦。
天門鼓角海東頭。細柳風輕麥已秋。千里客懷餘短策。百年人事易衰憂。裁書遠付歸鄕槖。繫馬爭看吹笛樓。滯雨卽今無適意。瓊琚木果此中求。
又次乃搆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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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遊連日躡罇筵。華嶽迢迢拱揖然。翠樹連天經夜雨。朱欄撲地鎖朝烟。從君細討吳中話。與我同裝漢水船。軟土城南多沒脛。行行惟勉處身全。
謁檜軒先祖墓
嘉靖碑高木會岑。孱孫來謁老楸陰。遙憶笑亭當日事。淸風千古灑人心。
遊挹淸樓。次板上韻。
江上高樓遠翼然。十里烟江在眼前。官舶商船歸去晩。淸風搖漾挹江邊。
次贈徐判官(應淳)
蓉山迢遞大江頭。燕几疎簾樂自求。邂逅相逢談至義。岐南歸客暫遲留。
襄陽途中偶吟
雨歇長堤鴈叫時。峴山西望路委遲。銅鍉唱罷人何去。梁甫吟成塚已纍。叔子碑前空有淚。德公門外更無騎。因名寓憶前塵事。漢水東流今古瀰。
挽蓮下申丈(秉欽)
充然德器闇然章。醞藉風流六十霜。少日周旋遊丈室。暮年型範仰靈光。幸從蘭玉交華地。長與葭莩托契坊。一拜龎床曾未幾。薤歌唱罷淚沾裳。
挽李愼庵謹休(晩愨)
鸑鷟文章瑞世姿。亭亭物表攝儀時。笙簧闕里家中聽。型範愚亭額相奇。早向朱編擔活計。晩將玄草托幽期。時時策馬東南路。接引情辭老益冞。
<pb:KR9c1232A_B134_508L>
挽族兄起軒公(致任)
我儀我公賢。公惟稱家人。德器渾已成。風采見尤贇。性又純而愨。兼有語言諄。迢迢澗水亭。展也里上仁。承襲慵壺緖。周旋定靜茵。旁有羣季秀。淬礪互成珍。出遊士友間。願交日相臻。閒酬與周遍。人人若飮醇。如何名關路。徒勞灞水濱。歸來薄歲暮。秋風暗傷神。寄語靑春夸毗子。等閒榮枯不須顰。又語月朝評品人。一藝成名不足陳。但恨習俗漓。重歎耆德淪。儒學日已衰。存順沒寧誰知眞。惟公浩然去。我涕滿我巾。
次金孟學(敬壽)新居韻(二首)
有志求庵子。卜居雲樹間。門前今碧澗。㙮外舊靑山。心與琴書靜。景因魚鳥閒。矢歌薖軸地。自有轉身寬。
伐檀始置河。咫尺白雲間。路繞龜藏岸。霧深豹卧山。靑氊仍舊物。白室有餘閒。多少從遊客。爲言鄙夫寬。
次李稺肅(在穆)琴谷八景韻
玄虛灝氣吞。江水近潮門。瀲灩復開面。方塘自有源。
　　　　　
<pb:KR9c1232A_B134_509H>
(右大江鏡面)
脩竹護門深。琴山太古心。嚶嚶晥彼鳥。款曲報幽音。
　　　　　
(右茂林鳥聲)
高峯尖復圓。翼翼宛中天。最喜扶桑近。朝陽日出鮮。
　　　　　
(右鷹峯朝暉)
崔嵬海東頭。始林暮靄收。望夫空有石。極目使人愁。
　　　　　
(右鵄嶺遠嵐)
憑軒對舊坪。開豁暢幽情。雨歇朝霞起。彤雲又作幈。
　　　　　
(右賓坪漲霞)
祖嶽與兄磐。夕烽依舊鑽。百年宗社計。自此報平安。
　　　　　
(右兄嶽愼烽)
良耜理平田。老農腹果然。歸來松畔路。閒唱已豐年。
　　　　　
(右松畔農謳)
爾牧爾葭豐。生芻卽一饛。也知吹篴興。物物盡天功。
　　　　　
(右蓮浦牧笛)
和族姪鞏甫(基鎬)見寄韻
耄年彌篤古人希。抑抑篇中一見嘻。盤錯君能游刃解。馨香我襲握椒貽。當前莫說流光饒。然後方知暮歲期。况復貞元回斡處。新工惟在日孜孜。
近菴文集卷之一
　書
　　
<pb:KR9c1232A_B134_509L>
上定齋先生
旣不能陪往。又欲一晉而尙未擺脫。每誦古人事一之語。未嘗不騂然發愧也。老炎漸歇。秋意乍生。伏未審頤養氣候神護萬衛。居處不甚湫惡否。遙望南斗。不勝慕仰之至。致德侍節依昔。但念臯比暫撤。狂瀾旣倒。有能超然自立者無幾。而滔滔淪胥之歎。迫在頭上。爲今日計。莫如自靖其身。而工夫無分寸之進。志業有尋丈之退。大抵不進便退勢也。每中夜以思。不覺悒悒自悼柰何。埜稿尙未整頓。將更欲一質於凾席之下。而今事機至此。若　賜環之命尙稽。而鋟梓之期又迫。則其間丁乙之際。似不成頭緖。此又柰何。性道說。葢當時往復之未了者。而其道不同一句。實爲之關棙也。埜祖之意。以爲萬物當行之道。須有分別。故爲此語以攻或通一路。莫非全體之說耳。今按集中。有曰原其所得無不同。有曰所通之偏者亦莫非天命之本然。夫豈不知一原之無不同哉。但人物已生之後。淸濁粹駁。有萬不一。而自其異體上觀。則牛能耕而不能馳。馬能馳而不能耕。是乃氣稟所拘而僅通一路者也。故或問曰皆隨其性之所通而各有其道。又曰局於形氣之偏而不能有以自全。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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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此類。不勝枚擧矣。以僅通一路而謂之全體具足。以各有其道而謂之人物皆同。是其言語之間。有似逕廷。此埜祖所以說出前人所未說而終始固守也。朱子以性道雖同一句。對氣稟或異而言。則是乃以理言者而非以氣言也。假使理有不同則已。若謂理無不同則道何嘗不同乎。前者伏蒙誨諭曰擧著無非全體。在此則此爲大本。在彼則彼爲大本。此所謂隨處充滿。此所謂各具一太極也。然朱子嘗論人物之性而曰要說同亦得。要說異亦得。須是同中見其異。異中見其同。方是圓活無滯礙處。若以此意揆之。則伯祖分殊之論。亦似無妨矣如何。
　　別紙
理與氣本相須不離。而氣爲之材具。理爲之主宰。其動靜機緘之妙。初無二致也。是以古之言情者。大抵皆渾淪言之。而以未發之中爲大本。以七情爲大用。如中庸首章程子好學論是也。然其發也。直遂而不爲氣質所掩則純善而無惡。故孟子拈出理一邊謂之四端。是所謂剔發說也。渾淪言時。理與氣固無分別。而若以分開言之則亦安得無主理主氣之別哉。此朱子所以有四端理之發。七情氣之發之說。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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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先生亦有理發氣隨氣發理乘之論。其意葢謂以四端之純善而對夫七情之兼善惡者則是乃主乎理也。故曰理發。以七情之兼善惡而對夫四端之純善者則是乃主乎氣也。故曰氣發。非實有兩般窠窟而相對互發也。高峯奇氏主於渾淪。故嘗以此爲分析之甚。而至於四七總論後說則乃曰七情雖屬氣。至其中節則與四端無別。此與先生說亦些有間。而退溪便許以通透灑落何也。大山先生曰理氣之分界雖嚴。而同是一心。同是一情。故合而言之則渾淪只是一事。而分而言之則有毫釐不可紊者。葢旣說渾淪一事。而又言不可紊者。則旣知分開底道理而又說渾合無別者。語意相類。此其所以爛漫同歸者耶。近世論理之家。有曰四端發於本然之性。七情發於氣質之性。此則所謂過於分析而似有二情之嫌也。未知如何。
退陶於高峯答書。以各有所從來一句爲未安。是必有其故矣。此埜祖所以推說其未安之意而發明之。其略曰各有所從來者。實本於朱子人心道心自其根本已然之說也。分別言時如此劈做兩邊。無甚害理。然若於此錯看則恐有東西相對。互有發用之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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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先生旋又自以爲未安。葢亦朱子答鄭子上書所謂昨答季通書。不足据以爲說之意也。是以節要書中收入答蔡書。而自其根本已然一段。刪而不錄。亦其證也云云。至其下段曰初說之未安。特在於各有之各字。若只信所從則又安得謂之未安耶。况旣知七情之兼理氣。則有時而言其所主之各有所從來者。不害其自爲一義。凡此論辨。多至數百餘言矣。春初會校時。以此爲未穩而盡刪去之。未審然否。今撮其大義而更言之。夫各有所從來者。特就其發而推言其所主之有別耳。初無未安而卻以爲未安何也。葢先生獨以分開者言。而高峯兼以渾淪者言。夫以分開者而謂各有所從來則固不害其渾淪者之只是一情也。遂幷渾淪者而謂各有所從來則誠恐其分開之判爲二塗矣。故先生著一似字於未安之上。以明夫如己意則實非未安。而如高峯所疑則似乎未安耳。以此解之。又如何也。
尋常看不睹不聞之義。只就未發處言之。葢子思本意特在於須臾不離。而章句曰雖不見聞。亦不敢忽。則葢自視聽之時。極言之以至此耳。到此地頭。萬事皆未萌芽。思慮窅無兆眹。其外面聲色之有無。不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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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也。呂子約乃以未有聞未有見爲未發。則此朱子所謂轉向見聞上去者。而又不識四到時節者也。然則睹聞見聞。字義雖無別。而子約所謂無見無聞。以事物旣接而塊然如頑石者言也。子思所謂不睹不聞。以思慮未萌而泯然無形迹者言也。此其所以彼此不同也。如何。
耳目當益精明而不亂。朱子特以救耳無聞目無見之說耳。葢存養已久。虛明洞澈。則耳益當聦。目益當明。寧有一息昏昧之時哉。然竊味其語意歸宿。則未必爲不睹不聞之正訓也何者。中庸所謂不睹不聞。是就思慮皆未萌芽。泯然無形聲處說。或問所謂見聞精明。是就虛靈洞澈煌煌在這裏處言也。此二者俱屬未發界分。而其義則有些差別。葢方中之時。知覺不昧而思慮未萌。自其知覺不昧而言則固謂之精明而不亂。若以思慮未萌而言則不須說耳目之精明矣。雖然揆諸戒愼恐懼底意。則精明二字。尤似有力矣。如何。
須臾不離。是常存敬畏之意。而饒胡氏乃以不睹不聞。揷在事物旣往之後思慮未萌之前而看作一等時節。是則不過戒愼於蹔焉之頃而恐懼於斯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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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也。子思立言之旨。决不如此。而滯於須臾二字。幻出暫焉之說。是亦呂氏之見也。何以知其然也。夫人生有目便有見。有耳便有聞。則除了爛熟睡著外。初無不睹不聞之時也。安有所謂旣往未萌之間而別有暫焉戒懼之地哉。湖上先生答川沙書曰喜怒哀樂未發。萬事都未萌芽。無聲色之可接。只此便是見聞所不及。而自家便先戒懼。惟如此說破然後。不睹不聞之地頭始分明。而戒愼恐懼之工夫。無間斷矣。初不干外面聲色。大山之意。以爲睹聞之有無。只看思慮事爲之萌未萌。喜怒哀樂之發未發如何耳。不可以外面聲色。攙入心上而爲之睹聞也。苟其念慮之方萌。幾微之初動。則雖無聲色接於外。而其思已發也。故謂之所睹聞。若其思慮之未萌。事物之未接。則設有聲色之入耳過目者而不害爲未發也。故謂之不睹聞。此所以不干聲色之有無也。如何。大抵有睹聞無睹聞之說。雖極精微。而亦不過時分地頭也。
上定齋先生
頃因酉谷便。伏承下敎。惶感何言。伏審寒令。道體候連享康謐。神觀勝似在家。匙箸不甚减損。伏慰萬萬。致德一自丈席遠離之後。大懼衰敗之象。秋來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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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一事。頗有振發之道。節目一依辛卯之例。方欲與一二同學。收召餘魂。講究遺書。圖所以爲塵刹之報。爲躋攀之資。然才旣駑鈍。見甚愚迷。雖有一箇半箇感發之心。而亦無緣守得定矣。葢翣時意想。不足以率久縱之氣。此何足云爾哉。前輩有言無一日不警惕而無一日不入於罪過。儘覺其言之不我欺矣柰何。大抵學者立志之初。須以行一不義殺一不辜亦不爲之心。爲向上田地。而至其學問思辨不得不措之業則有若無實若虛。不知有餘在己不足在人。不必得爲在己失爲在人。然後人必樂告以善道。而吾之見行。方無滯礙矣。夜氣淸明之時。默誦魯論一過。則有若前人心法之依俙在是。然自家受用。終無近似。其亦言之妄矣。
答信庵李丈(秉夏○辛亥)
客臘伏承下惠覆簡。感悚無已。葢當初奉候。只欲道區區之懷。而乃警勵開導若是切至。始信大君子眷眷接引之意也。更未審新元。頤養氣體候神勞豈弟。觀翫有相。古來聖賢豪傑。蘊經綸事業。不得做自甘退遜於荒閒寂寞之野者亦多矣。時之遇不遇。何足以動吾一髮哉。致德秋冬間。讀朱節數三冊。而懶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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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習。了無一半分所得。正下敎所謂無基之屋。其何以結搆礱斲。以見其突兀之有時。本來田地大段鹵莽。如干術業。太半虛疎。日往月來之間。年齡已奄然壯大。而迷所之向。未知先生將何以爲敎也。見今世敎衰微。士皆汩沒於時文。而紛華倂儷之弊日甚一日。漠然不知遠者大者之爲何事。而惟利祿是圖。其或從事於問學者。又不屑爲文詞。是雖有本末輕重之不同。其爲病均也。近世九思翁有爲學學程朱。爲文學漢唐之論。然只此朱書一書。亦足以爲文爲學矣。何患有一偏之慮哉。但精思熟讀爲難。得其旨而收其效爲尤難。讀之何如而可以得眞髓也。敢恃包荒之德。妄陳狂瞽之言。還切悚仄。
與晩悟鄭丈(壬戌)
前秋承誨。伏奉數條疑辨。葢心具動靜。然動則無靜。靜則無動。當其百慮紛擾。此心全體。才騖於動矣。焉有至靜者自若其中耶。但雖煩擾而事已則靜。未嘗隨而亡之耳。今蘭溪乃謂百慮紛擾而所謂至靜者固自若。是其語意。似若一邊煩擾。一邊至靜。故退溪謂蘭溪之言。與胡文定百起百滅心固自若之語同。又嘗有蘭溪無乃太深言之之句。師門所言亦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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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全動靜則全靜。豈其煩擾之中。更有至靜乎云爾。則不敢自信而信其師者。正爲今日道也。若以范氏本意推原以爲說。則性體本至靜矣。雖浮邪雜擾。失其所謂靜者。而所感旣息。靜體依舊自若。然辭意之間。終有未穩處。伏乞更賜斤正。以發蒙蔀也。至於人心人欲之說。向時奉敎略略說到。而猶有所未盡底蘊者。夫形氣人人之所獨也。故曰私。性命天理之大公也。故曰正。這私字有如私親私恩之類非惡也。故朱先生後來定論謂人心非人欲。只當依此爲說。而但未知今日敎意更何如也。
與訂窩金丈
頃拜軒下。欲有所稟。而竟坐匆匆。未克吐露而歸。歸后悵慕。尤切下懷。伏惟新凉。頤養體候神勞萬重。伯祖誌文今已下手否。伏望趁時論撰。使幽德潛光。得以不朽於來世。則吾黨小子之幸也。顧今法門衰敗。世道板蕩。政當自豎其志。自飭其行。然自念一生病根。皆從因循誤了。今亦一向頹靡不振。瞻前顧後。不與先生長者講質。則其何以進業考德乎。易曰忠信所以進德。修辭立其誠。所以居業。是則學易之要旨。踐履之大方。然只此一句語。亦有疑晦者。程傳曰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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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忠信。所以進德。擇言篤志。所以居業。此以內外言也。知至至之。致知之事。知終終之。力行之事。此以知行言也。以知行分配德業。則德業俱屬行而知無不在。本義乃以進德屬知。修業屬行。修業屬行固也而進德之屬知。得無牽強之意乎。且第六節傳文以學聚問辨爲進德。與上項內積忠信少異。而與本義進德屬知之意相類。未知如何。或者謂乾六爻皆聖人事。故其言進德致知。自與學者不同。然傳不曰求至所至而後至之乎。詳求字後字則其間儘有次第。亦非有分於聖人與學者也。乞將卦爻本象孔程本旨。以及於朱義。從頭直說。使之領會於一言之下。所拱而竢也。竊惟易之爲道。廣大悉備。不特乾三坤二爲可受用也。凡天地間萬事萬物。皆從此出。而其陰陽淑慝之象。奇耦盈虛之數。往往與目前所遇之時所値之事。無不吻合焉。故君子居則觀其象而翫其辭。動則觀其變而翫其占。誠能推以通之。虛心翫理。有以識其吉凶之所在而定其心志之所向。則其要歸豈必在四子心近之後哉。但後人知見不曾到此。其論學也。必先四子而後是經。然殊不知三百八十四爻。皆所以示意設戒。以歸於貞正而已。貞則吉不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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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凶。而善補過三字。又聖人喫緊爲人者也。離當寅坎當申。前或關說及之。而言辭蕪拙。未承究竟。殆以爲恨也。葢以坤爲子半之說推之。離可當卯坎可當酉。而今曰云云。是邵子怕處其盛之意也。夫陰陽往來。皆以馴致。不曾截然爲陰爲陽。故離之所生始於寅。坎之所生起於申。而其數則有不及者矣。是以每看數常踰之踰陰陽溢之溢字。未能無少疑。而玉齋又言踰寅申之限而爲陰陽之溢。則所謂語益明而意愈晦者也。夫以陰陽始起之地。而謂之踰謂之溢可乎。以數之不足者而亦謂踰溢則是必有其說矣。幷乞開示如何。
與申丈(秉欽○己巳)
數日陪侍。穩討從頌。而返旆有日。瞻仰更切。未審燕頤體候神勞萬相。致德世外許多騷擾。不須臾掛齒牙。惟低頭著腳爲吾面前之事。而又被俗務浸漬。因循汩沒。自古人言之。日用事務酬應。無非用工進學之地。隨處盡心。隨事提省。得暇則將書冊澆灌胷次亦可矣。但患立志不能牢固。易爲外物所遷奪。良覺浩歎。
答徐丈(炳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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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彧遊學之志。甚可嘉尙。而但不知擇人爲可惜。且下敎嚴重。施之於不當施之地。至於門下二字。尤令人汗顔發騂。何長者之不惜牙頰也。苟使德也果有一知半解可以及於人。則曷不更攻互磨。偕之大道。而自顧陸陸憒憒。句檢自家一身不得。尙何以敎誨人哉。惟念渠之一脈所自。與他自別。德固有望於渠者。若終始不棄。則伏望刊去如前過重之語。責之以實事相從。千萬之幸也。
答李稺肅(丙子)
羲文之學。今世葢寡。而承有易說抄錄。可想其閒中所得矣。甚欲一番奉閱。而路遠不敢請。容俟嘉惠之日耳。致德近嘗編輯典禮攷證。欲以續成通攷之闕。不其僭乎濫乎。葢以儀禮經傳。家鄕邦國之禮爲模倣據依之地。而幷採古今儀文典章。分門聚類。略有第次。然但書籍不備。未悉時王之制。知見未逮。妄犯聚訟之塲。直是惶恐而已。萬山兄病中亟欲見成書。而草藳未凈。未及商訂。此亦爲一恨耳。
答李稺肅(丁丑)
嚮因湖上便。伏承客臘書。盥手開緘。兼有數幅至論。皆滾滾推覈之語。三復以還。茫然有向若之歎。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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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警人。兩切慇懃。尤不勝感服萬萬。春意向闌。伏問經體頤養神勞豈弟。聞藏修別業。臺池雲物。已有品題。爲之奉賀。何當擺脫塵繮。策款段訪賢躅。恣觀玉溪東都之勝。而因與執事者款承淸範也。俯示易說。闡發幽妙。張皇理象。何其精力之至此。尤庸歎仰。葢易之爲書。廣大悉備。六爻發揮。旁通情也。八卦交錯。互生變也。凡天地間萬物萬事。皆由此出。故文周就象占說。孔子就理上說也。而程朱傳義之作。又各有攸主。誠不可以一事一義限定包殺之也。僕之少也。嘗一番究觀。而只從易曉處略窺影象而已。至於卦變之說。互體之義。則權且倚閣。以爲不急而姑置之。今承尊諭。區區淺見。尙何以開喙也。夫象天道也。占人事也。當初聖人。就其卦爻中依俙地裝影立象。使占者得以互相推變以知吉凶。則是其相摩相盪之際。非無互推嬗變之機。然若一向務求其妙。恐其爲說易鑿。今且以所引觀卦言之。左傳中一處占者解觀國之光曰有山之材而照之以天光。庭實旅百。(艮爲門庭。庭實庭之所實。旅陳也。百百品以互體言。)奉以玉帛。(乾爲金玉。坤爲布帛。)天地之美具焉。夫以風地之觀。謂有山之材則固也。而其曰照以天光則吾不知其體。且所謂庭。是艮爲門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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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然其旅百之體。將何以推得也。所謂帛卽坤爲布帛之象。然其奉玉之義。亦何以說得也。是以先儒互體之說。朱子每攻斥之。而又云此說亦不可全廢。未知此亦已見之昭陵耶。前輩有言。讀易不必就玄妙處求索。至於尋常地眼前物事及日用當行上比擬推變可通。若其終始疑晦難明者則姑置之而已。愚之拙法不過如此。而講之亦有要。莫若先取夫乾之自強。蒙之育德。大有之遏惡揚善。大壯之非禮弗履。損益之懲窒遷改等處。以爲受用之地。而否之儉德避亂。旣濟之思患預防。不害爲隨時相濟之一義。其要歸又在利貞二字。貞則無不利。不貞則無攸利。只將以此爲補過趨吉之道。而逝矣日月。實無暇及。又恐自高明觀之。當發一笑。不然則必俯憐之矣。至若心經敬說。乃千古單傳密旨。而朱書又爲學之大方也。承示更讀。幷按討論。仰認晩年之工。果得反約之地。况收拾本原。亦覺有驗。則其何仰歎如之。
答李稺肅
七月初吉。伏承午月午日下惠長牋。心乎愛矣。夫何遠哉。莊誦屢回。無任僕僕。而惟盛度過厚。曲加謬許。至有造道充積聲光所被之語。尤令人汗下竟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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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序已過半。更未審經體玩養神衛萬福。易說終始垂諭。仰認開發之至意。而但夫子就理上說。盛論以不兼擧象數爲未安。然前輩亦有如此言之矣。屛谷曰如十翼中大象文言等諸篇。專以義理推說。此豈無所見而云爾哉。葢天地之間。一陰一陽而已。人之一身。乃陰陽之所會。故其動靜云爲。莫非陰陽之所發。而事之吉凶善惡。亦莫不由於陰陽進退消長之變也。惟其陰陽之變。不可端倪。故畫卦以擬之。因其動而考其變。所謂八卦成列。象在其中。剛柔相推。變在其中者也。夫觀象玩占。是大易之要旨。則其言卦象爻象。夫孰曰不可。但事之吉凶善惡。旣出於陰陽之變。則其進退消長之際。亦未始不有其本。故先天後天。皆所以因卦畫而推明義理者也。是象數義理。一以貫之。不可偏廢也明矣。至於互體考變則亦不無推尋去處。而若一一以此求通。恐有穿鑿破碎之病。向書所禀觀卦之說。亦其不可強通之一證也。下示纂疑比例。乃是易學深奧處。不敢容易開喙。且年來於此。拋卻籬邊已久。顧不足以參伍與論。而叙文又極意排鋪。辭理俱到。尤庸歎仰。和章只是臨時塞白。何乃不賜斤正而反爲許可也。瓊報謂待神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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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是企是企。葢吾求益之道。惟在實心相與。雖擧世媕婀。而此以質直爲貴。忠信爲主。以實心踐實理。不爲習俗例套之所移而白直做去。然後庶幾無愧於吾心。亦無負吾受中以生之責。而但點檢自家日用事爲。終不能免此窠臼。可歎。
答李稺肅(戊寅)
前者仰復易說。未免臨時塞責。方恭竢譴斥。而乃反手賜提諭。與之酬酢如此。感愧之至。無以爲謝也。葢易之爲書。假象以顯義。如卦之上下兩象及小象皆是也。何待於四卦言獄。何獨於坤之草木蕃豫之殷薦上帝哉。盈於天地之間者皆象也。著於象數者皆理也。故夫子就其象數而言其義理如此。夫謂夫子就理上說者。亦豈必懸空說理云耶。就他卦象中審其時位。翫其理數。以爲隨時隨事推變之道。則是乃所謂象理俱到。顯微無間。今此誨諭。乃以就理言者而謂之全敺於無象地頭。是則恐有不盡人言之意。幸更入思量如何。互體之不可一一求通。前書已略陳。而此當闕疑之敎。誠至論也。烏可以亦不可廢之一語。而必欲求之於三百八十四爻之間乎。區區本意亦謂大易㓗凈精微之義。不待左氏之交互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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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自觸處朗然矣。又何待於筮史耶。葢工夫有至要道理有本原。莫若且置艱深之旨玄奧之說。而只就平易明白之處。以爲晩暮收拾之計。然旣以易發端矣。又有一義可稟者。八則陽生之義。前輩之所已言。而或以爲八則生於陽非其盛者。或以爲陽生云者。是言陽之所生。是其爲說不無商量。是以易解參攷。嘗有河洛互換之疑。此三山之旨而東巖之所述。夫河圖之六居子而陽生於子則恐不可謂純陰。河圖之一居六之內則亦不可謂過六則一陽生矣。惟以洛書觀之。六居西北方陰盛之位。過六則一居子而陽生。居八則居東北而不得爲純盛矣。安知程子之論九六也。偶因劉牧之說。以洛書爲河圖。幷不可知也。若夫七八九六爲陰陽老少者。卽邵子四象說。非程子平日所屑屑爲者。則今以邵子七八九六說。解伊川陽生之論。恐非本旨。且以七八九六言之。當云九變爲八六變爲七。若謂陰生於老陽。陽生於老陰則語勢生硬。况可以陽生於八。解此八則陽生之句耶。皆未可知也。向來數條禮論。亦自謂惟其是者從之。而今承盛諭。以此爲明暗之判。還切愧悚。
　　別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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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七廟之制。諸儒之論。互有甲乙。鄭玄云周制七廟。太祖及文王武王之祧與親廟四幷而七。王肅云其有殊功異德。非太祖而不毁。不在七廟之數。夫衆言殽亂。折諸聖經。伊尹之告太甲曰七世之廟可以觀德。則是於成湯受命之初。已立七廟。而其後三宗迭興。廟皆不毁。宗不在數中固可見矣。祭法又言王立七廟。則七廟者天子立廟之常數也。又曰遠廟爲祧者。亦言祧主之藏於遠廟之夾室也。非謂別立祧廟而幷數爲七廟也。中庸或問亦引諸儒之說而斷之以劉歆爲是。凡此皆愚之平日所見。不以爲疑。今承盛諭。以宗在七廟之中。爲定齋說。德之侍定凡久矣而不曾聞此說。直是惶然以惑而已。且夫韋玄成王者五廟圖及劉歆宗無數圖。幷載於朱全。以當時班固說證嚮之。而周宋廟制參攷已極明甚。別定廟議圖說。亦言宋朝三世室自在三昭三穆之外云。則此是有國之茂典。不刊之定論也。若使背子雍之篤論。遵康成之舊說。則天子之禮下逼於人臣。諸侯之制上僭於王者。非所謂尊卑有序名位不同者也。唐宋禮官之議。種種皆如此。何必主玄成五廟之說哉。至於遠廟爲祧之說。不特家語爲然。祭法以始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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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廟爲祧。故聘禮云不腆先君之祧。是太祖爲祧也。周以文武爲二祧。文王第稱穆。武王第稱昭。當文武後穆之木主入於武王祧云云。皆此義也。今因遠廟爲祧。享嘗乃止。以解商廟第一昭穆爲祧之疑。則考據當也。文句然也。無復可評。而但此祧廟之云。又與宋朝祧廟之議少異。一則以祧主之來藏夾室而亦謂之祧。一則以親盡之主。易世祧遷而直謂之祧廟。此又不可知也。更乞參攷而批誨如何。
答鄭稺崇(鎭悳○己卯)
閱盡無限潦霖。秖切往來懷想。乃勤座下之念。津送子若孫婦若婢而越險嶺犯水路。直走百里。團會一席。感慰則深。承書有日。更未審際此和煦。靜中體度以時康泰。致德衰頹轉甚。所謂琴床晬甲。豈其樂事云哉。直是惹起遲暮之歎也。而惟是各處賤息。一齊俱會。對了積闊顔面。且借得人家兩介三介之珠。以爲一時眼前弄玩之資。而更思雲散星移之時則終非己物。亦何益哉。
答金達民
春初伏奉滿紙情翰。只緣頹懶。未卽修謝。今又疊賜存問。辭旨一向繾綣。雖感包荒之德。旋愧不敏之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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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審臘寒。奉晨餘學履珍勝。仰慰區區。卽今歲色垂殘。其間日用工程。到得如何地位。書來不少槩見切偲之至。冲悵不能自已也。致德月前遭朞功之慽。悲撓中度了十數日。今始抖擻家計。整頓寢襡。然精神意思太半消散。許多伎倆。依然故在。况其進此而有一分做得耶。平居無事。喟然興懷。悼姿稟之庸下。慨用心之無度。倀倀然莫知自拔。今乃推許過重。尤不勝汗顔發騂也。處己爲人。本無二致。幸須略加繩尺如何。來書問寡之意。寧有可言而有愛惜於座下哉。平日所得旣無及人。而高明之見識紆餘委備。豈以心愛之故而强作規警語哉。前書中激昂奮勵四字。認是餘瀝之及。而在渠實爲對症之劑。感誦無量。而從而不改爲可歎也。餘惟冀懋學珍重。
答李九吉(己酉)
昨見春梅消息。一兩枝吐萼含蘂。閒坐淸齋。輒不禁慕徒之思。乃蒙先施惠札。寄意珍重。何高明之逸駕長途。記得井甃之蛙也。益切感歎。無以爲謝也。謹審暖律。省下學履淸裕。聞留在山房。日有新工。以沈潛咀嚼。爲立腳路頭。以尋閒嘯咏。爲怡神活法。斯誠千古有志者事。幸於此知得到信得及而慥慥不已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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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不息。則大匠之規。后羿之彀。亦皆次第呈露。左右領略矣。顧何遠之不可到。何事之不可做哉。致德向來尋數之業。便屬芭蘺。而些少意想。亦似茅塞。直是皇恐無言。大抵吾儒事業。不爲則已。爲則必要其成。故以聖人之生知。猶曰發憤忘食。以君子之篤行。猶曰不得不措。是豈故爲退托之辭勸勉之語哉。葢工夫易間而道理無窮。歲月有限而事功難成。則一時之思。不足以窺見蘊奧。一事之善。未足以廣胖身心。只當平心低首。下學上達。優游涵泳。平平存在。久久純熟。則意味自然浹洽。路脈自然平坦矣。然如僕者氣質鄙薄。行解淺陋。事到手頭。一不如意。而心之燭物。萬無近似。雖使讀了千萬卷書。行到四五十年。亦無以藉手著腳於入道之路。况所工初無節度。而所業終無步趣乎。幸吾兄以合下資質。剋加努力。俾吾輩人有所矜式如何。未涯相見。只增忡悵。
答申達元(鍾浩)
伏承前臘書。感荷良深。卽宜修謝。而偵便未易。歲且改矣。瞻詠之懷。更切平品。伏惟新元。尊體神毖增休。致德又添一齒。百爲俱惰。只此自家所句管一箇身心。方且收拾不上。况其進於此者乎。朱語固是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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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願見。而幸蒙俯借。厚意多感。但以應酬煩擾。無緣得靜界閒隙。極意探討。還覺媿歎。禮書編輯之云。何緣得凂崇聽也。葢自前秋以後。試看禮書。其於古今儀文典章。若有所究觀會通之意。遂乃隨得蒐輯。以備私自觀覽。然但書冊未備。精力未逮。其何能整頓頭緖。成就得一部成說也。多見其不知量也。前書幸學之敎。無或出於規諷之意耶。直欲鑽地以逃也。竊想閒中觀翫。日益崇深。近來作何工夫。看何文字。必多有潛思硏磨之功。而來書略不槩見。仰認闇默自修之實。不欲㬥露於外。而但恐相悉之地。亦不必如是持戒。幸以意會處。時時提及。以警昏謬如何。
答南恕可(有榘)別紙
性者理也。固無聖凡賢愚之別。而惟其氣質所稟。有萬不一。故稟其淸者智而濁者愚。美者賢而惡者不肖。葢有不能同者。然苟能矯揉變化。充養有道。則雖其氣質不侔。而皆可漸磨而成就之。亦可反之而復性之本也。來諭理通氣局。人物偏全以下。語意隱晦而蔓延太多。未知明者本意之所在。姑以淺慮言之。人物之性。固有偏全之殊。而直指原頭處說。則其所謂性者。只是理而已。後人乃以異體而論一原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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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謂人與人同。物與物同。此又偏全爲祟者也。以其異者則豈人物而已哉。人人不同。物物不同矣。以其同者則豈人人物物而已哉。人物無不同矣。其異者氣之爲也。同者理固然也。謂理有千般萬樣則可如此說。謂理一而已則何人物之不同乎。牛耕馬馳蜂蟻君臣之屬。雖曰理有不同。然其所以不同者。果非氣而何。此則孟子所謂異體者也。今又安可以廣引爲說耶。桃花李花上非無此理。而亦只是物之塞者。則莫若且置此等閒漫。而直從性分上講究如何。
明德二字。非專指性。亦非專指心。則是葢氣淸理澈光明洞達底名耳。就他見心性意思則可。而將心性做這箇看則不可。故先師瑣語曰訓明德者。雖可以言心。而訓心字者。未可以言明德云云。
答鄭聖活(來源○丁卯)
歲改月移。不復聞那邊聲息。居常紆戀。卽惟春和。定餘做履冲迪。德杜門孤居。自念無所猷爲於世。年來所得。惟有禿筆爲政而已。始自兵甸定居之法。禮樂爲邦之說。以至選擧賦稅社倉糴糶兵刑之類。皆設爲問答。各有成說。葢無慮數千百言矣。意欲商訂於當世博洽之士。而此非容易事也。只當以此爲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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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忘之資。而信筆之際。聊爲君誦之。
答申敬輔(相翼○戊寅)
際此新歲。懷人更切。意外貴星歷訪。兼得手滋。欣慰滿萬。三餘工課。想不浪過。而謂無進步之望何也。此其自道之辭。而意其於刮目相對。恐有未盡故耶。德齒車之動。眼霧之眩。入新歲尤甚。自憐其衰頹轉深。更無以振作也。向來所擬謄出之役。僅爲隨得隨寫之計。而以若老鈍之筆。無路脫出。村間兒少之可以任使者亦無幾。可歎。
寄外孫鄭元赫(庚辰)
前秋見汝書。今又得書可喜。因知重堂侍事萬安。汝慈及汝三兄弟皆無恙。良慰老懷。吾無大病而近添毒感。以咳喘爲苦可憫。日課何不多讀也。須不待長者督責。時時勤讀可也。年至十二三。頭角稍相疎。讀則爲龍。不讀則爲猪。汝思之也。
與東林族兄(辛亥)
居在十里。平日嚮往。自謂不淺。而未能從容穩侍。葢其才魯其口吃。無緣道得胷中多少之懷。而且猥越瞻顧。竟莫之遂。尙安能牢著腳跟。進就一步哉。自念面前只有吾儒家事業。然本來田地大段鹵莽。纔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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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意則便落矜持。有時放下則郤甚麤率。以至於世間一切榮辱得喪。亦不能澹然忘情。其何以擺脫得人鬼關耶。更願激之裁之。指示門路。開發志意如何。若言其立心之要則南軒氏所謂無所爲而爲者。似是千古爲學之眞詮也。信筆及此。多見其不知量也。
與萬山族兄(致儼○乙卯)
奴回伏承十五日下惠覆簡。辭旨之間。推借過重。令人有汗顔發騂處。然是亦出於誘掖奬勉之意。三復莊誦。愧感不可言。從古斯文之傳。每在於此等戹會。而竊聞輯成一書。煞得涪島氣力。他日吾黨之士。可以奉以周旋矣。丈室答書。誠荷俯育之意。而精切簡當。明白詳悉。謹當書紳銘肺。至於同中見異。異中見同之語。致德本泛看引用。未知朱子本意之如何。然其意豈不曰同得此理而氣稟或異。故雖曰同中而可以見其異焉。形氣雖異而各循自然之理。故雖在異中而亦可以見其同焉。若一例兼氣而謂之性不同道不同。則只是一異字足矣。何必言同中見其異也。若一齊言理而謂之性同而道亦同也。則只是一同字足矣。何必言異中見其同乎。然則朱子所謂同者固以理言也。而所謂異者。乃兼氣說也。今先生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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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發明性道不可二之之意。而以此援證。其於同中異中之義。莫無有疑否。或言理而謂之同。或兼氣而謂之異者。乃所以爲圓活周遍。故前書引之。以明其橫說豎說無不當理之意耳。未知於盛意如何。有懷不敢不盡。還覺悚仄。
與櫟庵族兄(乙丑)
靜時知覺之說。數次承諭。知有兩兄甲乙之論。未知近日已歸款否。葢蘇季明此段問答。多失本眞。未可盡信。然至於此節則季明之言自有知覺。未必全非。程子之言怎生言靜。亦未爲不可也。尋常致疑於此。而未知所以爲說。及聞下諭。始復尋繹。則知覺處之處字雖似未穩。而季明之言此也。先以有物則不可一句發明之。且以其然字轉示其自在不無底意。則自有知覺之云。不過是能知能覺之意。朱子曰但有知覺在。何妨其爲靜。又曰靜中有物。只是知覺便是。今亦安可以季明之言。一倂揮斥之耶。然竊觀程子之答。終非許可之辭則其故何也。豈季明以能知覺者言之。而程子則以所知覺者聽之故耶。不然則季明之言未爲非也。程子之說亦自是也。彼此皆是。而所指何以相反也。且夫怎生言靜之下。又引復卦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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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其以動爲靜之失。則程子之以知覺處。看作一陽之復可知矣。是以朱子論知覺復卦有兩說。而其曰靜時知覺不昧。乃所謂復見天地之心。靜中之動者。恐非程子之意也。其曰坤卦不能無陽。方爲靜中知覺。而動處卽爲復者。方得程子之意耳。葢嘗思之。心之知覺。本然全具。雖在未發之時。亦炯然不昧而已固不害其爲靜。而今若謂纔說知覺便是動也。則朱子所謂說得太過者。未必非中窾之論也。前日承誨。徒有向若之歎而未領歸宿之地。且兩壘相持。只合壁上觀戰。然區區石丘之行。亦必有所遇者矣。玆敢略陳淺見。幸爲剖析見敎也。
答櫟庵兄
