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菴集卷之一
　詩[五言長篇]
　　 同許小隱(惇)眞字沒韻
　詩[五言絶句]
　　 遊灣陽。次崔孤松(奎夏)鳳坪八絶韻。
　　 敬次菊菴(金永祿)詩(二首○幷序)
　　 贈康仁德
　　 贈金煕叟
　　 贈金敬德(幷跋)
　　 贈金俊謨
　　 和金雅韻(幷小序)
　　 和鮮于進士韻(幷小序)
　　 新城浦。對船老鄭鶴。
　　 謝人送酒
　　 客來獻唐(二首)
　　 楡壇
　　 浴川
　　 習字
　　 牧童(二首)
　　 打麥
　　 採薪(二首)
　　 傷鳳念(二首)
　　 種花
　　 鳳仙花(二首)
　　 眞苽
　　 瓮
　　 蟬
　　 螢(五首)
　詩[五言律詩]
　　 贈金聖剛(幷小序)
　　 贈洪彥明
　　 贈金禹用
　　 贈崔榦汝
　　 贈康俊成
　　 贈金子忠(幷小序)
　　 贈金克恕(二首)
　　 贈朴瞻汝
　　 贈朴雅
　　 和定牧李𨯶永(幷小序)
　　 和金進士基洙(幷小序)
　　 和朴廷堯(幷小序)
　　 次曺侯(寅承)次柳柳州韻
　　 次盧仁則幽居韻
　　 次李泰亨韻
　　 周卿歸自林泉塾。示五律一首。時舍季幹敎。仍以訊其設科之意爲步韻。
　　 適患因循。次韻示意。
　　 客來(二首)
　　 暮春小晦。遊處士洞。 <span data-jusok-type="교감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長篇)</span>
　　 過龍岡孝子金敏家。見㫌閭及石銘。而且傍有香樹。甚菀如也。
　　 白進士(樂元)挽 <span data-jusok-type="교감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本稾云三峯白公挽)</span>
　　 白公(亨擧)挽
　　 郭侯(致爕)以大故遞歸時奉挽 <span data-jusok-type="교감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長篇)</span>
　　 朴公(明信)挽 <span data-jusok-type="교감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長篇)</span>
　　 白丈人挽 <span data-jusok-type="교감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長篇)</span>
　　 洪川朴孝子啓政挽 <span data-jusok-type="교감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長篇)</span>
　　 代人挽 <span data-jusok-type="교감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長篇)</span>
　　 到松湖齋見紅梅。爲之吟。
　　 鷄
　詩[七言長篇]
　　 次曺侯遊上雲菴韻(幷小序)
　　 敬次菊菴詩(序見上)
　詩[七言絶句]
　　 又次春帖詩(此以下絶句)
　　 又次菊花詩
　　 次曺侯與舍季同吟韻
　　 次襄毅公忠烈祠韻
　　 次崔孤松鳳坪雜詠(七首)
　　 次金周卿修道韻
　　 贈金仲甫
　　 贈金聲煜
　　 贈金萬肇
　　 贈康處士(幷小序)
　　 贈洪川諸益
　　 擬考亭謝裘體。謝全秉翼贈周衣。(二首)
　　 和郭侯
　　 和權時用韻(三首)
　　 和金掌令正叟
　　 和金子栗春雨韻
　　 和金子栗寄金士行耕讀韻
　　 庚申三月。來自金川石達。和李謹甫韻。
　　 山中四時(四首)