下示往復諸條。仰認年來獨造之見也。義理明暢。論議精白。而其初晩從違之際。又能剖决如流。德之受賜大矣。葢程子問靜時如何。而蘇氏言自有知覺處。則其所謂知覺者。亦只是未發時炯然不昧而已。非實有所知覺。則固不害其爲靜。而陳才卿問答一條。已可見蘇氏語之爲能知覺。程子說之爲所知覺。然若以中庸或問以證伊川非斥之意。則吾恐無以厭樵兄之口矣何也。伊川所引復卦一陽已動之說。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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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朱子純坤不爲無陽之義。同一意見。語實相足。故朱子或問葢當至靜之時以下。皆所以發明伊川之意耳。然則或問所謂不可曉者。非以伊川之說爲非也。只以怎生言靜之下。遽引復卦爲不可曉也。則今以此句爲非斥之證。恐有文致獄辭之意如何。才卿一條。的是晩年定論。則得此一證足矣。何必他求爲哉。前書所云大體二字。其意本以大都大綱之義用之。而文句之間。果似未穩。至於至精盡頭之云則有所受之矣。朱子曰程子才思卽是已發一句。(止)此意精微。到未發界至十分盡頭云云。則大兄於此亦將駁之曰未發是未發。安有微盛至不至之可論云爾耶。請因前書之意而更用一語云。蘇氏之言自有知覺。以大都靜時言之。故其語意恰如思慮未萌而知覺不昧。程子專就其未發界至十分盡頭。故纔有知覺。便已屬之動處。宜乎其言之有此相反也。惟是知覺二字。有所謂能知覺者。有所謂所知覺者。故以能知覺言之。蘇氏之說未爲病。以所知覺解之。程子之訓亦自是也。由其分能所之故。所以有彼此皆通之言。而今承誨意。至有矛盾之敎。恐恐甚甚。葢天下之事。此是則彼非。彼是則此非。固無兩是之義。然此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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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然者。以所主而言之者各有通透去處。且在文公脚下。寧可言記錄之誤。而未敢言程訓有不是故也。未知盛意更以爲如何。
答族姪乃搆(壬申)
往在千里。賴座下之力。趁時準事而歸。歸則合有一番先謝。而只緣往來煩擾。科便未能付書。方深愧恨。乃蒙不遺先施遠問。感荷又無量也。伏惟秋高。仕體珍重。彼時臨別。奉領爲人謀忠之語。此一事亦吾輩之所共相勉者也。豈敢忘哉。葢盡己之心謂忠也。則有一言偶發而便忘之非忠也。有一處未合而便止之亦非忠也。則其事甚實而甚難也。僕自量平生。愚拙無比。然猶或有庶幾勉焉之心。而以座下之蜚英。亦能留意於此事乎。以此敎人而忘自力。則非尊者澤物之心也。南下之約。若以五馬來臨。則又何幸如之。半年相守之誼。固可講之後日子孫。來敎之意甚盛甚盛。然只此相守何足云。惟隨事相勉。實心相與而後。方可爲世世敦誼。未知尊者果有意否乎。
答族孫善長(箕植)
不遠之地。閱歲阻晤。有時慕徒之懷。未嘗不憧憧。際此獲奉情訊。欣瀉不容言。卽審履端。省餘調節送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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痾而迎新祉。致德添得世間一齒。已非樂事。而本有之齒。一倂動搖。尤切悶憐柰何。長夜之歎。擧世皆然。而衆瞽無借視之路。只得任之擿埴顚倒而已。尙何能向牖開明耶。第切此生不辰之歎。葢聞古者仁人君子之用心也。立必俱立。成不獨成。以勸導作成爲己任。古人何人。今人何人。有爲者亦若是。政當與同志共推血誠。勿使先世典型永墜於地。而顧斯世之念及於此者有幾人哉。賢者旣有憂於是。盍亦爲扶持刮劘之計。不徒責人而忘自責。則不佞亦當策駑磨鈍。以隨下風。幸相與勉旃。特感先施之意。敢陳不逮之言。亦可愧也。
上大人
意外此從來到。伏承下書。欣伏審比日旱熱。氣體候連護萬康。伏慰萬萬。子旅愁鄕夢。無日不憧憧。而近日以譜單謄出事。汩沒無暇。然不至生病。是可幸耳。譜事門議更以爲如何也。葢合譜則不惟規例之不合。似無從近斷手之勢。故不得已爲此分譜之計。明日將設所。而諸般雜費。已有約束。可計日就緖。所以與三人者相議爲此。而其細瑣曲折。未可以筆舌可旣也。
寄兒震鎬，觀鎬。
汝輩平日虛疎不緊密。然吾旣遠離來此。老親亦年深。無以看當。則汝須加意惕慮。凡於長少痛患之事。以至家間細務。亦皆一一照檢。猛著精神也。
近菴文集卷之二
　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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謾錄
語道體之至極則謂之太極。語太極之流行則謂之道。初非兩樣物事也。特其不離乎陰陽而陰陽中自有冲漠之體。不雜乎形氣而形氣上便有妙合無間之實。是所謂用起天地先。體立天地後者也。自見在事物而觀則陰陽涵太極。以樞紐總腦而言則太極生陰陽。然見說太極之有動靜。而卻謂太極兼了動靜則不可也。見說象數之涵太極。而便謂太極局於象數則不可也。葢其體段圓活周至。微妙不竆。至虛而亦至實。至無而亦至有。能爲天地萬物四象八卦之本。而不囿於天地萬物四象八卦之中。是誠何等凈潔底道理。何等脫灑活落底物事。
天地之間。理氣充塞彌滿。人之所以爲心。卽理氣妙合而成者也。是以體與天地同其大。用與天地相流通。主乎此而管乎彼。觸於彼而覺於此。凡有理氣而彌綸兩間者。皆吾此心包含之度內也。然其主宰總腦之處則只在方寸之地。故卽此方寸之中。而其用足以範圍乎天地。其體足以主宰乎方寸。若曰理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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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其一本而已。若曰氣吾知其五殊而已。則便與己不相干。
人之爲學。當知其何所爲而學。又當知何所事而可以爲學。學者所以求夫反其性也。以百年爲期。以分寸爲功。以勤勵爲節度。以平常爲門路。仰而思俯而讀。而必使心口相應。朝而學暮而習。而必要行解幷進。沉潛積久。今日見其皮。明日覰其骨。又明日徹其髓。優游涵泳。今日得其門。明日造其堂。又明日入其室。以至於無微不竆而高著其眼目。無事不體而牢著其脊梁。如此十年二十年。其必有深造自得左右逢原之妙矣。
竊觀今世一種爲學與古異。或博覽強記以誇多爲能。或分章摘句以辨說爲明。要之非正當門戶。眞實路脈也。從上聖賢患是然也。博學了。又說反約之工。致知了。又有居敬之實。是葢滴水滴凍。貼肉貼骨而喫緊說與人者也。不有講究。何以能廣吾知見。不有體驗。何以能養吾心性。擇其可語者語之。而慥慥顧行之意常勝。從其可爲者行之。而兢兢戒愼之意常勝。從容探討。心與理相涵。體驗踐履。身與事相安。是豈間斷作輟之可就哉。且其病痛皆從名利上來。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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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得一掬心誠。不爲其有名而勸無名而沮。不爲其有利而做無利而止。然後方可謂安身地頭。方可謂養性工夫。
無口過易。無心過難。試自點檢看如何耳。以鄕原之謹愨無刺而終不免德之賊。以展獲之降志辱身而夫子特稱其介。是果何所事而然也。特其心地上一段工夫有正不正故也。迹雖未形而其幾甚顯。事雖未彰而其害甚大。葢不可以一毫僞爲也。要好外飾者。終止於色莊。務爲容悅者。終歸於足恭。凡人之所以不憚忮害。不惜欺詐。以至於長傲遂非者。是皆心之過也。一有心過。奸邪雜之。則爲身不誠。爲學不成。又何以逃鬼瞰人非哉。竊嘗求古賢人君子之心。表裏交正。內外無間。循循檢勅之中。風和雨潤之意思呈露。默默存省之際。天高海闊之氣象昭著。只當於不欺不罔上著心用力。持之以鎭長悠久。體之以切實明白。忮求不萌於胷中。姦巧不雜於心術。則於是乎一家信之而鄕黨朋友皆信之。亦將㬥於天下後世矣。
義理無竆。人見不同。未可以口舌論也。直待眼目到後。自然有箇覺處。夫豈常人淺見之所及哉。陳司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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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隱君之過爲黨。葉公以證父之惡爲直。彼徒知直之爲公。黨之爲私。而於君臣之義。父子之親則反有所不察也。向非聖人之至公至明。何以折一偏一曲之說哉。大抵甲者行之則可而在乙者有未當者。乙者言之則是而在甲者有未穩者。是果何爲而然也。葢道理本無竆而隨遇便在。地頭各不同而隨分自適。要在當人自處之如何耳。
處世之方。只當低一頭退一步。寧失於枯淡而不失於滑稽。寧失於隱默而不失於鋪攤。雖慮而下人而勿近於阿諛苟容。雖貞以自守而勿近於強亢矯俗。由由然與之偕而守得一箇寸鐵。然後可以免同流合汚。可以免傲世長往。以若不大力量。務欲參涉於物論時議而強聒之則皆苟而已。然可言而不言是不直。可爲而不行是不仁。且觀吾身之地位氣力。與夫人心之信與不信而商量處置。何但膠柱鼓瑟。何必同浴譏裎。
安分守拙。固山林第一法門。而且當有作爲如何之心。亦當知分內君民之責。若其設心。只在自家眼前。亦非有用之學。朱子曰須立一箇簡易之法。與民由之甚好。太史公蕫仲舒皆以爲宜用夏之忠。今時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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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然也。葢嘗聞治平之道。雖甚廣博。而所操者絜矩二字。九經之責。雖甚重大。而所賴者修身一事。則其要只在於誠意交孚。而持大體正大本而已。天下許多事務。不勝其煩且勞矣。而用人之耳以爲耳。用人之目以爲目。則有以才能技藝而求者。有以刀筆鍊習而來者。彼甲兵錢糓籩豆有司之事。知亦可也。不知亦可也。何患於無其人哉。獨恨夫周禮一書。備具治道。今不可一一追復。然其鄕遂相聯之法。三物賓興之制。與夫九式九賦之屬。皆可爲當世急務。亦可爲救時之長策也何也。陳列綱紀而次第相維持。考試功能而次第相簡拔。然後上下之職事方修。內外之敎化方流。今以五家爲比。使之相保。五比爲閭。使之相受。四閭爲族。使之相葬。五族爲黨。使之相救。吉凶哀樂之與同。刑罰慶賞之與共。則比閭族黨。其必有勸善懲惡之道。序塾庠學。其必有厚風善俗之理。而自成周以後幾千百年。曾無一人行得到者。可慨也已。
有其誠則有其神。無其誠則無其神。曾謂洋洋之神。亦隨他誠意而便有便無何也。古者聖人祭享鬼神之法。葢出於報本追遠之厚意也。爲之設主立尸。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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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焫蕭灌鬯。或求之陰。或求之陽。無所不用其極。而猶曰庶幾享之。洋洋如在而已。安有所謂靈神不滅而種種團結於杳冥之域。以竢夫子孫之求而時出而饗之哉。但吾子孫之精神。卽祖考之精神也。有如木之已頹而其生理猶在於其下種子。故苟能七日戒三日齋。以盡其至誠惻怛之意。以聚其焄蒿悽愴之氣。則肅雍將事。僾然如有見乎其位。周旋出戶。愾然如有聞乎其聲。非虛語妄想也。謝上蔡曰求諸陰陽上下。只是要集自家精神。然則鬼神感格之理。卽在乎自家誠意之純篤。而自家精神到處。便是祖考歆格之地也。此先王所以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非謂無其理而姑設此薦獻之禮。以慰其慈孫之念也。
博學篤志。切問近思。雖非力行之事。而博學所以廣吾之知見也。篤志所以確吾之誠懇也。切問而近思。莫非治心之道修身之方也。誠能從事於此而勉勉循循。則優游厭飫而氣象意思。自然安舒。鞭辟近裏。而言動擧止。自然當理。旦晝燕息之間。心常存主而更無邪思妄念。則所處者自安。所存者自熟。投之所向。無復悖亂之事矣。此所以爲仁之道。自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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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學上達。意在言表。葢不可以言語形容也。守書冊泥文句者。何緣到上達境界。若徒知揚眉瞬目喜說頓悟者。又誕妄不經。是皆非吾所謂上達也。惟物物致察而必先於近密之地。事事究竟而必造於精微之蘊。則積累多後。必當有箇覺處。有箇融釋脫落處。葢不離於日用常行而有天德王道之純。不外於平易明白而有竆神知化之理。然不可道下學便卽上達。亦不可捨下學而能上達也。
誠者自成。而道自道。尋常於此節文義。有所未曉。只緣朱子訓釋有上下轉換意故也。物之所以自成。就理言也。而又言誠以心言之則是就人身說也。人之所當自行。就我言也。而復言道以理言之則是似懸空說也。一章之內。不應上下異旨。而今如是橫豎何也。葢誠之爲言。不過眞實無妄之義也。無此無彼。四亭八當。只在人看見之如何而言之有曲折耳。有是實理則有是實物。有是實物則有是實心。(朱子曰凡物皆有是心。)故以物之所由生而言則理爲心之本。以物之所已成而言則心爲理之本。此所以欲曲盡其意。而文勢有似互換也。無論在天在人。都是此無妄之理。則其自然成就者誠也。秖合實用者道也。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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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實理言誠則其所謂道者。卽此日用眞實之理也。又何論內外人物之間哉。然竊觀下文不誠無物誠之爲貴及章句之意。其歸重畢竟在吾人身上自成就底。是則子思喫緊爲人立敎之意也。程子又言至誠事親則成人子。至誠事君則成人臣。苟如是也。只自成一句內。已注意人身說。由前之義則渾全圓滿。有合天地之理。由後之說則緊密的當。有合君子之事。意或並行而不相悖。
天地萬物。血脈貫通。仁者人也。得天地生物之心而爲吾人惻怛慈愛之理。則其爲體親切的當。其爲用冲融普遍。所謂天地萬物血脈貫通者。特據其包含意象而言其用耳。不然則安有天地萬物於一箇方寸之中而相貫通哉。是以不論吾性之本具。而先說血脈貫通則爲莽蕩。只說愛之之理而除了天地萬物則爲孤枯狹窄。惟兩下說破。直睹生物之理本自如此。又看愛字裏面含蓄得多少意象。細思之儘有活潑潑流注貫徹涵育渾全之妙。此朱子所以必言愛之之理便是仁。而又繼言若無天地萬物。此理亦有虧欠者也。其意葢曰若無民物之繁殖。無以充仁愛及物之量。若無顚連之無告。無以見痒痾擧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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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今之議者乃以雖無不欠之意看。是則徒見其仁體之眞切。而未見其仁體之該博也。其於程子萬物一體之說。又如何看見也。大抵仁之體段甚普博。仁之名義甚精切。斂之方寸之內則是理之全體冲融和粹。應之事爲之際則是理之大用精切懇到。竊想仁者胷中。眞無內外遠近精粗之間耳。卽此具於腔子之內者。逼塞乎腔子之外。則正吾心以正天地之心。順吾氣以順天地之氣者。非姑爲宏闊勝大之語也。但恨人不能充之。而町畦以限之。爾汝以睽之者。皆私耳欲耳。豈仁之性哉。
只留這一箇物事。他也自愛。此其爲說。與皇皇四達血脈貫通之語。雖若相反。而細究其旨。亦各有攸當。葢仁只是一箇愛之之理。而未發之前。其體渾然已具。已發之後。其用藹然方流。非因廓然大公而後有也。非以血脈貫通而後存也。是以語其體段之涵育渾全。則可以包四德。可以保四海。而要其所以能包涵而能普合者。亦不過曰愛之之理也。不爲物有而存。不爲物無而亡。引之於內而不見其外之欠闕。推之於前而不見其後之不足。則雖簞瓢屢空而顔子之樂處自在。雖掩關靜坐而周子之意思一般矣。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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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博施濟衆而後。方見同流之象。治民理物而後。方有同胞之理哉。然則其所謂只留一物也自愛者。所以甚言稟受所具之理。不以外物之有無而爲加損也。况當時問者。每以均氣同體無所不愛爲仁。而不知其在我本具之理。則語固如是答之而已。只看在我全具之理。便有冲融和粹周遍懇到之意。又何論其一物與萬物。已應與未應而較其地頭之多少廣狹哉。大山先生曰彼以愛之發而無不溥名仁。此以愛之理而無所欠狀仁。此兩解之論也。
靜中須有物始得。當至靜之時。萬事皆未萌芽。而若一直放下。無所持守。則必至於昏昧困倒而無以立天下之大本。是以君子之心。常存敬畏。雖於至靜至密之中。而所以戒懼者愈嚴愈實。故思慮未萌而知覺炯然不昧。事物未接而萬象森然已具。是則所謂靜中有物者也。有此則體立用行而可以一天下之動。無此則寂如空如而便爲虛妄之學。竊覸始得二字。儘乎其有餘味也。延平先生敎人於靜中體認大本未發時氣象。所謂體認大本者此也。陳潛室有言惺惺主人常在冥漠中照管。所謂照管者亦此也。葢其至虛之中。有至實之理。而戒愼乎不睹之時。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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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不聞之地。則卽此存養之中。便有持守之體。是豈區區言語之所能形容者哉。朱子於此有兩說。如曰聞見之理在曰只太極也。此則以理言者也。曰能敬則常惺惺在這裏曰只是知覺。此則以心言者也。心之與理。葢自相須相資。而以本來持養意觀則終不若以心言之之爲有力也。
而主靜立人極焉。君子之學。葢貫動靜徹顯微。而其所以必主乎靜者。正欲以酬酢事物之變而一天下之動也。存之於靜以涵動之所本。察之於動以見靜之所存。則動實有資於靜。而靜反無資於動矣。若除了平日涵養之意。死守一箇靜字。則是乃遠事絶物擎跽曲拳者流耳。其與坐禪入定。相去何能以髮哉。然則此主靜二字。當與程子主敬之說。比意通看。而惟心惟一。澹以整之。事應旣已。我則如故處也。是故能體太極之理而有主宰卓然之妙。能豎斯民之極而無欲動情勝之弊。是皆收心之妙旨。爲學之要領也。
凡物有本末。不可分本末爲兩段事。本末之說。自子游發之。而子夏程朱因以爲說。大抵皆其然之事也。其曰理無大小者何。所以救子游抑末之弊也。其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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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有本末者何。葢以發子夏區別之意也。事有大小。故其敎有等而不躐。理無精粗。故惟其所在而各盡其極。若曰理是本而事是末。則於事有本末理無本末之旨。說不去矣。只緣程子此條有其然所以然之說。故或者於本末理事之間。執言而迷旨。此不可不辨也。葢大學之正心修身是本也。小學之灑掃應對是末也。君子敎人有序。而先傳後敎則謂之有本末有大小者固可也。而惟其是理初無二致。故小學上面亦有所以然之理。精義地頭亦有所以然之理。是則所謂更無精粗貫通只一理者也。今以本末比之木焉。本則根也末則枝也。根之與枝。煞有分別。而但其生意自是一物。寧可以判作兩物看耶。程子本意正如此。非謂本末之不可分也。亦非謂理事之不必分也。只於有本有末上。見得此理融通之妙。則無內外無分段無餘欠而無間可二之也。朱子曰有本末者。其然之事也。不可分者。其所以然之理也信夫。
不待推而恕。恕之爲名。本以推己得之。故程子以爲推己及物之謂恕。朱子以爲比而推之便是恕。若除了推己轉折底意。而自然及物則此便是忠也仁也。更不消得恕之名。而今曰云云何也。葢此忠恕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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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借學者盡己推己之名。以著明聖人一理泛應之道。則大凡以借彼喩此意看耶。抑亦以如心爲恕。則萬物之心。便如天地之心。天地之心。便如聖人之心。故卽此恕字如心之意。已帶得自然無所不到之妙耶。竊嘗思之。此章文義。最多曲折。移下聖人一步。取盡己推己之目。又移上聖人一步。證一本萬殊之理。其大要歸趣都在聖道之體用耳。然則忠者無妄。恕者所以行乎忠也。忠者體。恕者用。大本達道也。故以於穆不已屬之忠。以各正性命屬之恕。其意葢以恕字當得其用萬殊之界分也。朱子曰行處便是恕。只將以此爲證嚮。然其於字義。終有未契處。當更思之。
七情自於四端橫貫過了。古人言情。葢有四七之分。而四端順理而直發出來者。七情兼氣而緣境觸發者也。渾淪說時。七情實包四端。固無可言。惟分開說處。方有主理主氣之別。而亦何以謂橫貫過了。凡橫字之義。不是正當底道理。則(葛庵說)惻隱之發。或被忿怒所橫貫。羞惡之發。或爲情愛所橫奪故云然耶。七情本非不善。而得謂之達道則亦安得一幷歸之於橫奪橫潰之科哉。愚意此橫貫二字。不必重看。但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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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時不似直遂。故比諸直出之四端而謂之橫貫云爾。葢其觸形緣境。從旁闖出。有如木之旁榮側秀。如水之別派分流。其於正榦源流。恰似有橫豎之象耳。然理氣二者。元不相離。這裏便有淹貫相隨之實。亦必有附著過來之妙。而非惟口不能言。心亦未審其歷落。姑竢知見之少進焉。
動靜者所乘之機此一句。卽理氣妙合之處。實難下語辨別者也。或者祖樞紐根柢之語。以動靜屬之太極。或者主弩牙弩弦之說。並所乘歸之氣機。竊惟此圖極言無極二五所以混融無間。而其曰動靜者所乘之機一句。上與太極者本然之妙正相對擧。則上一句之太極。旣是理矣。下一句之動靜。豈不是氣乎。朱子雖言太極之有動靜。而是就流行上說。非直以動靜爲太極也。朱子又曰理不可以動靜言。勉齋亦曰太極卻不自會動靜。其意槩可見矣。然則此動靜云者氣也。其所乘載者理也。機則是理氣運用之關棙而踏著挑撥者也。(朱子曰踏著動底機。便挑撥得那靜底。踏靜底機。便挑撥得那動底。)但念機字畢竟似有形之譬。而無以見妙合相成之意。且古人言機。每以氣機二字賺連說去。是則氣字分數占得他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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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分矣。要作一語斷之曰太極本然之妙無動靜。而太極所乘之機有動靜。未知果不悖否。
師門記聞
微有一毫不自安之意。便是不受天命。纔有一毫牽強之意。便是不循天則。
平生爲善。不足以掩一日之惡。一日爲惡。便可以累平生之德。
知行常相資。行之資於知易見。而知之資於行難知。然足上一步眼豁一分。足上二步眼又豁二分。及到頂上。方四通八達無障礙處。若處下而窺高。無緣睹快豁處。顔子之見卓爾。在欲罷不能之後。曾子之能曰唯。在隨事力行之餘。乃知足目俱到。方是格致究竟法。
從上聖賢皆各有入頭處。孟子一生受用。皆性善一句。周子一生受用在主靜。所謂一副定本也。程子敬之一字亦如此。
古人灼見道理。開口便說性說心。而更將一般明德說來。豈於心性之外。別有一件物事耶。葢心是合理氣。則明德亦合理氣。然謂之心則眞妄邪正皆擧之矣。謂之明德則是就心上道理光明照澈處言。是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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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理氣中主理者也。名言之際。眞是脫灑無滯碍處。又在天爲明命。在人爲明德。則意者明德多占性字界分。而看他上面便有氣淸理澈光明通達底意。又不是性之本來體段也。張子曰合性與知覺。有心之名。欲更下一語云合性與心。有明德之名爾。
有問明德可看作心乎性乎。曰理具於心而渾然在中者曰性。性主於身而酬酢萬變者曰心。聖賢固已就他情狀意思分別說盡。大學更說一般明德出來。然又不是比較勘合於性與心也。葢性是純善無爲者。而明德乃光明洞澈之謂則非性矣。心是主宰一身者。而明德非能知能覺之名則非心矣。但所具者性之理而所明者心之靈也。就他見心性意思則可。而將心性做這箇看則不可。
知之至。卽誠之道也。好善如好好色。惡惡如惡惡臭。則已參到誠意界至。誠意工夫郤甚省力。
誠意章只言如好好色如惡惡臭。不明著善惡二字。意格致舊傳。其必有善惡之文。而今亡之矣。然所謂格物致知之工非他也。所以分別善惡二者之間。而或讀書講明義理。或論古今人物而別其是非。或應接事物而處其當否。則已於善惡界分瞭然。是以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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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誠意地頭。不須更言善惡。而如好好色如惡惡臭之意。皆出於誠心眞切而不容已也。李忠立每言意者好善惡惡之意。今覺得信然矣。
眞能致知。分別善惡。如白黑之辨。則好善惡惡。不煞費工夫。直從未實處開眼着力。眞能誠意。則去四有存三不。亦不煞費工夫。直從未正處開眼整頓。正心後修身。修身後齊家。向下皆然。而不恃知之已至而弛其誠意之工。不恃意之已誠而弛其正心之工。便見不進不休。
大學工夫皆心也。且以誠正修三章觀之。誠意以心之發言也。正心以心之存主處言也。修身以心之施措處言也。於不可分處分得來儘有條理。而其爲病亦有然者。四有此心存主處失其平者也。五辟施措處失其宜者也。或問以五辟爲身與物接。然其實乃心之施措爾。
親賢樂利。皆同一句法。而或問解賢其賢親其親曰仰其德業之盛。思其覆育之恩。解樂其樂利其利曰安其樂享其利云。則上二句直爲不忘先王。下二句乃爲所以不忘之故也。尋常疑上下四句之間。不應如此異指。而傳文結之曰此以沒世不忘云爾。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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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者皆當爲沒世不忘之所以然也。今直爲仰思先王而不忘。則其於此以不忘之意何如也。竊意賢其賢者。謂先王之所賢者賢之。親其親者。謂先王之所親者親之。與中庸所謂敬其所尊愛其所親。同一意看。則四句解釋之意均。而所以不忘之意得矣。
問大學工夫皆就動處說。而或言正心章乃靜時工夫。是如何。曰孔門敎人。皆從動處下手。而至子思中庸然後。憂人之意轉切。故始說出未發之旨。乃大學以後說耳。且此章所言忿懥等四者。皆做未發看不得。但前事旣往。後事未來之時。此心無留滯無期待。則心體湛然虛明。卽所謂鑑空衡平者也。抑可見靜時意思。然亦非本章正義。
曰然則章句敬以直之者。亦只就動時說耶。曰固是動處說。然包靜看亦得。
不出家而成敎於國。葢總言家國相須之勢有如此者。故卽以孝弟慈言之。是則所以敎於家者。而事君事長使衆之成於國者。亦必於此而得之矣。今必謂敎於國之道成於家。則雖於傳文退後之意。有似襯合。而語意頗傷急迫。
成敎於國。當釋曰國 厂 敎 ㅣ 成 거시라 孝之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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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君。弟之所以事長。慈之所以使衆。只是言其理之一也。嘗疑章句家齊於上而敎成於下也一句。似說得太早。嘗記埜亭爲說下節章句之意曰立敎之本。指孝弟慈而言。端指其發見處而言。推廣言其擴充其孝弟慈之端也。若作推而事君事長使衆意看。則其於孝弟慈。僅能識其端。而遽可推及於人也。其可乎哉。葢此句亦以結上文國之所以事君事長使衆之道。不外乎此。非便說敎成之事也。
如保赤子一節。乃專就齊家上說。未遽及於使衆也。故吾嘗謂如保之如。只是本文帶來者。而非有精神字也。今人猶襲章句已改之旨。不以使衆之如慈幼看。則又以孝弟之如慈爲說看。文字甚不同矣。
昔汪長孺問孝弟慈人之本心。有是三者。擧斯加彼。初無二致。但擧慈幼一事。以明其理之實同。非指名齊家之人推慈幼之心以使衆也。朱子曰此說甚善。得之甚快。因以其意改章句初本。(初本云慈幼之心。非從外得。推以使衆。亦猶是也。)而或問則未及改。然則所謂識其端而推廣之者。非帶或問之意。似帶擧斯加彼一句意來矣。
興孝興弟不倍。葢取九章動化之義而約言之。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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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絜矩之張本所以然也。然九章之首言孝弟慈。所以示家國相須之義也。十章之首必言興孝興弟不倍。因以明人心之所同然也。兩章皆首言孝弟慈。而言固各有攸當也。
絜矩是恕之異名也。故章內言能絜矩不能絜矩之義。而其要歸則乃推與不推而已。未及其效。亦可見矩爲爲方之具。而非已方之名也。靜窩叔嘗主絜而矩之之說。豈以文勢似倒故耶。李忠立曰章句先言矩所以爲方。而繼之曰君子必當因其所同。推以度物。使彼我之間以下。是說絜矩之效。何得以絜而方之義看耶。吾則謂訓解絜矩二字亦有要。今以以矩絜之則文若倒。而必曰絜之以矩則文亦順矣。
第二節章句曰覆解絜矩之義。則當於此節內可見。所惡之心爲矩而無以之事爲絜矣。更無餘文可作已方之意矣。
問九章以動化言。十章以推化言。動化是自然及物。推化是用力及物。則無乃有倒說之嫌耶。曰敎成於家而民自敬信其化近狹。推己好惡而及乎國與天下。其及者遠。譬如澤水旣儲。自然洋溢於其近地。是動化也。引水開渠。導之而能漑田。是推化也。其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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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易。亦自曉然。何必以自然用力爲言耶。
中庸二字。便見憂道之意。葢子思憂人之過與不及。故說著中字。而又其過高而不常之弊。甚於愚下者之不及。故更著庸字。庸是萬古不易之常理。
問首節章句曰人物各循其性之自然。則其日用事物之間。莫不各有當行之路。夫性在內者也。日用事物在外者也。得無彼此牽合之意乎。性道二者。終似有各占一頭之嫌。曰理則一也。而具於心則曰性。見於事則曰道。是雖有體用之分。然性之所具。卽事物當行之路也。道之當行。卽性中分派條理也。體用一源。顯微無間。則又初未嘗有內外之別也。二節章句曰事物當行之理。皆性之德而具於心云。則其意可見矣。
致中和章句曰自戒懼而約之。以至於至靜云云。此可見戒懼之工。自所睹所聞。以至於不睹不聞。所謂不睹不聞。卽泯然無形聲之可驗。而萬事皆未萌芽處也。(東林翁爲余說戒懼而約之曰用此工夫到此地頭。恨不以此言。質之當日也。)
隱微以他人之不見不聞言也。見顯以吾心之發見昭著言也。君子爲己之工。一心才覺。則其所自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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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於他人之所知。是所謂莫見莫顯也。若曰雖隱微而亦自見顯云爾。則語意終似儱侗矣。
以中庸之言喜怒哀樂。爲渾淪說則可也。而屬之氣發一邊則未穩。葢子思專就天命率性者而指示大本達道。則所以言之者理而已。但不若孟子之剔發四端而單言理。故使得喜怒哀樂字。然其與禮運好學論之言七情者。亦似有間矣。
欲極言道之無所不盡。而曰聖人不知不能。曰天地猶有所憾。然其實天地聖人寧有不足者哉。子思之旨。在於極形容道之廣大而已。
費隱一章旣說得道理高了闊了。故其下三章皆指示造道之要。而愈低下愈平實。學者要須見緊實見意處。
孔子言仁。每指用而言。此言仁者人也。而曰親親爲大。則似亦以用而言也。
聖人說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然不必詩禮爲然。苟於他經。學之得其道。則凡其婉轉譬曉處。皆可以興勸善懲惡之意矣。指陳規度處。皆可以立箚住堅定之志矣。動盪發越處。皆可以成薰陶漸染之功矣。聖賢千言萬語。孰非詩禮之敎哉。今以此意求之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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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善章亦可得。首節言民之止於邦畿。以見物各有所當止之地則詩之比也。二節以鳥之止於邱隅。見人之所當止則詩之興也。第三節言五當止則詩之賦也。推是觀之。經之立言造意。淡而文莊而理。中和而正。讀之如風之動物感發。奚獨詩云乎哉。禮之與樂。皆可隨處而得之矣。
了此便是徹上徹下之道者。謂知得仁在其中。則所謂博學篤志切問近思。便是徹上徹下。而非但爲學問思辨之事矣。
雍之言然。聖人道大德宏。不問己意之解聽與否。而彼言當則從而許之。非聖人之無我不能也。
孟子言語手段。眞可壓倒人。是心足以王矣之下。忽然揷入以王爲愛也一轉語。使其反求而終不得其本心然後。說得鼓舞痛切。聽之使人俄眩忽爽。卽地飜覆。看他氣象。儘是䧺快。亦似帶得戰國習氣。
孟子論性。只性善一句。初無二語也。其曰犬牛人之性。是就異體中明其性之善。亦以破告子認氣爲性之非也。今人乃以犬牛人三字。謂孟子論氣而發。豈其然乎。
本然氣質已是論性之斷例。而近世又有言偏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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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者。是葢於本然氣質之間。就加一層而過爲求詳者也。夫所謂偏全者。以稟賦以後。此理墮在形氣而有偏有全者也。旣以稟賦以後屬之偏全。則所謂本然之性者。將指未稟賦之前。非所謂性也。且氣質之性。亦以此理墮在氣中而得名。今乃以偏全當之。則所謂氣質之性。都無此理而專指氣乎。故謂性有偏全則可。而曰偏全之性則不可。
試觀吾形體。頭圓象天。足方象地。平正端直。誠不偶然而亦各具天則。然只緣一私字寄寓在形骸上。從生到死隨處作乖。如城狐社鼠。須敎他竆其巢穴。
問性主於中。健順五常之德是也。道著於外。日用事物之理是也。性體道用。卻自分明。而二節章句曰道者日用事物當行之理。皆性之德而具於心云爾。則有似性道二者通爲一物何也。曰理則一也。而具於心則曰性。見於事則曰道。然原夫性之本體。渾然在中。而日用事物之理。莫不由是而出。所謂率性。非人率之也。是乃指言性中分派條理通貫於日用事物者也。豈若有形之物。各占一頭。而又有時而通爲一物耶。葢性雖渾然在中。而條理亦粲然備具。道雖見於日用。而亦各循其性之自然而已。夫以性道分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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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則靜而爲體者渾然。而動而爲用者易見。故后山嘗言道是腳下平坦路。而不肯就本原分派條理處言。至謂用處不可言率。是則反有人率之嫌也。安可謂動處可率性而靜處不可率性乎。性命原頭。固無容人力下手。而其各循其性處分派條理則卻瞭然也。
問朱子解中庸天命之性曰性道雖同。是言人物無不同也。解孟子犬牛人性曰仁義禮智之稟。豈物之所得而全哉。是言人物無不異也。孟子言論性不論氣者。則性卽理也理卽一也。旣不論氣而性有不同者乎。曰終古言性。已决於朱子之一語矣。觀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氣異。論萬物之異體則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孟子就異體上指言其性。中庸從原頭處說下其理也。立言之旨。各有所指。而朱子解說亦自分金秤上稱出來矣。今若以性道同。謂人與人同。物與物同。則是以異體而論一原也。
二之則必有不備不明之患。故論性時言氣。論氣時亦言性。兩邊都說始得。程子葢恐人以本然氣質兩下界破。故又言二之則不是。
形氣人人之所獨也故曰私。性命天理之大公也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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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正。是葢不待發見而形氣性命上已帶得正與私之意。魯齋王氏乃謂旣曰私卽人欲。又謂正字私字皆見乎外。大非朱子立文之意。且言知其本有故曰微。知其本無故曰危。則語多隱晦而欲巧反拙矣。微是難見之意。豈本有之故也。危是難安之意。豈本無之故也哉。附註立圖之意。亦恐未然。
有問心是活物。飄忽不定。如何能操而存之。曰亦在乎習之而已。釋氏想有成無。修養家想無成有。况此心雖曰頃刻飄忽。其本體自是虛靈洞澈酬酢萬變者也。存之之久。自當有炯然不亂處。所謂鑑空衡平之體也。
禮以篤厚懇惻爲本。張子說禮儀三百威儀三千。無一物之非仁者。卽此箇意思。大而君臣父子。小而進退周旋。莫不以篤厚懇惻然後始得。所謂仁做出來者也。
孟子雖說養氣而所事者集義也。雖說夜氣而所存者仁義之心也。故曰志至焉氣次焉。又曰持其志無㬥其氣。所謂持志。卽敬之道也。故集註曰敬守其志。南軒亦曰孟子所謂持志。卽敬之道也。何獨以養氣爲主而設此勿忘勿助語也。葢此二句。說持志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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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其精密。而今陳氏乃曰孟子本爲養氣設。程門借轉作養心法者。恐其考之有不詳也。且道勿正勿助長之際。其心有不敬者乎。