　　 除夕
　　 過龍頭
　　 過新豐
　　 過處士洞
　　 川上口占
　　 浴川
　　 三月晦登江岑
　　 脫衣登高
　　 同子順兄及達汝子栗登華藏菴西峰。韻句輒唱。
　　 歲暮。聯袂金兄。自江西到赤峴店。
　　 過咸從。有閣彌勒而祈福者。
　　 過甑山入村齋。見敎授婦人在傍搗衣。駭然而出。
　　 過龍岡。宿金澈家。
　　 訪洪雅文甫不遇。遂登北門。下窺城邑。山海天造。倉糓盈豐。苟得人而任之。　國之寶也。感而詠之。
　　 登高偶吟
　　 偶吟
　　 新城浦對船老
　　 病中口占(甲午六月)
　　 易簀前二日口呼
　　 金同知挽
　　 夏松
　　 詠菊(二首)
　　 粉花
　詩[七言律詩]
　　 立春
　　 上元
　　 春寒
　　 春雨
　　 送春
　　 初夏
　　 丙戌端午
　　 待雨
　　 喜雨(二首)
　　 霖雨
　　 虹(二首)
　　 月
　　 麥秋(二首)
　　 立秋
　　 香積早秋
　　 秋晩(二首)
　　 齋居一夕。雪下盈尺(二首)。
　　 除夕
　　 山村
　　 楡壇
　　 桃花洞
　　 麥浪(二首)
　　 治道(四首)
　　 鑿池
　　 築橋
　　 改突
　　 芸田(二首)
　　 土祀
　　 心
　　 言志
　　 自警(二首)
　　 見人所爲。因以自警。
　　 自遣 <span data-jusok-type="교감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二首○前一律者本稁贈李鎭業)</span>
　　 自詠
　　 書懷(二首)
　　 書興
　　 丙寅有懷
　　 有懷
　　 歲晩書懷(二首)
　　 卜居
　　 幽居(二首)
　　 懷友(三首)
　　 以文會友
　　 講會
　　 契會
　　 偶會
　　 眞率會
　　 客來
　　 惜別(二首)
　　 送別(二首)
　　 贈別
　　 鶴峰冠禮吟
　　 奠鴈
　　 行射禮吟
　　 冒雨赴延谷。行射禮。
　　 鄕射禮韻(幷小序)
　　 同李侯行飮禮於楡壇
　　 偶成
　　 戲題
　　 打酒(二首)
　　 讀書之暇。觀打糓有懷。
　　 負薪
　　 採桑
　　 適市
　　 待人不至
　　 登高有懷(二首)
　　 遊賞有懷
　　 登高叙懷(幷小序)
　　 遊滄浪亭(幷小序)
　　 過富貴洞
　　 鶴峰詩會
　　 登高
　　 登樓
　　 登山吟
　　 遊山
　　 遊賞
　　 遊林泉山
　　 登鄕人石吟
　　 鳳飛岾小會(幷小序)
　　 同諸公遊小斗尾。敍懷(二首。)
　　 過東山局
　　 片雲山偶吟
　　 楡壇避暑
　　 齋居有懷
　　 雨後登麓(二首)
　　 留美山時。雨後登高。
　　 霖餘看江
　　 雨後集湖上
　　 過野人家有感
　　 三月晦日。登山有懷。
　　 春遊。同諸公有懷。(二首)
　　 登籠五里山城。同諸益有懷。(二首)
　　 同諸君登籠五里山城(二首)
　　 過龍所洞。感外家爲他人所占。
　　 過故村。於田野間有懷。
　　 同諸公會山中
　　 重陽登高
　　 暇日登高
　　 八月夜。帶雨入石硯。翌朝雨歇。因感而吟。
　　 送客後仍登山
　　 暮春與客吟
　　 齋居。遠客携酒見訪。次放翁新夏韻。
　　 同諸益登江岑(二首)
　　 與諸君登高叙懷
　　 辛未正月初八日登高(二首)
　　 浴川(二首)
　　 伏炎沐浴
　　 齋居熱極。不得已薄言風詠于江上。
　　 金悅翁芸田韻(幷小序)
　　 肇夏。過龜城西山吟。
　　 晩秋。過龜城有懷。
　　 希濂歸路。贈主人。
　　 入靑龍山吟(二首)
　　 入靑龍山。到黔雲員。見泉石甚佳。彷徨不忍去。
　　 入靑龍。見其山勢甚險。爲　國之寶。故仍感而吟。
　　 見毛文龍築城吟(幷小序)
　　 侍下遊灣。數月遲滯。悶菀無聊。於路占懷。
　　 登統軍亭。望神州有感。
　　 過春谷。見山水秀麗有懷。
　　 步杜工部江上値水韻
　　 同金享汝過三碧亭。記所覽。
　　 留鳳坪也。孤松日招騷人。避暑于前溪。
　　 遊灣陽。與數客登喚鶴亭。
　　 過松山。次主人韻。
　　 過土橋。次李廷魯子鶴詩。
　　 登鳳坪橫嶺。次李白鳳凰臺韻。(二首)
　　 游灣。次崔孤松鳳坪林泉雜詠。
　　 登白馬山城
　　 登美山吟
　　 灣遊歸路有感
　　 甑峰途中
　　 過博川。古郡見移。邑后物色蕭然。爲感吟。
　　 登天陽峰(二首)
　　 安營
　　 慈山栢堎
　　 過殷山獨石橋
　　 曉發獨石橋
　　 陽德別倉
　　 上洛。仍東遊金剛。
　　 約人同遊金剛。及臨行辭之。故爲賦一韻。
　　 過麟蹄
　　 過淮陽
　　 初到長安寺
　　 過地藏
　　 萬瀑洞
　　 正陽寺
　　 普德庵
　　 登摩訶衍飮金剛水。過佛地飮甘露水。到楡岾飮烏啄水。有感而作。
　　 自摩訶衍獨行踰內水岾
　　 楡岾寺
　　 神溪寺。見題名滿棟。爲之一詠。
　　 九龍所
　　 過扞城海
　　 入小白山中
　　 過嶺南兔棧崖
　　 忠州長源
　　 竹山道中
　　 同李友汝仁，吳雅章學。登砥平鳳凰臺(二首)。
　　 行到利川德峴。病甚早宿。
　　 宿廣州蟹川
　　 登北漢山城
　　 陪鄭參判(海尙)，郭參議(致燮)遊彌阿里。
雲菴集卷之二
　詩[七言律詩]
　　 敬次閔廵相(丙奭)朢美亭韻
　　 敬次鳧湖白公(慶翰)延　謚忠剛韻
　　 敬次忠剛公還生松韻(幷小序)
　　 次曺侯韻(幷小序)
　　 次曺侯同舍季混惺共賦韻
　　 次曺侯次惺上人韻
　　 次曺侯夾水臺韻
　　 次曺侯香積寺韻
　　 次曺侯過龜城韻
　　 次洪上舍(錫祜)艮菴韻(幷小序)
　　 次孔主簿在韶韻
　　 次李丈性老秀峯號韻
　　 次朴廷堯韻。仍以慰萍水之懷。
　　 次閔彝鎬韻
　　 次白容淳韻
　　 次洪洛孝韻
　　 次盧仁則歸覲詩
　　 次盧仁則歸覲韻。以叙所懷。
　　 贈襄毅公十世孫(幷小序)
　　 贈崔持平德明
　　 贈盧典籍鎭奕(幷小序)
　　 贈表弟崔之恒
　　 贈別許小隱
　　 贈金享汝 <span data-jusok-type="교감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幷序)</span>
　　 贈李廷魯
　　 贈李正煕
　　 贈趙明汝
　　 旣短引以效寸私。又自詠以求是正。
　　 贈洪彥明(幷小序)
　　 過安台齋。贈洪友。
　　 贈別文亨汝
　　 贈鄭弘錫
　　 贈同姓宗赫
　　 贈車景極 <span data-jusok-type="교감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幷序)</span>
　　 贈車景極送藥水
　　 戲贈金大有
　　 贈晩悔齋主人
　　 戲贈林漢元
　　 戲贈鄭松齋(季友)
　　 戲贈朴廷堯
　　 贈朴廷堯
　　 贈盧仁則歸鄕(幷小序)
　　 贈盧仁則與其從弟道則歸鄕
　　 贈諸生烟節告歸
　　 贈諸生嘉排告歸
　　 贈諸生歲除告歸(二首)
　　 贈吳士安
　　 贈尹權一
　　 贈金用極
　　 贈孫仲一(二首)
　　 贈白克一
　　 贈裴汝文
　　 贈宋世績
　　 贈宋世績(幷小序)
　　 贈金致庸(幷小序)
　　 贈金琥鉉
　　 贈金子翊
　　 贈金義健
　　 贈韓省汝
　　 贈包虛上人
　　 贈混惺上人
　　 和郭侯韻
　　 和郭侯以詩讚金剛山之遊
　　 和曺侯枉委巷韻
　　 和洪侯(承五)韻
　　 和洪侯韻
　　 和定牧李𨯶永
　　 和趙承宣光淳
　　 和趙持平崇祖
　　 和許小隱
　　 和楊命浩浮念詩
　　 和鮮于進士韻
　　 和金羲銓韻(二首○幷小序)
　　 和金瀅杰韻
　　 和宗人正心韻
　　 謹和宗氏韻
　　 和洪贊奎韻
　　 和李元和韻
　　 和崔君彝韻
　　 和金子順滄浪亭韻(二首)
　　 和盧鎭濟韻