問敬所以維持此心。而靜則心專於一。動則心主於事。是主一有動靜之異乎。曰動而主此一事則心亦專一於此而無適矣。故朱子曰主事者。乃所以爲主一也。是動靜皆要求心之一。非有異也。且事雖在外。而一於所事者。非心而何。
或者以推之前。(止)其終之離。看作陰陽離合。然陰陽自是一氣之屈伸也。其始也密移而寖盛。其終也漸屈而漸消。本非可以離合言。又其文承論太極陰陽之下。恐當以理氣離合看。
問古人下字。極有妙理。欲移易他不得。今曰敬以直內則可。而若曰以敬直內則不可。葢敬以直內者。心專乎一而無敬之名。所以爲直也。以敬直內者。更把一敬來以直之。所以爲不可也。然則以心使心之說。得無與以敬直內者比乎。曰以心使心。言此心自作主宰而不自由也。以敬直內。是以此敬直此心。所謂寄寓一箇影象耳。心可使專一而不可使並用。故自作主宰則不害爲主一。而旣要直內。又要敬則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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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矣。
周子無欲之說。非別意也。葢亦孟子寡欲之訓而推之以至於作成之方。故其言曰寡之又寡。以至於無。又曰不止於寡而存耳。是則無欲之欲。寡欲之欲。皆以欲之不可有言者也。葉氏乃謂欲有淺深。而以孟子所謂欲。爲人所不能無。以周子所謂欲。爲人所不可有云爾則已非周子本意。刊補又因其語而推恕過甚。(后山曰以工夫次第言。當曰由無欲以至寡欲。)反使周子之旨。隱而不彰。惜哉。
嘗以朱子註釋之意。分看孟子周子之書。則孟子所謂欲輕而周子所謂欲重。孟子之言寡欲粗而周子之言無欲精。然二書亦可通看。葢聖賢敎人。自有次第。孟子止云寡欲。學者事也。周子又就其上面指示誠立明通之事。故必曰寡之又寡。以至於無。則是工夫有淺深而非欲有淺深也。若曰先無欲而後能寡欲。則是乃由精入粗之意也。豈寡之又寡之謂哉。
東林兄以書來言欲有淺深之說。未可非之。先生曰若以葉氏之意。分孟子周子之欲。則是正所謂先寡不能無之欲。而後無不可有之欲也。夫寡其不能無。其工精。無其不可有。其事粗。其於由粗入精之義。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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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如也。且先無而後寡。全失周子本意。莫若且置欲有淺深之說。而只當講守不止於寡之義而已。
家禮是朱子草定未勘之書。而又被後人妄加手分。改易本文。如舊本主式。見喪禮治葬章。而今本改爲喪禮及前圖。考妣屬號。舊本加皇字。而今本改爲故字之類。已不勝貽累之歎。而且於增補兩註。不復識別。隨手添錄。後之人其孰從而辨之哉。
古人居喪。旣葬而撤下室之饋。以尸柩永閉。生事已畢故也。而今以從厚之意。終三年不廢上食。則獨於哭焉而不從厚乎。儀禮所言練而止朝夕哭者。乃今晨昏哭也。非朝夕哭也。
父在爲妻者不杖章疏曰不杖則不禫。然則豈惟不禫而已乎。旣曰不禫則亦不當練矣何也。大凡喪服之具練祥者曰杖朞。無練祥者曰不杖朞。則是杖不杖。卽練不練之文也。
女適人者爲祖若曾祖及兄弟之爲父後者不降。獨降其父母。不貳斬也。降其餘親者恩輕也。因問女適人男爲人後者。爲本親服義例同。而其制服輕重反相不侔何也。曰男則歸宗於所后。故爲本親皆降一等。女則雖歸於夫家而非自承統也。所以於祖若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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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服本統之服而不降也。
問父母之爲出后子服朞。而爲出嫁女大功抑何也。曰出后子服朞者。是用旁親相報之例也。制服之輕重雖不侔。而用意之親疎有別。又不可不知也。
兩女各出不再降。兩男各出亦不再降。而獨爲人後者爲其姊妹適人者小功。是則男女各出而再降也。葢嫁降與出降。義例自不同。而兩女一降則相爲皆嫁降也。兩男一降則相爲皆出降也。故一降而其義已明。至於男女各出則一爲嫁降也。一爲出降也。所以恩非差殊。而服有一降再降之異。
問曾玄孫承重。而南中先輩皆據退溪之說以謂妻不得承重。沙溪則以爲孫婦若曾孫婦皆服正統之服然後。代序始繼。其妻亦幷服重服。此何以適從也。曰傳重與從服。義例自不同。傳重者所謂有嫡婦則無嫡孫婦。不可以干焉者也。從服者。夫婦一體。哀樂與同。從焉而已者也。不可以干。故在姑則不可服。在於婦。從焉而已。故雖姑在而疑亦當從夫而服也。中間母若祖母之只服本服。亦何害之有。
問從服亦不同。大傳曰有屬從。有徒從。小記曰徒從者。所從亡則已。屬從者。所從雖歿也服。何也。曰從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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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服其夫之父母。如其親屬之服。所謂屬從也。從夫而服其祖曾高重服者加於本服。而空從之服也。所謂徒從也。
問庶母則緦。庶叔母則朞。是何爲庶則同而爲服則異也。曰庶母只是爲父之侍人。庶叔母卽是庶叔之齊體。故此爲朞而彼爲緦也。然則不論其親疎貴賤。而只視其齊體與否而已。
尹明齋謂赴燕死者之子。返柩在累月之後者。當從未奔喪成服之文。恐未然。夫喪在他國。尸未得所安。棲遑在道。而奔喪者限於我境。未到喪次。情極理竆。莫斯若也。尙可以常節自處乎。且不論久近。迎柩自有日。何汲汲於未見喪而成服乎。若迎柩路絶。永無其期者。可倣奔喪之文耳。
家禮無題主奠。五禮儀始有之。葢爲死者事有奠。襲斂奠是也。爲生者事無奠。成服因朝哭是也。題主爲死者事也而舍舊從新。其事尤大。恐不可無奠也。
問居喪之禮。升降不由阼階。而其曰就阼階下西面何也。曰階下之位。不比堂上之爲正位。且以見爲是喪之主人也。
問參降先後之義。亦有退溪沙溪數說。(退溪曰參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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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神後都無事。所以先降神也。祭則降神後有許多薦獻等禮。所以先參後降。○沙溪曰神主仍在故處則先參後降。設位無主則先降後參。若神主出外則必拜而肅之。)以何爲定。曰有神主則先參後降。如時祭祔祭忌墓祭是也。無神主而特地祭神則先降後參。如始祖先祖忌日之紙牓墓祭之后土祭是也。參禮之先降固也。而沙溪說恐未知如何。
賀循之分祔祝。祖座則曰曾孫某。亡者座則曰哀子某。而家禮猶襲士虞記一祝兩告之意。以亡者爲主而於祖位稱孝子則名實乖矣。若用此例。祔妻於祖妣曰夫祔。子於祖考而曰父焉。則其爲未安益甚。此等處恐不可不變通。
問家禮后土祀無焚香一節何也。曰周禮少牢註曰惟人道宗廟有祼。大宗伯疏曰天地有禮神之玉無鬱鬯。則后土祀無降神者。爲合於古歟。
讀易贅語
易變易也。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故伏羲作先天八卦以明體。文王作後天八卦以入用。皆適於時而已矣。葢此道理自太極肇判。卽已備具。而有流行之序。有對待之體焉。先天一圖。卽是對待之體也。文王慮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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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人之昧於入用。迷於吉凶。故震東而兌西。离南而坎北。進乾於西北。退坤於西南。置艮於東北。位巽於東南。以見夫卦象之不泥焉。其生出也固已一定不易。而其流行也又却變易而無常。非文王移動他不得也。
邵子曰先天之學心法也。圖皆從中起。今按方圓二圖。乾坤處圓圖之中而爲生物之本。震巽居方圖之中而爲生物之端。然則以乾坤定位。爲心之體。以震巽動散。爲心之用。動靜交養。體用相涵而後。可以言先天法也歟。
大哉易也。人經四聖。世歷三古。而天下之道。盡在於此矣。伏羲畫卦。定奇耦之象。文王演易。著吉凶之辭。則後天生數之序。已非伏羲之舊。而不害其相爲體用。文王主占筮而言。孔子則主義理而言。孔子之易。又非文王之舊。而亦不害其相爲表裏矣。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隨人隨處。隨得隨足。葢天道散在人事。人事不外天道。而有這象。便有這吉凶。旣有吉凶。便有這義理故也。
九六是陰陽之別名耳。理無形也。故假象以顯義。如乾之稱龍。坤之謂牝。皆假象以示人。則以陽爻謂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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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陰爻謂六。亦假數以成名耳。然九七皆陽。六八皆陰。而必以九六爲名者。老變而少不變故也。取其變之義大矣哉。或曰天之生數一三五。合之爲九。地之生數二四。合之爲六。故九六者。天地之數也。又曰陰陽止於九六而已。何七八之有。(郭兼山說見繫辭註。)此語恐未必然耳。
陽極而亢。陰極而戰。故君子善用變焉。陽則變而用柔。陰則變而用貞。此用易者之所以貴乎九六也。
利永貞之言。極有意思。陽之變則直可以能柔。陰則至柔至順。未可以當下卽強。故用六之道。利在常永貞固。若果永貞而能大於終。則陽剛之道自在這裏。陰陽體質之不同葢如此。
貞元之間。乃天地變化之機也。是以乾以元資於始。坤以貞大於終。德合無彊者是已。
盈天地之間。所以爲造化者。陰陽二者而已。有陰便有陽。有陽便有陰。必相須幷用。而聖人作易。又致扶陽抑陰之義何也。夫易之取義無竆。在人看見之如何耳。以交易言則健順之體剛柔之德。固不可相無。而以變易言則陽之德爲生爲淑爲君子。陰之德爲殺爲慝爲小人。故聖人於此。不得不參贊造化。扶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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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行。使陰則欲其衰而陽則欲其盛。皆謹微之意也。聖人知微知彰。履霜而知堅冰之將至。嬴豕而知蹢躑之有孚。卽姤卦女壯之戒也。以是爲防。猶有褒姒呂后，武后之禍。天地氣運。終有遏絶他不得者耶。
坤是純陰之象而有直方大之義何也。曰坤至柔而動也剛。故其生物也。水火金木土糓之氣。畢達於外而無所回隱。此可以見其直。其成物也。洪纖高下飛潛動植。各有定分。此可以見其方。若言其大則就地之無不持載見之矣。葢坤之諸爻。皆可中正。而惟六二一爻居中得正。故有此象。而君子體之。敬立而內自直。義形而外自方。一顯微貫始終。其亦承天而時行之道歟。
操存說
孔子曰操則存。舍則亡。出入無時。莫知其鄕。惟心之謂與。此言心之神明不測。危動難安。得失之易而保守之難也。葢心之爲物。無不統攝。無不照管。周流變化。其體段本自如此。苟其滯而不活則不足爲萬化之本矣。然則以若危動者而操而存之。其道何由。曰雖是危動。如其神運智速不失其當。則不名爲舍亡。患在爲事物所牽入於邪妄耳。孟子曰存乎人者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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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仁義之心哉。則其朝晝之所爲。有梏亡之矣。程子曰操之之道。敬以直內也。譬如養苗。孟子之意在去草。程子之言言培㙲。若是則苗長矣。况此心本自無形。難以把捉。未可於心上徑著手分。使之存在。其必有操之之道。在於急迫拘束之外者也。苟如揠苗之直把這箇心遏住。反以害之。且如張天祺要不思量則不思量之心亂之。司馬子微欲坐忘則坐忘之意又馳矣。溫公念中又爲中所亂。是皆太迫切急拘束而徑把此心制縛者也。故程子非之。而以敬之一言開示之。葢人心有所主則他事不能入。今且從事於主一無適之訓。靜而無邪私之雜則一矣。動而無貳參之歧則一矣。如此用工之久。習而專一。至於澹然安靜。無事則主翁惺惺。有事則惟心是監。靜以涵動之所本。動而見靜之所存。此乃動靜交養而敬之成效也。其曰整齊嚴肅則心便一。一則無非僻之干者。又是就可見易據者而操得無形影沒把捉之心。此所謂制外養中之法。非有神方妙訣維持此心於神明不測之地也。因思聖賢千言萬語。皆是欲人將已放之心。約之使反復入身來者。乃是眞實曉解人處。有意向善心。何嘗不在裏面。卽其片言半辭。無非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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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方。而此操存二字。可以蔽之耳。今人不知其爲日用裘褐。而別求所以操存。舍其所當謹。而急其所不可得者。種種生出病敗。則其滯於言而昧於理甚矣。
近庵小說
近家十數武。築書齋三間。扁之曰近庵。義亦淺近矣。其地近其思近。其立心制行。又不過平易卑近。宜乎近庵之爲吾居也。吾居是庵。明囱在前。棐几在右。眼前日用。無非切近。而常懷遊騎太遠之戒。自卑自邇。鞭辟近裏。則抑亦無愧於近名也乎。
崇敎堂讀約記事
虎溪之有三笑庵。葢取南康故事也。往在丙戌年間。鄕中諸長老始會議設所以爲一方人士麗澤觀善之地。而其後數十餘年。事未諧而功未就。　上之十五年癸亥。霽谷李丈亨秀發文定會。實四月二十日也。會者凡一百數十人。柳致儼諗于衆曰今日會事頗圓滿。而講學行禮。兩未定頓。僉意何居焉。僉曰多人廣會。旣不可曠日遲留。則不如簡便行禮之爲愈。且古人有言曰有鬪變之獄則飭鄕飮之禮。以崇其敎讓。有凌犯之獄則飭朝聘之禮。以明其尊卑。此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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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長民之策也。見今鄕風日弛。士習日渝。想古先民遺訓。惟呂氏鄕約爲切於今日受用也。於是議定開座崇敎堂。爬定諸執事。行謁廟禮。因鋪席行事。葢其周旋揖讓坐作進退之間。威儀秩秩。步履蹌蹌。而直月抗聲讀約。老者坐焉。少者立焉。左右觀者如堵。而亦皆低首下心。秪受敬聽。午後復會坐養浩樓。金養鎭進讀玉山講義。金丈岱鎭曰仁之不行久矣。天地中間。只有一團私意。充滿橫騖。後來何人力量果能消化之融液之。使仁道流行也。柳致德曰且置天地間私意充塞與否。只於自家腔裏。常恐葷血不除柰何。金奭洛曰人能各去己私。各推其心。則人欲盡時。天理亦有流行之妙矣。柳致儼曰專言偏言。乃孔孟言仁之已例。而孟子首章集註先言仁之德。論語爲仁章先言愛之理。此亦以偏專言耶。金丈曰專言偏言似未襯。論語是言孝弟爲仁之道。故先言愛之理。孟子集註則與下句心之制事之宜。對擧言之。故先言心之德也。柳致儼又曰諸賢在此。樂有所聞。盍亦自長上發難。以盡底蘊乎。金丈曰信字名義貌象。似與仁義禮智不同。是如何。金鎭明曰仁義禮智。果有一條定理。而至於信之一字。終似道德之爲虛位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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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致德曰信之所以眞實。與仁之溫愛。義之裁制。別無異焉。看他五常之信。政如五行之土。金弘洛曰五行之土。已有宛轉成形底物。而惟信之爲義則與土自別。柳丈致任曰仁之慈愛。非信則流於姑息。禮之恭敬。非信則入於虛僞。義智亦然。今於信字。安可歇后看耶。葢一堂名勝之會。正好彼此商量。而諸般論說。終無歸宿。且衆言喧騰。無以盡乎人言。是可恨也。
近菴文集卷之三
　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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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廬問答一
　　[總論]
　　　　齋居日久。無所猷爲於世。日用所業。惟隨分佔畢。乃取平日考究之義論辨之書而參互考據。設爲問答。始自鄕遂田制。以至官制兵制之屬。各究其旨。以禮樂爲邦之說終焉。其間小小節目。亦各以類彙附。總數千萬言。然顧惟迷滯之見。只增僭竊之罪。豈敢有望於施措哉。葢欲私自繙閱。以備遺忘云爾。
或問士之竆經。將以致用也。格致以開其心。誠正以修其身。則擧而措之。斯有齊治之方。而吾觀山林之士。類多迂疎。章句之學。擧皆穿鑿。是豈所以讀書求道講學致治之意也哉。曰然自夫世衰道微。人之所以爲學者。不過以口耳爲習。文字爲工。若於大人眞正之學。見得到信得及。則正心以正家邦。正家邦以正民物。是乃道理之當然也。拘儒曲士固不足與論於此。而亦安得因噎而廢食哉。葢吾聞之。匹夫分內猶有堯舜君民之責。而治己治人。本無二致。事在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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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而已。彊勉學問則知益明而道益修。彊勉行道則德日起而業日廣。但今人力量。不及古人。其措之於事也。雖或有大小難易之殊。而亦豈無作爲如何之心哉。
曰古之聖王。財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故易之大象。明垂其訓。然以眇然者身。生千載之後。其果有參贊化育者乎。曰三才之所以爲三才者。固未嘗有二道也。今以易象觀之。否泰者。乾坤之合而氣化之相乘也。損益者。咸恒之反而人事之得失也。然氣化人事。未始不相參。故泰之通也而損下益上則爲損。否之塞也而損上益下則爲益。此天人之間。綱紀造化者也。不應天地獨運而人爲有息。則治亂興廢之際。固不可專委之氣數。且夫仁人君子之自爲時者。則回淳而反樸者有之。撥亂而歸正者有之。今亦何患乎有其事而無其功哉。要在立心制事之如何耳。
曰立心何如。斯可以爲理。曰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者。聖人事也。而若夫君子端本出治之要。則不過如治己之心以治人。如愛己之心以愛人。所謂絜矩者也。夫爲天下國家之大計。而所以處心制事者一出於此。則上行而下效。操約而施博。推之上下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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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不平均如一。夫豈自外求而強爲之哉。亦曰盡心知性。故有以通天下之志。而知千萬人之心。卽一人之心。意誠心正。故有以勝一己之私。而能以一人之心。爲千萬人之心。其如此而已矣。
曰古今異宜。聖賢之事。不可盡以爲法。但有救時之策撥亂之功則不亦善乎。曰欲爲君盡君道。欲爲臣盡臣道。不當以不盡者爲法也。且其爲道。行之則是。而初非艱難阻絶之事也。故鄒聖之論王道也。不過曰制民之産。不違農時。使民養生喪死無憾而已。謹庠序之敎。申之以孝悌之義而已。其制産也。又不過雞豚無失其時。樹墻下以桑。如斯而已。曷嘗有神奇恍惚驚天動地之術哉。葢優以柔之。使自得之。故耕田鑿井而享其利。含哺鼓腹而安其樂。所謂綏之斯來。動之斯和者也。然人君所以正風俗淑人心。致於變之化者。葢亦有本。而又推吾所有。與民共由。則其條敎法令之施。賞善罰惡之政。是亦理所當然而不可已者。安有拱手無爲而民自化哉。(已上總論)
　　[論法制]
曰法立而能守則德可久業可大。而今之爲法。似不盡然何也。曰先王之制法也。敎之素而禁之豫。使民遷善遠辜而不自知也。故每歲正月之吉。懸法于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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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兩觀之間。使鄕遂之民。皆得以觀之。又頒法于邦國都鄙。使天下之人。皆得以觀之。凡祭社祭禜。因事聚衆。則州長黨正。各帥其屬而讀法焉。故法無不布。民無不知。而勸戒之道行矣。易姤之象曰施命誥四方。巽之象曰申命行事。此其所以法立能守。而今雖老師宿儒。鮮有得見國典者。又不知讀法之爲何事。而至於百姓則尤茫然不知其所之矣。是以朝廷之上。雖有敎令。而坊曲之間。未卽趨避。上下隔而天地否。獄訟滋而刑罰煩。此皆法不素明之過也。
曰法久則弊生。弊生則變法以隨時。故封建之法變而爲郡縣。井田之法變而爲兼幷。亦理勢之固然也。與其復舊而矯今。曷若因時而制宜乎。曰弊不生於法而由於不能奉法。則革弊而存法可也。因弊而變法不可也。古人云利不什不變法。誠以不度時宜。率爾變革。將無益而有害也。試以宋朝已事言之。趙普爲相。受人利害文字。悉皆焚之通衢。李文靖爲相。中外所陳利害。一切報罷。而不失爲治平之良相。王安石動引聖人。輕變憲章。而貽禍生靈。流毒數世。卒至亡人之國而後已。是其利害得失。相去遠甚矣。
曰然則循常襲舊之外。凡言變置更革者。皆爲妄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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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是又知其一。未知其二也。雖古聖賢之法。未有久而無弊者。流傳之久。浸失其眞。或姦隨弊生。或廢墜不擧。或奢汰無度。弊病百端。莫可收拾。其可一並諉以故常。不爲之革弊以存法乎。不然蕫子何以曰爲政而不行甚者。必改而更化之。乃可理也。程子何以曰若欲救之。須變。大變則大益。小變則小益也。且朱子之守漳也。將行經界。王子合疑其擾。朱子答書略曰經界固知不能無少擾。但以爲不若此則貧民受害。無有了時。故忍而爲之。庶一勞永逸耳。是豈非所謂因弊以存法。而事苟合宜則彼難與慮始之人情。有不暇顧者耶。善乎蘇長公之言曰所謂從衆者。非從衆多之口。從其不言而同然者耳。葢得其同然之心。而參酌時宜。處置得當而後。始可言更化之道濟世之務。易曰變而通之。存乎其人。
曰法無一定之制。而歷代不同。將何所取則也。曰世有亂人而無亂法。只在當人行法之如何耳。然爲高必因邱陵。爲下必因川澤。爲政必因先王之法。則先王雍煕之治。未有盛於成周者也。葢周監於夏商而損益焉。故其規模宏闊。節目詳悉。有志於體國經邦者。盍觀夫周禮一書而熟講之乎。(已上論法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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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鄕遂]
曰周禮之所以綱紀天下者果何如。曰吾觀姬聖六典。皆冠之以維王建國。體國經野。設官分職之語。則此乃立法之大綱也。葢制畿建侯。以立民主。別鄕分遂。以比民居。井牧田野。以定民業。然後設官分職以維持之。是必制定而後建官。官定而後分職耳。人知制畿經邦者。官職之本。而不知鄕遂者。又畿邦之本也。曰制畿建侯。一初事也。今不必一一追攷。而若夫鄕遂之法井牧之制。則抑可得以聞其說之詳乎。曰比閭族黨。(大司徒令五家爲比。使之相保。五比爲閭。使之相受。四閭爲族。使之相葬。五族爲黨。使之相救。五黨爲州。使之相賙。五州爲鄕。使之相賓。)鄰里酇鄙縣遂者。(遂人掌邦之野。五家爲鄰。五鄰爲里。四里爲酇。五酇爲鄙。五鄙爲縣。五縣爲遂。)鄕遂之制也。自比長鄰長至鄕師遂師則鄕遂之官也。今攷周禮治六遂者。居於司空之局。治六鄕者。居於司徒之府。葢以六鄕在國。故敎法依之而立。六遂在野。故治野之法依之而立。國野雖分而敎職事職無偏廢之理矣。曰司徒則敎職也。以敎法稽國中四郊都鄙夫家九比之數。司空則事職也。掌邦土地之圖人民之數。而今以鄕遂分屬於此何也。曰遂官之職。言野者重而敎法則詳於司徒。鄕官之職。言敎者重而治野之法則詳於司空。葢六鄕君子多而生養之事寓於敎。六遂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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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而敎法寓於養故也。曰然則夫家人民之制。皆有定數乎。曰以比閭族黨推之。則一鄕萬二千五百家。而遂亦準此。六鄕合七萬五千家。而六遂亦準此矣。
曰六鄕六遂。凡十五萬家。而以此配四郊之田則其數如何。曰四郊之田共四同。(班固志古者因井田而制軍賦。地方一里爲井。井十爲通。通十爲成。成方十里。成十爲終。終十爲同。同方百里。同十爲封。封十爲畿。畿方千里也。)同九萬夫則四同凡三十六萬夫矣。除鄕遂十五萬夫。尙有二十一萬夫。則又除園廛藪澤。而其餘並屬都鄙歟。抑一易之地。家二百畝。再易之地。家三百畝。則四同之地。幷爲鄕遂而無餘地歟。葢地面有厚薄通塞之不齊。故夫家之數。亦隨而多寡焉。今不可一一畫地言之矣。
曰比閭族黨。其制甚煩。若無先後之次。則同等者不相上下。何以能合爲億萬。使翕然齊一也。曰惟其有聯也。故一比之中。五家旣有先後矣。十家爲聯。則二比又分先後也。分之則比長各統五家。閭胥又統五比。族師又統四閭。自比積之而萬而億。莫不翕然有序。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皆本乎自然。連而不亂也。推之天下。無不皆然。十家爲聯。聯其居也。十人爲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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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其人也。居有比閭族黨。人有伍兩卒旅。先王所以立爲聯比之法。欲舊居者則相保。新來徙者則相受。刑罰相及相共則惡者所同惡而無所蔽。慶賞相及相共則善者所同好而無所嫉。役職葬埋則相佐助焉。故聯比其居者。所以歡洽其心也。
曰周禮序官。多列鄕遂之職。(鄕大夫每鄕卿一人。州長每州中大夫一人。黨正每黨下大夫一人。族師每族上士一人。閭胥每閭中士一人。比長下士一人。遂大夫每遂中大夫一人。縣正每縣下大夫一人。鄙師每鄙上士一人。酇長每酇中士一人。里宰每里下士一人。鄰家五家則一人。)其皆有品秩第次乎。曰遂官各畁鄕官一秩。以鄕多君子。遂多野人。而敎養之職宜有高下之差也。然六遂之敎法雖稟於司徒。而未嘗不領於遂官。六鄕之田制雖待於司空。而未嘗不掌於鄕官也。此又不可不知也。
曰鄕官之職。無非攷其德行道藝。書其孝弟睦婣興能之事。而遂官之職。不過敎稼穡戒功事。令野役而已。今謂其職相通何也。曰閭有塾黨有庠州有序則里有塾鄙有庠可知也。里選縣擧。月書季攷。及三年大比。則縣升之州而咸與賓興之。又可知矣。其亦互備而相發也歟。
曰先儒以鄕遂之官爲民官。而無館府之治者。其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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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據乎。曰鄕師遂師。居司徒司空之府。以治六鄕六遂。載師旅師則居鄕遂之中。縣師則居於都鄙而專治焉。故鄕遂之間。惟此數官各有府史胥徒。設官府而操刑政者也。自鄕大夫至比長。自遂大夫至鄰長。皆鄕遂之民。各爲保伍。各相敎治。差其等正其位職其事而已。又攷本經。鄕大夫之上。有曰鄕老二。鄕則公一人。曰鄕老則是三公致仕之老。而非朝廷之官可知矣。凡有官府。必有府史胥徒。而今無之則其無官府又可知矣。
曰有府史胥徒者。皆能者之職。無府史胥徒者。皆賢者之位。鄕遂大夫以下。皆有職何也。曰此敎職也。夫敎者以德行帥人者也。其敎之之具。不外乎三物。惟身有此道而治家有法然後。可以敎人。以家法不在乎刑政之末也何。官府之有是。故天下之家雖多。不外乎比閭。天下之敎雖殊。不離乎三物。有其德則有其位。有其位則司其敎。不明乎位職之辨。何以知司徒之敎法哉。
曰民官皆以德詔爵者也。其亦有祿乎。曰此有柯氏(長樂人。名尙遷。)之說。其言曰比長卽上農也。閭胥受二家之田。族師受四家之田。而又有士田以益之。此皆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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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德行才能足兼五人二十五人百人之上者。爲其田以處之。爲其秩以等之。所謂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者。亦合其子弟所受之田。令其自耕以供一家之衣食耳。固不知在職之上中下士。食民賦稅以爲倍也。是不患於官多祿繁之弊。至若黨正州正鄕大夫則已嘗爲大夫者。其家旣受田矣。別有宅田官田以賦其祿。又或有賞田牛田牧田以益之歟。
曰周制之綱紀多矣。子獨以鄕遂比閭言之何也。曰比長至卑也而鄕法必始於此。聖人愼焉故也。大抵鄕遂。乃周典之首務。而禮樂兵刑井田次之。三代以下。豈無願治之君賢明之佐。欲擧行聖人之典。以復中古之治者乎。特以其本不明而獨行其末。適足以壞天下也。故柯氏以爲欲行周禮而興王道者。必自鄕遂始。
曰然則鄕遂之地界何居。曰王畿之制。不過千里。而王城之內曰國中。(孟子註國中。郊門內鄕遂之地。)郊門之內百里曰四郊。是則所謂鄕遂者也。鄭司農曰百里爲六鄕。外爲六遂。而柯氏則曰近郊五十里爲六鄕之地。遠郊百里爲六遂之地。然亦未知其孰是也。曰都鄙之制如何。曰小司徒四縣爲都。遂人五酇爲鄙。凡造都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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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以四縣五酇爲法而不爲鄕遂也。葢大國三鄕三遂。次國二鄕二遂。小國一鄕一遂之外。皆爲都鄙以處之。則鄕遂都鄙者。又國野之別也。然其地制敎法。悉遵鄕遂。而但有多寡之差耳。(已上論鄕遂。)
　　[論田制]
曰井牧田野之制。皆可言之否。曰井是沃衍。牧是濕臯者也。濕臯之地。九夫爲牧。二牧而當一井。葢田有不易一易再易故也。今按大司徒以土宜之法。辨十有二土之名物。以相民宅而知其利害。辨十有二壤之物而知其種。以敎稼穡樹藝。而小司徒又經土地而井牧其田野。(九夫爲井。四井爲邑。四邑爲丘。四丘爲甸。四甸爲縣。四縣爲都。以任地事而令貢賦。)遂人辨上地中地下地以頒田里。(上地夫一廛田百畮萊五十畮。餘夫亦如之。中地夫一廛田百畮萊百畮。餘夫亦如之。下地夫一廛田百畮萊二百畮。餘夫亦如之。○萊謂休不耕者。)此成周疆理天下之大略也。葢國以民爲本。民以食爲命。故先王重民數均田里。而百度由是而平焉。何謂重民數。鄕遂旣定。司民掌民數。自生齒以上皆書於版。歲終則稽其生死而登下之。民數旣定則田里可分而賦役可制也。何謂均田里。其田制則方里而井。井九百畝。八家皆私百畝。同養公田。餘夫二十五畝。是其常也。又有不易之地。一易之地。再易之地。此則變而通之者也。其里制則一夫各受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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畝。其二畝半在城邑。二畝半在田中。所謂五畝之宅也。
曰吾聞爲天下者視千里之都。爲千里之都者視百里之州。爲百里之州者起百畝之田。然則百畝之步數廣狹皆若何。曰古者建步立畝。六尺爲步。步百爲畝。畝百爲夫。(頃異名)夫三爲屋。屋三爲井。井方一里。而今攷李翔平賦書。以二百有四十步謂之畝。三百有六十步謂之里。方里之田五百有四十畝。十里之田五萬有四千畝。(百里千里皆然。)則其與周禮註說(方一里者爲田九百畝。方十里者爲田九萬畝。餘倣此。一里方三百步。)又有不合者矣。其不合何也。曰六國時多變亂法度。故古者以周尺八尺爲步。今以周尺六尺四寸爲步。古者百畝當今東田百四十六畝三十步。古者百里當今百二十二里有弱矣。又按二程全書以古者百畝。當今之四十一畝。則古今尺度多有不然者。姑竢日後更攷爾。(後攷遁庵隨錄。今中朝頃畝之式。以五尺爲一步。二百四十步爲一畝。百畝爲一頃。則此其時王之制然歟。然則古以六尺爲步。今以五尺爲步。其里法古以三百步爲一里。今則以三百六十步爲一里矣。)
曰分田以井。自是聖人大法。非此則無以爲均田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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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之策乎。曰未必然也。嘗攷箕田遺制說(韓久庵百謙著)曰。平壤箕子田。在含毬正陽兩門之外者。區畫分明。其制皆爲田字形。田有四區。區皆七十畝。界區之路其廣一畝。界田之路其廣三畝。故橫而見之。有四田八區。豎而見之亦有四田八區。八八六十四。正正方方。正類先天方圖。其尖斜攲側不能成方處。或一二田或二三區。隨其地勢而爲之。此則鄕人傳稱爲餘田云。曰然則何以處公田廬舍。曰制田旣非井字之形。則與孟子所謂中有公田。八家皆私百畝者。已徑廷矣。意者殷之時。雖受田於野。而其廬舍未必在田傍。或皆聚居城邑村落之中。其公田亦都在一隅之地。未必介在私田之中也。曰然則井田非古也。實自周人始也。則不必以九區百畝之制爲限乎。曰雖以周制井田言之。其在野外山谷之田。不無美惡肥磽之差。豈必盡如指掌之平。碁盤之畫哉。惟有井有牧。比折而行。是乃井田之活法也。是以柯氏以爲井邑丘甸者。田之實數積而爲名耳。若夫制土之法。只論其肥磽。配以成夫。以夫而定授田起征役耳。夫有二百畝三百畝之差。則井之形可復成乎。曰然則其謂之井者何也。曰制田之法。本以九百畝爲九夫。九夫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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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井以起數。然後積其田數爲都鄙之名。故只以腴田百畝爲例耳。然田不能皆上地。夫不能皆百畝。則以夫爲定數而不計其成井與否。井邑丘甸。亦以九夫起數。積而成邑鄙縣都之名。非田制皆如碁枰之畫也。井田以夫而定則通之天下古今。皆可行矣。何必周哉。
曰苟欲以夫授田。不消言經界否。曰昔二程嘗謂橫渠曰只可用筭法。折計地畝以授民。張子言必先正經界。經界不正則法終不正。假使地形有寬狹尖斜。經界則不避山河之曲。其田則就得井處爲井。不能就成處。或五七或三四或一夫。其實數則在。又曰不成一夫處。亦可計百畝之數而授之。無不可行者。如此則經界隨山隨河。皆不害於畫之也。於此可見當日講究之微意。而買田畫井。卒爲空言。可勝惜哉。
曰唐李靖，杜佑皆以爲井田創於黃帝何也。曰是數說者。皆無經據。而今見箕子田制。與孟子所論殷人七十畝者。若合符節。則夏殷之制。據此可斷。而井田之始於周。從可知矣。又按隨錄曰就審周禮遂人匠人之職。鄕遂之地。則田不井授。但爲溝洫。十夫有溝而自賦什一。惟都鄙與畿外之地。制爲井田。八家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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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而助耕公田。然則成周之世。亦不田皆畫井也。但正其經界。而一夫必百畝。取民必什一耳。
曰周家每年推排十六受田。六十者歸田。其後想亦不能無弊。故蔡澤言商君决裂井田。廢壞阡陌。以靜百姓之業而一其志。又唐制十月一日。應受田者皆集於縣令廷中而升降之。若縣令非才則是日乃胥吏之利耳。得無其弊乎。曰唐受田之制。有永業有口分。則是日升降。只口分而已。然有其人然後有其政。故古人必曰爲政在人。曰揀擇守令者此也。夫以先王經界之顯然易見。而㬥君汙吏。猶且慢之。何獨於升降而患之。
曰當今見行之制皆何如。曰疆理土田。中外自別。故中國曰頃。東國曰結。一結之地。長六百尺。廣如之。則我東五結之地。正當中國二頃之田也。(按隨錄。每一結一等田。準今中朝田三十八畝。)大抵中國九州之田。九百三十餘萬頃。東國八路之田。總爲一百二十七萬五千九百四十結。(又按隨錄曰壬亂以前。通國田結一百五十一萬五千五百餘結。而今墾田六十八萬餘結。)則我東地方數千里。洽爲中國五六之一。而田不及二十之一。陳廢又居半。葢以國內多山。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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脈疎薄故也。且中原千里同壤。易於疆理。而東土則片片耕墾起廢無常。此所以尤難於立制也。曰　祖宗定制田分六等。(每等田尺各異。皆以方十尺爲負。百負爲結。一等田尺長準周尺四尺七寸七分五釐。三等田五尺七寸三釐。以次遞增其地。至六等則九尺五寸五分云。)每二十年改量成籍。而今幷此不講。得無其弊乎。曰烏得無弊。水道變遷。陵谷易處。沙确之田而稅出一等。膏腴之地而幻爲浦落。此田賦所以不均。民生所以不聊。而將至於國不爲國矣。加以守宰之臣。不親勘驗。而委諸胥吏。隨意低昂。畇畇王土。盡入奸胥之囊槖。元元生靈。不免晠世之溝壑。噫。
曰如使改量而肥磽得實。則抑或有致治之道歟。曰不然也。自夫井制旣廢之後。田不在公而在民。富者連絡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是以富者漸益富。貧者漸益貧。及其久也則牟利之輩。盡有土地。而寒士良民相率流離。此其爲患。非特不時改量之過也。