　　 和康濬翊韻(幷小序)
　　 和李養斌韻
　　 和郭雲卿韻
　　 和金用恢詩
　　 過嘉庄店。見酒徒所爲。因箴以自警。
　　 過芝村。登岐林亭行鄕飮禮。(二首)
　　 過林豐。訪主人不遇。
　　 過路投柞峴白丈宅吟
　　 余洛行。齋友遠別。爲搆一絶。
　　 登程持存如齋學篤寶。竊欲一意加勉。希有寸進。
　　 齋居一日。白注書明順，金正郞聲天，李注書正華見訪。(二首)
　　 同洪巨明，林汝番，白履叟到古州。齋主人盧就汝氏。號菊隱。好彈琴。見客來。出門迎之。仍酌酒唱韻。
　　 金上舍靈仲見訪(二首○幷小序)
　　 灣儒金享汝闋服見訪
　　 竆居無聊。適逢李學仲叙懷。
　　 從同志數人。登籠五里山城有感(二首)。
　　 己卯端陽。勉諸生。(幷小序)
　　 爲金正郞聲天勸學
　　 送友歸鄕。仍勸令學。
　　 送金上舍靈仲歸安定
　　 送盧悳一謫江界(二首)
　　 讀淸溪集。見有酬京宗韻。擬作一首。
　　 金用恢抱先蹟徵文
　　 修潤文亨汝餞許小隱詩
　　 修潤文亨汝陽和詩
　　 修潤盧仁則閔寒詩
　　 修潤白舜甫詩
　　 謝定牧李𨯶永(幷小序)
　　 謝朴侯禁祭黨(幷小序)
　　 謝人詩
　　 賀盧悳圭剡薦
　　 賀盧德濟剡薦
　　 賀林注書廷默榮覲
　　 賀金進士鼎龍榮覲
　　 回甲。和菊隱贈韻。(幷小序)
　　 代金華億次李獻納親庭回昏韻
　　 次金參奉(尙斅)晬宴韻
　　 次李時仲回甲韻
　　 代作甲宴韻
　　 次金丈回甲韻(幷小序)
　　 次白彝行親庭回甲韻(幷小序)
　　 次全夢仁萱堂甲宴韻
　　 次金進士應律萱堂甲宴韻
　　 次朴參奉殷植萱堂甲宴韻
　　 迷源書院
　　 新安升薦齋落成韻
　　 次藏修齋韻
　　 塢川齋講會韻(二首)
　　 過塢川精舍吟
　　 端陽。過巽谷有感。
　　 端陽。遊九成齋吟。
　　 過九成齋有懷。步杜工部江上値水韻。
　　 萬松齋偶吟
　　 過龍淵齋。爲文亨汝留吟。
　　 過差壯書塾。仍次其韻。
　　 次雲峀齋韻(幷小序)
　　 次振鳳齋韻
　　 次院興齋韻
　　 次松菴齋韻(幷小序)
　　 次隱求齋韻
　　 和雲樹亭韻
　　 次菊隱亭韻(三首)
　　 登价川無盡臺。次岐林亭韻。
　　 過三嶠偶成
　　 過石村贈故人
　　 登華藏庵有感(幷小序)
　　 同諸益登華藏庵。韻句輒唱。
　　 春日登華藏庵
　　 登香積寺(二首)
　　 登香積寺。於路口占。
　　 肇夏。同堪輿人登香積寺。
　　 端夏。同諸益登香積寺。次板上韻。
　　 陽和寺吟
　　 仲春。同白孝伯遊陽和寺。
　　 遊陽和寺(幷小序)
　　 暇日登陽和寺。於路口占。
　　 登圓寂庵
　　 同同志登圓寂庵
　　 入北松林內院寺
　　 遊窟菴寺
　　 登窟菴寺(二首)
　　 自窟庵寺。登東林寺有感。(幷小序)
　　 登東林寺
　　 同諸伴秋登靑龍寺。聞科行有期。故感而賦之。
　　 金都正(尙斅)挽
　　 代人挽金都正
　　 又代挽
　　 盧護軍(就汝)挽
　　 修潤鄭啓翁挽盧護軍
　　 白五衛將(善述)挽
　　 齋洞金同知挽
　　 鮮于持平挽
　　 代人挽金持平(鍒)
　　 尹英陽(致學)<span data-jusok-type="교감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致學)</span> 挽
　　 白進士(樂元)挽 <span class="xsl_wonju" style="color:#150567;">二首○<span data-jusok-type="교감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此亦本稾云三峯白公挽</span></span>
　　 金令粲伯挽(二首)
　　 漆田金公(彝叟)挽
　　 松隅白公挽
　　 白公(亨擧)挽
　　 卓公(之泰)挽
　　 蔡公▣▣挽
　　 朴公(明信)挽
　　 李生員挽
　　 在金川時。代奇老挽。
　　 朴公(明麟)挽
　　 白公▣▣挽
　　 金公(琦喆)挽
　　 或人挽
　　 朴君景敏挽
　　 金君贊仲挽
　　 朴君觀松挽
　　 金君明河挽
　　 代人挽
　　 鶴峰赴弔時口號
　　 龍湖丈喪逝。其季胤又繼以逝。不勝痛傷。爲占一律。
　　 省墓
　　 在宣川也。陪謙齋金丈謁車參判(禮亮)墓。
　　 登士行幽阡有感
　　 出江。恨士行不同遊。
　　 七月三日。過亡友士行家。値忌辰韻。
　　 本齋享禮後吟(三首)
　　 㫌閭
　　 㫌表韻(幷跋)
　　 題价川李孝子(永魯)㫌閭
　　 筆
　　 弓
　　 博
　　 鏟爐
　　 鷹
　　 鵲巢
　　 闘鷄
　　 蟬
　　 蜻蜓
　　 蠅
　　 馬
　　 驢
　　 愁蝎
　　 松
　　 雪梅
　　 萱草
　　 薔薇
　　 種菜(二首)
　　 木花
　　 苽
　　 庭花吟(幷小序)
　　 種菊
　　 菊花
　　 詠菊(二首)
雲菴集卷之三
　疏
　　 辭持平疏(壬午)
　狀
　　 辭殿郞上廵相狀(丙寅)
　書
　　 上家庭書
　　 上家庭書
　　 上伯父書
　　 答舍季
　　 答舍季
　　 答舍季
　　 答舍季
　　 與舍季
　　 與舍季
　　 與舍季
　　 與舍季
　　 答舍季
　　 與舍季
　　 代長子龍欽答德行科副試(韓致愈)
　　 上華西李先生
　　 答上皷山任先生 <span data-jusok-type="교감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憲晦)</span>
　　 答上鼓山任先生
　　 與金重菴(平默)
　　 與金重庵
　　 答金重菴
　　 與李黃溪(仲文)
　　 答李黃溪
　　 與柳省齋(重敎)
　　 答柳省齋
　　 答崔參判(益鉉)
　　 答白壽英
　　 答金粲五
　　 與金粲五
　　 答金粲五
　　 答李挺魯
　　 與崔奎夏
　　 答崔奎夏
　　 與崔奎夏
　　 答崔奎夏
　　 與崔奎夏
　　 與崔奎夏
　　 答崔奎夏
　　 答崔奎夏
　　 與崔奎夏
　　 答崔奎夏
　　 與金享汝
　　 慰金享汝
　　 答金享汝
　　 與金享汝
　　 答金享汝
　　 與金享汝
　　 與金享汝
　　 答楊命浩
　　 答楊命浩
　　 答楊命浩
　　 答楊命浩
　　 答金晩悔(一樂)
　　 與金晩悔
　　 與金晩悔
　　 與韓季浩
　　 答權時用
　　 答權時用
　　 答權時用
　　 答權時用
　　 答權時用
　　 答權時用
　　 答金益甫
　　 答朴濟謙
　　 答金致重
　　 答李汝仁
雲菴集卷之四
　書
　　 與金進士龜選
　　 與金進士
　　 與金進士
　　 答金進士
　　 答李持平煕圭
　　 答李持平
　　 謝李持平
　　 與金華億
　　 答金華億
　　 與崔一夏
　　 與崔一夏
　　 答文復元
　　 與文復元
　　 答車景極
　　 與車景極
　　 答車景極
　　 答金樂英
　　 答鄭得鍵
　　 答玄煕鳳
　　 答白彝行
　　 答白彝行
　　 答白彝行
　　 與金悳銓
　　 答金悳銓
　　 與金悳銓
　　 答金悳銓
　　 答金悳銓
　　 與金觀澧
　　 與崔世昌
　　 答盧悳圭
　　 答盧悳圭
　　 與盧悳圭
　　 與盧悳圭
　　 與盧悳圭
　　 答盧悳圭
　　 答盧悳圭
　　 代盧悳圭
　　 答朴在陽
　　 與金洛奎
　　 答康仁德
　　 答康柱國
　　 答白禮行
　　 答白禮行
　　 答方宗屹
　　 答金應律
　　 答金應律
　　 答康翰國
　　 與金亨燮
　　 答兪致慶
　　 答崔錫浩
　　 答朴永奎
　　 答全夢仁
　　 答林寘民
　　 答李鎭業
　　 答金永振
　　 答金履俊
　　 答金履俊
　　 答鄭弘錫
　　 答康淵國
　　 答康楨國
　　 答康楨國