曰制田一也。而中國以頃畝爲式。本國以結負爲計何也。曰古者政在養民。故度力定田。田皆百畝。後世田惟收稅。故隨其租數。同科定結。是以頃法各等地廣皆同而稅有差等。此以地爲主者也。結法各等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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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皆同而地有闊狹。此以稅爲主者也。曰然則其利害得失皆何如。曰頃法地面易正而諸等稅數各殊。故田無漏脫之弊。而或有會計之易差。結法稅數易擧而諸等地面參差。故筭無遺失之弊。而或有地面之易漏。葢頃法體也本也。結法用也末也。與其執末而遺其經界。曷若就本而總其用數乎。
曰結負之尺數。亦頃畝之尺度也。何結負之獨有弊也。曰結負之數。只載於簿書。而不齊於田面。又其長短多端。乘除加减。故當官者未能盡究。况於田氓乎。官不能盡察而民不能盡知。則胥吏易以容奸於其中矣。若一齊其尺。定爲頃畝而計其所出之數。用以均乎賦稅而已。則尺量不二而人易知。田面整齊而難容奸。其本旣正。末自擧矣。豈有今日之弊哉。
曰頃畝之制。自是方里畫井底事也。亦可行之於東方乎。曰頃法只是略據地方。計步定畝而已。又况有餘田之制。則非必四頃九頃爲足。雖一頃一畝。皆可以是計之。天下安有可以作結負而不可作頃畝之田乎。曰若改舊法。民不爲苦乎。曰以頃以結。只換其規而已。民之稅出。其實一也。設行之始。雖或一時紛擾。而不過如量田時事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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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此似然矣。而今之率土盡爲私有。其勢卒難變更柰何。曰是則不特東土爲然。自漢唐以來。已有其弊。故如蕫仲舒師丹皆欲限民名田。以爲復古之漸。而卒莫之行也。曰如欲限田則其設施當如何而可。曰嘗攷唐受田之制。每丁給田一頃。其八十畝爲口分。二十畝爲永業。官職分田。自一品至九品亦有差。(一品十二頃。二品十頃。三品九頃。四品七頃。五品六頃。六品四頃。七品三頃五十畝。八品二頃五十畝。九品二頃。)凡其條列。具在本書。可按而知也。今亦依倣此例。欲爲一時限制。則朝廷以上不敢知已。假以其所居鄕曲言之。堂上三四品者。以八結爲限。堂下六七品者。以六結爲限。齋郞及文武新出身者。以四結爲限。儒生之稽古爲業者。以二結爲限。農人之身可力耕者。以一結爲限。過此而濫數。買田者當制以國法。而若夫從前豪富之久有羡田者。宜悉竢其子孫之長而分之。官無苛奪。以賈其㤪。少須假之。自中制矣。宋有林勳者。嘗著本政一編。其說未能盡合於古人田制。而抑可以少塞兼並之弊。故朱文公張宣公皆喜其說。謂其有復古之意。然天下之因循承襲久矣。經世何人。果能奮然行此者乎。
曰隨錄有士之初入學者二頃。入內舍者四頃。幷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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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出兵云云。而子於儒士。獨以二結爲言。得無失之太約乎。曰見今人生日繁。固不可廣占土田。且能勤力其中。儉約自持。則雖二結三結。皆可爲生故也。曰其幷免出兵何也。曰勞心者使人。勞力者使於人。天下之通誼也。夫國之待士。與凡庶自別。則惟當敎導匡勵。期不負所以養之之意也。苟大夫士皆知奉公徇國之義。則緩急之際。其爲益豈但一卒一伍而已乎。
曰兼幷之弊固可惡。而限田之說又不可行。則凡田不自耕而給人幷作者。定爲著令。作者食四之三。田主取其一分。則力農者得食其力。而不自作者無所利。於剩田雖不曲爲之防。而兼幷之弊自息。若此則何如。曰此言似矣。而細思之儘有曲折。葢此私相約和。有同賣買。難以自官畫定。且旣許其田爲私有。而復欲制之於其利。奸僞日滋。而事之難行。反有甚於限田。且後世采地祿田。凡養士待賢之具。一切皆廢。士大夫各資其田利而已。若不復養士之制。而但欲如此而已。則大夫無官者。世胄子弟。鄕里儒士。以至吏隷役於官者。凡孤兒寡婦皆失所賴矣。是惡兼幷牟利之輩。而幷沒君子野人之別。只令手持鋤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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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有其食。而大夫士未有以處。則天下之通義。决不如是。誠使朝無世臣。國乏游學。豈國家之利哉。且雖如此。旣不限定其田。則貧富終不可均。又不以田配人。則逃役者益易於流亡矣。葢不復公田。百般作法。無一可者也。
曰以田配人固善矣。而見今人物極盛。未免地少人多。雖欲計口分給。其可得乎。曰是問也。程子已辨之矣。譬如草木山上。著得許多。便生許多。天地生物常相稱。豈有地少人多之理。葢地不改闢。民不改聚。而均田制産之要。只在公正無私耳。以公則民産有恒。人心有定。敎化可成。風俗可厚。萬事無不各得其分。以私則一切反是。且丁戶之籍。賦役之作。非公田不可明。
曰今之行公田實難矣。如不可已。則姑行量田戶牌。稍存節制如何。曰如此猶賢乎已。然行是二者之難。有甚於公田。而事爲常煩。奸弊易生。非一勞永逸之道也。顧此量田。亦未免一時之擾。而未久還晦。戶牌則一時多事。無異公田。而民之欣厭則與公田異。故非嚴法刻刑。不可以得行。假令一時行之。刑少弛則法還廢。豈若公田之兼是二者之利。而貧富均一。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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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悅服乎。公田之法。至正至要。苟英明之君。斷而行之。無古今無華夷。此磻溪之論也。
曰若以此制定界而授田。分等而收稅。則周家十夫有溝之制。乃所當然。而隨錄必以四頃爲言何也。曰本國地形。大與中土不同。而雖中國亦有井有牧。則十夫百夫尙何不可之有。此如李靖爲地狹。故變八陣之制爲六花之陣。而其實八陣之義。皆在六花之中矣。柳氏亦言雖一畝半畝。皆可以是計之。則其要只在正經界以均人。明人數以均役。使之有恒産。各得其分而已。且夫田間溝洫之設。乃疏洩水潦。通行人物。皆由小而趨大。則不可不如此。且經界一成後。更難移易。故欲謹之於初也。(已上論田制)
　　[論賦稅]
曰賦稅者。國家經用之所出也。試可言自古賦斂之制否。曰三代之制。皆以什一爲常。而周則參用貢助。故國中什一。野九一。然其實國中非無助法。而鄕遂非無貢法。至於載師任地之法。則國宅無征。園廛二十而一。近郊什一。遠郊二十三。甸稍縣都皆無過什二。惟其漆林之征。二十而五。凡宅不毛者有里布。田不耕者出屋粟。凡民無職事者出夫家之征。此其賦稅之大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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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三代之田制不同。而其實皆什一者何也。曰孟子集註。其說略備。不消更贅。但先儒有言曰古者民約。故田少而用足。後世彌文而用廣。故隨時授田而易代更制。然竊疑先王疆理天下之初。田間溝洫阡陌。已有一定而不可易者。若是自五十而增爲七十。自七十而增爲百畝。則其勞民動衆。廢壞已成之業。使民不得服先疇之田畝矣。今攷日知錄曰三代取民之異。在乎貢助徹。而不在乎五十七十百畝。其五十七十百畝。特丈尺之不同。而田未嘗易。此說似然。
曰賦制多矣。周禮有九賦九貢九式之制。孟子言布縷粟米力役之征。是皆取用之常制乎。何其名目之不一而至煩也。曰有夫家則有分職。有分職則有三征。此先王所以制田里均賦役出財用之本原。皆具於此。明乎此三征之法。則太宰之九職九賦。太府之九功。皆可會通。而條理不紊。非取之甚煩也。曰其可會通何謂也。曰自夫太宰分職。司空授地。皆視其民之所業而推移賦入之數。則此非會通而何。曰此是常制則孟子何以曰君子用其一緩其二也。曰征賦之入。雖有常數。然夏取布縷之征。秋取粟米之征。冬取力役之征。若一時幷取。則民有不堪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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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三征者。是皆夫家田賦之所入耶。曰先王之制。受地者視地而取稅。受職者視業而取貢。則何但百畝之稅爲然。葢兼九職之貢耳。夫農貢九糓。固百畝之稅粟也。而工貢器物。商貢貨賄。圃貢草木。牧貢鳥獸。虞衡貢山澤之所有。雖非受田。皆當百畝之稅。而爲粟米之征者也。布縷之征則凡成夫家者皆有之。而力役之征。又辨其可任之人而有公甸之制焉。周禮備矣。曰凡取百畝之稅。尙以年之上下爲計。若工商園圃川澤。皆限以百畝之額。且無上下而取盈焉。民將不堪矣柰何。曰田野所取貢助徹之入。皆以粟米爲百官府之祿。惟草木鳥獸貨賄器物與山澤之所出。皆取其物以充九賦。而當粟米之征焉。或取其物。或取其泉。隨時之宜。惟上所令耳。亦各視所業而取之有多寡。則非每夫必限以百畝之額也。
曰旣有布縷之征。則所謂夫布里布。何爲者也。曰民無職者出夫布。宅不毛者出里布。猶田不耕者皆有屋粟也。周制庶民。不畜者祭無牲。不耕者祭無盛。不樹者無椁。不蠶者不帛。不績者不衰。皆所以抑而罰之也。故及其布縷之征。閒民亦不免焉。使各歸其職而勤其事也。若以不受田無職業而免之。則民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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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本業。浮民游手。徧於天下。田之荒萊。日以甚矣。曰然則夫布之外。又有里布乎。曰其罰也異。故其名也殊。然孟子言廛無夫里之布而不爲分別。則夫布里布皆廛布也。恐非分而取之。亦非兼收之稅也。而鄭氏乃以里布爲二十五家之里。屋粟爲三夫之屋。則竆民一家尙不能供。况二十五家與三家乎。是則抑之太過。而㬥秦之政。亦不至此也。
曰然則園廛藪澤。自有等級。甸稍縣都。亦有遠近。其可以什一爲準乎。曰此則通融天下。總制百姓之業。而隨地收稅。隨事入貢。然若其什一之稅。則畢竟以田疇爲主耳。曰以田疇言貢助徹旣不同矣。又有九一什一之別何也。曰野外都鄙之地則爲公田而行助法。至於郊門之內。鄕遂之地。則迫近王城。未容井授。故但爲溝洫。使什而自賦其一。所謂參用貢助者此也。九一云者。通計九區百畝。而以其中百畝爲公田故也。什一云者。公田百畝中。以二十畝爲廬舍。一夫所耕公田。實不過十畝。故通私田百畝。爲十一分而取其一也。
曰什一者。天下之中正也。什一行而頌聲作。則後世何以廢什一而橫斂之也。曰吾於春秋知之矣。宣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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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書初稅畝。初者志變法之始也。哀公十二年春。書用田賦。用者不宜用而用之也。夫子之譏之也深。而其後作丘甲用筭車。及至唐宋之末而頭會箕斂。剝民膏血。是皆二公作俑也。故曰作法於凉。其弊猶貪。作法於貪。弊將安救。有國家者但當克守成法。不可以容易更改。以求一朝之利也。
曰唐之兩稅之法如何。曰有田則有租。有家則有調。有身則有庸。唐之舊制也。而及夫天寶季歲。版圖隳壞。建中初年。賦斂煩劇。故楊炎始建議作兩稅法。先計州縣每歲所應費用及上供之數而賦於人。葢量出以制入而秋夏兩徵之者也。夫戶無主客。以見居爲簿。人無丁中。以貧富爲差。則是所謂知弊之宜革而遂失其源。知簡之可從而不得其要者也。是以陸宣公論此曰先王之制。賦入必以丁夫爲本。不以務穡增其稅。不以輟稼减其租則播種多。不以殖産厚其征。不以流寓免其調則地著固。不以飭厲重其役。不以窳怠蠲其庸則功力勤。兩稅之立則異於斯。惟以資産爲宗。不以丁身爲本。由是務輕費而樂轉徙者。恒脫於徭役。敦本業而樹居産者。每困於徵求。此乃誘之爲姦。敺之避役。望令有司。稍行均减。以救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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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云。
曰然則租庸調之制。可爲今日受用者乎。曰不然也。今之田産。與古自別。則以一頃之田。計諸東國。足可爲二結有零矣。今之編戶。皆財約力綿。有田二頃者無幾。安可以此而盡責租調之本數乎。且以李悝之言考之。一夫治田百畝。歲收粟一百五十碩云。則東民之收粟此數者。乃上戶也。若不計資産豐約。不論田土廣狹。而槩以租二碩絹三匹綿三兩爲式。則不幾於責蚊負山也耶。但當依倣此例。隨勢稱停。而减其租調之數。又於閒丁責傭。有何不可之有。
曰歷代賦稅之入。或以夫家爲準。或以田畝爲主。今欲定爲一王之法。則將何所適從也。曰授人以田而未嘗別立戶賦者三代也。不授人以田而輕其戶賦者兩漢也。因授田之名而重其戶賦。田之授否不常。而賦之重者。已不可復輕。遂至重爲民病。則自魏至唐之中葉是也。觀乎此數世。已有汙隆之判。則賦稅之必視田畝。乃古今不易之要道也。
曰近世賦斂之制又如何。曰本朝賦入。略倣兩稅之目。而以田結爲主。然自夫庚子量田以後。水道變遷。陵谷易處。不論地之厚薄而執卜如前。不究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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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而分等依舊。此田賦之所以不均。而若統論一國本制。則租最重。庸次之。調最輕耳。何謂租最重也。雜色賦稅皆出於田。而甚至薪芻冰炭之屬。無不責之於田結。故曰最重也。何謂庸次之也。國中公私賤居十之五。而公賤納布於公家。私賤仰役於私室。所謂庸也。其弊鉅而難革。故曰次重也。何謂調稍輕也。烟戶所出。只供官家尋常之役耳。故曰稍輕。然其間許多徵索。又有時月不同者。今不暇悉論也。
曰大同之法。前世所未有。而我國有之。其制置之意果何如。曰此法之行。始於梧里李相公。而逐民田一結。各收米八斗。其遠海山邑。準米出布。皆委輸于京倉。而預給米布於貢物主人。使之進排。此外更無一錢尺帛加徵於民。以革防納十倍之弊。其後金潛齋堉，李延城時昉繼以參畫。定爲規式。故米則可食而布則細五升長三十五尺云爾。而及夫承用日久。漸失其舊。米則至於玉白。布則年增歲加。細至八九升長至四十五尺而莫之止焉。眞所謂無法無弊也。
曰我國規模。名分爲重。徵布納錢。只及於平民。不及於士族。故往在　肅廟之世。有以戶布爲言。而李公時愚則以爲申明舊制。廣搜閒丁。此乃以戶布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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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者也。宋相時烈則以爲稱儒而無役。實是國家無政之致。此乃以戶布爲可者也。然則爲今之計。何以從違。曰朱子於此。亦有兩說。與南軒書以此爲可。而跋獨孤及書則以此爲不可。然以今日事勢言之。上下之尙能維持。綱紀之猶不甚亂者。未必不由於士族之無此役也。况其承襲之久。變通之難乎。曰朱子所論似指口賦。而今日所論乃戶賦也。此似不同矣。曰戶則今已行之。故立帳成籍。納稅收布。而如今所言乃身役也。曰今之議者以爲身役則不當幷責於大夫士族。惟戶役則與田稅無別。可無所嫌矣。曰吾鄕之行洞布。槩是戶役也。旣有戶賦。又以戶役而重之。是疊行也。且由今之道。無變今之俗。則顧其施措也得無難乎。
曰苟有英明特達之君。用於一變之後。順成致利則其道何由。曰吾聞先王之制土也。藉田以力而底其遠近。賦里以入而量其有無。任力以夫而議其老幼。則施取其厚。斂從其薄而已矣。豈若後世頭會箕斂厲民自養之爲哉。上愛物以養其下。下勉力以事其上。上足而下不困。故量人之力而授之田。量地之産而取之賦。葢什一者。天下之中正也。多則桀寡則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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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改也。然則足國之道。在乎崇本節用。而不在於橫賦㬥斂。故桀用天下而不足。湯用七十里而有餘。是乃用之盈虛。在節與不節耳。不節則雖盈必竭。能節則雖虛必盈。故先聖之論治國。亦不過曰節用愛人。(已上論賦稅。)
　　[論籍政]
曰籍政有國之先務也。所以明戶口人數之法。而今之立籍。多不以實何也。曰此亦國家無政之致也。鄕遂不明而糶糴爲弊。故夫家脫於聯伍。戶口漏於版圖。逃名避役。十居七八。是則食君之食而非君民也。居王之土而非王臣也。卒有緩急。國胡以相恤哉。葢人數者。庶事之所自出也。以此分田里。以此令貢賦。以此起徒役。以此作軍旅。則惟此版籍。實爲國之本耳。是以周制司民掌萬民之數。自生齒以上。皆書于版。歲辨其生死而登下之。又以六鄕六遂之法。使之相保相延。司之以伍而輔之以什。故逃避者無所匿。遷徙者無所容。不求而得。不召而來。人心可繫於主。而主政可行於人。古今汙隆。於玆判矣。
曰司冦獻民數于王。王拜受之。登于天府者何也。曰天府者主藏宗廟之重寶。誠以有國之寶。莫重於民。而民數旣定則田里可分而賦役可制也。吾聞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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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禮。王所親拜者惟有二焉。聞生人之數則拜之。聞登糓則拜之。葢民以食爲天而君以民爲天故也。後世人君。有孰知登天府式負版之意哉。先知民命之爲重然後。始可言致治之理。
曰東晉土斷之制。隋氏輸籍之法。皆無足可觀者耶。曰庚戌立制。不過以所在土著爲斷。而乃若高熲輸籍之法則吾未之詳悉。然大抵是輕其稅定其名。使人知爲浮客則被強家收太半之賦。爲編氓則奉公上蒙蠲减之征。故當時積儲之豐。康阜之盛。有足多於後世者。是以荀悅曰浮客之悉自歸於編戶。實由高熲輕稅之法云。曰所謂浮客者何也。曰避公稅。依強豪作佃家是已。
曰今欲修籍政明戶口。而人如鳥獸。倐爾飛走。何施而可無漏。曰吾觀唐制。四家爲鄰。四鄰爲保。百家爲里。五百家爲鄕。每里置正一人。使之按比戶口。課植農桑。檢察非違。催驅賦役。在邑居者爲坊正。在田野者爲村正。各隨便量置而幷免其賦役。其選正也。縣司取淸平強幹者。必充其任。逐年申飭而整釐之。然其大要則亦曰輕其賦稅。制其田里而已。若其立法科條。俱在大明律。亦可攷也。曰近世以來。戶口昌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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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齒繁衍。其駑鈍者爲傭力。強壯者爲行商。浮浪者爲寓客。能以稅與役自通於官者。不能三之一。有田者不自墾。而能墾者非其田。此其所以戶雖熾衍。而上不得以用之也。不獨此耳。米粟布帛之直。三倍於舊。菜茹樵薪魚塩之鬻。五倍於舊。土田家宅之價。十倍於舊。其便利上腴爭取而不置者。百倍於舊。未知十年之後。將復何以處之乎。曰天地盈虛。與時消息。而况於人乎。况於生人之具乎。吾恐盛之必衰。貴之必賤。然易之大象。又言財成輔相以左右民。葢變而通之之謂也。昔漢景帝詔邦國。令人得去磽狹就寬肥。至武帝遂徙關東貧人於隴西北地諸處。今宜遵古事徙貧民不能自業者於寬地。以爲兩便之計。則其於開草闢地振人之術。亦不爲無益。然竊料東方山川。姑未易寬閒之地。當更思之。(已上論籍政。)
　　[論社倉]
曰社倉乃賑濟之良策。而後世鮮有能行之者。抑可得以聞其說乎。曰此固周官委積之法。隋唐義廩之制。而至朱先生始爲之條例具法。以濟竆民匱乏之艱。以抑豪右倍息之弊。葢其法歲以中夏。使民受粟於倉。冬則加息什二以償。而歲少不收則弛其息之半。大侵則盡弛之。又歲一斂散。易新以藏。而其不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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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者勿強焉。惟願貸者予之。而有產錢六百文以上者又勿許。今其規模條畫。俱在當時事目及諸社記文。可按而知也。夫先王之世。遺人掌邦之委積以待施惠。而鄕里之委積以恤民之艱戹。門關之委積以養民之老孤。此可謂萬世之良法。其次則所謂義庄者。亦出於周竆恤貧敦親睦族之義。其法非不盡美。然考之於古則縣都委積之法。葢無一存者。而驗之於今則所謂義廩者。又不過名門數家之故事而已。是何也。葢無人以守之則徒法不能以自行。而况於所謂社倉者。取可食之物於鄕井荒閒之處。而委之不以任職之吏。馭之不以流徒之刑。苟非聰明仁愛如朱夫子之賢。則又安能杜其姦欺。謹其出納而始終不替也耶。
曰苟得可任之人則鄕可行而私亦可行乎。曰今以大全考之。潘叔度行之於金華。吳伸兄弟行之於南城。此皆出私糓以行者。而若乃力有不逮則必與官司同之。然後事有所施行。如魏元履之言于常平使者。朱夫子之請于郡守是也。今攷事目。有曰社首隊長覺察。申報曰申府。差官曰監司。依狀支散云爾。則其施舍之際。恩威之行。又有勝於私力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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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夫以仁人救急之政。猶有此加息何也。曰此乃長久之計。準備之策。而若行之有年。子什其母。則惠足以旁推廣施。且於斂散之際。支飯不少。倉敖之間。折閱無常。不於此取支而將何以哉。但無什二一定之息。而隨歲蠲减焉。幸其事之張大周足。而更不取息焉。則亦何害於仁人事乎。
曰此與王安石靑苗之法何以異。曰荊公敗事之後。婦孺皆知靑苗之不可。而其斂散施設之方。新陳交接之術。大略與社倉不異。則吾恐王氏之口不厭也。在靑苗則詆斥。在社倉則至今傳道何也。曰靑苗其給之也以金而不以糓。其處之也以縣而不以鄕。其職之也以官吏而不以鄕人士君子。其行之也以聚斂亟疾之意而不以惻怛利物之心。此其所以爲異。而苗莠朱紫。於是乎可辨矣。其於條例。雖或相近。而一以設法奪民。一以發慮救民。有意經邦者。亦不可不知此意也。(吾東方近年設社倉。而其取耗轉而入營官。其亦異乎古社倉之制矣。○已上論社倉。)
　　[論糶糴]
曰近世還糓。又昉於何代歟。曰今之糶糴。本於社倉。社倉之設。又始於旅師。按周禮旅師聚野之鋤粟屋粟閒粟。而用之以質劑致民。平頒其興積。施其惠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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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利而均其政令。大抵皆春頒而秋斂者也。但旅師之法。惟以斂散而不取息。至社倉。乃加息什二而爲救荒之用。若今之還糓則又取耗補用。轉以爲軍國之須。此爲少異耳。
曰然則此亦古人爲民之惠政。而其弊何至此極也。曰法不自行。待人而後行。今以利權付之胥吏而任其操縱。糓色之虛實頓改。斗斛之崇削相懸。有賑濟之名而無賑濟之實。備緩急之需而無緩急之用。是所謂冒虛名而處實害者也。且始之爲制也。飢歲弛耗。而今則不顧豐凶而槩取之。不欲者勿強。而今則不問苦樂而盡收之。故拔戶愈多而病民益甚。逃籍相望而括丁無術。籍國糓而吏租歲增。假官督而將差日橫。柰之何民不竆且盜乎。
曰爲今之計。莫如革此之爲愈。而國家之需用此糓已久矣。何以則能應副需用而得保民長策也。曰變通無他道也。使戶曹凡百支費。皆量入爲出。則留稅之俸收布之價。亦足以應軍國之需。若以長策言乎則京及州縣。皆置常平倉。依法糶糴。而罷今還糓之名。然後乃至善也。曰所謂常平者何也。曰古者常平之法。惟用米糓及布帛錢銀。而一從買賣。優定其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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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市直大約三分加一爲例。糓賤時增其價以糴。糓貴時减其價以糶。使糓賤不傷農。糓貴不傷民者也。嘗攷前哲之言曰置常平於州府。立義倉于鄕社。此可謂救世良策矣。
曰旅師所謂鋤粟屋粟閒粟者何也。曰鋤粟里宰合耦于鋤。以耕公田。若有不合耦不耕公田者。使出一夫之稅粟以爲罰。屋粟載師田不耕者出屋粟。謂粟不出於田而出於屋。亦一夫之稅粟。以其不耕而罰之也。閒粟閭師民無職事者。出夫家之征。謂閒民無職事。轉移衆職之間。故罰之使出一夫之稅粟也。柯氏嘗論此曰民若移本逐末。必至於貧。而貧者亦起於怠惰。故不抑逐末與怠惰而槩以貧民周恤之。則無所勸戒而僥倖成風矣。於是乎於閒民有罰。謂其逐末也。於不耕有罰。謂其怠惰也。故皆令出其百畝之稅而抑之。然抑之而不恤之非仁也。故又立旅師聚三粟。春頒秋斂而不取息焉。葢取之也所以爲義。頒之也所以爲仁。然在鄕有泉府。在野有旅師。皆先王立通融之法。爲仁民之政者也。泉府以國服爲息。所以徵貪。旅師無息。所以補助。豈爲多寡謀哉。鄭康成乃曰旅師亦以國服爲息。則國服二字旣誤解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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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府。又移於旅師。遂致新莾下賖貸之詔。王安石立靑苗之法。春放十千。半年則出息二千。秋再放十千。年終又出息二千。乃以國服藉口。不問其所欲。而槩予謂旅師之平頒。不問遠近而強責。謂泉府之賖貸。何莫非康成之作俑哉。後世常平社倉。亦得泉府旅師之意。然必合之古制。乃爲無弊也。
曰國服爲息何謂也。曰古者泉府之官。斂市之積滯不售之貨。以待不時而買者。猶旅師聚三粟。以濟貧民者也。葢民有喪祭困急而賖貸。則立期取償而無息。惟過期不償。必不得已而後。使以身服役於國事爲息。葢亦不責其所無也。若如鄭氏所謂於國服事之稅。出息五百云爾。則是乃設計賈貨之事。非先王急民之意也。
曰然則古者三粟之罰。抑可爲後世法歟。曰逐末者多則廛而抑之。少則不必廛也。故孟子言廛而不征。法而不廛。又言廛無夫里之布。何可一切取之。如春秋戰國之爲哉。但今之爲法。與古相反。農民賦稅丁錢卻重。而游手浮浪之民。泰然徒不管他。甚非先王厚本抑末之意也。須有一部禁制。使市井無賴之徒。不得衣絲飾帛。游談不學之流。不得參庠預社。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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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皆著業勤事。財不匱而粟有儲矣。
曰李悝平糴之說何如。曰糶甚貴傷人。甚賤傷農。故爲此平糴之制。使人無傷而農益勸。其言曰歲有上中下熟。上熟則上糴三而捨一。中熟則糴二。下熟則糴一。使民適足。價平則止。小饑則發小熟之所斂。中饑則發中熟之所斂。大饑則發大熟之所斂而糶之。故雖遇饑饉水旱。糴不貴而民不散。此其爲法。非不美矣。而其計口衣食之際。事甚煩碎。隨歲增减之間。奸弊易生。則或可爲一時可行之術。而非永久無弊之道也。(已上論糶糴。)
　　
[論救荒]
曰救荒之政多術矣。見於古今傳記仁人君子之書。其亦有要乎。曰丘瓊山有言曰保息之政如調理。救荒之政如攻療。此善喩也。夫仁者以天地萬物爲一體。莫非己也。認得爲己。何所不至。痒痾疾痛。擧切吾身。疲癃殘疾。皆吾顚連。故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要在認得不忍人之心而已。
曰然則其施措也柰何。曰周禮荒政。以散利爲首。文王發政。以四竆爲先。此乃古今之通誼也。而或發倉廩以賑之。或爲粥溢以哺之。或移粟以濟乏。或徙民以就食。又按春秋胡氏傳曰古之捄灾也。緩刑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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弛力薄征。索鬼神除盜賊。弛射侯而不燕。置廷道而不修。殺禮物而不備。雖有旱乾水溢。民無菜色。所以備之者如此其至矣。若夫仁人君子之隨時施爲者。則又不一其揆也。
曰其揆不一而范文正公之守杭也。吳中大饑。公發粟募民。存恤甚至。而乃縱民競渡。太守日出宴于湖上。又諭諸佛寺主。大興土木之役。又新敖倉吏舍。日役千夫。此亦爲救荒之政乎。曰范公吾無間然矣。憂以天下樂以天下。則其所以遊宴興造者。皆欲其發有餘之財。以惠貧民。貿易飮食工伎服力之人。皆仰食於公私。則荒政之施。莫此爲大。是歲杭州之民。獨晏然全活。皆公之惠也。然此以兵家言之。所謂奇計也。不惟俗吏之所不及。而抑徇塗守轍者之所不爲也。緣公不早申監司。致有奏劾。此公之疎漏處。萬一朝廷因監司奏劾。遂致公於罪。不能久於杭。則豈不爲公私之害乎。故縣邑令長欲有所施措者。必先與上官商量。使人言不可得間可也。
曰饑歲之民。或聚黨脅取囷廩。此於吏法當誅。然在昔王曾之守洛師。但重笞以釋之。王堯臣之知光州。亦以减死論。此可爲後世著令者耶。曰飢寒切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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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廉恥。以至犯人囷積者。其情固可矜。然其爲良民之害則深矣。剽掠之餘。里閭皆至空虛。則一境之內。將無良民。是豈可不痛抑之哉。近世九思堂論此曰已犯者不可盡誅。其聚黨也必有倡之者。覈其首而斬之。餘悉重笞。使之懲勵。不亦善乎。若一倂諉以寬典。不復懲治。則不幸飢歲連仍。習成劫掠。駸駸以及於官廩。幾何而不爲葛榮黃巢之亂乎。然彼里閭之有囷積者。亦當有以處之然後。可慰飢民之心。必先敎以仁義。使知同胞之不可不救。諭以利害。使知助官發粟則獲賞受職。惜財專利則招㤪速禍。親戚鄰里轉相資恤。則可無脅取之患。而於飢民利亦普矣。二公此事。或可爲一時權宜之策。而至於著之令甲則吾不知也。
曰糶貴傷人。糶賤傷農。故或自官和糶。使之平定糓價。則斯可爲通融一時之道乎。曰自夫王制旣衰。雜以權術。魏用平糶之法。漢置常平之倉。利均公私。頗亦爲便。若計不出此。而徒欲平價而已。則商船不集。貿糓不宣。待哺飢民。反受其弊矣。是以盧坦之於宣歙。黃震之於撫州。皆不抑米價。隨時上下。而但嚴其閉糶之律強糴之罪。而又爲之勸分有方。直待糓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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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通之後。價亦自平矣。先師定齋之宰雪山也。兩西內地饑甚。惟江邊六七邑爲稍勝。故內地貿糓者踵相接。米斗直四百錢。府吏齊訴請禁之。先生曰以司牧言。雖有疆埸之分。而以人命言。均是吾國之民也。若邊邑禁糶不與。則惟彼內地。將何所賴。覇國同好之地。猶禁遏糴。况於吾君一視之下乎。卽令糓商往來無間於內外疆埸。而其在治下則又量民等第。劃付其族屬鄰里飢口幾許。令曰畢賑後當視其所濟而必有賞罰。其無族屬鄰里然後。方許抄入官賑。而極意存恤。使一邑上下。賴以全活。嘗曰防遏他邑貿糓。以干百姓之譽。吾所深恥云。
曰然則自古救民之術。抑有次第本末之可言耶。曰以三十年之通制國用。則三年耕。必有一年之蓄。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是則先王預備之政上也。修李悝耿壽昌之政次也。蓄積有可均處。使之移民移粟。又其次也。咸無焉。或興土木以資食。或設糜粥以濟飢。最其下者也。是以朱先生曰爲政者當順五行修五事。以安百姓。若曰賑濟於凶荒之餘。縱饒措置得善。所惠者淺。終不濟事。誠哉是言也。(已上論救荒。)
近菴文集卷之四
　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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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廬問答二
　　[論學校]
曰太學賢士之所關也。三代共之。萬世常存。其立法大意。若何以然也。曰古之王者治天下。莫不以敎化爲大務。故立太學以敎於國。設庠序以化於邑。其法在周禮大司徒。其說詳具於二戴及諸儒之書。然若其大要宗旨。則大學一篇是已。朱子序文已略言之矣。
曰以常存之法而敎化今至陵夷何也。曰先王制法。待人而行。未聞不得人而法行者也。噫後世學校之設。雖或不異乎先王之時。然其主司之所以敎。士民之所以學。皆忘本逐末。懷利去義。而無復先王之意。故風俗日渝。人才日衰。此程伯子所以請修學校之政也。
曰程叔子看詳三學條制。其說多矣。而必欲改試爲課何也。曰按文責跡。有司之事。非庠序育材論秀之道。且立之以校。考之以文。則糊名取人。是爭心所由起也。故其言曰學校禮義相先之地。而月使之爭。殊非敎養之道者是也。曰其欲專任長貳而推擇行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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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也。曰國君擇宰相而任之政。宰相擇諸司長官而委之治。諸司長官各擇其屬而授以事。治功所以成也。曰長貳得人則善矣。而如非其人則柰何。曰匪人之弊。試課皆同。惟得一長貳而後可以責成。未有無是人而有是政也。
曰今之泮宮。亦吾東首善之地。而吾聞居館之士。不知學問。徒慕榮利何也。曰此非儒生之過也。朝廷之導率。未得其道也。今之爲法。只以文藝爲貴。不以德義爲重。雖有通天之學高世之行。若不因科第而進。無由少試其道。且泮宮已例以圓點會士。凡士之日用行事。無非求利之術。導率如此。士習何由可正乎。今欲一變習俗之陋。而設爲立敎之本。則亦惟以身率之而已。先以大臣之賢有學行者。典領敎導之事。崇儒下士。相與朝夕講明正學。而明善修身。以成德爲期。曉達治體。以經濟爲志。又擇其學業大明德義可尊者爲太學之師。次以分敎八路之學。始自京中至於下邑。擇士之願學民之俊秀者入學。而其敎則自灑掃應對以往。修其孝弟忠信。周旋禮樂。其所誘掖激勵。漸磨成就之道。皆有節目而不亂可也。
曰其論養士之道。皆言優其廩給。而考之禮典。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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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其費出之所自何也。曰古之爲士者。其家各已受田。而其入學也有時。故得以自食其食。而不仰給於縣官也歟。今使學者必自給其食。則其有父母者。父爲大夫士。得以其祿給之。父爲庶人。亦得以自耕以給之。而若無父兄則誰得以給之也。愚意周禮遺人掌邦之委積。凡鄕里郊鄙縣都門關。皆有委積。以恤囏戹以養老孤。以待賓客覊旅凶荒。何獨於士而無所養哉。以大司徒五州相賓三物賓興觀之。則待士之費。疑亦通在待賓客之中歟。葢方其在家塾則食於家。在黨庠則仰給於黨。在州序則仰給於州。在國學則仰給於國。乃理勢之必然也。成周之制。不應於此有闕。而特其制無有存者耳。(按尙書大傳。歲事已畢。餘子皆入學。距冬至四十五日。始出學傅農事。註餘子衆子也。古者適子恒代父而仕。衆子與凡民之秀者。農功告畢。而立春學止而傅農事云云。則此其居塾之時。自食其力之證歟。)
曰古者鄕學。皆有訓導之任。而今無之何也。曰朝家優待之典。終不及於鄕學。故訓導之名。寖以遂廢。然今若修明學校之政。必須先置訓導之職。優其禮而重其體。然後士有所矜式而學有所準則也。栗谷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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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差訓導。博採公論。必以其邑之人授之。其邑無人則授鄰邑之人。鄰邑又無人則授以其道之人。不限其箇滿。惟以成敎爲期。使命之行。待之以禮。試講之會。臨之以莊。先使訓導律己以正人。治己以及物。其才德位望。皆足以表率一方。勉勵諸生。方可以充其任任其責也。
曰子言學校養士。每以師長爲主何也。曰取士擇人之方。在於選擧之說。故今於學敎。只說擇師。葢亦互備之意。然吾聞以身敎者從。以言敎者訟。苟無師長之賢。雖欲育才而選士。其可得乎。葢興學之要無他焉。自里塾鄕序。至于國學。推其德望而立之師。選其賢能而爲之賓。第其人品以次升用。故賢愚等分。善惡不眩。德之大小當其位。才之高下稱其職。人知自修而不求僥倖。士貴實行而不事空言。各明其道。不逐逐於苟利。各守其身。不汲汲於榮進。則自然仕路淸民心安。風俗日厚而人才日新矣。
曰鄕約者。葢古者讀法布政之遺意。而呂氏之所條定。朱子之所增損。其規模節目。極爲詳備。然今如欲廣是約於八域。顧無迂遠難行之患乎。曰是在當路君子。苟一朝奮然。建議稟處。京中則令五部頒諸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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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有司。一依科條次第施行。外方則令各道各官亦遵條法。擇定約正直月。而亦令所在守令通同照管。著實擧行。使爲善者有所勸。爲惡者有所懲。則其於化民成俗之道。不爲少補矣。
曰書院之興葢未久。而今無邑無院。無姓無社。俎豆揭虔。殆遍一國。其亦有得於家塾里序之意。而有補於世敎者耶。曰今之書院。古所未有。葢後世學校之政不修。而講學肄業。更無其所。故有志之士。不得已於靜僻之處別立精舍。以爲進修之所。如五代時竇諫議禹鈞於宅南建一書院。聚書千卷。講學行禮。此書院之所以始也。其後朱子之白鹿洞。南軒之嶽麓及我東退陶先生之白雲洞。皆權輿於是。而書院之設。遂盛於天下。夫旣立藏修游息之所。不能無羹墻寓慕之感。故其有鄕賢則因以祀之。初不爲祭祀設也。