　　 答康楨國
　　 答康楨國
　　 答盧德三
　　 答金周麟
　　 與金周麟
　　 答金行恕
　　 答白鎭璧
　　 答洪鐸
　　 答鄭元禧
雲菴集卷之五
　書
　　 答盧德濟
　　 答盧德濟
　　 答盧德濟
　　 答盧德濟
　　 答盧德濟
　　 與盧德濟
　　 代盧德濟上家親
　　 代盧德濟上大庭
　　 代盧德濟上季父
　　 代盧德濟上田外舅學鵬
　　 答全秉翼
　　 答全秉翼
　　 答全秉翼
　　 答全秉翼
　　 答全秉翼
　　 答全秉翼
　　 答全都事秉翼
　　 答全都事
　　 答全都事
　　 與全都事
　　 與全都事
　　 與全都事
　　 答朴參奉殷植
　　 答朴參奉
　　 答金進士基洙
　　 與金善默
　　 答金善默
　　 答盧德文
　　 答慮德文
　　 答盧德文
　　 答盧德彥
　　 答朴海剛
　　 答朴海剛
　　 答朴海剛
　　 答趙貞錫
　　 答趙仁錫
　　 答趙仁錫
　　 答趙光肅
　　 答趙光肅
　　 代趙光肅與桂亞常
　　 答趙光濤
　　 答金應默
　　 答金應默
　　 答盧德深
　　 與李泰昇
　　 答李仁壽
　　 答鮮于𣘼
　　 答崔洛九
　　 答趙秉準
　　 與張起豐
　　 答韓應秀
　　 答金錫煕
　　 答金冕周
　　 答金冕周
　　 與白周元
　　 答張翼漢
　　 答張翼漢
　　 答李承學
　　 答尹東勳
　　 答盧昌煕
　　 答申𣛮
　　 答金尙義
　　 答金履勳
　　 答朴相朝
　　 答朴相朝
　　 答白相鎬
　　 答玄基福
　　 答尹希一
雲菴集卷之六
　書
　　 與鄭參判(海尙)
　　 與韓廵相(啓源)
　　 答韓廵相
　　 答徐廵相(念淳)
　　 答徐廵相
　　 答徐廵相
　　 答許判書(傳)
　　 與許判書
　　 答許判書
　　 答南廵相(廷哲)
　　 答南廵相
　　 與南廵相
　　 與南判書
　　 與郭承旨(致爕)
　　 與郭承旨
　　 答郭承旨
　　 答郭承旨
　　 答沈都事(琦澤)
　　 答沈副使(琦澤)
　　 答沈副使
　　 答閔廵相(丙奭)
　　 答閔廵相
　　 答閔廵相
　　 答閔廵相
　　 答閔廵相
　　 答閔廵相
　　 答閔廵相
　　 與閔廵相
　　 與閔廵相
　　 答閔廵相
　　 答閔廵相
　　 答閔廵相
　　 答閔廵相
　　 與閔廵相
　　 與鄭承旨(履源)
　　 與宋定州(敦玉)
　　 答李定州(𨯶永)
　　 與李承旨(𨯶永)
　　 與李承旨
　　 與李承旨
　　 與李灣尹(𨯶永)
　　 答李灣尹
　　 答李灣尹
　　 答南忠州(廷顯)
　　 答李侯(晩綏)
　　 答李侯
　　 與曺侯(寅承)
　　 與曺侯
　　 答曺書狀(寅承)
　　 答南侯(學煕)
　　 與李侯(寅璟)
　　 答李侯
　　 答金侯(思準)
　　 答金侯
　　 答吳侯(壽永)
　　 答李侯(遇永)
　　 答任寧邊(大準)
　　 答全龜城(龍九)
雲菴集卷之七
　書
　　 上謙齋金丈(濟勉)
　　 上彌翁朴先生
　　 與盧菊隱(時昇)
　　 答盧菊隱
　　 答盧菊隱
　　 與盧菊隱
　　 答盧菊隱
　　 與盧菊隱
　　 答盧菊隱
　　 與盧菊隱
　　 答盧菊隱
　　 答盧菊隱
　　 答盧菊隱
　　 答盧菊隱
　　 答盧菊隱
　　 答趙持平(崇祖)
　　 答趙持平
　　 答田五衛將(學龍)
　　 與洪進士(錫祜)
　　 答趙承旨(光淳)
　　 答趙承旨
　　 答趙承旨
　　 答趙承旨
　　 答崔注書(德明)
　　 與白永祚
　　 答白永祚
　　 答朴濟東
　　 答金羲銓
　　 答金持楷
　　 答朴深翁
　　 答趙明汝
　　 與李時中
　　 與車聖紹
　　 答田學駿
　　 答田學駿
　　 答車鳳筠
　　 答盧鎭侃
　　 答盧持平(鎭奕)
　　 答盧持平
　　 答盧持平
　　 答趙正言(愿祖)
　　 答朴濟吉
　　 答朴濟吉
　　 答黃岦
　　 答黃岦