曰然則近世專爲報祀而立院。又不合祀典而爭立者何也。曰此固流俗之弊。而儒林之是非由此蔓延。朝著之黨論緣此乖張。甚至財殫力竭。分門割戶。此豈當初尊賢講道之本意哉。葢不復養士之具。不務講學之實。而徒以追崇顯揚爲事。則其於名實。大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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逕廷。若國家所以敎者旣復其正。而邑學鄕庠皆已修擧。則無所事於書院矣。
曰苟如是則有時邦禁之令。容或無恠。而其在已設之所。又何以處之。曰自其附近所屬爲先。以敎養爲事。或擇其村秀里選而居齋焉。又聚鴻儒碩士而講道焉。其或院力凋殘。不足以繼給。則當合力而聚之。或輪番而行之。直待士風敦厚之後。自當有措處耳。葢書院與學校。均是士子之所也。當相與通同區畫。又令社倉同設一處。而置鄕社則其事恰好。如有鄕賢合祀典則祀之於此。亦近古所謂鄕先生歿而可祭於社者也。亦安得一切禁廢也哉。
曰養老之禮尙矣。有虞氏養國老於上庠。養庶老於下庠。而三代因之。皆於學膠而養之何也。曰爲世立敎之道當如此也。王者親袒割牲。執醬而饋。執爵而酳。示民孝弟而爲天下則焉。其禮重其意深。可不入學而明敎也哉。傳曰上老老而民興孝。上長長而民興悌。則此治國之要道。敎民之先務也。
曰考之傳記。有三老五更。此何謂也。曰是禮也。擇其德行年耆高者一人爲三老。次一人爲五更。則三老五更者皆老人。更知三德五事者也。是以古之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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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以乞言。記爲惇史。非徒然燕饗之禮而已。若無論賢愚貴賤。聚集衆庶于闕庭。則勸善興敎之意不著。而其爲宴也且將雜沓無章。難以成禮矣。愚意養老尊賢。實相表裏。擇其國中元老而君爲親饗。其餘衆庶老則因以致賜米肉亦可也。曰然則古者養庶老於下庠西序何也。曰苟非賢者。不可皆養。故待養國老之禮畢。卽行引戶校年之令。推以及於庶老。聖王之制。本自如此。(已上論學校。)
　　[論選擧]
曰選擧之法。國家之大政也。上以贊襄王命。下以宣布百姓。世之治亂。俗之汙隆係焉。其不輕而重也較然矣。若於此不審國何以爲國。民何以爲民。爲治之要。專在於此。其亦有所講究乎。曰先王之制。亦已審矣。爲之均田制祿以養之。爲之比閭族黨以聯之。於是乎設爲庠序學校。敎以孝弟忠信修己治人之道。則其養之有素而敎之有漸矣。其選法則閭胥因讀法而書其敬敏任恤。族師又書其孝弟睦婣有學者。黨正州長又書其德行道藝。三年大比。則贊鄕大夫而賓興之。鄕大夫乃考其州黨族閭所書者。其大賢大能則以之爲賓。行鄕飮酒之禮而進于天子。升之太學。天子再拜受之。登于天府。司馬辨論官材。擧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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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百官府之治。其次賢次能則行鄕射以擧之而進鄕官之秩焉。此三代之隆。敎養以道。選擧以法。其行非一日之積也。其選非一人之私也。旣詢於衆而書之。又考其書而察之。鄕射以觀其才之合於德。鄕飮以驗其儀之中於禮。然後擧之。故出而事君則忠。臨民則治。四維張而百度擧矣。後世育才無本。擇人無術。專以科目取人。則得失决於華藻之末。進退係於好惡之私。此古今汙隆之判也。
曰周制尙矣。歷代選人之法。果孰優孰否。曰自夫漢氏以來。始有射策之制。而降及魏晉。寖不逮古。然直言敦樸之對孝廉中正之設。猶有適於實用。而不止爲擸虛梯進之具。及夫進士之科。始隋大業而盛於唐貞觀，永徽之間。專以詞華從事。而漸啓浮靡之風。至其甚焉則進士加雜文。明經加帖括。從此積習。轉以成俗。朝之公卿以此待士。家之長老以此訓子。其明經則只誦帖括以求僥倖。又令擧人皆投牒自應。葢其時選制。乃歷榜銓註之法。身言書判之制。而古者聖王取人以德之意。遂蕩然無復存者矣。其後相因承訛踵謬。至今千有餘年而莫有能正之者。其漸涵浸漬汩沒沿襲之久。則遂不以爲怪。而不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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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又其人心陷溺之甚。世道衰漓之深。則雖欲正焉而有不可易而論也。
曰有宋之興。號爲至治。而羣賢進用。眞儒輩出。或者有得於選擧之得其當而矯捄弊習者乎。曰宋之爲國。越漢跨唐。其人材之盛。休明之治。則雖謂之殷周世嫡可也。今攷眞宗景德二年。制置六科取士法。仁宗慶曆四年。詔令天下州郡皆立學校而罷帖經墨義之制。此宋朝家法之所以爲美。而必求天下賢士如胡翼之之徒。使專敎導之事。故當時天下之士。皆不遠千里來就師之。葢猶有古法之遺意。而煕寧以來。此法浸壞。所謂太學者。但爲聲利之塲。而其所取之士。不過得雋於塲屋者耳。然則宋室壞敗之候。學子奔趨之弊。實自王荊公始。而其所謂三舍升補之法。亦不免於解額之濫。選擧之私而已。是以司馬溫公嘗奏請十行取士之法。程伯子亦有正風俗得賢才之論而皆不能救也。曰然則煕寧之罷詩賦而爲升補者。顧不足爲歟。曰詩賦者無益之空言也。罷之固無疑。而當時識者猶不以爲是者。非罷詩賦之不善。乃專主王氏經義之爲不善也。
曰朱子貢擧私議。此皆爲法於後世者乎。曰先生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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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葢因當時見行之制而增損斟酌者耳。葢其時雖有鄕擧而取人之額不均。實啓利誘之塗。又設詐冒之徑。如監試漕試附試。適足爲奔趨流浪之資。故極言其弊以救之。其言曰待補者固可罷去。而混補者又甚紛冗。至於程試論策則僅同覆射兒戲。初無益於治道。詞科之體。又習於諂諛夸大之辭。而競於騈儷雕刻之巧云云。則葢亦去泰去甚之意耳。曰元明之制皆若何。曰元氏之得天下。吾不知已。而若夫大明則制度政令。一時燦然。葢文之過而質反不足。其於取士擇人。亦安保其反古務本哉。
曰東方文獻。入我朝大備。而　仁明之際。人才蔚興。其取之之道果何如。曰本朝文明之治。大略與皇宋相似。而惟我　世宗大王實海東堯舜之君也。始置集賢學士。以備顧問。而推食賜衣。晝召夜對。如成朴權南諸先生及吾祖檜軒。皆一時之選耳。惟其崇儒重道。愛養賢士之意如此其至。故逮至　明宣之際。鴻儒碩輔待而興焉。禮樂文物煥然復明。其後　列聖相承。治具畢張。毛髮絲粟之材。無不畢登於朝。而其試法則有各科定式。明經爲論道經邦之資。對策有時務捄弊之方。餘外雜科之設。亦皆依倣宋朝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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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取人之法。此　本朝科制之大槩也。
曰明經對策。名目雖好。而徒務記誦則何補乎經邦。掇拾陳腐則何捄乎時弊。雜科又以詞賦。卽是李唐之制。已非先王導迪之意。且其榜眼太多。進取無節。其末也得無弊乎。曰法久弊生焉。有有其法而無其弊者乎。夫自祖宗以來。至于今五百餘年。而取士擇人之具。只有科擧一路。故承襲之久而滋僞萬端。因徇之過而弊病百出。上則虧損國脈。小則破壞人心。此豈吾　先王立法之本意哉。夫如是故人之始學也。未離句讀而先事掇拾。未習灑掃而先事躁競。自其志竅始啓。志氣方銳。而擧而敺之於奔競利欲之窠。凡一切請托趨附攀緣之事。無所不爲。而千塗百轍。期於必就而後已。幸而得於拾瀋丐瀝之餘。則志滿氣驕。揚臂瞬目。侈然自有夸肆之意。而衆且垂涎朶頤。顚倒欣艶。以爲了盡大丈夫之能事。其有不成則擧一生所業而全棄之。是果何補於身計國計也。此今日擧子之所自累其身。而且以掌試者言之。持大體秉公道明眼目者亦鮮矣。不顧義理之經據。而但視文字之工巧。不識經旨之向背。而只知藻華之短長。甚則以家閥爲進退之具。以關節爲黜陟之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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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賢愚混淆。淸濁無分。又其甚焉。則賄賂公行。廉恥都喪。世道之所以壞敗。人心之所以陷溺。職此之由而莫可以收矣。往在爾瞻用事之時。至有七大文俵及第之譏。而至于今日。其弊尤甚。前之爲怪。今以爲常。昔之爲恥。今以爲榮。士生斯世。其亦難矣。
曰然則今日之弊。莫科擧若也。夫士者國家之元氣也。文體者治道之所關也。功利興而戰國衰。淸談盛而晉室頹。今不幸而兼之矣。如欲變而通之。其道何由。曰此不可易而言也。葢科擧取人之法。今難卒革。三代學校之政。亦難輕議。然漢魏間鄕擧里選之法。無甚難行。至如程伯子學校之議。合古參今。精切簡當。初無不可行者。朱夫子所謂如欲乘時改制。以漸復先王之舊而善今日之俗。則必如明道煕寧之議然後。可以正大本而革流弊者。誠爲至論也。是以近世葛庵先生嘗獻議于　朝曰。式年諸科。其來已久。今雖不可輕議。乃若升補都會庭謁節製之類。可且一切罷之。就其額數。更定科條。上自卿大夫之胄。下至士庶人之子。其有篤志好學才良行修者。專委州縣。從實推訪。略如古者所謂賢良文學茂才異等之規。以次論薦而升用之。若其選人次第條目。則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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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焉。爲先使諸路州牧。極意延訪。且請鄕里長老從實搜問。得其博聞躳行曉達治體。堪爲人師表者。以爲其學之師。次擇其志業俊茂材識明通者。大邑則無過十人。小邑則止一二人。惟務精擇。不務其多。限年自二十至四十五歲。各入其鄕學。優其廩給。寬其程督。俾相與講明正學。討論經義。其敎以孝悌忠信爲先。其學以擇善修身爲要。其業自四子五經。以及心經近思錄朱子節要等書。皆要循序致精。不貴汎濫博雜。其有父母骨肉之養者。亦許其優游往來。本官每歲四孟月朔。與其學之師。以鄕飮酒之禮。會鄕老與學者。考其勤慢。試其能否。其有經明行修才能可任者。以歲十月。以次升之于廵營。監司又擇其經行才器可充其選者。以歲終從實論薦於朝。謂之選士。如學荒行虧者。輒斥罷之而罪其吏與師。朝之公卿大臣近侍儒臣。取監司所論薦。同共延接。或以經義發爲問目。或以論策訪問時務。第其高下而任之官。量其才分而授之職。其有不任選者。監司亦難免誤薦之罪。凡處州郡之學者。皆滿三歲然後。始得升之監營。其升之於朝者。不在是限。惟其人之能否而進退之。如是數年。庶幾風俗丕變。得士寖廣。而其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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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道。不爲少補矣。
曰從實推訪。果得賢良則固善矣。而其柰末俗滋僞。盜名者衆乎。曰徒法不足以爲政。此在實心擧行之如何耳。表端則影正。源㓗則流淸。苟使主張世道之人。推誠意而行實事。則民弊可得以革。物情可得以淳矣。豈謂讀書躳行秀才異等之士。而獨無廉恥禮讓之心乎。而况中才之人。皆可導以之善。則不猶愈於今日之導之於利乎。曰掌是事而出納進退者。又有不明不公之弊則柰何。曰以此之故。古人立法。已有謬擧之罰。程子曰若懷姦罔上者。師長皆除其仕籍。終身不齒。只當以此施行而已矣。
曰然則今有鄕道薦剡之名。而一從私意爲事。然未聞有誤薦之罰冒進之罪何也。曰此乃國家無政之故。而上陵下替之過也。必也考其人而覈其實。其有學荒行虧與論薦不以實者。幷薦主論罰。而尤先正謬擧之失。使之奪官二等然後。可以革此弊也。曰以子之言則妄擧之罪。浮於躁進之弊乎。曰士之競進。必始於徇私挾雜。若在上之人。斷然以公正自處。立定規模。何遽有趲趁之患乎。所患者特上之未行耳。(已上論選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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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衣服]
曰爲文章以表貴賤則衣服之於身大矣。其可無品節而防範之耶。曰祖宗定制。品以節之。故帽帶公服。幞頭襴衫。皆有第次之等。而至於士夫之道袍。衙典之溼衣。亦各有限。不可以干焉者也。惟其法久因徇。分壞弊極。故以中庶而著道袍。以下賤而曳長衣。綺羅純錦。遍于市井。服之不稱。莫此時若也。今若嚴立限制。定爲著令。則必也先從名敎上著意加鞭。使之各安其分而已。豈別有防範之術哉。
曰然則前古衣服之制皆何如。曰古人盛服。只是上衣下裳之制。卽玄端朝服是也。故士之冠祭私居朝暮於君。(士冠禮始加玄端註。朝夕於君之服。又云入廟之服。○玉藻朝玄端夕深衣。)大夫以上燕居俱用玄端。而但裳有朱素玄黃之差。大夫自祭及君臣視朝。俱用朝服。而其裳皆素。至於弔服緦衰喪服端衰墨衰。皆象玄端而爲之。襲時褖衣。亦象玄端連衣裳而已。
曰苟如是則書儀家禮似當以玄端朝服爲重。而卻於古服只取深衣者何也。曰是則以古服未復於當時故也。孔氏禮疏謂朱衣朝服。出自漢明帝時。而據文獻通攷。實出蕭梁。又圓領方心等法及張子祭用緇帛通裁。呂氏祭用大袖皁衫。槩非古制。故溫公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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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祭盛服。不得已而姑取隋氏幞頭。公服而以古深衣爲其次。時祭陳器設蔬果時服深衣。及其奉主行祭服公服。然朱子謂上領公服。出於胡服。屢欲革去此等紕繆服色。此見先生於盛服。將復古制。而家禮公服恐不可爲百代之定制也。
曰經傳所載。無有玄端之制。是如何。曰我伯祖大埜公曰古人衣服之制見於經者。惟喪服及深衣而已。他皆無所考。然註疏家言玄端上衣之制。特因喪服而推言之也。上衣旣同於喪衣。則其裳之亦倣喪服裳可知也。但其與凶服不同者。無負辟衰三者及領會頷下衣之縫緝向內。裳之辟積無數也。西厓先生以爲朝服當因喪服之制而特易其色云。
曰吉服凶服。若是相班乎。曰吉服衣十五升布。半於緇冠與冕之三十升。斬衰三升之半於冠六升。同是冠倍之義也。吉服之衣用布裳用絲。與喪服之衣外削外緝而裳內削內緝。同是下服加飾之意也。此其制度之大略可考者耳。
曰然則今使吾子制爲居家服而略加品節則其道何由。曰官高者袂當加半。(周禮內司服玄端註。士之衣袂皆二尺二寸。大夫以上侈之。侈之者葢半而益一焉。則袂三尺三寸。)裳當用素。官卑者用玄。無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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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用玄黃雜。裳或無論官之高下。同用士服玄裳可也。如欲簡便從事而不失好古之道。則別造深衣。以備冠祭之服。送終則上下俱絹制。似深衣無緣亦可也。是則所謂褖衣而無裏者也。然其有官爵則只從時王之制可矣。
曰後儒於深衣方領之說。互相甲乙。將何以爲據也。曰方領卽曲袷如矩以應方者也。鄭氏解本篇曲袷如矩則曰袷交領也。解玉藻袷二寸則曰袷曲領也。夫袷一也而經言曲袷則恐人以爲別施一物。故曰此乃交領也。經無曲文則恐人以爲向下交垂。故曰此乃曲領也。猶恐後人不得其形。故又曰古者方領如今小兒衣領。(今擁咽)此其反復曉解。義似甚分明。曰然則何謂袷也。曰古人衣領。通謂之袷。以袷之爲字。從衣從合。是兩衽交會之名。而衣之施領。定在於是。故名之爲袷也。韓久庵曰袷如前闊中而以二寸皁絹純其邊。左右交合。卽成曲袷。只此一句。亦足以見方領之制矣。葢裁不闊中則無以施如矩之袷。袷不二寸則無以成如矩之形。是必取方裁入。如闊中之各裁入四寸。而施以二寸之袷則於元裁四寸。不足爲二寸。故又方折而橫施之。是袷必二寸而曲如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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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也。兩衽皆然。交而爲領。則左右皆有二寸虛處。中虛四寸以安項。上下無過兩衽之交。而其形如矩。其高過帶矣。
曰續衽鉤邊者何謂也。曰深衣者。冕服之連衣裳者也。故必承冕服而通考之然後。經註之意。可得以言矣。先師曰續衽鉤邊者。實據冕服而言。其爲深衣之法。故註曰衽在裳旁者也。裳據冕服之前三後四者。言在旁者其邊幅也。言所屬者。在冕服裳旁之衽也。故曰連屬之不殊裳前後也。又曰鉤讀如烏喙必鉤之鉤。言鉤曲其所續旁衽之邊。若漢時曲裾之鉤曲其邊也。丘氏以合縫爲續衽。覆縫爲鉤邊。庶幾近之矣。曰衣之有衽固也。此獨言衽在裳傍何也。曰裳之十二幅皆衽也。而衣裳連屬。更無其文。故鄭氏以衽當旁言之。然大抵續衽鉤邊者。恐非但謂不殊裳前後。似兼指屬裳於衣也。然則屬連衣裳之際。向下而綴之。縫合前後之時。向後而綴之。若他衽之連屬者。則不爲鉤邊亦可也。
曰所謂三袪者何也。曰諸家皆以腰縫之圍釋之。而獨韓氏之說甚新也。其言曰袖口曰袪。左右袖旣有袪。兩袖中間又有方領如袖口。故云三袪。葢欲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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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衣之爲方領也。經曰袪尺二寸則其空圍實二尺四寸也。今方領空圍亦二尺四寸。則正如袖口之有袪云。
曰領緣之制又如何。曰寸半之緣。自丘氏以來。悉周於領及裳邊。而若古之以采爲領則不必然也。深衣領緣。旣通謂之純。則不應加緣於領爲緣上之緣。又不應以一物相疊而兩用之也。但領以二寸而緣以寸半則差有別耳。
曰此則上下通用之法服也。可且言君上之盛服乎。曰考之古制。王有九服。(裘冕服，衮冕服，鷩冕服，毳冕服，希冕服，玄冕服，韋弁服，皮冕服，冠弁服。)吉服有六。(韋冕以下常服。)后有六服而(褘衣，揄狄，闕狄，鞠衣，展衣，緣衣。)祭服有三。(鞠衣以下常服。)然王之首服皆用冕。則后之首服亦皆用副可知也。(春秋傳疏曰副之言覆也。所以覆首爲之飾。若今步搖矣。)曰六服旣不同。而首同用冕者何也。曰以首爲一身之尊。故少變制而同用冕。然其旒數則亦隨其職品而有不同者矣。
曰然則冕制有可考者耶。曰冕之爲制。版廣八寸。長倍之。前圓後方。前俛後仰。以布爲飾。上玄象天。下纁象地。其名以冕者。葢取俯仰致恭之意也。曰王者之必垂旒充纊者何。曰冕旒蔽目。所以防邪視。紸纊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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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所以不聽讒言。然若能視於無形而聽於無聲。則亦不患於明四目達四聰矣。曰然則其垂旒之制。亦何如。曰天子袞冕。以五彩繅係白玉珠爲十二旒。以其綬彩色爲組纓。三公諸侯七旒靑玉珠。卿大夫三旒黑玉珠。皆有前無後。此則漢法耳。
曰此制尙矣。非可與下士言也。則只當以吾輩所服言之乎。曰朱先生閒居有野服從事之語。今據鶴林玉露可攷也。葢其制上衣下裳。用黃或白靑直領。(直領非我東所謂直領。但如今喪服以全幅直下也。)兩帶結之。(兩帶卽小帶。)緣以皁。如道服。長與膝齊。裳必用黃帶頭。(帶頭謂裳頭橫帶。總十二幅者也。)皆用其一色。取黃裳之義。別以白絹爲大帶。兩旁皆以靑。或皁緣之。謂之野服。又謂之便服焉。
曰其上衣制法如何。曰衣全四幅。用紬二幅各三尺六寸。(用布帛尺)中屈下垂。前後共爲四幅如深衣。但少殺腋下九分有奇。而旁縫其下三寸。自肩至腋九寸。自前緣至腋廣六寸八分半。下齊廣七寸四分半。領則兩肩上各裁入廣一寸八分長七寸三分許。反摺卽剪去之。別用紬廣四寸七分長一尺九寸七分。自項後摺轉向前。綴左右摺剪處。則表裏各二寸也。尤庵嘗制此服之。而變兩帶爲上下團䙔。裳爲前三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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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制。用緇冠幅巾黑履。一如深衣云。(已上論衣服。)
　　[論斗斛權衡尺量]
曰古之治天下。爲符璽斗斛權衡以信之。而今也不然。斗斛之量。市多不齊。丈尺之用。家各異度。此亦無害於爲政耶。曰虞書明言同律度量衡。子乃何爲而討出無害語也。今之不然。是直今日之弊政耳。曰今欲正其度量。均其衡尺。則其制何由。曰天下萬事。皆起於黃鍾。蔡氏集傳曰黃鍾之長九寸。大呂以下。律呂相間以次而短。至應鍾而極焉。以之制樂而節聲音則長者聲下。短者聲高。下者則重濁而舒遲。上者則輕淸而剽疾。以之審度而度長短則九十分黃鍾之長。一爲一分而十分爲寸。十寸爲尺。十尺爲丈。十丈爲引。以之審量而量多少則黃鍾之管。其容子糓秬黍中者一千二百以爲龠。而十龠爲合。十合爲升。十升爲斗。十斗爲斛。以之平衡而量輕重則黃鍾之龠所容千二百黍。其重十二銖。兩龠則二十四銖爲兩。十六兩爲斤。三十斤爲鈞。四鈞爲石。是則古今度量之要符也。
曰鄕曲尺度之參差不齊姑勿說。而攷之圖式。亦不相符何也。今以喪禮備要圖本周尺。較家禮圖本周尺。長二尺二寸。較今量田尺所用周尺。短七分強。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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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三陟府所藏布帛尺。乃　世宗朝銅鑄尺也。而與今量田尺。訓鍊院石標步數周尺亦不同。是又何也。曰同一周尺。而　世廟朝參定。今已久矣。竊想當初必有一定之制。而屢經兵火。無有存者。未知秘府所藏。或有當時定本否。求之中國則庶或得其相符者耶。不然天下治平。制禮作樂。眞得聲氣之元而定黃鍾之律然後。度量始可得其正。尺量不正則樂府用之。律呂不合。史官用之。曆象失占。醫署用之。孔穴乖錯。其在生民日用非少故也。
曰律度量衡用銅者何也。曰銅爲物之至精。故不爲燥溼寒暑變其節。不爲風雨㬥露改其形。所以同天下齊風俗也。周禮量刻銘曰嘉量旣成。以觀四國。永啓厥後。玆器維則。葢古之王者。旣一天下之長短大小輕重之式。使凡造作出納交易之者。咸有則焉。則奸僞無所容。天下均平。率歸其極。而又慮歲久而或差也。故設關石於王府。造嘉量而垂法。以爲後世取準之地。聖人之意至矣。豈若今日之隨意造作。挾私自利也哉。
曰任他隨意造作則多少闊狹。盡在龍斷之手。而奸詐日滋。獄訟繁興矣。此亦非生民之大弊乎。曰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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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禮。以歲時月朔。必懸象布法。使鄕遂都鄙。皆以是日懸之。則制度法式。人人之所知也。今當講明舊制。宣布中外。斗斛之大小如一。權度之輕重不二。使各邑坊里。刻爲永式。而不以遠近易其規。違者懲治。然後法度可定而奸竇可塞。若其依律定制。妙用入神則姑不論也。(已上論斗斛權衡尺量。)
　　[論錢幣]
曰古者以金玉爲幣。而自太公立九府之法。始用圜貨。錢之爲物。其亦異矣。握之非有補於溫飽也。捨之非有切於飢寒也。而今古之所以必以此行貨者何也。曰天地萬物。不可以無其數。旣有其數。乃須設一物以主之然後。方可以貿遷有無。故聖人制無用之貨。以通有用之財。旣無毁敗之費。又省運致之苦。此錢所以嗣功金貝。歷代不廢者也。管子曰視物之輕重而御之以準。其錢之謂乎。
曰歷代鑄錢。其制不同。斯亦有取衷者耶。曰自古言錢法者多矣。而惟丘氏之說得之。葢自太府圜法以來。或爲半兩。或爲楡莢。或爲八銖四銖。不知其幾變矣。惟漢之五銖爲得其中。五銖之後。或爲荇葉。或爲當千。或爲鵝眼綖環。又不知其幾變矣。惟唐之開元爲得中。二者之外。或以一當三。或以一當十。皆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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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而遽廢。惟其質制如開元而流通如五銖者。則今之常平寶者是已。
曰前漢貢禹欲以糓帛代錢。此計何如。曰布帛米糓。乃生民日用之不可闕者也。一或遺失。有受其飢寒。顧欲以之代錢則布帛未免於寸裂。米糓未免於粒棄。乃以天下有用之財。反爲無用之物。此其不可之大者。而若錢之爲物。貫鏹相屬。不假斗斛之器。不勞秤尺之平。通貨之具。莫此爲要。而况便巧之人。競溼糓以要利。制薄絹以充貨。則其弊反有甚於錢者。故晉孔琳曰用糓之處不爲富。用錢之處不爲貧。其意亦可見矣。三代以前。惟以糓帛爲本。以泉布爲權。經權本末。未始相戾。今乃以末勝本。以權勝經。則其流之弊。安得無反背顚倒之患哉。今夫水火。乃生民日用之不可闕者。而有時乎渰人燋人。則豈以燋溺之故。而遂廢水火之用哉。曰如有王者。刱爲制度。則世所謂錢者。當在所廢乎不廢乎。曰不必然也。通有無權輕重。是有國之常政。而捨此更無變通有無之路。如金銀則滯於爲器爲飾。糓帛又苦於荷擔裁裂。子欲以何物易此也。若徒見偏重之弊。而遽欲盡廢之。是知其一未知其二也。曰然則何如斯可以少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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弊也。曰天生民以養人。付利權于人主。俾權其輕重而操縱之耳。夫物賤由於錢少。少則重重則加鑄而散之使輕。物貴由於錢多。多則輕輕則作法而斂之使重。苟能權不下移而貨不偏重。則天下何嗜。皆期於孔方乎。葢聞古之論財賦者。皆以農桑衣食。爲賄貨之本。錢布不過權時之宜而已。公卿大夫皆以采地爲多寡。軍國需用。亦以租調爲差。則今於賦稅班祿。何獨不然。誠使出布之鄕。租賦必以布出。勝糓之鄕。官用悉以糓計。則視錢必輕。用糓必重矣。若地力旣盡。糓帛有餘。山澤之藏。咸得其利。錢雖少不過錢重。錢雖重亦不過彼此相權。要在尋古義識輕重而已。
曰然則其所捄之說。只此而已乎。曰東坡有言矯捄弊政。只去泰甚。前王成法之外。人孰有別般奇策者乎。但其句管出納。必要廉勤之士然後。用有節而事有緖。如唐之劉晏。言利之臣也。而亦曰士陷贓賄則淪棄於時。名重於利。故士多淸修。吏雖廉㓗。終無顯榮。利重於名。故吏多貪汚。然則其在錢糓有司之事。亦可以知所擇矣。大抵矯捄適中爲難。若曰錢可廢也則貢禹之論。矯枉過直。若曰錢是神物則和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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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癖。蕭宏之錢愚。皆是守錢虜耳。賈生曰錢輕則以術斂之。重則以術散之。吾知此語之爲中窾也。
曰前世或有限民蓄錢者。其計何如。曰錢重物輕。人自蓄散。故元和紹興之際。欲立蓄錢之限。然錢重物輕。逐利者之所樂聞也。不必設法以驅之。徒開告訐之門。而亦無究治之路耳。後之爲國者。不能制民之産以均貧富。而徒欲設法以禁兼幷之弊。限民名田。猶或可也。限民蓄錢。不亦謬乎。
曰宋有交子會子。金元以後。有交鈔寶鈔何也。曰此是倣質劑之法而設計以取人者也。其制以紙爲之。然初則皆置錢以爲本。不能以空文行。南渡以後。遂以會子代錢。不復以錢爲本矣。金循其法造交鈔。元仍之。又造中統元寶鈔。葢宋則用紙爲之印文。書字於其上。金元之鈔則以桑皮造鈔。印以字文。然則其所費之直。不過三五錢。而以售人千錢之物。其爲計可乎不可乎。及其末。鈔法爲虛設而物價騰踊。民用匱乏。觀乎此則可知錢幣之不可全廢也明矣。(已上論錢幣。)
　　[論官制]
曰粤自上古。爰有紀官。而其制代各因革。將何以爲準也。曰唐虞以上尙矣勿論。而夏后氏百有二十。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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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二百。周有三百。則制度儀等。至周大備者此也。夫天地之有四時。國家之有六職。天下萬事。盡備於此。如網之在綱。裘之挈領。雖百世不可易也。范氏以爲如欲稽古而正名。苟捨周官。未見其可也。
曰周禮一部。設官太多。其皆當時實用者耶。曰是未可知。然朱子以爲周禮一書。做得來縝密。眞箇盛水不漏。其意葢以此爲周公遺典而已。然則是制也。皆當時朝廷官府懸象布法之文。臣民遵守之典。斟酌於廟廊。施措於天下者。而成周所以監夏商之舊章。立一代之盛制。使天下萬世遵而行之。亦若後世會典會要之書也。但其科條至煩。官職太多。又官名與他書所見。多有不同。則竊恐周公之世。未必其行得盡也。
曰天官冢宰。何以掌邦治也。曰治之大者則統乎天下。自惇典敕法。以及建牧立監設官分職。凡所以立國而宜民者。皆其職之所掌。故曰邦治。曰地官司徒。何以掌邦敎也。曰敎者敎萬民也。冢宰掌朝廷王宮。司徒掌萬民。萬民者君之本也。朝廷者萬民之本也。民賴君以治。君資民以養。天施地生之道也。故二官以天地名焉。民以官府而治。人以敎導而安。葢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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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理民事之謂也。曰宗伯之掌邦禮何也。曰王者以禮樂治天下。天下有序而和則治矣。故命官曰春。春者所以生萬物也。宗者所以爲天地人神之主也。曰三禮五禮何謂也。曰三禮所以位天地也。五禮兼以齊民物也。是使幽明各得其所。而其文則具於儀禮。其綱紀則列於宗伯矣。曰夏官屬政。秋官屬刑何也。曰夏爲長物之府。秋爲成物之府。政者正也。使民物各由於正。則長養不竆矣。物旣生長。又欲其成遂。故嚴之以法。肅之以令。刑之爲言。所以成之也。此夏秋二官。所以配夫政刑者耶。曰事官爲冬官何也。曰冬者乃閉藏之時。藏不密則長不盛。故閉之於冬。亦以爲夏長之地也。曰冬官之司田野。抑何義也。曰五氣行乎地中。發而生乎萬物。萬物出於土而復於土。三時本於冬。萬物本於地。此冬官所以司田野也。
曰然則六官之設。此其大綱也。其間所屬之官。亦有次第法守之可言乎。曰柯氏於此。皆有成說。然其制甚悉。其事甚煩。今不可一一疏擧也。又况考工記四十三工。皆後人所擬爲之目。則只當取其可法。而不當取不可法者矣。周書曰官不必備。惟其人。此周官三百之要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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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後世官制。皆倣此乎。曰漢秦之制。已非先王之舊。而降自魏晉隋唐。其制益繁以滯矣。如六尙書之名。雖似周之六卿。而又更別立寺監。則戶部與大府分地官司徒職事。禮部與太常分春官宗伯職事。刑部與大理分秋官司冦職事。工部與將作分冬官司空職事。自餘百司之任。多類於斯。故杜佑有言曰欲求理要。實在簡省。
曰國子監。乃周官司徒之職。而反以次于匠監少府之下。得非失之大者乎。曰此隋唐之制。所以因陋襲故而多愧古昔者也。今當以尙書，門下，中書，國子監，秘書，殿中爲六省。而降內侍于寺監之下然後。尊儒重道之義明。而奄尹與政之階替矣。
曰宋明之制又如何。曰宋承唐制。抑又甚焉。故不常置三公。不專任宰相。而三省長官，尙書門下。並列于外。又別置中書禁中。是爲政事堂。與樞密對掌大政。故財用歸於三司。兵政屬於樞密院。而諸部之官又多以他官兼統。至於大明則倣六典立六部。而革去前代尙書，中書省及樞密等官。然五軍都督之官。又在六部之先。則所謂兵部者。亦未免於重三疊四之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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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古者以太師太傅太保爲三公。而後世或以司徒司馬司空當之何也。曰司徒主民。司馬掌師。司空掌土。皆六卿之任。非三公也。而漢初只見牧誓立政。未見周官一篇。故誤以三卿爲三公。隋唐亦因之。不能革也。葢周官明言惟玆三公論道經邦。則不以一職名官亦明矣。曰然則周官之設。何以與牧誓立政異也。曰牧誓立政。是侯國之制。而周官所紀則乃在天下宗周之後。此其所以不同耳。
曰古之王者。惟任一相以治天下。而自漢以來。宰相位號。多有不同何也。曰上古一相專任賢也。而後世多疑於人。故宰相之職始分。而賢者不得行其所學。不肖者得以苟容其間。由官不專責不獨故也。且以唐之已事言之。杜淹以吏部尙書。參議政事。魏徵以秘書監。參預朝政。皆宰相職事也。其後或以平章事入職。或以同三品入銜。然亦無救於李林甫，楊國忠，元載，盧杞之濁亂專權。則官以擇人爲要。不以多員爲善也。今欲綱擧而紀從。莫若依古法置一相。而論道經邦。講求賢材之爲得也。
曰我朝官制甚煩。固當汰冗官省閒職。然吾觀隨錄。罷備邊司，中樞府，各司提調都監何也。顧其爲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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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重歟。曰此皆委任責成之意也。備局參預國政而政府爲閒局。政院只事文書而承旨爲一該吏。別設都監提調而各司本職。反歸剩官。職多兼帶數遞而省府衙門有同郵舍。其在事理。不當如是。且中樞府之設。徒有名而無其任。則此與五衛軍職。何以異哉。夫軍職亦爲有祿無官者設。而其實則只使兵紀散漫紛擾而已。職名雖重。其柰事不緊要何。曰忠勳府敦寧府者何也。曰古制及中朝無有此官。而我國獨有之。葢有勳業之臣則吏曹當稽勳錄功。王室姻戚則定其典制。推其恩厚而已。何必別設此府。以啓人依勢入仕之路乎。至若忠翊府原從功臣之職。非必身有其功者也。功臣子弟壻姪及奴隷吏僕。無不收錄。則此其不可之尤甚者也。
曰司諫院藝文館者。乃廣言路右文敎之盛制也。此亦欲罷何也。曰古者諫無官。故公卿輔弼之臣。朝夕納誨。隨事規諫。至於百工庶士。亦皆執其事以諫。豈可以別設一司。以諫爲名乎。况後世臺諫。未必得人。而旅進旅退。營私固寵。可言而亦不言。則言路之狹。自置諫官始也。烏有所謂廣言路者乎。且以藝文館言之。旣有弘文館春秋館。不當復有此官而床上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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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也。春秋館本掌記時政。而有檢閱待敎奉敎焉。宜以史官陞爲春秋館官。而正其官名。責其職事可也。曰此似然矣。而別以經筵二字列於職官。兼帶此二字然後。得參講席何也。曰我國初無師傅之官論思之任。故不得已別作題目。使爲兼帶也。曰讀書堂選。(今湖堂)是文士之職也。　世廟睿思周至。欲令年少文臣姑停職務。覃思經術。以需後日之用。甚盛意也。其可以罷乎。曰古者敎士。庠序取其學成材達者。論升入仕。旣仕則各事其職。又安有旣爲入仕而帶職廢務。令開堂讀書也。只爲後世科擧取士入仕者。只習章句詞藻。而未嘗究心經術。難以與議於政治。其後則又漸失祖宗本意。但爲文詞之選。而反長驕逸浮華之習。至其甚焉。則居是職者。多是班閥之家庸下之輩。而文華養望者。又無所用矣。
曰訓鍊院都摠府者。乃軍務之所寄也。罷此之意。其亦有說乎。曰兵曹上官。旣典武選。五衛各將。皆任其職。則訓習軍卒。乃衛將事也。摠制軍務。乃兵曹職也。而無故設此二所。使軍士別無訓御之益。而戎務但有攜貳之害也。曰兵權必分是古制。而此言攜貳何也。曰旣有五衛。各自管領。而兵曹之外。又有都摠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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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之之過。必有臨事攜貳之端矣。
曰刑曹之外。又有義禁府者何也。曰凡干刑獄則刑曹主之。卿士下獄及綱常所係則禁府主之。然吾觀三代掌刑之官。只有司冦一司。漢制亦只有廷尉一司而已。則後世之分而二之。殊非古者建六官之意也。
曰子之所言。乃倂省閒職之證。而更無一司可設者乎。曰冗官可罷。不止於此。而若夫更設之任則不過一二矣。方今敎導無法久矣。我東中古。亦有敎授訓導之任。而今廢不講。只當更申前令。使各道各邑。擇定可堪之人。以專敎導之事可也。
曰然則其所設之司。止此已乎。曰使予索言則請以師保之官言之。是聖王之制也。文王之於太公。學焉而後臣之。故不勞而王。桓公之於管仲。學焉而後臣之。故不勞而伯。但後世人君。以崇高自處。多好臣其所敎而不好臣其所受敎。故自秦漢以後數千百載。未聞有設此官而行此政也。况以至尊之位。欲禮下於人而能嚴憚切磋乎。况能訓迪厥官。可以與論道經邦者乎。有是君實難而有是臣亦不易。故不敢言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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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考之周官。此是三公之任。其次爲六卿。則以我朝言之。領議政左右相。是三公之職乎。曰不然也。古者三公三少。本以師道傅佐君侯。只是特進。不是階官。故周公以太師兼冢宰。召公以太保兼冢宰。葢以此爲加官而兼宰相之職也。曰子前言專任一相之爲是。而今欲更設三公之位何也。曰惟其人然後。別以置三公。則要之成周之制。以公孤之位。待非常之德。無其人則闕焉亦可也。而至若我朝政府之設。與此自別。管轄一國之政而統領六曹之事。則無其任旣不可。分其任亦不是也。此其所言之地。有不同耳。
曰班祿之制。當如何磨鍊也。曰我國地褊力薄。稅入不敷。然量其官之多寡。稱其職之小大。使各酬其勞。則雖外官當依京制。一體定其品祿。至於衙典將校奴隷凡有役事於上者。皆當給料以代耕。吏貴精擇優祿可也。使祿薄而人冗則其毋侵漁百姓難矣。宋太祖有詔曰與其冗官而重費。不若省官而益俸。此可謂班爵祿之要符矣。宋夏竦亦曰爲國者皆患吏之貪。而不知去貪之道。皆欲吏之淸而不知致淸之本。苟欲去貪致淸。在乎擇其任厚其俸而已。葢厚其俸然後。可以按贓法。擇其任然後。可以責廉隅。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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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之明君。皆益官之俸。而於吏之小者尤厚焉。(已上論官制。)
　　[論考課]
曰考課之法。乃帝王致治之大具也。所以考人物之賢否。覈政事之得失。而吾觀後世。專以親疎毁譽。爲進退柰何。曰世有亂人而無亂法。若法可專任則何貴乎稷契伊呂之佐。何取乎管葛房杜之輔哉。信乎魏崔林之言曰萬目不張擧其綱。衆毛不整振其領。若大臣能任其職則孰敢不肅者是也。曰然則黜陟之典。只在其人。而不在考課乎。曰明試以功。三考黜陟。唐虞之所以盛治也。烏可無考課之法而可以行黜陟之典哉。但本領未擧而制末程。國略未崇而先考課。懼不足以科賢愚之分。精幽明之理也。
曰有人於此。苟欲秉公道革弊政。以究乎當世之法。則其措畫自何而始。曰先使州縣考士。必如漢官儀四科之制。(漢官儀。擧敦厚，質樸，遜讓，節儉。此爲四行。)而察擧試辟然後。使爲親民長吏。循名核實然後。轉以功次補郡守縣令。此考課之急務也。曰內外之官。以千萬數。則人君豈能獨任其事哉。曰凡爲人上者。不特人君而已。公卿大夫刺史太守。各用此道。以考察其在下之人。爲人君者亦用此法。以考察其公卿大夫。則綱擧而目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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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煩勞之有。
曰考績之法。自三代已然。而漢之京房。魏之劉邵。述而修之。獨無異同之可言乎。曰司馬溫公曰唐虞之官。居位久而受任專。立法寬而責成遠。故鯀之治水。九載不成然後治其罪。禹之治水。九州攸同然後賞其功。非若房邵校米塩之課。責朝夕之效也。事固有名同實異。不可不察也。
曰今且循名考實。糾勵成規。則一以唐虞爲準乎。曰唐虞之際尙矣。無寧以漢制四科爲準。使爲考士升補之法。而法具施行。必以賞罰隨之。至於三公坐而論道。內職大臣納言補闕。無善不紀。無過不擧。然後人必殫誠效力。世可移風易俗矣。如使容身保位。無放退之辜。盡節在公。抱見疑之勢。公義不修而私謁成俗。則雖使仲尼爲課。猶不能盡一才。又况世俗人乎。曰子言考課。每說漢制何也。曰吾見今之仕宦者。多浮薄文飾奔競奢汰之類耳。是以欲一變今時之弊而後。始可言致治之理。故用敦厚而改浮薄。取質樸而捨巧飾。又以節儉遜讓。變奢汰爭競之習。則其於考課。亦思過半矣。
曰取人何如。斯可以得賢才。曰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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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言取人。失之宰予。然苟能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則人焉廋哉。患無聖人眼目耳。曰此皆夫子之訓。而或以言貌失之。或因視察而人莫能廋何也。曰言貌之不足取信。而取之之道。惟在於所由所安之如何耳。聖人豈二語哉。曰人才之難。自古已然。况於後世乎。今若一遵聖人之訓。而觀其所由。察其所安。則果有可用之人乎。曰世級有升降。人物有盛衰。然天生一世人。自足了一世事。固無借才於異代者矣。
曰才有君子之才有小人之才。恐不可以才論人也。曰古之所謂才者。君子之才也。後世所謂才者。小人之才也。高陽氏有才子八人。其所以爲才者。齊聖廣淵明允篤誠而已。高辛氏有才子八人。其所以爲才者。忠肅恭懿宣慈惠和而已。周公制禮作樂。孔子亦以爲才。則古之所謂才者。兼德行而言也。後世反是。無怪其亂亡相尋也。曰天之生才。亦有古今之限乎。曰天下之才。其生在天。其成不在天。天生之而君成之。君亦壞之。生於天壞於君。而曰天下乏才。奚可哉。葢天下之才。莫難於成。莫易於壞。而程子亦言作新人才難。變化人才易。在君上變化如何耳。何有於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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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哉。曰作新變化之道如何。曰此在學校之政貢擧之法。不須更煩也。
曰人傑地靈也。其鍾氣毓靈。亦有封域之限乎。曰東南人才。大與西北自別。故關西出將。關東出相。烈士武夫。多出凉州。是其鍾毓之不同。然及其風化轉移之時。因有人文化成之效。葢未可以一槩論也。吾聞閩越其地僻陋。其俗卑薄。而自唐以來。浸浸與上國齒。及宋朝受命。朱張諸君子出。倡明正學於建炎淳煕之際。然則地無遠近。人無貴賤。惟運氣到時。人得以鳴盛耳。
曰人無貴賤則門地取人之法。又昉於何代。曰門地取人。非古也。粤自魏晉以降。始有門地之議。政敎陵替。職此故也。西厓嘗言於　宣廟曰世治則賢才在上而野無遺賢。故庶績咸煕而頌聲作。世亂則在上者未必皆賢。在下者未必皆愚。春秋書武氏，尹氏，仍叔之子。皆門地高顯之人也。而其時如儀封人，沮溺，荷蕢之流。皆沉淪卑冗之位。歎息於隴畝之中。世道升降。此其大機。大槩勿論門地與賤微。惟實才是求而已。史言曹操之能。亦只說甄拔人物。不拘賤微。隨才授任。各盡其能。其僞定一時者。所長惟此耳。又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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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科取士疏曰撥亂反正。人才爲急。古人云雖有絲麻。無棄菅蒯。言小才必取也。雖有姬姜。無棄憔悴。言賤者不遺也。采葑采菲。無以下體。言捨短而錄長也。執此三說而用人之道備矣。
曰今之取人誠難矣。求之毁譽則愛憎競進而善惡混殽。考之功狀則巧詐橫生而眞僞相冒。此尤柰何。曰其要在至公至明而已。葢公明者心也。功狀者迹也。以己不明之心。欲以考人之迹。不亦難乎。司馬溫公曰爲人上者。誠能不以親疎貴賤異其心。喜怒好惡亂其志。雖詢於人而决之在己。雖求於迹而察之在心。則羣下之能否。焯然形見而無所逃矣。
曰自昔庸君之喪身覆國者。專由於任之匪人。其皆不知其人而然耶。抑或知之而樂禍者耶。曰或不知而見賣。或知之而因循取敗。然其所謂知之。亦不眞知也。葢小人之得國也。始則媚君以徼寵。終則劫君以固位。方其始也。阿意容悅。以惑觀聽。苟幸入明夷之左腹。則鍵閉之謀日工。依憑之黨日盛。中外大權旣出其手。則猶伏社之鼠。不可薰也。穴墉之狐。不可灌也。惟明智之君。攻之有漸。去之有方。庶幾其可。不然則容養亦亡。决裂亦亡。元帝知石顯之姦而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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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者。非不欲去。不能去故也。
曰小人之在治世。亦與君子無異。何以能辨別也。曰忠邪賢不肖。固難辨白。然古人有言曰君子如松柏特立。挺然不屈。小人如兎絲女蘿。依附於物。故欲得伏節死義之士。必於面折廷爭之日而知之。爲人上者以此察之。則忠邪之分。亦不難辨矣。曰簸糠眯目。天地爲之易位。况於大姦似忠。大巧若拙者乎。况於小人之色厲內荏而百計求售者乎。曰人固未易知。然爲人上者。誠能先正其心。不爲諂惑。不爲利動。然後方可言辨別之道。此豈庸君暗主之所及哉。(已上論考課。)
近菴文集卷之五
　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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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廬問答三
　　[論軍制]
曰國之大政。在於軍籍。可且言自古軍制否。曰田賦出兵之制。大略有三說。大司徒卒伍之法。家出一人。一說也。(大司徒乃會萬民之卒伍而用之。五人爲伍。五伍爲兩。四兩爲卒。五卒爲旅。五旅爲師。五師爲軍。以起軍旅。以作田役。以比追胥。以令貢賦。凡起徒役。無過家一人。)前漢刑法志丘乘之法。槩以七家給一兵。又一說也。(漢志地方一里爲井。四井爲邑。四邑爲丘。丘十六井。有戎馬一匹牛三頭。四丘爲甸。甸六十四井。有戎馬四匹兵車一乘牛十二頭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干戈備具。○柯氏曰此乃司馬法。以令田賦之法也。葢於一甸六十四井五百一十有二家之內。擇七十五人。籍於司馬。是於七人之中擇一人爲兵。以備征伐及軍旅調發。則又不盡用之也。)又有百井一乘之法。亦一說也。(漢志又曰井十爲通三十家。有匹馬士一人徒二人。通十爲成三百家。革車一乘士十人徒二十人。十成爲終千井三千家。革車十乘士百人徒二百人。終十爲同。方百里萬井三萬家。革車百乘士千人徒二千人。○柯氏曰前之田賦。以四起數。摠籍兵民之數。此之田賦。以十起數。調發兵民之數也。百井八百家。籍於司馬者百二十人有奇。調發者三十三人耳。是四分兵數。調發一分之強。故八百家止言三百家。番休者常五百家。)是以朱子註鄒書則用卒伍之說。釋詩傳則(見閟宮公車千乘章下。)用百井一乘之說。誠以周家軍制。元有此三等。非可以執一而廢二也。包氏李氏乃以百里千乘之說爲是。豈別有所考乎。姑未可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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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漢唐之制如何。曰歷代相因。各以其一時方便者行之。故漢之畿兵。始爲番上。及其後也。變爲長屯。長屯變爲遠征。而畿兵之制壞矣。唐之府兵。(凡府三等。兵千二百人爲上府。千人爲中府。八百人爲下府。)始爲番役。至其後也。番軍變爲長從。長從變爲禁軍。而府兵之制壞矣。凡此三變。乃漢唐之已事也。曰然則其制置優劣果何居。曰范祖禹有言曰唐制府兵。有爲兵之利而無養兵之害。田不井而兵猶藏於民。後世最近古而便於國。歐陽子亦曰其敎養休息。皆有節目。雖不能盡合古法。葢得其大意焉。若總論番上之制。則漢以一歲代更。(漢更有三品。有卒更，有踐更，有過更。)唐以遠近分番。而分番之際。以一月爲限。恐其有大紛擾之弊也。曰所謂府兵者何也。曰此制起自西魏後周。葢籍民之有材力者。身租庸調一切蠲之。以農隙講閱戰陣。馬蓄糧備。六家供之。每隊有正。每府有郞將。而其制度節目。俱載本史耳。曰然則兵農之分。又始於何代。曰明皇之時。張說募長征兵。謂之彍騎。李林甫爲相。又募人爲兵。兵不土著。李泌所謂至今爲梗者是也。
曰宋之兵制。大槩有三。禁軍，廂軍，鄕軍而(禁軍者。國初盡選驍勇。部送闕下補禁衛。以守京城備征戎。廂軍者。諸州之鎭兵也。各隷其州之本城。專以給役。鄕軍者。選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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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籍。或土民應募。所在團結訓鍊。以爲防守之兵。)大明則以錦衣衛衛宮禁。以留守衛衛京城。其爲制皆何如。曰前代施設。各有委折。雖更屢僕。未暇詳陳也。葢兵不自耕而聚於畿輔者。皆坐費月廩。又以禁軍出屯郡縣。則天下之地。一尺一寸。皆天子之自爲守也。農夫之力。安得不竭。餽運之卒。安得不疲。且夫明之制軍伍也。內地多是抽丁垜集。邊方多是有罪謫戍。則其句補差遣之道亦難矣。
曰然則我東軍政又何如。曰我朝衛兵之設。葢因麗氏六衛之制。然五衛番軍。兩月遞代。本無主將以任其事。故衛將十二員。通號五衛將。而未嘗定任爲某衛將矣。每至入直闕內。受點定所。三日而更。是其紀律。未免煩數之弊。故中世以來廢衛設營。必使大將提調之。八道各邑又設鎭營。使國家形勢。如重門複牆。今之都護府，兵馬節制使皆是也。曰然則今之軍籍。蕩然無復存者。而徒有收布之政何也。曰此亦鄕遂之制不明。而文武恬嬉之過也。丘瓊山嘗論明制曰歲月旣久。奸弊日滋。或改換姓名。或變亂版籍。遂至簿券難淸。挨究無迹。吾於東方亦云。若其價布之名。所以供上番雇役之直。而始也有丁而收布。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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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丁而有布。始也執名而責軍布。今也無名而出洞布。大抵皆末流之弊耳。
曰軍籍至此。卒有緩急。國胡以相恤。其矯救之策。更無可言耶。曰吾聞古者以田賦出兵。故卒伍定於里。軍政成於郊。凡卒伍之人。比閭相保。族黨相救。出入相仗。吉凶相恤。是故以守則固。以戰則勝。內足以安業。外足以御侮矣。爲今之計。雖不能盡復先王之舊。而其卒伍相聯之法則略可寓之於鄕遂之制。使騎步束伍。皆各以里次編成隊伍。而兵甲資裝之與備。死生患難之與共。然後保戶隊伍之法。方有所施行也。若言搜括充軍之道則姑存列邑舊額。只錄未充。而命監司守令休養生息。期以悉充。而稽之於百年戶簿。可以革冐稱幼學之弊。攷之於校院文案。可以覈投托閒丁之習。而至於傭食丐乞之人。一切刊落可也。葢民有恒産然後有恒心。有恒心然後斯有定所。則務要搜得良丁之稍有產業者充之。又申明保伍之法。使之不失鄕里之次。而衛統部部統旗旗統隊隊統伍。有如提綱而衆目隨之。則一國軍籍。井井有條。而保伍之分數。要在明之已矣。
曰制軍之法。要在分數之明。則其編伍約束。皆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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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乎。曰五人爲伍。二伍爲隊。幷隊長爲十二人。三隊爲旗。三旗爲哨。故今例百人爲哨有哨官。五百人爲司有把摠。每一千人有千摠。千摠之上。又有領將。而若編哨之外。或有餘零則亦附編於哨。若六十人以外則亦別置哨官。或過不及。隨邑實數。不附於鄰邑。故戚氏紀效新書曰每一旗下三隊五隊皆可三十人爲旗也。一哨官下三旗以至五旗皆可百人爲哨也。一把摠下三哨以至五哨皆可五百人爲司也。一千摠下三司以至五司皆可三千爲營也。三千一營而四千五千皆可爲一營。不必拘定數目。但順人土之利。相時措之宜。因兵食之額。要之不出乎用法而不泥乎法數而已。
曰兵家奇正之法多矣。孫子曰先出合戰爲正。後出爲奇。李衛公曰大衆所合爲正。將所自出爲奇。戚繼光曰當敵處爲頭爲正。在左右者爲翼爲奇。在後者爲尾爲策應兵。此三說者大同小異何也。曰吾觀演機編。以戚將所論。爲得握機經本義。而踵軍游兵伏兵之屬。槩是奇兵也。然其奇在正中。正在奇中。或以正爲奇。以奇爲正。前後左右。迭相變用。則有不可以言語形容者。是猶大匠能與人規矩。而不能使人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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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曰兵者詭道也。如欒枝之曳柴。孫臏之减竈。田單之神師。韓信之背水囊沙。皆以計取勝。而或利以誘之。(如李牧以利誘胡入境破之。)亂以取之。(如馮異使軍赤眉相亂而破赤眉。)怒以撓之。(如孔明遺以巾幗。)卑以驕之。(如勾踐之事吳。李淵之推李密。)親以離之。(如陳平間范增。)又攻其不意。掩其無備。則斯亦丈人貞吉之道乎。曰殷周以下。未有弔民伐罪之師。則兵家所尙。皆智力相鬪。權術相擠而已。不幸板蕩之時。旣以鞭弭從事。則與其作宋襄之仁。曷若爲桓文之伯乎。若以井井之陣堂堂之旗。所向無敵。東征西怨。非天吏不能也。
曰兵戈之興。必有英才。此何識取而揀選也。曰人固未易知。知人亦未易。以山濤之賢而不知其子簡。以王濬之賢三十而不知其叔。親莫親于父子叔姪而有三十不知者。况其他乎。夫世固有砥中而玉表者。羊質而虎皮者。可以其外而信其內耶。人有大辯而若訥。大巧而若拙者。又可以其外而棄其內耶。此太公所以有外貌中情不相應之說也。曰然則人終不可得乎。曰太公六韜。獨有徵人之術焉。曰醉之以酒。以觀其態。告之以事。以觀其勇。試之以色。以觀其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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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之以財。以觀其廉。明白顯問。以觀其德。只當以此揀選而已。
曰以此取人。亦可任將乎。曰凡人論將。常視勇力。然夫勇力。才之偏耳。使氣鬪搏。亦豈全勝之道哉。昔諸葛不親戎服。杜預身不跨馬。而用兵制勝。當世無儔。故武經節要曰大凡將以五才爲體。五謹爲用。五才者智信仁勇嚴。五謹者一理二備三果四誡五約而已。何必以力取人哉。
曰爲將之任。重且難矣。以此寄國家之安危。係民命之生死。其於用兵。可無其術乎。曰用兵者。勢因於敵家之動。變生於兩陣之間。奇正發於無竆之源。安可無操術於其間。今夫兩陣對壘。朝氣銳晝氣怠暮氣歸。故善用兵者。避其銳氣。擊其怠歸。此治氣者也。以治待亂。以靜待譁。此治心者也。以近待遠。以逸待勞。以飽待飢。此治力者也。無邀井井之旗。勿擊堂堂之陣。此治變者也。故兵法高陵勿向。佯北勿追。餌兵勿食。竆冦勿迫。皆用兵之大略也。六韜曰用兵之害。猶豫最大。又曰設備於已失之後者非上智。要當見利不失。遇時不疑而後。乃可言五才五謹之道也。
曰我國人。例言山城之爲固。是果有益於衛國保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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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曰因山據險。比諸平地。難易百什。然山城之地。例多高峻危險。民不得居。若山城而可設邑則誠幸矣。其不可移邑者。莫如設險平陸。因邑爲守之爲當也。葢城所以衛邑。如人居舍。有籬以衛之也。而我國邑殘山多。故因有山城邑居之異。其不知本末甚矣。夫築城於別處。臨急猝至空城。則百爲皆齟齬而邑里人畜資産。盡爲焚蕩矣。其可以守國乎。予嘗登南漢將臺。竊歎其經營鋪置之意大。而亦恨其規畫之未盡善也何也。爲此者葢出於敵愾之計。而欲出兵要擊則自上至下。徑途不便。未易乘機。若旣下平地。則失其所以爲恃而與野戰者無以異矣。此於守一城自爲謀則得矣。而其於守一國爲民計則不足也。况無邑居而別設空城者乎。不待數月而糧盡人散。不可之甚者也。(已上論軍制。)
　　[論刑法]
曰刑獄者。亦王政之所不能無者也。可詳言其法乎。
曰此在周禮秋官。又在典誥及呂刑諸篇。東方則又有國大典。可按而攷也。夫刑侀也。侀成也。一成而不可更。故古人之加刑也。恥諸嘉石。役諸司空。其有衺惡者三讓而罰。三罰而歸于圜土。葢愼之至也。若不盡其情而一以威怵之。不原其初而一以法繩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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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欽哉欽哉。惟刑恤哉之意哉。
曰罪疑惟輕。功疑惟重何也。曰古人忠厚之意。葢皆如此。舜典所戒眚災肆赦者。卽此意也。家語所訓附從輕赦從重者。亦此意也。古之聽訟者。惡其意不惡其人。求所以生之。不得其所以生之然後。刑人必於市。與衆棄之。卽國人殺之者也。然寬之之術歸於察。察之之術歸於義。則辭不越情。情不越義而已矣。仁愛明察。其聽獄之要乎。
曰聽訟末也。明德君子。自無訟之可聽。而如不得已而聽訟則惡乎得當。曰呂刑所訓察辭于差者。是千古决獄之要符也。辭非情實。終必有差。聽獄之要。必於其差而察之。則是非眞僞。自然呈露。而决之不難矣。所謂非從惟從者。察辭不可偏主。猶曰不然而然。所以審輕重而取中者耳。
曰肉刑之目有五。墨劓宮刖辟是也。夫以先王不忍之心。行不忍之政。則應死而死耳。何必用肉刑而斷肢體去生本。殘傷酷虐。如㬥秦之爲乎。曰聖人於此。葢有甚不得已焉者。然亦本諸天理之極。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而制之也。夫天地生物。不能絶其惡。必有以損其惡。故虎狼終身不再孕。有甪者去其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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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之理也。易曰屨校滅趾。又曰何校滅耳。是必以其罪而當其刑矣。死與不死之間。其刑有五。然則五刑之用。亦協于天地之自然者也。雖堯舜爲君。臯陶爲師。亦豈能捨肉刑爲法哉。曰後世除墨劓宮刖而以笞杖徒流配大辟爲五刑。則此曷故焉。曰周禮司徒以鄕八刑糾萬民。乃虞廷鞭作官刑。扑作敎刑者也。然止於鞭扑而已。及議罪。乃入士師。此笞杖之所由始也。司冦以圜土聚敎罷民。凡害人者置之圜土而施職事焉。以嘉石平罷民。凡有罪過而未麗於法者。桎梏而坐諸嘉石。其刑人也不虧體。其罰也不虧財。此徒流之所由始也。葢嘉石圜土者。勞苦之困辱之。猶愛而敎之。能改則復之。尙可齒於平人。至其終不改然後。有此墨劓宮刖之刑。則墨者使其罪不可洗也。劓者刖者使其形不可完也。然則肉刑之設。皆遏惡揚善之道。扶陽抑陰之理。故自二帝三王。循而不廢。世道之隆。非後世可及者以此。漢文帝感一女子之言。遂廢終古遵守之大法。豈先王好生之德。不若後世之中主。臯陶伊傅周召之仁智。不若漢世一女子哉。
曰周禮世婦掌女宮之宿戒。果宮刑之女否。曰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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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而爲奄。女幽閉而爲奚。葢女子去其生本則幽陰閉塞矣。猶男子之去勢也。後儒遂不審幽閉之法。故釋女宮爲宮中之女。而不知爲宮刑之女。恐其考之有不詳也。夫謂死者不可復生。然先王大辟之法。葢殺一人而後生其欲死者矣。斷者不可復續。然先王宮刖之法。葢斷一人而後續其欲斷者矣。不原其罪之所當。而槩以當刑之可哀而憫之。是豈制刑之意哉。且夫先王之於肉刑。旣待以不死。又不棄其用。故使墨者守門。劓者守關。宮者守內。髡者守積。不廢其生。不枉其才。用之食之。皆有區處。則聖王仁愛之意。亦行乎其中矣。
曰自古死刑之中。更無加於殺人之法乎。曰孔子曰大罪有五而殺人爲下。逆天地者。罪及五世。誣文武者。罪及四世。逆人倫者。罪及三世。誣鬼神者。罪及二世。手殺人者。罪止其身。則國之大刑。豈惟償命而已乎。曰罰不及嗣。古帝之所訓也。寧有罪名之及於五世者乎。曰惟其罪大惡極。至有此極竆到底之罰。然所言之地頭不同。其不可以此而疑彼也明矣。
曰復讎大義也。最宜詳於律。而律無定式。豈義之所在。法亦有不可顧者耶。曰不必然也。周官曰凡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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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義者令勿讎。讎之則死。此言百姓之相讎者。而惟枉被傷殺而後子得復讎也。公羊傳曰父不受誅。子復讎可也。此則非百姓之相殺者。而惟罪不當受誅然後。子可以復讎。其斟酌予奪之意。未嘗不見於古書也。曰周制又言凡報仇讎者書於士。殺之無罪。然若有一切孤稚羸弱。抱微志而伺賊人之便。則恐無暇自言於官柰何。曰是則實有此慮。固不可一例爲斷也。况孝子之深寃至痛。惟在不共戴天之心。而不計自己之死生。則書士與否。姑不論也。宜定其制曰凡有復父讎者事發。具其事申于官司。官司集議奏聞然後。酌其宜而處之。則經律於斯定矣。
曰緣坐之律。亦漢文帝之所除也。其可爲後世法乎。曰文帝之可法者多矣。其田租之賜。賑貸之議。亦可爲後世師法。何獨除緣坐乎哉。唐太宗時。刑部以緣坐律輕。請改從重。給事中崔仁師駁曰古者父子兄弟罪不相及。柰何用亡秦之酷法而棄成周之中典云爾。則非特漢制爲然。姬周令典。亦有然者矣。曰幼老之不坐罪又何也。曰周禮三刺之後。幼弱老旄皆在可赦之科。故八十以上八歲以下及孕者未乳瞽師侏儒。則自古及今。未之或坐也。叔向曰國將亡。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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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制。又何必紛挐變更之爲。
曰大赦改元。國家之盛節也。死草回甦。枯物向榮。則人君之有赦。其猶天之有雨露乎。曰赦者小人之幸。君子之不幸。是以春秋書肆眚而曰大眚。譏失刑也。後世以姑息爲政。廢天討虧國典。而其弊益滋。故匡衡吳漢皆不願赦。元方鄭玄亦不語赦。而諸葛武侯之治蜀也。軍旅數興而赦不數下。其意皆可見也。文中子曰無赦之國。其國必平。唐太宗曰養稂莠者害嘉糓。赦有過者賊良民。信夫。
曰鄭人鑄刑書。而叔向貽書譏之。然則刀錐之末。不足爲用乎。民之有爭心。果皆徵於書之過乎。曰刑獄之興。皆衰亂之事也。今觀叔向之言曰夏有亂政而作禹刑。商有亂政而作湯刑。周有亂政而作九刑。然律令一定。刑罰素明。愚民知所避。奸吏無所弄。則子產刑書之作。亦不得已之政也。然則古之不爲刑辟。懼民之有爭心也。而今之制爲律令。亦懼民之有悖心也。後世英君有作。必更立一代典章。條分目別。惟恐不備。其皆見譏於叔向者乎。時使之然耳。
曰我東憲章。出自何世而若是大備。曰如今大典所載。乃　祖宗傳世不刊之制。而究其原則吾又觀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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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志矣。箕子之朝鮮。敎其民以禮義。相殺以當時償殺。相傷以糓償。相盜者男沒爲其家奴。女子爲婢。自贖者人五十萬。此其爲我　朝通編之權輿乎。
曰通編之制。備矣悉矣。而今欲提綱絜維。以爲民服。則其要安在。曰時王之制。固不敢議到。而其大致亦惟曰明于五刑。以弼五敎而已。朱子言于孝宗曰凡有獄訟。必先論其尊卑上下長幼親疎之分而後。聽其曲直之辭。凡以下犯上。以卑凌尊者。雖直不右。其不直者罪加凡人之坐。其有不幸至於殺傷者。雖有疑慮可憫。而至於奏讞。亦不許輒用擬貸之例云云。今日刑輕之弊。殆有甚於朱子之世。殺人者多不死。犯人倫關風化者。類皆掩匿覆葢而不敢發。如此而欲望厚風俗。期至于無刑。豈非卻走而求前乎。葢五刑之訟。必原父子之親。立君臣之義以權之。此先王之義刑義殺。所以雖或傷民之肌膚。殘民之軀命。然刑一人而天下之人聳然不敢肆意於爲惡。則是乃所以匡直輔翼。而若其有常之性也。
曰立法有二道。寬與嚴也。寬則得衆。嚴則令行禁止。於斯二者。將奚取焉。曰子産有疾。謂子大叔曰惟有德者能以寬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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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鮮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故多死焉。此善喩也。使子產而愚人也則已。使子產而少知治體則其於寬猛。亦可以知所擇矣。自古有識之士。所見略同。故漢崔寔曰自非上德。嚴之則治。寬之則亂。朱子亦曰號令旣明。刑罰亦不可弛。苟不嚴刑罰則所謂號令徒掛牆壁耳。與其縱不道。以梗吾治。曷若懲其一以戒其百。與其覆實檢察於其終。曷若嚴其始而使之無犯。吾輩若有尺寸之柄而不爲斯民除害去惡。豈不誠可罪也乎。
曰然則爲斯人也。一以嚴從事。而使民戰栗之爲貴乎。曰嚴明惟允。是在審愼。若嚴之少差則亦入於申韓之刻薄矣。按王制大司徒以六禮七敎八政。頒天下之政令。使不帥敎者。有所觀感而遷改焉。不變則右鄕之不率者移之於左。左鄕之不率者移之於右。又不變則移之於郊如初禮。又不變則移之於遂如初禮。三移不變然後屛之遠方。終身不齒。又按朱子鄕約。凡有過失。同約之人。各自省察。互相規戒。小則密敎之。大則衆戒之。不聽則會集之日。直月以告于約正。約正以義理誨誘之。謝過請改則書于籍以竢。其爭辨不服與終不改者。皆聽其出約。君子之嚴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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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惡如此。
曰古者治世。不以用刑爲貴而貴刑措不用何也。曰聖人設防。貴其不犯。且刑罰之生。各有原焉。若不豫塞其源而輒繩之以刑。是謂爲民設穽而陷之也。是以孔子曰有犯靡法妄行之獄者則飭制量之度。有犯不孝之獄者則飭喪祭之禮。有犯鬪變之獄者則飭鄕飮酒之禮。有犯淫亂之獄者則飭婚聘之禮。其制防之意。如斯而已。(已上論刑法。)
　　[論禮]
曰禮之用大矣。禮儀至於三百。威儀至於三千。則何以能一一中節也。曰禮只是一箇序也。葢物物有箇天理。故循其理之自然而有倫有序。其要亦不過曰節文斯天理而已。張子言禮儀三百威儀三千。無一物之非仁。所謂仁體事而無不在者也。若以仁爲體而循夫天理之公。則其於爲禮。抑可謂不煩以約矣。
曰所謂郊社者何也。曰祭帝於郊。所以定天位也。祀社於國。所以列地利也。所謂因天事天。因地事地者也。曰先儒於天地之祭。南北之郊。有分祀合祀之說。而紛紜莫之適從何也。曰衆言殽亂。折諸聖經。孔子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陳。貴賤位矣。此言卑不可與高等也。賤不可與貴抗也。周禮大宗伯曰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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祀昊天上帝。血祭社稷五嶽。以蒼璧禮天。黃琮禮地。圭璋琥璜禮四方。小宗伯曰右社稷左宗廟。兆五帝於四郊。典瑞曰四圭無邸。以祀天旅上帝。兩圭有邸。以祀地旅四望。宗伯又曰國有大故則旅上帝及四望。王大封則告后土。稽之經文。葢天有分祀合祀。地亦有分祀合祀。非天與地有分合之云也。曰然則孔子何以曰郊社之禮。所以事上帝也。曰此省文也。朱子已言之矣。
曰周制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天只是帝帝只是天。曰配天配帝何也。曰爲壇而祭故謂之天。祭於屋下而以神祗祭之故謂之上帝耳。曰旣有社稷。又有祭地何也。曰社之爲字。從土從示。神其地故變其名。猶天而言昊天上帝也。豈立社之外。別有地祭也哉。
曰王者祭天地。諸侯祭社稷。上下之分也。而其立社則又有大社，國社，侯社，置社。(爲衆特置故曰置社)而貴賤同之何也。曰人之奠土。各安其業。故諸侯卿大夫之有分地者皆得祭之。而鄕遂都鄙之間。民皆立社而祭焉。所以神地之道而敎民美報也。疏家亦言衆滿百家以上。亦得立社報賽。則葢此無禁制故也。曰社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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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亦有義耶。曰社是五土總神。稷是原隰之神。然原隰亦是五土之一耳。
曰宗廟之制。可得聞歟。曰古者廟制。南爲堂後爲室。室東戶西牖。西北隅爲最尊之位。故孫毓以爲外爲都宮。太祖在北。羣昭羣穆以次而南是也。葢夏之世室。殷之四阿重屋。周之明堂太室。大抵皆複笮重檐。然夏度以步。殷度以尋。周度以筵。則其廣狹長短。又有不能盡同者矣。曰廟之爲數。自天子降殺以兩。而其制度不降耶。曰朱子有言天子之山節藻梲。複廟重檐。諸侯固有所不得爲者矣。諸侯之黝堊斲礱。大夫有不得爲者矣。大夫之蒼楹斲桷。士又不得爲矣。曷爲而不降哉。獨門堂寢室之備然後可名於宮。則其制有不得以殺耳。
曰諸儒於天子七廟之制。其說不同何也。曰鄭氏嘗有夏五廟商六廟周七廟之說。然朱子據商書七世之廟而駁其失。夫伊尹之告太甲曰七世之廟可以觀德。是於成湯受命之初。已立七廟。而其後三宗迭興。廟皆不毁。則宗不在數中又可見矣。祭法又言王立七廟。則七廟者天子立廟之常數也。又曰遠廟爲祧者。亦言祧主之藏於遠廟之夾室也。非謂別立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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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而並數爲七廟也。此朱子所以斷然以劉歆之說爲是者也。
曰二代同廟之說又如何。曰命士以上。父子皆異宮。則生而異宮。死而同廟。無是理也。且祭法言大夫三廟二壇。曰考廟曰王考廟曰皇考廟。顯考祖考無廟。是則大夫無顯考祖考之廟。而爲壇而祭之也。王制言大夫三廟。一昭一穆與太祖之廟而三。是則大夫但有三廟也。大傳又言大夫有事干祫及其高祖註。無廟而合祭於壇墠。然則無廟者之祭於壇。自有明據。以此而推。適士官師亦皆然耳。
曰官師得有一廟。而今之士子已出官師之下則何以皆立廟也。曰廟貌亦多端矣。室有東西廂曰廟。無廂而有室曰寢。則今之士廟。皆適寢一間之制。而非太室有廂之廟也。曰然則其祭之四代何也。曰三年之喪。達乎天子。四代之祭。達乎士庶。此皆推己及人。報本追遠。使民德歸厚之意。然若士庶之祭夫四代則特程子以義起之而非古制也。且王制特許其祭寢。而不論其代數。則其無大閑。又可知矣。
曰宗廟之禮。所以序昭穆也。昭穆之義果何如。曰昭在左而向南。穆在右而向北。故南向者取其向明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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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之昭。北向者取其幽遠而謂之穆也。葢古者一世各爲一廟。而廟皆南向。主皆東向。然及其祫于太祖之室中。則惟太祖東向自如而爲最尊之位。故羣昭羣穆之入于此者。其序不得不如此耳。然則以羣廟之次言之。左爲昭而右爲穆。以祫祭之位言之。北爲昭而南爲穆也。曰父爲昭子爲穆何也。曰父親也。親者邇則不可以不嚴。故爲此昭穆以別之耳。曰祖爲昭孫亦爲昭。祖爲穆孫亦爲穆何也。曰祖尊也。尊者遠則不嫌於無別。故爲此昭穆以祔之。葢孫可以爲王父尸。子不可以爲父尸故也。曰新祔祧遷之際。得無昭穆互遷之時耶。曰不然也。昭者祔則昭之北廟祧而南廟之昭遷于北。穆者祔則穆之北廟祧而南廟之穆遷于北。故昭常爲昭。穆常爲穆。禮家之說。有明文矣。
曰然則此無尊卑之別乎。曰朱子旣言但以左右爲昭穆。而不以昭穆爲尊卑。則吾所尊信者朱子也。曰然則先儒有昭尊穆卑之說何也。曰此截自父昭子穆而爲言也。先師曰大祫之時。太祖主奧居西。而羣昭羣穆以次而東。則太祖之位自是離右穆不得也。柰何截自昭穆而謂左尊右卑乎。葢昭之遜於左。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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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而就其下也。穆之進於右。更一位而處於上也。以左右言則右穆尙尊於左昭也。以位次言則第二位猶遜於第一位也。
曰然則右尊左卑。自是不易之定位乎。曰攷之經文。自昔已然。詩曰旣右享之。又曰亦右文母。此皆尊右之辭也。朱子又論祭禮考妣同席南向。則考西妣東。自合禮意。此亦尊右之義也。又儀禮少牢司空筵于奧。設几于筵上右之。則尊右者。自是古禮然也。
曰然則東西位次。與左右不異。而滄洲從祀則濂溪東而明道西。是以東爲上也。南康立祀則濂溪西而五賢東。是以西爲上也。其例不一何也。曰滄洲之祀。夫子主壁而從祀在東西。則當主夫子居尊而言上下。是猶太祖居中當奧。左昭右穆以次而列者也。恐不可斷以爲東上。若南康則旣別立兩祠於學舘之後。道學與鄕賢煞有尊卑。故仍用古者西上之制耳。烏可謂其例不一哉。
曰我朝廟制。　太祖及四親之主皆在太廟。而　穆翼度桓及羣廟祧主。皆藏於永寧殿。夫太廟正廟也。永寧別廟也。以穆祖之尊而居於別廟。求之禮義。便非所安如何。曰尤庵嘗以我朝太廟。準宋之廟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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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之以朱子之說曰我　穆祖是宋之僖祖而擬周之后稷者也。　太祖太宗亦宋之太祖太宗而擬周之文王武王者也。　穆祖而居於永寧殿者。所謂以朶殿居其祖考者也。　太祖而處於正廟者。所謂子孫坐於正殿者也。　穆祖不得冠於太廟。而　太祖居於太廟之第一室者。所謂以僖祖謂無功業。而以得天下自己爲之爭較強弱。亦忘遜避者也。揆以當日　太祖尊奉之心。必有所不敢當者。而在今日臣子敬其所尊之義。亦有所未盡者矣。而况兩廟咫尺。威靈密邇。而　太祖之享。歲至五次。　穆祖則以始祖之尊。止於春秋。其疎數之殺如此其懸。則恐亦非所以安　太祖孝奉之心也。