　　 答黃岦
　　 答車持平(有聲)
　　 答梁正言(鳳濟)
　　 與金應九
　　 答桂顯&lt;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507_24.GIF'&gt;
　　 答桂顯&lt;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507_24.GIF'&gt;
　　 答金進士奎翰
　　 答李應道
　　 答金賢則
　　 答金賢則
　　 答白容順
　　 答鄭啓鎬
　　 答張元燮
　　 答張元燮
　　 答金哲叟
　　 答金渭運
　　 答李參奉炳秀
　　 答金監役秉煕
　　 答權達遠
　　 答裴德年
　　 答白允道
　　 答金慶禧
　　 答桂亞常
　　 答朴世和
　　 與金粲仲
　　 答金監察&lt;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4319_24.GIF'&gt;
　　 與洪明心
　　 答金憲植
　　 與白鍾璣
　　 答朴進士來圭
　　 答朴孝淳
　　 與金泰河
　　 與金睿賢
　　 答李雲緝
　　 答李允贊
　　 答金泰範
　　 答金雄九
　　 答安基昱
　　 答趙志洽
　　 答金周昱
雲菴集卷之八
　問目
　　 心性情
　　 持敬
　　 靜坐
　　 存養省察
　　 讀書竆理
　　 力行踐履
　　 爲學統論
　　 小學
　　 大學
　　 論語
　　 孟子
　　 中庸
　　 冠禮
　　 喪禮
雲菴集卷之九
　經義
　　 小學
　　 大學
　　 論語
　　 孟子
　　 中庸
雲菴集卷之十
　說
　　 陰陽五行說
　　 心說
　　 心之德愛之理辨說
　　 忠信辨說
　　 管仲器小說
　　 不識不知說
　　 中庸零說
　論
　　 雙鯉躍出論
　上樑文
　　 刑所重修上樑文
　　 金應律家上樑文
　柱聯文
　　 皇明春秋閣柱聯文
　　 升薦齋柱聯文
　　 玄煕鳳書塾柱聯文
　傳
　　 龍灣朴壯士傳
　贊
　　 槐園金公(禹卿)畫像贊
　昏表
　　 長子龍欽請婚表
　　 姪東欽請婚表(代家庭)
　　 請婚表
　　 請婚表
　　 從妹許婚表
　　 許婚表
　　 許婚表
　字祝
　　 長子龍欽字祝
　　 姪東欽字祝
　　 金弘銓字祝(改名德銓)
　　 鄭得鍵字祝
　　 金圭錫字祝
　　 李鍾奭字祝
　　 朴應遠字祝
　　 金炳礪字祝
　　 盧誠根字祝
　　 李東九字祝
　　 金鼎三字祝
　　 金允聖字祝
　　 金鑾字祝
　　 金基學字祝
　　 康鎔字祝
　　 白一濟字祝
　　 白三濟字祝
　　 金昌墩字祝
　　 朴勝鎭字祝
　　 金學銓字祝
　　 金周鋏字祝
　　 金德五字祝
　祝文
　　 告朱文公祝
　　 本齋享徽國文公朱先生祝
　　 升薦齋享朱文公祝
　　 遯菴先生復享祝
　　 崙山君李公享祀祝
　　 燈菴文公享祀祝
　　 江東縣監全公(萬雄)享祀祝
　　 代方宗屹告先墓祝
　　 代方宗屹祭松軒李公墓祝
　　 代人祭妻父祝
　　 告華藏山神祝
　　 代本倅祈免旱蝗祝
　　 代本倅祈山祝
　　 代本倅祈江祝
　　 代本倅祈龍淵祝
　　 代本倅祈雨祝
　　 本面祈雨祝(三首)
　　 本里里社里稷祝
　　 本里里隍里酺祝
　　 塢川齋創立時社稷移安祝
　　 升薦齋落成後土祀祝
　祭文
　　 祭華西李先生文
　　 祭參判鄭公(海尙)文
　　 祭參判徐公(念淳)文
　　 祭判書許公(傳)文
　　 祭承旨郭公(致爕)文
　　 祭謙齋金公(濟勉)文
　　 祭護軍盧公(時昇)文
　　 祭都正洪公(錫祐)文
　　 祭咸公(源周)文
　　 祭金公(錫鎔)文
　　 祭白公(善景)文
　　 祭白公(允漸)文
　　 祭韓君啓浩文
　　 祭權公▣▣文
　　 祭白公(慶殷)文
　　 祭金公▣▣文
　　 祭安公(時源)文
　　 祭車君景極文