曰退溪集有文昭殿獻議。此是宗廟乎寢廟乎。其制置果何如。曰文昭殿是倣漢原廟。而不純用宗廟之禮也。葢其制後寢五間以奉四親及　太祖五位神主。而同堂異室。以西爲上。前殿三間。四時有事。則祫享于此。　太祖居北南向。高曾祖禰列於東西。略如昭穆之制。此乃　世祖孝思無竆。以伸晨夕事生之禮。而其享祀儀節。不純用古禮者也。曰是則先生獻議。必有曲折矣。無乃爲原廟之爲俗禮乎。曰不特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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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在昔　成廟之追崇　德宗。以　睿宗已祔文昭。故祔　德宗於別殿。號曰延恩。及　仁宗賓天　明宗卽位。李芑，尹元衡等以爲　仁廟祔則　世祖當祧。而於　明廟親未盡不祧則過五室。非　世祖之意。於是祔　仁宗於延恩。　宣祖元年。東臯李相公建議曰以此一事。足以感傷天地之和。當於　明廟祔廟之時。　仁廟應入文昭云。故退溪亦上箚論之。此其議也。曰同祔　仁明二主。則以五室之寢。何以處之。曰兄弟繼立則同昭穆共一位之法。見於五禮儀宗廟圖說。然不可以同一室並一座。故退溪言曰依賀循七室加一之議與宋史同位異坐之文。當於本寢本殿內。商議處變之宜可爾。安得曲生異議。別入他廟乎。又曰室與位數。自至於加一爲六。則是所謂俗禮之中。變通以從古禮者也。
曰所謂原廟者何也。曰通典註曰原重也。先有廟。今更立之謂也。葢漢家原廟之制。各爲寢廟門垣。而但其禮本不經。儀亦非古。故儒者得以議之。如李淸臣所謂不爲木主而爲之象。不爲禘祫蒸嘗之事而行一酌奠之禮。龜山所謂舍二帝三王之正禮。而從一謬妄之叔孫通者。其言皆是也。曰古制之所以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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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因循致此者抑何也。曰漢承秦弊。不能深考古禮。而諸帝之廟各在一處。不容合爲都宮。以序昭穆之位。(韋元成傳云宗廟異處。昭穆不序。)明帝又欲遵儉自抑。遺詔無起寢廟。但藏其主於光武廟中更衣別室。後世遂不敢加。而公私之廟。皆爲同堂異室之制。此千古講禮者之所深恨也。
曰人家大禮有四。冠婚喪祭是也。雖其行之有時。施之有素。然非講之素明。習之素熟。則其臨事之際。無以合宜而應節。此子朱子之所以定著家禮一篇者也。子亦聞其說乎。曰我東巖之編常變通攷。悉因家禮次第。而立爲標題。繼之以儀文變節。則其目二千。皆冠婚喪祭之事也。曰通攷所載。皆有據依。更無可疑者乎。今以冠禮言之。旣有三加祝。又有醮辭何也。
曰三加之後。總行一醮。故辭用本註醴辭。而但改甘醴惟厚一句而已。其與加祝自別。曰然則醮辭註又言醮者不祝何也。曰不祝云者。葢以醮辭中已有三加之意。故不用加祝耳。若賈疏所謂庶子醮不祝則大失鄭註之意。故儀禮圖楊氏已辨之矣。曰鄭氏明言醮者不祝。而子言加後一醮何也。曰此則看醮辭如何耳。若直用士冠禮醮辭。則再醮三醮。固有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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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意。而若以乃醮下本註祝觀之。則是乃從簡之禮。非有重複之嫌也。
曰禮莫大於喪紀。喪莫重於制服。是以聖人。制爲五等之服。以別親疎之義。其皆有法象指義之可言乎。曰先王之制服也。上取象於天。下取法於地。中取則於人。三年象三年一閏。朞象天運一周。九月象物之三時而成。五月象五行。三月象一時。所以法天地也。人生三月而剪髮。三年而免父母之懷。重不上於三年。輕不下於三月。所以取則於人也。
曰書儀家禮俱爲禮書之要。而不無詳略。其同異皆可詳言歟。曰家禮因書儀。而規模布置。非書儀之比。書儀只有影堂儀。而家禮揭祠堂爲篇首。書儀無宗法。而家禮特著之。是大綱正。若其間小小節文。卻有不及書儀處矣。曰然則人家行用。只當以是爲主歟。曰吾聞諸師。曰是書爲先生草定未勘之書。故間架纔成而壁落未治。題目旣立而條列未詳。秉禮之君子。不得不溯流而求源。由枝而尋根。而所遇之事變無竆。所著之儀式未盡。則儀禮之書。魏晉之論。在所不得不考也。但轉尙繁庶。爭爲訟難。大體已得而搜索不止。情文無缺而論覈愈細。至欲以目未到耳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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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時王所未用之制。人家所未有之器。變易乎平常恒用之物。其失朱子，司馬之意大矣。甚則以竆窘無資孤孑無狀而乃據依正禮。指摘縫罅。土窠之中而議班祔昭穆之次。飯羹之品而設天產地出之數。不合於時。不稱於勢。則非天理與人情也。非天理人情而謂之禮乎哉。吾然後知寧儉寧戚。乃聖人救世之語也。
曰社稷神示先聖先師與夫五祀百神之祭。皆何爲者也。曰天下之理一也。只看吾之所以祀之者。當理與否而已。天子諸侯有合祭天地山川之理。經生學子亦有祀先聖先師之義。五祀百神無不皆然。則理之所在。氣便感應。所謂本皆從一源中流出。初無間隔故也。
曰記以禘嘗之義。爲治國之本何也。曰君子之祭也。其仁愛深者。其念親也厚。其念親厚者。其奉祭也敬。祭敬則境內之子孫。莫敢不敬故也。且夫烈文辟公之空而來者滿而反。虛而至者實而還。則四方之取則也亦多矣。祭統曰由餕觀之。可以觀政。誠哉。
曰古者相見。必執贄爲禮何也。曰贄之爲言。所以致其志也。有願見之心而無自行之義。故必依介而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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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意。必執贄而效其情。所以別嫌而愼微也。若不待將命而苟求其合。則其弊不至於自鬻其身乎。曰然則其爲禮當柰何。曰禮煩則泰簡則野。故辭以三請。贄以三獻。三揖而升。三拜而出。三者禮之中也。葢先王之制。大夫以禮相接。士庶以禮相諭。使人重其身而無邇於辱。執斯贄者。葢亦致志而已矣。
曰然則邦家朝覲之禮皆何如。曰朝者位於內朝而序進。覲者位於廟門外而序入。王南面立于倚宁而受焉。故奠圭降拜。明臣禮也。奉幣獻貢。明臣職也。入門踧踖而左。以聽事也。明臣禮臣職臣事然後。尊卑有章。貴賤有序矣。
曰上下尊卑之位。皆有定所歟。曰周禮三朝之法。朝士掌之而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羣士在其後。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羣吏在其後。面三槐三公位焉。州長衆庶在其後。及其朝見之際。班次之時。各執其圭服其服乘其輅。建其㫌旂。施其繁纓。濟濟蹌蹌。秩然有序。所以明別義也。
曰朝曰君臣。燕曰賓主何也。曰朝廷之禮主嚴。燕饗之禮主和。一是皆以敬身爲本也。是以儀禮有執贄相見之儀。春秋有朝聘會同之規。周禮有以賓禮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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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國之文。皆賓主相接之體也。先民所以靖恭爾位。務得歡心。而其委曲宛轉周遍款洽又如此。所謂大小由之者也。
曰孔子嘗言鄕飮酒禮曰觀於鄕而知王道之易易。此何謂也。曰是禮也。敎親睦辨隆殺。而凡人百行。無不備焉。故勉齋黃氏曰降洗降盥潔也。辭降辭洗遜也。父坐子立孝也。老者坐於上。少者立於下弟也。飮食必祭。不忘本也。酬爵不擧。不盡人之忠也。序賓以賢。貴德也。序坐以齒。貴長也。序僎以爵。貴貴也。工歌必獻。不忘功也。燕及沃洗。不忘賤也。歌關雎，葛覃，卷耳。齊家之義著矣。歌鹿鳴，四牡皇皇者華。事君之義著矣。一拜一揖一獻一飮。無非所以爲敎。則通於義者又非但親睦鄕閭辨別賢能而已也。天理得人心正。無所施而不可。則其於王道也何有。(已上論禮。)
　　[論樂]
曰人有恒言。必曰禮樂。樂之用。果與禮同功乎。吾不知樂節之有關於致治也。曰樂之爲言。豈特鍾鼓云哉。記曰大樂與天地同和。葢心和氣和而天地之和應焉。故鬼神雖幽而可格。萬物雖衆而可諧。此非治道之大關而何。
曰樂之道多矣。其法數制作皆何如。曰周禮太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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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樂也。以六律六同。合陰陽之聲。陽聲黃鍾，大簇，姑洗，蕤賓，夷則，無射。陰聲大呂，夾鍾，仲呂，林鍾，南呂，應鍾。皆文之以宮商角徵羽。播之以金石絲竹匏土革木。以其器也則少師之鼓鼗柷敔塤簫管絃。笙師之竽笙篪篴琴瑟。皆其數也。以其節也則騶虞貍首，采蘋采蘩，九夏之屬。皆其辭也。
曰旣有名物。斯有聲律可也。書所謂聲依永者何。律和聲者何。曰蔡氏之說備矣。葢有言斯有歌。有歌斯有聲。故歌聲長而濁者爲宮。以漸而淸且短則爲商爲角爲徵爲羽。所謂聲依永也。旣有長短淸濁則又必以十二律和之。乃能成文而不亂。假令黃鍾爲宮則大簇爲商。姑洗爲角。林鍾爲徵。南呂爲羽。葢以三分損益。隔八相生而得之。餘律皆然。還相爲宮。所謂律和聲也。曰然則其器數制作之妙。皆可詳言否。曰其制至纖至悉。除非按圖討究。未易言也。
曰然則姑置其器數之末。而可言其本原要旨乎。曰其本則黃鍾之宮也。黃鍾之管。以九九爲度。而其分寸之數已其聲氣之元。故由黃鍾而生十一律。由黃鍾而生八十四聲。由此而自立陰陽。由此而再生造化。無所往而非黃鍾之用也。曰其九九爲法者何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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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曰黃鍾者。陽氣之動陽聲之發也。故以九爲用而均其長得九寸。審其圍得九分。積其實得八百一十分。是則律本者也。
曰十二律相生之序如何。曰律呂之管。亦陰陽相生。然皆取諸黃鍾之數。而下生者三分去一。上生者三分益一。更相爲宮。終於仲呂。凡六十調也。曰何謂下生。何謂上生。曰六律爲陽則當位自得而下生於陰。六呂爲陰則得其所衝而上生於陽者也。曰其有八十四聲者何。曰此皆黃鍾所生。然正律六十三。變律二十一。六十三者九七之數也。二十一者三七之數也。
曰然則其數之參差不齊何也。曰其制有大小長短。其音有淸濁高下。及其三分損益。上下相生則有變律變聲半聲焉。又有變宮變徵焉。絲毫抄忽。有不可勝紀。則其多寡大小之不齊固也。然八十四聲卽十二律。十二律卽一黃鍾也。葢黃鍾本生十二律。十二律生五聲。二變五聲。各爲綱紀。以成六十調。六十調亦黃鍾損益之數也。曰五聲七聲之分又何也。曰旣有五音。益之以變宮變徵。故合之爲七聲也。
曰易以道陰陽。而律呂之獨言調陽何也。曰西山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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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言易者盡天下之變。善與惡無不備也。律者致中和之用。止於至善者也。以聲言之。大而至於雷霆。細而至於蠛蠓。無非聲也。而惟復雷一聲。爲黃鍾之本耳。是理也在聲爲中聲。在氣爲中氣。在人則喜怒哀樂發皆中節。此聖人制作之微意也。
曰然則所謂黃鍾。天下之大器也。其名義法象奚取焉。曰黃者土德之色。鍾者氣所鍾也。冬至之日。陽氣動於地中。故名之曰黃鍾耳。曰然則律呂之制。皆有取象乎。曰昔者黃帝之御天下。取竹之嶰谷。以聽鳳凰之鳴。其䧺鳴六。雌鳴亦六。於是乎制十二筒。以副十二月。以當十二辰。是所謂神道設敎者也。曰黃帝聖人也。定律作樂。何不自用其神知而爲之。乃聽鳳鳴而制律呂也。曰鳳靈鳥。具天地中和之氣。故其鳴也得天地中和之聲。惟黃帝伶倫能知之。準以制器作樂。張於洞庭之野。其始也奏之以人。徵之以天。行之以禮義。建之以太淸。四時迭起。萬物循生。其中也變化齊一。不主故常。其卒也鬼神無不會合。動植飛潛無不來格。以其得神氣而制律呂也。今以意見揣度。能得此神氣乎。况以人身指寸之間。乃能成此神氣之感乎。曰然則苟無聖人無鳳鳴則樂終不可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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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曰旣有其制。樂固在此耳。然若其神氣之感則待其人而後行。
曰聲音之道與政通。故聞其樂而知其政。然以百世之人。等百世之王。果能得其聲氣之萬一乎。曰延陵季子之觀周樂也。歷攷列國之風而知謠俗之盛衰。及見舞象知其有憾意。舞濩知其有慚德。舞夏而知大禹之修之。舞武而知周王之盛。則葢其形容俯仰之間。其理有不可誣者矣。曰玄聖之得於文王操亦深矣。有間而眞得其黯然之象頎然之容。則其千載之知遇何如。而及其論四代之制。必以樂用韶舞爲斷何也。曰象箾南籥。猶有憾焉。則葢恨太平之不身致者也。而若舜之韶舞。德之至功之成也。韶簫九成。神人諧洽。鳥獸率舞。則樂之無以加此者。季子所以觀止者亦以此。然則樂者功成治定之事而舂容出來者耳。
曰周禮九夏之屬。皆何爲者也。曰以鍾鼓奏之。有音節而無文詞。漢儒以是當之誤矣。左傳固曰金奏肆夏。工歌文王鹿鳴。葢大樂互備之義也。
曰律呂一書。蔡氏之說備矣。其皆有所據乎。曰西山之爲此書。撮取機要。闡究精微。不爲浮辭濫說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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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旨義經據。葢無一字不本於古人已試之成法也。朱子曰若黃鍾圍徑之數則漢斛之積分可攷。寸以九分爲法則淮南太史小司馬之說可推。五聲二變之數。變律半聲之例則杜氏之通典具焉。變宮變徵之不得爲調則孔氏之禮疏固亦可見。是則積一生之力而參互攷尋融貫會通者也。惜乎不少試於世也。
曰司馬遷律書如何。曰此書所記分寸之法。與他記不同。其間又多有誤字。葢不可爲信也。曰京房之推律也。別立六十律名何也。曰世之論律者。皆以十二律爲循環相生。不知三分損益之數。往而不返。京房覺其然。故仲呂再生。別名執始。執始更生。別名去滅。轉生四十八律。以足六十之數。是又不知變律之數出於自然也。意者房之所傳。出于焦氏。焦氏卦氣之學。亦去四而爲六十。故其推律。亦必求合卦氣之數。烏乎其可哉。葢數之在天下。本自如此。在律者不可增而在卦者不可减也。
曰東華文物。亦云備矣。抑或有聲樂之足稱者乎。曰羅麗之樂。皆民間男女相悅之詞。或流蕩而淫嗌。或哀怨而悲咜。槩乎其未聞調聲協律之樂。而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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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集成之耳。曰我國之興。秬黍生於海州。磬生於南陽。此則應氣之符。鳴盛之秋也。今之風樂。皆權輿于此乎。曰此特其土苴糟粕耳。惟我　世宗大王慨前代之委靡。思古樂之恢張。以雅樂屬太常寺。因設慣習都監。敎鄕唐之樂。此吾東三樂之所由設。而鄕者本朝國俗之音。唐者葢取諸中華舊音耳。
曰然則掌樂院之設。又在何時。曰此　世祖所以損益前代之制。而以三樂合于一司。葢制度儀物。至此始備。而正至朝賀。百官隷儀。莫不有樂。成公俔之記可攷也。其文曰人不可不知樂也。不知樂則湮鬱閉塞而無以宣其氣。國不可一日無樂也。無樂則惉滯鄙俚而無以致其和。是以先王立樂之方。設樂之官。因人心之所同而謳謠歌詠以發之。鍾鼓管籥以寓之。此音樂之所以利人家國而不可不講也。
曰今欲正其音律。黃鍾爲其元本也。黃鍾之制。果何以裁之。其分寸尺量。載在王府玉石。只當以此求之可乎。抑以秬黍爲準而取用乎。曰金石之眞僞難信。秬黍之大小不同。則以此爲準亦難矣。大抵黃鍾約九十黍之長。中容千二百黍之實。然蔡氏嘗言先得黃鍾而後度之以黍。程子亦言將上下聲攷之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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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便將黍以實其管。然則用黍者。所以見周徑之廣。以生度量權衡之數而已。非律生於黍也。曰然則何爲而得其正也。曰古人制律。必求諸聲氣之元。故吹以放聲。以審音之淸濁。列以候氣。以察氣之先後。班固所謂天地之風氣正而十二律定者是也。今欲求聲氣之中而莫適爲準。莫若且多截竹。以擬黃鍾之管。或長之而權爲九寸徑圍之數。或短之而設爲九寸徑圍之數。長短之內。每差一分以爲一管。然後更迭以吹則中聲有合之者。淺深以列則中氣有應之者。程子所謂將數等以驗之者此也。苟於此數等而聲和氣應則黃鍾之爲黃鍾者信矣。黃鍾者信則由此而音律可調。度量可平。推之萬事萬物。無不中制矣。
曰鍾律一正。萬事皆正何也。曰坱然太虛之中。上蟠而下際者無非氣也。苟得此一氣之中。而發之以謠歌。寓之以律呂。和之以陰陽剛柔。節之以綴兆疾徐。用之朝廷則上下豫。用之郊廟則鬼神感。用之閨門用之鄕黨。悉皆姁婾奮揚。鼓舞文明而轉移風俗矣。施之萬事。顧安有不和者哉。
曰大樂旣備。果有神人感應之妙耶。曰有是言也。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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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大司樂掌六樂之事。而文之以五聲。播之以八音。故一變而致羽物及川澤之示。再變而致臝物及山林之示。三變而致鱗物及丘陵之示。四變而致毛物及墳衍之示。五變而致介物及土示。六變而致象物及天神。夫豈無理而古人言之哉。曰所以致物象神示者。實不出乎聲音相應而生變耳。豈眞有所見乎。曰樂具入奏。特想其所致之神而已。非有疾徐先後之分。然易萃之彖曰觀其聚。天地萬物之情可見。此亦聖人之言也。况八音克諧。百獸率舞。則誠意之感而入者然也。何獨於此而疑之。
曰樂之極也。更無其弊乎。曰樂以和爲貴而以禮節之。樂何嘗有弊也。特聖遠樂崩。古譜無傳。所謂俗樂者作焉。般樂怠傲。流蕩忘返。以喪身覆國者。今古何限。鼓鍾將將。乃伐性之斧。屢舞傞傞。乃喪德之囮也。凡人之情。每狃於逸欲而忘本實。憚於撙節而樂放縱。故以古者房中之樂。代今之敎坊雜戲。以古者典樂之敎。代今之樂府歌辭。相與彈箏搏髀。歌呼嗚嗚。快耳目而竆心志者。滔滔皆是。如陳後主之玉樹後庭花。隋煬帝之淸夜遊曲。唐明皇之梨園法曲。非不轟訇張大爛熳洋洋。以極一時之欲。而其如吾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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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首蹙頞何哉。
曰樂之在人。卽是聲容之末。而其有關於身心性情何也。曰古樂旣亡。不可復學。然竊以古人制作之意觀之。聲音所以養其耳。采色所以養其目。歌詠所以養其性情。舞蹈所以養其血脈也。苟於此有得。反情以和其志。比類以成其行。使耳目手足心志百體。皆由順正。則威儀可象而德性可觀也。曰何謂威儀可象。曰古之君子必佩玉。左徵角而右宮羽。趨以采齊。行以肆夏。周旋中規。折旋中矩。此非威儀可象乎。曰何謂德性可觀。曰是樂也。可以養人之性情而盪滌其邪穢。消融其査滓。養得中和之德而變化氣質之偏。以至義精仁熟而自和順於道德。此非德性可觀乎。太史公曰音樂者。所以動盪血脈。流注精神而和其心也。故聞宮音。使人溫舒而廣大。聞商音使人方正而好義。聞角音使人惻隱而愛人。聞徵音使人樂善而好施。聞羽音使人整齊而好禮。然則大樂入人之深。有如此者矣。
曰聞樂人皆可能然否。曰豈能盡然。惟致樂以治心者能之。故姦聲亂色。不留聰明。淫樂慝禮。不接心術。惰慢邪僻之氣。不設於身體。使吾易直子諒之心。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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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感發。然後內和外順而樂則生矣。生則烏可已。烏可已則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者。非虛言也。是以以此自爲則心和氣平。以此爲人則響應影從。以此御世則風調雨順。此天地訢合之道也。(已上論樂。)
　余旣爲此錄。人有過之者曰此皆吾子之所自言乎。余曰未必然也。鄕遂之制。取諸長樂柯氏。均田之論。參諸磻溪隨錄。選擧則取葛庵之論。樂律則採西山之書。而其他一言一事一字一句。無非所以取諸人也。曰然則取夫羣賢之書。而子以爲吾子私議則得無掠美自市之嫌乎。余曰是則可罪也。而其引用之際。表其名號。或隨他文勢。無暇盡別。然吾聞爲政之道。博採公論。絜長取大。惟其是者從之。故用天下之耳以爲耳。用天下之目以爲目。用天下之言以爲言。何論其人己彼此哉。惟視道理之當否而已。若拗守己說。固執前見。何以致坦蕩公平之道。正大光明之事哉。曰此似然矣。而不度時措。不揆分量。則子之迂闊甚矣。以子而慮。公田之稅其可行乎。崇讓之論其可當乎。賦稅之取夫什一。選擧之取夫賓興。宗廟之必欲修正。是皆不量之言也。余曰惟聖盡倫。惟王盡制。固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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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所及。然立心之本。當以盡者爲法。不當以不盡者爲準。故曰不以舜之所以事堯事君。不敬其君者也。不以堯之所以治民治民。賊其民者也。藉令居得治之位。操可治之柄。則其事至實而至要。亦無甚難行。然今吾與子。方隱居求志。論道講業。則此特論其事理。未及乎爲政也。今吾所錄。多出於前人已試之言。又有先賢不刊之語。則亦在乎得君任事之專不專如何耳。豈以人而廢其言哉。問者唯唯而退。余因序其語。以附篇末云。
近菴文集卷之六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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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族叔(夔文)周甲序
太歲閼逢冬至之粤七日丁卯。吾族叔花林翁懸弧之辰也。是月也。日在北陸。而地中一陽。始生積陰之下。其體爲剛長。其理爲復亨。卽朱子所謂專美而在人者也。翁嘗翫樂天機。參驗人事。而敏於筆硏之工。審於遷改之道。平居安身立命之方。多在隨時順理之義。而樂善而休休有容。處世而循循自持。其亦有得於出入無疾朋友無咎之義乎。吾觀大易諸象。動而以順行。貞而以元復者。惟復之一卦爲然。以六五之順而能敦復。六四之陰而能獨復。六二之中正而得其休美。初九一陽爲復之主。是則君子之䨓厲風迅者當之。當世善人之斷斷無他者。亦可及之。此吾黨小子之所以有祝於翁。而若其頻復頻失。十年迷復則姑不論也。人道亨時。萬事皆通。天心復處。一理無間。人苦不知其味耳。苟於休復之辭。體之深而見之明則壽可幷於方長之陽。福不外於攸好之德。何但區區俗見之循例隨祝而已哉。因作復亨剛反之辭。庸替笙歌樂舞之義。一歌曰微䨓暗動兮地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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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律中黃鍾兮大音匉訇。覽子初度兮心目盈盈。酌我春酒兮日吉時亨。再歌曰蝸屋容膝兮龜甲藏身。寒盂冷鉢兮狼藉中筵。兄弟俱在兮諸子兟兟。罇酒簋二兮及此良辰。三歌曰灰重而輕兮衡頫而仰。七日來復兮天心孔暢。左右共將兮團圓一堂。三歌卒酌兮壽考無彊。辭旣闋。以授其胤子致格。且以廣諗于達理玩象者云。
族叔(齊文)重牢宴序
昔虞山錢矇叟嘗序人獻壽之文。往往說塵沙劫波五戒十善之法。而至其壽大梁周氏之觴曰太公夫婦。慈悲布施。奉六度爲津梁。超然於毒流洄淵之中而梯杭具矣。以金陵爲佛刹。以燕喜爲法筵。以雅詩樂章爲梵唄禪偈。則太公夫婦非猶人世之夫婦。是則大迦葉人中天上恒爲眷屬之意歟。然其爲言。皆荒唐汗漫。未足爲今日道。獨其壽烟客占天咫一語。爲可徵而有信也。翁以忠厚惇實之姿。少嘗有志。老益固守。今年已八十而與夫人偕老。設重牢宴。觀其豐姿厚貌厖眉皓髮。宛然如甪里綺里之儔。而其友瑟鼓鍾。非商山之所樂。其子姓之振振繩繩。又非梵宮之所有也。超乎毒流缺界而兼有此數者之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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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其前身之持五戒者乎。抑慈悲之修十善者乎。惟心惟識。報如影響。吾知翁順信之德。乃壽福無彊之基。實亦斯世之占天咫者也。翁素與吾先子情好曰篤。而及翁之設此宴。吾先子已棄背。此不肖所以出沒劫波。感歎寓慕者也。雖無續貂之命。猶有祝嘏之詞。况有言乎。遂引法界之語。庸紓平素之意云爾。
東華晩響序
我東之詩。昉於鷄林。流於勝國。暢于我　聖朝。而作者相踵。精華日敷。泱泱乎其東海之風也。吾觀靑丘風雅諸編。其詞淸而婉。其調燁而華。炳炳琅琅。璀璨輝映。而降自　仁明以後則未聞有輯之者矣。山齋讀書之暇。乃採錄近世詩句。稡而命之曰東華晩響。葢欲私自考閱。以資吟弄。而顧謏見窾識。於聲律尤昧昧。何敢衡尺于其間哉。編旣成。人有過者曰詩盡於此乎。此則陳腐耳。無益於詞章也。予曰藜藿膏粱。各適其口。瓦石珠玉。各隨其用。何必粉米黼黻宗彝藻火而後謂之服飾哉。詩以觀性情而已。癸亥上元節。近庵散人書。
近菴文集卷之六
　跋
　　
派譜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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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之有譜古也。大家名門。皆以是爲敦宗合族講誼修睦。使孝弟之心。油然而生。其有關於風化大矣。我柳氏自始祖完山伯。積慶于家。垂裕于後。子姓之昌熾。殆遍于一國。而其譜始刊於　孝廟壬辰。再刊於英宗丙午。三刊於　正廟丙午。而丙午之後。今又八十七年矣。派系益繁而衆。情禮漸遠而疎。故京中諸宗氏。乃發修譜之論。要與遠近同事。而吾派則以致德，元植使之往相其役。於乎。是役也其可已乎。立宗法於旣墜之後。講昭穆於已疎之餘。則其在敦倫睦族之道。只當合謀同編。而顧其規例之間。有甲乙之論。敦事無期。乃敢遵舊規印吾派。而其發凡起例。依諸父兄所定。繕工鋟梓。用軍資判肯鎬所畫。三閱月而功告訖。凡七卷三冊。噫。河漢之派流旣分。喬木之枝葉已繁。則區以別之亦其勢也。而究其本。直一源耳一根耳。凡我諸宗。苟因此而惕然起感。藹然興慕。以尊祖之心。推而達之於吾祖之所自出。以推吾祖先之心。引而廣之於同祖共宗之地。則所謂油然自生者。必將流注貫澈。融液周遍。何恨於分譜與否哉。惟在諸宗之加意勉勵。而益敦雍睦之風。勿替仁厚之誼。則異時時回事豐。亦豈無合成全譜之日哉。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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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是自勉。又以爲諸族後承者勉。
近菴文集卷之六
　箴
　　
元日箴
蒼杓回斡。天道更新。歲肇于甲。月貞于寅。人言是日。上元元春。時亨以泰。理貞以復。資始資生。生生日育。其在于人。獨不思新。有茁其氣。有藹其仁。天地萬物。本吾一體。或有私意。便不相似。架漏牽補。玩歲愒日。矧余之德。愚昧不黠。性遲而鈍。心癡而頑。曾是不念。苟事因循。汝誦聖言。不思裨身。先民有訓。改之爲貴。學足破愚。敬足無僞。體仁長人。尤足孚元。其始自今。克圖存存。天時好還。假爾眞機。洗心易慮。除陳去非。用以自新。日新跟止。貞我立志。如北斗只。
近菴文集卷之六
　祝文
　　
大埜集成告由文
恭惟府君。篤志力踐。學以爲己。受訣巖門。服膺終始。變化功至。義理心融。積中而發。其言不竆。收拾巾衍。載謀剞劂。刪煩就約。編成五冊。掃塵之役。亦旣再三。經於山校。就定齋勘。及門諸公。互相推誠。寧實勿華。不失舊程。葢我府君。深藏不市。闇然日修。只在近裏。有美必彰。斯其天理。功役已訖。印布伊始。庶幾潛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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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斯足徵。精神所到。光輝以凝。玆因節薦。敬陳新編。陟降洋洋。尙庶鑑焉。
近菴文集卷之六
　祭文
　　
祭定齋先生文
於乎夫子。間氣挺生。天資溫粹。神彩精明。爰初培養。自在家庭。不勞而獲。不肅而成。尋常日用。道在平平。隨物隨應。匪助匪忘。大本旣立。其用無彊。琢之精金。栗如溫玉。進道之誠。老而冞篤。三千三百。無物非仁。望之也儼。卽之也溫。吾道之托。自昔已然。巖棲百載。有菀高山。一傳再傳。先生繼作。曲致誠形。操約施博。餘事文章。賁爾金石。西方之人。肅事蒸嘗。載黜南島。草木昭光。望隨年高。位與德崇。有來摳衣。彝好攸同。小子顓蒙。契誨冞切。雖則或契。而不足發。尙冀鞭策。庶免猖狂。今其已矣。倀倀安仰。公私至痛。兩切悲傷。先生監只。歆玆薦觴。
祭信庵李公文
伏惟先生。當世大方。私淑湖門。日襯輝光。本之義理。發爲文章。咀英嚼華。神明內腴。如海觀龍。若淵採珠。其蓄旣富。其深莫瞷。而時出之。乃見波瀾。凡今之人。孰知其端。卷懷斯道。竆老林巒。於山之僑。十載盤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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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花搜竹。弄月吟風。苟其志同。欲之開蒙。小子愚劣。屢拜龎牀。眷顧不已。誨諭慈良。凡有論說。竦動人聽。祝字以示。先民之程。重重受賜。尤有大斯。埜翁遺篇。尙在巾笥。再三梳櫛。惟公是貺。又以紀之。松陰之狀。銘之在肺。以待來時。那意今者。天不憗遺。彷徨前躅。鞠草離離。神車載啓。言不可長。靈如不昧。庶歆我觴。
祭金公(樂延)文
聞說三古。俗淳風煕。降及叔季。日趨于漓。公得其厚。式純無欺。休休風味。坦坦襟期。繩其祖武。睦我宗支。歲時一會。主盟山楣。載笑載語。春日遲遲。翛然鬢髮。下與帶齊。頎頎風範。可象其儀。匪直也外。中實無疵。孝友因心。忠質爲基。餘事文學。亦足需時。有志未就。歲暮靈芝。自我識公。奄然癃衰。旣奠我鴈。旣結我縭。導余之房。佩我垂垂。周旋是間。進退中規。我慕公醇。公許我癡。憧憧無斁。式好相思。柰何一疾。竟不憗遺。季公繼殞。阮府卽輀。蘆花古渡。秋色離離。來將誰倚。去將誰追。踽踽長公。衰淚漣洏。訓子及姪。料理弓箕。今焉始哭。實多心怩。陟降洋洋。無吐玆巵。
祭晩悟鄭公文
先民有言。持志爲要。事竟于成。行成于邵。惟公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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燁燁冞晶。薑辛桂辣。竹瘦松貞。早謝紛華。專意尋求。耿介拔俗。勁趕恢籌。精金已鍊。寸鐵彌堅。此志所之。無往不專。學修義明。道泰心亨。家傳素履。業垂玄亭。栽培以人。助順由天。八耋康強。五福團圓。建己白首。彧又才名。門闌赫赫。絃誦盈盈。小子顓蒙。屢拜龎牀。收之懿親。許以論量。危微之旨。動靜之機。昨歲維夏。薄製深衣。先生服之。吉且安何。古制易差。諸說多訛。容竢面稟。或冀書商。今其已矣。無處更詳。遼鶴旣遠。斥鷃還悲。君子之終。啓手乃知。今古千秋。此志立懦。敬奠一斝。陟降鑑些。
祭季舅南公(漸陽)文
舅氏儀容。吾慈典型。體靖而婉。志固而貞。溫良豈弟。耿介昭明。德之似之。曷不來承。我說渭陽。歷落門庭。旣昌以熾。諸子蹌蹌。丹山之陽。有鳥和鳴。遠隔囂塵。俯視滄溟。獨寐寤歌。懷古之英。我飮我泉。我讀我經。永矢薖軸。樂我性靈。池塘草生。丘園竹淸。逍遙自適。比屋崢嶸。小子無似。未效微誠。每汩憂網。更阻脩程。年來積闊。徒勞心㫌。已矣餘生。忽焉無憑。執紼以哭。哀此伶俜。我母之思。敬薦心香。尊靈莅止。涕淚交零。
祭進士朴公(宗垕)文(代家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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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先舅氏。儒門之純。騁于長途。彪炳瑜珍。　王命霜臺。以隆其眷。公乃嗣興。奉以周旋。早歲搴蓮。于泮之陽。業業古家。名聞日彰。趾美厥德。何用不臧。溫雅淸粹。豈弟慈諒。踐履之篤。晩益精詳。猶不自信。就正大方。德隨年卲。福與身全。塤篪迭唱。蘭玉俱聯。蹌蹌濟濟。滿膝祥光。何以獲此。實由貞良。恥彼睢盱。曾不較量。任其啁啾。不激不頏。我佩我華。歌詠先王。策馬南遊。惠我來商。豈無深情。莫如仁親。芳鄰之故。累煩車輪。心竊喜之。以冀餘年。如何造物。竟猜其緣。旣含旣隧。曾莫一哭。晩始漬綿。略抒平昔。
祭族父壽靜齋先生文(改葬時)
愔愔記昔。齋室朝陽。吾師在右。先生對床。引發微旨。問難消詳。玉雪之表。蕙蘭之香。鳳凰于飛。頡頏雲際。覽德下之。星聚之歲。埜榭春深。古窩牕明。林立鼎峙。與道偕成。允矣德學。展也後先。參贊禮攷。增刪思編。天又申之。子姓彬蕃。箕裘永裕。蓮桂俱聯。回首一瞬。氣機互嬗。先故凋零。世敎沉淪。山崩澤渴。浩劫無津。向時顓蒙。今已白鬚。踽凉下界。擿埴昏衢。樵翁已歿。儒學誰持。遙憶前塵。追慕遺音。莫好于昔。莫悲於今。拚和一慟。我涕沾襟。聊薦泂酌。尙冀鑑臨。
祭族叔南棲公(聖文)文
於休我公。高才弘量。淸翛灑落。揮廓宣敭。有儼詞壇。厥聲𤨿𤨿。掀鬚抵掌。籍湜走僵。小子蒙學。敢知其詳。休休不忮。抑抑彌章。之才之德。如圭如璋。酣觴賦詩。有懷西方。曾與吾父。式好徜徉。諄諄誘掖。爰及無狀。是以傾嚮。每切衷膓。何嗟一哭。奄忽三霜。竊恠天理。福善靡常。豈乘彩鳳。以遊八荒。將爲孤鶴。以拜瑤皇。瞻望不及。我涕滂滂。敬奠一斝。靈或歆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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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東林先生文
嗟惟夫子。德器天成。祥鳳瑞麟。和風惠雨。張拱端好。翼翼其容。高明之才。純正之學。潛心洛建。服膺溪湖。日用平常。春意融洩。我有我樂。料理園林。梅菊盈庭。圖書滿壁。徘徊自適。吟弄以歸。惟時吾門。林立先覺。論心埜榭。奉袂愚亭。周旋二窩。左提右挈。儼爲後殿。克紹先徽。我佩之章。陸離瓊玖。九臯聲聞。一命隕天。與時偕行。婆娑初服。風采卓犖。談笑薰濃。心和氣平。年高德卲。轉頭桑海。幾見晨星。樑摧去年。多士悲悵。斯文之責。專在先生。如何未朞。又此啓手。門祚薄矣。嶺運非歟。小子趨陪。疾已危劇。猶能扶坐。更勵精神。詢我近工。勉我努力。誨人謙己。兩切慇懃。未了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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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幾般樣。無處更質。小子之嗟。百年在前。千歲在後。星聚何日。復此胚胎。遺箱蠧侵。大澤鰌舞。道喪學廢。孰開我湮。單杯以辭。尊靈鑑只。
祭伯祖考大埜先生文(改葬時)
於乎。小子在齠齔。執燭親侍于埜亭燕几之側。而轉頭滄海。居然已四十星霜矣。向時之德容熹微而已。前日之聲響依俙而已。每誦府君無處分付之語。只增小子有懷靡及之歎。今者大棺之和復出陽界。天乎人乎。抑氣數之使然乎。啓柩一哭。見其儀形之宛爾而土苴翳焉。卽其軀殼之頎焉而斂襲依焉。終無以得其眞面而聽其音旨。則小子尙何以爲懷也。府君以透金截鐵之誠。闢異反正之學。一生勤勵。終成大志。而現世之名位未彰。身後之緖業如綫。後之學者又何以爲勸也。特其原書五冊。僅得印布於吾父在世之日。其餘盈箱之編。溢架之言。終無汗靑之期。而今日之役。只要體魄安寧而已。府君之體安則府君之道將自此可明。而平日工夫志業。亦將有辭於百世之下耶。小子輩皆依舊阿蒙也。未能體府君之心。闡府君之道。而惟竢百世之後人。則於乎其情亦慽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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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族兄小隱公(致球)文
世常說高才達識而權衡之不差錙銖。門路之不踰軌轍。千百人葢一二也。其能易見而易得耶。得之不易而失之遽爾。宜乎今日之哭之甚也。小子竊覸公聰明穎悟。學識該博。身操版鍤而不妨乎吾儒之學。不自標牓而不失爲山林之望。則不知者以爲混溝之鶴。而知之者以爲千仞之高標也。不知者以爲點鐵之金。而知之者以爲百鍊之精刃也。嗚呼。先叔父方谷先生以巖門高足。未能展布所蘊。而公能繩其武理其韻。及其登名上庠。不復置念於名途也。天旣生方翁於公家。而又生公於方翁之家者。葢亦以收拾了刷之責。隱然若期望而付託之也。雖然豈獨於公家爲然耶。公少受學於吾伯祖埜翁門下。而當日成就之望。惟公一人耳。草伯祖之遺事。訂伯祖之遺文。而及其嗣續無傳。則又以子承祀。吾兩家情誼。益親而益密矣。至於異學之辨。集評之書。實斯文羽翼之編。早晩剞劂之事。將誰與區劃而誰與勘整也。今日之所以哭公者。不特爲公家哭之。而竊爲吾私痛也。况人物世道日就汙下。而不復見高才達識之士。則不爲公哭之而誰哭也。
近菴文集卷之六
　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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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埜先生遺事補
府君資稟醇厚。志操誠愨。常退然於人人之中。而一團向上之意。自幼少時已然。
甫十餘歲。能推尋義理。王考松陰府君又敎之有方。以讀書飭行爲本。而無使爲聲利他歧之所誘惑。
書一息未泯此志不容少懈十字于壁上。期作一生家計。
心法嚴正。寧失於執守而不失於詭隨。言語沉重。寧失於質直而不失於巧僞。葢其用力多在性偏難克處克將去。
十八登族父東巖先生門。服勤無方。朝暮進見。先生曰汝誠意可尙。只如此相見。亦不濟事。且須每見每問一事。因記錄看。於是依其語。日以爲常。
常置小冊子。見古事異聞則抄而錄之。有師友問難亦錄之。上自洛閩之書。及吾東諸賢文字之有關受用者。則必皆淨寫謄出。以備考閱。而筆畫亦謹密。終始如一。
東巖先生與從子壺谷公書曰某也事親極其孝。事師極其誠。根本如此。成就可期。又語府君曰竆理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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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精粗之擇。無益於行己與世用者。亦不必知。居敬固無表裏之間。須從容貌辭氣應接上做起。府君以此服膺焉。嘗曰容貌辭氣。德之符表也。言貌正故情性治。情性治故仁義存。君子立以磬折。坐必抱鼓。周旋中規。折旋中矩。視不離於結繪之間。言不越乎表著之位。作事有方。動靜有常。
與弟生員公友愛篤至。讀必輪卷。衣必傳服。雖析箸之後。亦箚住一室。或談論文字。或商確時務。而一臠之味。必相對而後食。一事之微。必相咨而後行。
姊妹適人患貧窶。每念念不忘。豫於秋杪。措置米糓。留待春末艱食之節。而遣使往饋焉。
生員公幹敏有能。善於綜理。一以家事付之而不問。其省妹也迭相替代。未或過時。
少時讀中庸于淨水庵。孜孜兀兀。沉潛反復。及其出山門。眼前山川草木。在在現化爲中庸一部影象矣。自是文思贍給。義理融通。取之左右。更無滯礙處。
其用工也。泚見於顙。誠透於石。寸寸躋攀。銖銖積累。猶且欿然自視。勉勉循循。不以有利而爲。無利而止。不爲有名而勸。無名而沮。
嘗曰君子之學。以涵養爲本。讀書竆理。輔此而已。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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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如茶飯。讀書竆理如肉菜。
又曰學必以聖人爲準的。方寸之間。常有惕然愧懼奮然勇猛之志。然後討論玩索之工。存養省察之實。方有進步處。悠悠泛泛。似做不做。終不濟事。
是故其爲學。庸言亦愼。庸行亦謹。讀書爲治心之方。則知與行爲一。竆理爲應事之要則事與理相涵。一以反己實踐爲主。而箇中自有獨立不懼。自信自樂底意。
忮求不萌於胷中。姦詐不接於心術。安吾素分。不懈益勤。杜門卻掃。闇然自修。得之旣厚而謙謙若無。充之旣實而淵淵若虛。鞭辟近裏著己而已。當時儕友亦鮮有能窺其際者。
丁卯刊東巖文集。因與諸名勝。日夕周旋。俛庵李公㙖見府君議論該博。義理精深。歸語其從姪所庵公秉遠曰某是大儒也。友多聞友直諒則何不與此人交修。所庵公因與往來資問。推心傾嚮。恨相得之晩也。
所見旣富。淹貫濃熟。於天人性命之說。四七理氣之辨。靡不毫分縷析。究極其旨。雖先儒所已言而心有所疑則不敢苟從。雖先儒所未言而理有獨至則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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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其不易。
與人辨論經旨。務要周遍的當。到著西邊去者則必扶著東邊來。故或者以是爲義理大多。然殊不知府君所見。皆各有據依來歷處。
儀貌若無能。言語若無辨。而至其處事制行則能辦截鐵之勇。講義明道則能辨蠶絲之奧。
常有大庇同仁之意。而竆居草茅。卒無所施爲。然情志款洽於宗黨親戚。聞人絶火。輒以斗斛賙之。見人呼寒。或以衣領授之。隨力推給。
族姪宣文同居一村。而其歿也貧無以殮。府君卽以所著袍衾與之。
有一過客病。扶曳至家。府君無幾微色。極力調護。至以狗汁爲療。其人死。爲具布衾斂而埋之。
視利如膩。窒慾如山。其在一切貨賄。尤加謹焉。嘗曰千丈之木。以蠧隙而腐。百仞之堤。以蟻穴而壞。若於此用變通法。末流將有不可勝救者。
嘗曰士君子於義利分界處。若不一刀兩斷。鮮有不流徇。又曰貨利近輒汚人。一受點汚。萬事瓦裂。直是皇恐。陸宣公云鞭靴不已。遂及金玉。須是常以此自勵。庶幾不至墜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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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係師門事。無不殫誠竭力。當諱辰必有物以助奠。至老未嘗少弛。
校常變通攷。終始句管。與古窩定齋諸公。十年對床。一心掃塵。其贊那刪補之際。多府君所裁定。而如握手之制。用掩之法。皆出於府君之見云。
深於禮學。商量今古。而三千三百。盡在領略排鋪中。輯考深衣之制。辨明備要之疑。各有一部成說。
常戒門人曰虛無寂滅之害。如夷狄之亂華。記誦詞章之禍。如權姦之蠧國。二者雖有內外之殊。而畢竟同歸於亂亡。至若文字言語之害。則以解釋經傳爲名。而不足以發精微之蘊。以講論文義爲事。而無益於踐履之實。其弊有不可勝言。
嘗曰正學之所以不明。以有異端亂之也。爲作異學集辨。如權謀功利術數之類。凡諸儒一言一行之倍正徇私。一一剖析痛辨。惟恐毫釐之或差。
又取溪湖要訓。定著學的一篇。分門類聚。一依近思編目。使後之讀者。不迷於趨向。
所庵李公曰東巖之門。最爲多士。而其眞切爲己。誠心進道。當以某爲首。松西姜公橒亦曰以某之篤實。某之(古窩字公晦)博雅。某之(先師字誠伯)精詣。朝夕相仗。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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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法。閒坪一區。自是德星所聚。
對人接物。渾厚和平。人有問者。其應不窮。不惟擧其義。而又示其來歷參證。使之必喩而後已。眷眷接引之意。每切於後生。懇懇衛道之誠。益篤於前賢。
爲文平鋪典實。紆餘委備。有如水到船浮。渾浩流轉。不覺其語之滚滚浸長也。惟以辭達爲主而不要新奇。
先妣孺人南氏遺事
先妣姓南氏。英陽君諱翼之後也。曾祖諱國柱號鳳洲。祖諱榮萬。父諱景默。妣安東權氏昌佐女。孺人生以　純廟丙辰十二月二十八日。卒以乙巳二月十八日。享年五十。葬于林塘後谷覺是堂酉坐原。孺人性耿介雅㓗。在室常順適親意。家素富饒而不以奩粧玩好。男妹凡九人。一意團圝。情愛融如。年二十一歸于我家君。家君名渾文姓柳氏。集賢殿提學諱義孫之後生員諱韶休之男。入門之初。家業僅支。婢僕亦不給而處之晏如。事舅姑敬養備至。生員府君慈良縝密。每事必相與商議。孺人感激恩意。體念尤篤。府君愛其靖貞。眷恤甚摯。素好苦淡。於腥肉鮮味一切不入口。言語閒靘。志氣端介。不慕人聲勢。只安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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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而已。時伯舅大埜府君秉拂亭居。孺人每朔望進謁。歲値晬辰則必早朝供具。常先於主家。姒與娣各得其歡心。至於絲枲粉綿之屬。初無界限。御婢僕亦曲有恩意。見或潛竊淅米。始若不見。至再三然後必一警之。志操貞閒。不屑屑於紡績。而女紅之事自理。不汲汲於營産而甁罌之蓄自潤。性又仁愛喜施與。見人飢困。必隨所有濟之。村嫗鄰姆莫不愛戴。嘗失一部髢。人言用方法。所失當不勞入手。孺人曰旣失之物。已非我有。吾寧失髢而不可置人於不容之地。其至行多類此。不肖髫齔時。嘗敎之曰汝能篤志向學。若至成立。吾之望幸。無過於是。又言人家興替。多在婦女臧否。吾見多矣。有日夜營營而財不必殖。有豐需廣與而家不必匱。只在當人操縱。不繫於愛手役心云。嘗擧八九子女而皆夭閼。所育只致德，致洛而苦無才性。不足以體慈敎。不肖之罪。可勝痛哉。德有二男三女。洛有一男二女皆幼。孺人每言見汝成長。有子有孫。吾可瞑目。而柰何春暉不待。到今草宿已十許年矣。每自追念拊膺血涕。而至於平日事行。有如經寐說夢。姑記一二。以示子孫後生者。辛酉淸明節。不肖子致德泣血謹書。
近菴文集卷之六
　附錄
　　
挽詞[李敦禹]
先師老屋會勘訛。風雨西林感慨多。忽聞雲車飈遠擧。故人情厚不堪嗟。
君家萬事欲煩寃。大埜亭空草樹蕃。仁伯云亡今日又。那知一歲海桑飜。
閒居小架洛閩書。人去靑山壁有魚。最恨前秋亡友託。如今生死摠成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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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詞[權璉夏]
憶昔函筵列侍辰。多君俊彩映衣紳。如今四十年間事。我老君衰共腐陳。
岐陽嘉木菀成材。大埜門庭好植培。歲暮不爲匠石顧。等閒枯落劇堪哀。
臨泗今秋設好筵。一方賢雋共周旋。存亡十載偏多感。一曲薤歌復黯然。
挽詞[李𪼛]
巖亭西畔埜亭高。三老當年作譽髦。崑玉鄧楠元有種。自能才器逈凡曹。
精密規模豈弟姿。回頭實地路無歧。閒中纂輯盈箱篋。也應留待子雲知。
挽詞[金道和]
風雪三餘大埜亭。書燈夜夜照心明。如切如磋如蘭契。直到鷄鳴萬廩傾。
多君天賦璞中眞。眉髮翛然太古塵。六十林廬間日月。優優禮樂最精神。
挽詞[金興洛]
埜翁門法足斯徵。文行函筵見許曾。所履平平惟靠實。其容粥粥若無能。鑽硏老去工逾密。衰謝年來念更增。那意一朝同逝水。卻令中道斷脩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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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詞[金養鎭]
埜老良弓在。愚亭尺雪深。姿從謹厚得。工向穩平尋。纂輯追先志。藏修保晩心。如今俱未就。天意政難諶。
挽詞[李深在]
德星精毓古門閭。木訥近姿又見於。餘力文詞贍府庫。遺風詩禮滿襟裾。夜深玄草頻呼燭。秋老黃槐獨掩廬。罇酒論心凡幾載。江雲渭樹夢魂疎。
挽詞[族姪健欽]
河東家學世推先。文獻相承二百年。大埜當時星聚運。分明斯道日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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晩生猶及我先師。會見吾宗致一時。斯世孰非罏韛物。爲公生長若相私。
聞見先從灑掃中。條痕掌血日收功。看來義理精深處。已覺眞源左右逢。
挽詞[族姪廷鎬]
晩生猶幸及師門。林立當年與被恩。每見淸朝初盥地。侯芭先已叩微言。
不隨流俗自成規。渾樸器兼魯鈍資。積五十年磨瑩出。佇看査滓化些兒。
精力平生典禮編。子雲留待更何年。撝謙卻恨深慳秘。猶借顓蒙許共硏。
祭文[李有基]
世降叔季。淳風漸邈。麟楦假面。蠟梔爽質。韙歟我公。大嶺本色。儀貌古雅。性質淳愨。寧儉不奢。寧朴不斲。葆我天眞。羞彼邊幅。田地自好。天性文學。埜翁弓冶。定爺繩墨。牛蠶義理。沉潛玩繹。禮書有抄。已成編帙。心無外慕。工實內積。大羹不和。味在淡泊。忠厚有餘。亦不隨俗。醇儒氣象。可卜眉睫。苟假之年。當秉牌拂。云胡運否。天奪之速。顧余無似。實愛公德。智愚雖別。好尙自合。有子須敎。名門乃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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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車辱臨。光我蓬蓽。我有諸男。爲公下食。君子言動。少輩矜式。公不少須。光陰一瞥。公胤榦蠱。家門如昔。兩家世好。指彼松栢。玆陳蕪語。出自肝膈。靈庶不昧。歆我泂酌。
祭文[申鍾浩]
山樑一頹。典型寖邈。同門先進。晨星落落。維公種績。大埜舊鉢。肘不離案。膝欲穿榻。吾黨屬望。天奪何速。猗惟我公。稟賦甚確。濟以信順。本之樸實。詩禮庭訓。孝友天植。蚤親有道。門路端的。旣不汎濫。亦不徑約。牢著腳跟。大著眼目。世尙梔蠟。公不邊幅。世競葩藻。公不絺棘。林廬有著。經世之策。講究法制。師旨足發。非或忘世。柰無綆汲。世道之歎。在公何慽。顧余顓劣。猥蒙提掖。早托蓬麻。晩忝瓜葛。浩歌有詩。要我貂續。禮攷有編。容我評隲。凡玆纂輯。可惠承學。那意一疾。奄忽風燭。沉深之姿。純實之學。已矣斯世。何處更得。念公著述。盈溢箱簏。近聞二胤。繕寫收拾。不朽在玆。可慰冥漠。薄奠蕪詞。庶賜歆格。
祭文[鄭鎭憲]
維公生問學藪。遊檢押林。埜翁模範。定老鎚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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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外內。立定腳跟。忠信作址。愨實培原。擔夯百斤。摑血棒痕。屛去塵穴。對越聖賢。潛推紬繹。人十己千。磨鈍刃芒。積寸尋丈。足目俱進。一意向上。淳懿沉重。謹厚謙挹。其言若疑。其動似怯。不比俗儒。夸高標榜。倘假以壽。飽飫晩享。德隨年尊。業與學廣。矜式鄕邦。成就承學。發揮論著。開後心目。天乎不憗。吾黨孰仗。曰余譾蒙。早荷知奬。夤緣孔云。屢親光輝。性情之妙。善惡之幾。存養節度。進修蹊逕。許與論量。反復參訂。庶幾百年。依藉引掖。不迷所趨。俾免冥擿。公今無祿。我懷安託。聞公纂述。典禮編圓。羽翼王猷。無疑可傳。收拾不朽。責在後承。世故纏掣。匍匐未能。禮壞誼虧。恨結幽明。替奠薄物。緘辭寓情。尊靈如在。歆此盈觥。
祭文[族姪基鎬]
恭惟埜翁。巖亭傳鉢。傍繼遺緖。惟公是當。幼襲薰陶。旣具坯墣。忠信之質。篤實之工。人百己千。不得不措。師門愛奬。亦由爾然。掃守埜亭。俛仰今古。竆硏之暇。纂輯有書。磻錄宏量。範衍分類。孰知我有。待後草玄。顧余托交。賢愚不間。先君壽靜。埜翁同心。講明之資。道義之契。豈惟其世。又於吾身。並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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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庚。夫子門下。從先進後。參列侍筵。問質相同。周旋與共。敢或不進。要與偕之。我爲公言。公規我病。不同而合。文字之論。不乖而爭。義理之辨。病我剛過。勖我斂藏。是謂弦韋。奚取膠漆。天地將閉。異敎陸沉。倫綱斁湮。衣裳難保。賢人之隱。志士之傷。往歲川堂。羣英共席。海舶腥穢。釰招龍光。半夜江樓。㧖腕鬱憤。孰謂公遜。其勇如山。攜手歸來。泗水灘上。笑指鷗鷺。羡爾無關。那知此幾。厭世斯濁。人間絃斷。我誰與依。
祭文[族叔潤文]
於乎。河東文學之盛。昉於巖門。而有若大埜，好古，定齋三先生。鼎峙乎一閈。星聚乎一時。士之生是里丁是時者。又何其幸也。公自執燭時。已親炙焉。大埜家庭也。定齋師門也。服習詩禮。講明旨訣。基本不外乎彝倫。法度不踰於謹拙。言訥而行果。質魯而識博。沉默簡重。謙恭退讓。褎然有老成之態。不問可知爲先生弟子。而同門之士皆樂與之講磨唯諾。一自樑頹之後。益自刻苦。浸淹典墳。謝絶名塗。閒中著述。有典禮書一部。葢追述巖翁之未備而折衷三先生之訓也。三千三百。昭如指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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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叙天秩而傳後世。公一生精力。盡在是矣。天若假年。卒究大業。則小而爲一門之棟樑。大而爲士林之帲幪。而鱣堂纔開。鶴馭遽促。門人小子將于何矜式而成就之也。吾兩人年相甲乙。長相蓬麻。岐塾樂庵。三餘一榻。至有會稽故事。葢識其不忘也。不幸賤疾貞痼。虛拋志業。近欲收拾桑楡。補息黥刖而公已矣。白首初平。悵然獨立。只切竆廬之歎而已。以短些數闋。和公浩浩之曲曰。厭斯世之溷濁兮。歌浩浩而遠征。旣存順而沒寧兮。匪可哀而還榮。入脩文之寥廓兮。侍函席如平生。
祭文[族姪止鎬]
髧髧我髮。居然白紛。隊魚一井。歷數同羣。才諝鍊達。有繼玄君。仁兄坦曠。直叔強勍。確實完厚。最公莫京。不才多病。媿余其間。夭壽之評。曾不敢班。誰知今者。獨我倀倀。反常乖理。莫詰彼蒼。公命何奇。公心我知。堅靭其性。重厚其資。絲蠶必析。竆格之學。萬牛難回。執守之確。不得不措。人一己百。無忮無求。我繩我尺。是以先人。期擬最深。晨夕周旋。服勤一心。顚而不破。淆之不濁。魯以竟得。造詣有卓。矧爾羹牆。埜翁有簏。尊聞行知。心惟口讀。年來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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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特地黑窣。時向愚陋。憂形咄咄。先人之故。規箴尤切。名韁畏塗。常恨絆絏。我來湖紱。公胡冥漠。池塘几舃。宛其如昨。發公之篋。蠅頭細細。三千三百。子雲何世。先人之書。方睹汗靑。苦心玆事。莫起英靈。英靈如在。寧不蹶然。一聲長呼。我涕漣漣。
祭文[族孫淵楫]
殖殖寒郊。有赫賢坊。莊壇在下。絳帷丹甕。埜亭于上。碧梧疎篁。于玆聚星。郁郁皇皇。葆以罍鼎。響以笙簧。大韛陶之。靡器不臧。是時吾門。人函人鎛。生而是逮。遐不有作。於焉涵泳。莫我公若。承襲之美。尊信之篤。不勞笭箵。染耳擩目。豈惟擩染。亦有梁脊。人以靑黃。我守玄淡。人以稜露。我味幽深。靡奧不究。細劈牛蠶。靡博不涉。洞訂亥豕。搜芳擷奇。次第融會。馳驟則蹶。積以錙銖。凌厲則失。濟以柔巽。慕彼昭曠。何說苦辛。期以遠大。何嫌小近。始疑戛澀。彌見流坦。念我岐庠。楹席久缺。鳳逝麟藏。孰任導率。推公夯是。三百口一。公曰勿爾。曰余承乏。莘莘而立。愈見謙挹。惟其謙挹。可模可法。以小子愚。若可鼓起。鼓之未起。公遽至斯。嗟惟世路。太行孟門。洚水旣潰。鳥迹交遍。考之以時。河𪔛海磬。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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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祚。百六是丁。墟墟白煙。鐵步空稱。何戚何尤。謾說氣機。氣機坱坱。公庶浩浩。斟觴注臆。尙冀格思。
家狀[柳必永]
近庵柳公諱致德。初諱致淑字道峻。本貫全州。完山伯諱濕其上祖也。諱克恕諱濱兩世。俱官直提學。諱義孫事我　世宗。選集賢殿。景泰自靖。不膺冢宰　命。遜于全州之黃方山。築笑卧亭。詩以見志。世稱檜軒先生。諱軾弘文典翰。諱潤善引儀。自漢城始家嶺之榮川。諱城　贈太僕正。又家安東之水谷。諱復起從內舅鶴峯金先生學。壬辰島訌。倡義旅。官禮賓正。後　贈吏曹參判。諱知潛號龍巖。以孝友稱。諱檊諱完輝。於公間六世。諱永時諱和鉉號松陰。以德望裕後。寔公高祖。諱忠源諱韶休進士諱渾文。寔公曾祖祖若考。英陽南氏。景默女。寔公妣也。公以　純廟癸未七月二十六日。生于大坪里第。幼沉重寡默。不喜戲褻。始上學。遲鈍不利課誦。伯祖大埜先生誠心勸誘。未幾先生下世。甫十二三。卽就學于族兄定齋先生。每日晨往受課。勤懇不懈。質問必到底。服勤無方。供灑掃惟謹。應對賓客。罔有過差。甚爲先生所愛。己亥加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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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庵李公秉夏辭以祝之。引中庸峻極之義。先進期勉。已以遠大也。先處士公篤好儒術。敎督甚嚴。慮或放奪。勿令檢攝俗務。公靜處一室。一切冗瑣。都不入聞。惟以沉淹書籍爲事。與族姪洗山公止鎬讀書先齋。達宵不眠。趲趁矻矻。箚記疑難。稟質師門。先生深許究賾精到。更以豎起此心。猛著精神申勉焉。公佩服遵敎。一意加工。自是才思日進。見解益精。每歲先社講會。公輒居前列。對問明剴。族父壽靜翁亟稱善曰此子於文義。已得要領矣。乙巳丁內憂。哀毁踰制。先生以傷孝書譬。先公亦申戒。公念師訓親意。未敢逕情。而禮律未或違也。乙卯先生有島責。公痛函席遠離。收拾舊聞。益自奮勵。屢度書稟。講質所疑。先生答書。有一脈聲響不泯之語。答門內他書。亦以公學進稱譽。寔深喜之也。丁巳刊大埜遺集。對同勘整。已經諸老之手而留後商量者累條。公專精究覈刪櫛。得以稱停而無憾焉。辛酉先生易簀。公以巾帶終禮月。不與宴集。著考終日記。以寓羹牆之慕。又著記聞錄。益加尊聞之工。槩是經義微密。而如中庸戒懼兼動靜。人物性同異及理氣離合。禮疑數條。尤是肯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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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壬申與族曾孫元植以譜事入京。時當盛夏。寓館不敞而處之安舒。謄本監印。整例訂訛。日不暇給。而精力不疲。非久竣事。族姪知縣公肯鎬時旅宦在京。連日相從。商議譜事。間或攜與登覽暢叙。有吟詠諸篇。而紛華閙熱之地。雖有諸宗緊速。一不破戒。諸宗或譏其鄕闇。而公謝以拙性不能改也。癸酉丁外憂。公時已不毁。守制愈嚴。禮書繙閱之暇。取諸書熟複曰哀霣無暇及此。親意所在。未敢廢也。服闋杜門潛處。不涉外事。惟鎭日抄寫。紙堆常盈溢箱簏。擬築小庵於東畔林麓。爲養病著書之所。取其距家便近。名以近庵。作小說以見志。措畫旣成而未及就。辛巳三月二十七日。以疾終。享年五十九。葬錦水新基負丁之原。配宣城金氏。處士樂遠女。文節公淡后。先公四年生。後公十一年卒。男震鎬，觀鎬。女鄭來源，申相翼進士，李春九。震鎬嗣男孝淵。女李鍾元，金輔林，李澈鎬。餘男在淵，學淵。女李鎬馹。觀鎬男孝淵入承祀。以族弟汶鎬子敎淵嗣。女李翊元。鄭來源男東燮，東禧，東▣，東澈。申相翼男斗煕。女李悳鎬，李根發，李義鎬，金寧植。李春九男炳奎，炳參。女李源禧。孝淵男東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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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稟誠確之姿。有執靭之性。幼少立志。便以斯學自期。始或艱於振發。欠於圓融。而一意勤篤。向前不已。人一己百。有不得不措之意。當下收功。雖若少遜於穎拔通敏者之著手沛然。而積下鎭長耐久之力。簷溜有穿石之勢。簣土底成山之功。硬澀者順。艱晦者顯。亦無遠之不到。由其憤悱之得。爲持久之方。重厚之質。爲博發之資也。嘗曰人之爲學。當知何所爲而學。又曰必要行解並進。沉潛積久。今日見其皮。明日覰其骨。又明日徹其髓。今日得其門。明日造其堂。又明日入其室。又曰有理氣而彌綸兩間者。皆此心包含之度內。又曰無口過易。無心過難。試自點檢看如何。又曰安分守拙。固第一法門。而且當有作爲如何之心之數語。可見公爲學大槩。近者非淺小也。高處非凌躐也。只是平實地入頭。耐煩時得力。而及其磨礱而去涯岸。沉潤而著光晶。則玉剖于璞而釰發于硎也。忠厚周詳之意。藹然可見。謙冲和厚之德。薰然可襲。動作威儀之節。言談聲氣之容。安重不迫。殆無一毫妄錯。而城府深密。又未易窺測也。不以賢智先人。務自韜晦。故出言常訒而中有守。又確乎難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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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詐不萌。不忮非所論也。拙約成法。外誘無自入矣。不事矯飾而眞心坦夷。篤好淳朴而本相呈露。人一見之。便知學力所充養。苟非確實誠至。烏能造是哉。其制行也。在親側極愉惋。備養志體。罔或小愆。季母李氏年老無托。積苦貞疾。至誠調護。屢年不懈。及其歿也。三年饋奠。必盡情禮。與一弟友愛篤至。不幸早夭。痛深終鮮。久而靡定。拊育諸孤。嫁娶以時。睦于諸族。誠意款洽。間値歉歲。極力賑施。外地情摯之貧匱者。亦以時喣沫。餽遺不絶。是皆手窘而勉副。非有餘羡而然也。接人雖主於恭遜而不爲諛悅。處世亦貞而自守而未嘗驕亢。故旣無合汙之失。又無傲物之譏。而毁謗不及焉。其以譜事在京也。以譜例不合。貳於諸宗。而論議當理。忠信孚人。故諸宗舊日之驩無减。少以親命應擧。傍治擧業而非其志也。勉赴未幾次。卽爲屛擧。遂專心此事。食息寢嚥。皆離出不得也。平居晨起拜廟。對案看書。日昃忘倦。夜曉輪誦。並有程課。訓迪後進。誠心開牖。要使解聽。雖絺章棘句。說與路脈。第其高下。門廡後承。漸次歸服。爲稽疑問難之地也。公篤志勤苦。以底成德。寔天性使然。而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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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則有大埜先生。受巖門密付。闡明斯學。公生此家庭。見聞有逮。而遽遭樑頹。深有問業未卒之恨。然先生敎人。少奬許而多激勵。故常有分付無處之歎。公已自髫齡。惕意斯訓。至老不忘。發端始自埜亭。而及其依歸定塾。則隔牆函筵。朝夕講質。薰襲陶鎔。固異於人。而門下諸公往來請業。殆無虛日。退而私必公與同處。拓庵金公道和，西山金公興洛，敬庵李公在穆。尤其志孚而情到也。凡所聞於師席者。必講磨磋切。甚有麗澤之益。而時我門賢林立。東林函席。事之如師。萬山，櫟庵諸公。又爲之隨疑稟訂。爛熳同歸。宓子賤之取斯。可不信歟。公尤好禮書。儀文度數。究極無遺。常變通攷一部。是公一生家計。而以王朝禮有未備。乃博攷經傳及歷代禮志。倣通攷篇例。纂典禮攷證三十六卷。上自禘祫郊社。下至禡類蒐纛。靡不詳載。　國朝典憲尤爲備錄。昭著一王之定制。綱條畢擧。引證浩博。槩是數十年精力所在而羽翼通攷之功。儘大矣。公專心用功。只在四子心近。而亦曰竆經將以致用。措世應用之策。不可不講。喜看經綸文字。範衍磻錄及博物諸書累種巨帙。常在案上。究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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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委。尋討法制。著林廬問答三篇。自鄕遂田制。以至賦稅學校選擧兵刑之屬。悉爲酌古參今。爲捄時之策。終之以禮樂之方。可謂布羅之廣博而要歸之端的矣。豈拘儒偏枯者可比哉。幸耆公而艾公。飽飫中晩。汎濫者漸就精約。含咀者日以濃郁。復振家學之承襲。益闡師訣之傳受。蔚然爲後生之師範。而年壽遽未滿。著述有未卒之恨。大篇把定不住修改者。尙多勘未盡處。可勝惜哉。必永於公爲前後輩。而西林還往。拜公頗早。囪明硯北。僭有論隲屢矣。猥荷知奬亦厚矣。旋起望洋之歎。更切敬服之心。每欲遺棄世事。從公於寂寞枯淡之中。此計未就。遽成千古。直是了此生悔懊。而屬此衰暮。耆宿殆盡。則篤厚風範。尤慕像無已。公之胤震鎬氏授以遺事。責以家傳。識謏文萎。不足以當是寄。生平依仰。因此少效。亦所願也。玆忘僭屬辭。惟恐尊公者之病其太略。不虞知公者之疑其或溢。世之立言君子。幸參恕而裁擇焉。族孫必永謹撰。
行狀[金道和]
公諱致德字道峻。近庵其自號也。柳氏之先。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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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州。完山伯濕其初祖也。有諱克恕有諱濱父子。俱官直提學。有諱義孫。景泰之際。靖獻自守。號檜軒。有諱軾弘文典翰。有諱復起。從鶴峯先生學。壬辰倡義。　贈吏曹參判。皆聞祖也。高祖曰和鉉號松陰。以德義裕後。曾祖曰忠源。祖曰韶休進士。考曰渾文。妣英陽南氏景默女。　仁陵癸未七月二十六日。公生于大坪里第。幼資質沉重。不好戲劇。頗遲鈍。伯祖大埜先生提攜不置。旣歿而就族兄定齋先生學。日必晨起往受。供灑掃服任使。罔或不勤。先生甚寵之。及冠信庵李公秉夏。取中庸峻極之義。字而祝之。葢以遠大爲期也。自是凈處一室。覃思劇讀。常有人一己百之意。與族姪洗山子止鎬讀書先齋。徹夜不寐。箚錄所疑。稟質師門。先生每以精詳見許。申致其奮猛之戒。公一意遵承。鈍滯者漸至開豁。疑晦者漸至精詳。一時儔類皆莫之先也。當先社講會。公隨問應對。條理甚詳。族父壽靜翁歎曰此子已得看書要領。稱賞不已。乙巳丁內艱。哀毁過制。先生以書寬譬。先公又申戒。公雖不敢徑情而常恤恤如也。乙卯先生有島　命。以師席曠遠。益自兢惕。屢書質疑。一念靡懈。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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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喜曰一脈聲響。庶幾不泯。答書奬之。及山樑旣頹。公以巾服終三月。不赴燕集。考終有記。記聞有錄。以效致死之誠。一以講明旨訣。爲終身事。埜亭遺集屢經長老手分而尙有未盡商量者。公專意攷究。刪煩補略。使後之觀者。無可改評。其尋思篤學多此類也。嘗以譜事入京。時當盛夏。所舘湫隘。而公處之如淸凉。譜廳庶務棼如。日不暇給。而公照檢不遺。神精尙炯然。時族姪肯鎬遊宦在京。暇日則與之登高唱酬。有盪胸之趣。如紛華閙熱之之地。雖有緊速。輒謝之曰拙性不能改也。癸酉遭先公憂。守制益嚴。間常溫繹所讀曰先人遺意。不敢忘也。服闋謝絶外事。杜門潛處。日取心近朱退等書。沉潛玩索。凡理氣四七之說。太極動靜之機。皆推究到底。各極其趣。今觀於謾錄可知也。又抄錄百家書。紙堆溢於案。與敬庵李公在穆，西山金公興洛往復切磋。有資警之益。又從東林，萬山諸公隨疑稟訂。歸於至當而後已。嘗以爲通攷一書。禮家之斷例。而但未及於王朝典禮。當日微意。固未可知。而私自講定。亦自無妨。乃取歷代禮志及　國朝典憲。編爲典禮攷證。上自郊社禘祫。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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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禡纛。證據該博。綱條備擧。雖謂之通攷羽翼非過語也。居常以奬率後進爲務。懇懇開誘。期於領解。未嘗有疲倦之色。尤篤於彝倫。其事親也。生則致其養。志物備至。歿則致其哀。殯葬如禮。有一弟早夭。枕席之涕無乾。拊育諸孤。至於成立。季母李氏年老無託。又以貞疾積年沉痼。公至誠調護。無間於所生。見族親之不自聊生。必極力喣濡。姻戚疎遠者。亦皆隨時拯濟。俾免溝壑之憂。人以是多之。晩卜小庵于家近一處。爲卒歲頤養之計。而扁之曰近庵。取卑近之義也。作小說以見志。辛巳三月二十七日。以疾終于寢。享年五十九。葬于錦水負丁之原。配宣城金氏士人樂遠女。文節公淡后也。後公十一年而歿。二男震鎬，觀鎬。三女鄭來源，申相翼進士，李春九。震鎬以觀鎬男孝淵嗣。女李鍾元，金輔林，李澈鎬。餘男在淵，學淵。女李鎬馹。觀鎬嗣男敎淵。女李翊元。鄭男東燮，東禧，東▣，東澈。申男斗煕。女李悳鎬，李根發，李義鎬，金寧植。李男炳奎，炳參。女李源禧。孝淵男東銖。公以誠愨之姿。有堅忍之志。早親有道。晨夕聽受。浸灌於雨露之所潤。漸染於丹漆之所藏。磨鈍而成百鍊之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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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駑而致千里之步。則夫子所謂有恒之難見。朱子所謂鈍兵之方好。不以是歟。葢公之爲學。盡從實地上做去。故始若少遜於通敏。而積久收成之力如此。始雖不免於硬澀而辛苦貫通之功如此。日用彝常之行。愈見其謹密。尋常應接之節。愈見其謙恭。而惜乎其中道奄忽。不得飽飫晩暮。使人有不見其止之歎也。嗚呼。公卽余之心交也。檀蘀之質不同。驥駑之才不相及。而同志也同學也同業也同道也。三年埜亭。磨戛同處。而雪夜靑燈。照一片之心肝。風雨鷄聲。瀉萬斛之情。思或討論經史。或揚扢古今。秩然若宮羽相宣。蔚然若龍雲相得。不覺門外之有甚事。濠叟之於惠子。昌黎之於東野。亦有是事否。方以歲寒之期。自誓于心。而轉眄之頃。各天茫茫。我之不見公。已數十星霜矣。白首孤寄。倀倀然如瞽之失相。如鳥之折翼。東望歸雲。輒不禁簌簌霑襟久矣。今孤胤君兄弟乃以叙狀請。其意不以文以情也。雖耄病何忍辭。且其族孫必永甫所錄。出於門親。信而有徵。故略加點綴。以塞孝子之請。而筆力萎甚。恐不足以活地中之良友。是又重可悲也。情友聞韶金道和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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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碣銘[李晩煃]
公諱致德字道峻。自號近庵。柳之貫全州。自完山伯諱濕始。有諱克恕諱濱父子。俱官直提學。諱義孫守　莊陵節。號檜軒。諱復起壬辰倡義。　贈吏參。於公九世。曰和鉉號松陰。曰忠源。曰韶休進士。曰渾文。是公四世。英陽南氏諱景默。是公外祖也。公以　仁陵癸未生。幼沉重不好弄。始上學。頗遲鈍。伯祖大埜翁提誨多方。旣又從定齋先生學。恭修弟子禮。靜處一室。力索劇讀。常加人一己百之工。如是幾許年。漸覺鈍滯者開豁。疑晦者融釋。先社講會。應對條暢。族父壽靜翁歎其得看書要領。乙巳丁內艱。哀毁逾制。乙卯定翁言事責南島。公以函筵曠遠。益自惕念。屢上書質疑。先生以一脈聲響。庶或不泯奬答之。及辛酉。公盡禮心喪。有記聞考終等錄。以效事一之誠。大埜遺稿屢經具眼。猶或有合商量者。公專意究考。俾無改評。癸酉遭先公喪。守禮甚嚴。間又溫繹舊書曰。遺意不敢忘也。服闋杜門潛處。取心近朱退等書。專意思索。至若理氣四七。太極動靜。皆到底推究。各極其趣。門族有東林，萬山。同門有拓庵，西山，敬庵諸賢。或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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稟訂。或以資發。其成就固自有異於人也。嘗曰通攷是禮家指南。但王朝典禮有未備。乃輯合歷代禮志及　國朝典憲。上自郊社禘祫。下至城隍禡纛。援據該博。綱條備具。名曰典禮攷證。喜看範衍磻錄及博物羣書。有林廬問答。奬進後學。勤勤懇懇。事親務盡誠敬。一弟早歿。拊養遺孤。以底成立。親戚貧乏者。極力拯濟。不視己有無。人以是多之。辛巳三月二十七日卒。享年五十九。葬新基前山負丁原。配宣城金氏樂遠女。男震鎬，觀鎬。女鄭來源，申相翼進士，李春九。震鎬男孝淵。女李鍾元，金輔林，李澈鎬。餘男在淵，學淵。女李鎬馹。觀鎬男孝淵入承公祀。嗣男敎淵。女李翊元。鄭男東燮，東禧，東▣，東澈。申男斗煕。女李悳鎬，李根發，李義鎬，金寧植。李男炳奎，炳參。女李源禧。孝淵男東銖。於乎。公稟質誠愨。性能強忍。早年志學。大着心力。不得不措。及其積少成多。漸就純熟。則憤悱爲日新之方。重厚爲博發之資。眞所謂功成惟志。業廣惟勤。而宓子成德。尤有光於魯邦也。觀鎬方刊公遺文。書囑墓銘於晩煃。固辭不獲。乃就狀本。略加刪節。繼以銘。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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繩鉅斷木。侯革注矢。以魯得之。乃見君子。經濟有說。通攷有翼。達材成德。合試民國。窮居不損。廣譽施身。始終耽著。芻豢味眞。一脈聲響。無負師言。我最其大。表揭墓門。通訓大夫前行弘文館副校理知製　敎兼　經筵侍讀官春秋館記注官東學敎授眞城李晩煃謹撰。
近菴文集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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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庵文集跋○申翼浩]
近庵柳公。余同門舊要也。旣歿後數十年。胤子震鎬，觀鎬甫收拾其咳唾之遺。責以丁乙之役。余辭不獲。遂略加標識而歸之。其後屢經諸賢勘定。至是始鋟梓。其原稿詩文雜著三卷。附以林廬問答合六卷三冊。於乎。公以沉深篤實之資。親被門墻陶鎔之化。杜門下帷。鄰里罕見其面。其爲學鞭辟近裏。潛心硏究。不尙文辯。不務葩藻。固與世之誇多而鬪靡者異矣。學貴知要。苟善觀之。此亦足以知公矣。何必多乎哉。或有難余者曰公旣闇默自修。以近扁楣。而今觀其集。無遠不擧。無幽不賾。上自天人性命之奧。下至兵農錢糓籩豆有司之事。無不包該在這裏何也。余曰吾儒之學。與異端不同。政在此處。豈直有體無用。偏辟空寂。如枯木死灰哉。夫學者求道入德之方。莫近於庸學。而中和位育之工。修齊治平之道。乃其極功。寒泉近思一編。備言存養之道。而政事出處治體治法等編。亦豈非學者之急務哉。朱子嘗曰以學者而視天下以爲己事之所當然而爲之則皆爲己也。此公之所以眞實體認得來。而當時同門先進之隱然歸之以衣鉢之託。亦以此也。不幸斯文無祿。壽不滿德。未得益加炳燭之功。以究其遠大之業。可勝惜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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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著典禮攷證十二冊。尙在巾箱。未知後有甚人爲千載之子雲也。工告訖。觀鎬又來曰是役也。執事旣與聞之矣。盍以一語以附之。因書其顚末。幷叙其所感於心者如右。禮州申翼浩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