　　 祭白公(永祚)文
　　 祭戚從崔元一文
　　 祭朴君景敏文
　　 祭金公(季心)文
　　 祭金君秉瑋文
　　 祭金君達源文
　　 祭固軒金公(粲五)文
　　 祭金公(子順)文
　　 祭金君尙學文
　　 告文君亨汝文
　　 祭金公(持楷)文
　　 祭朴君▣▣文
　　 祭進士金君靈仲文
　　 祭金公(享汝)文
　　 祭殿令金君贊伯文
　　 祭參議白公(龍周)文
　　 祭朴君觀松文
　　 祭東面宅文
雲菴集卷之十一
　序
　　 遂安儉垈道東廟序
　　 箕子實記序 <span data-jusok-type="교감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代白承祚)</span>
　　 菊菴事實序
　　 皇明七義士傳序
　　 忠剛白公(慶翰)文集序
　　 守窩白公(慶楷)文集序
　　 桂氏四代忠孝序
　　 謙齋金公(濟勉)文集序
　　 愛石車公禮說抄序
　　 漆翁金公(志初)文集序
　　 鶴泉康公詩集序
　　 鳴臯齋奉安序
　　 全處士門人享祀契序
　　 南平文氏世葬碑序
　　 龍峯金氏墓契序
　　 參判金公(履純)㫌閭詩序(詩見上二卷)
　　 朴氏通譜序
　　 朴氏族譜序
　　 安東金氏族譜序
　　 安東金氏族譜序
　　 尙州金氏族譜序
　　 咸豐李氏族譜序
　　 晉山姜氏族譜序
　　 延州玄氏族譜序
　　 獨孤氏族譜序
　　 朴參奉殷植慈堂晬宴序
　　 菊隱亭序
　　 毅齋序
　　 三希齋序
　　 三峯齋序
　　 存省齋序
　　 尊道齋序
　　 宣川經義齋序
　　 淸溪存道齋序
　　 雲草齋重修序
　　 藏脩齋學案序
　　 柞峴學契序
　　 講文契序
　　 蓮洞金氏學契序
　　 崔孤松鳳坪幽居序
　　 松德里座目序
　　 塢川齋鄕飮禮契序
　　 獨山鄕約契序
　　 本齋社倉契序
　　 惠睦社倉契序
　　 新安社倉契序
　　 興麓社倉契序
　　 蓮洞社倉契序
　記
　　 新安升薦齋記
　　 代本倅齋任公薦記
　　 代本倅三陽舘重修記
　　 代寧邊倅淸心堂重修記
　　 忠孝公碑閣重修記
　　 講堂重修記
　　 小斗尾遊會記
　　 楠軒玄公回昏記
　跋
　　 跋歲儀單子后
　　 跋襄毅金公行狀后
　　 跋愚川白公行狀后
　　 代桂顯&lt;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507_24.GIF'&gt;跋謙齋金公文集后
　　 跋燈庵文公行狀后
　　 書門巖申公行狀后
　　 書忠剛白公家乘
　　 書縣監白公家乘
　　 書通德郞白公家乘
雲菴集卷之十二
　墓表
　　 判尹文公墓表
　　 光州盧公墓表
　　 正郞盧公墓表
　　 宣敎郞盧公墓表
　　 光州盧公墓表
　　 掌令盧公墓表
　　 延州玄公墓表
　　 處士玄公墓表
　　 延州玄公墓表
　　 監察李公墓表
　　 雙賢朴公墓表
　　 潘南朴公墓表
　　 金海金公墓表
　墓碣銘(幷序)
　　 贈參議卓公墓碣銘
　　 贈左承旨趙公墓碣銘
　　 贈參判趙公墓碣銘
　　 德峯趙公墓碣銘
　　 縣監全公墓碣銘
　　 引儀盧公墓碣銘
　　 同知盧公墓碣銘
　　 逸菴盧公墓碣銘
　　 光州盧公墓碣銘
　　 副護軍盧公墓碣銘
　　 光州盧公墓碣銘
　　 承仕郞白公墓碣銘
　　 水原白公墓碣銘
　　 謙齋金先生墓碣銘
　　 參奉金公墓碣銘
　　 明軒尹公墓碣銘
　　 贈掌樂院正楊公墓碣銘
　　 遂安桂公墓碣銘
　　 直長洪公墓碣銘
　　 陽川許公墓碣銘
　　 陽川許公墓碣銘
　　 愛石車公墓碣銘
　　 農隱田公墓碣銘
　碑文
　　 白氏梧里世葬碑文
　行狀
　　 先考行狀
　　 先妣行狀
　　 贈判書金公行狀
　　 贈判書洪公行狀
　　 郡守　贈戶曹參議盧公行狀
　　 贈參判盧公行狀
　　 縣監金公行狀
　　 春庵玄公行狀
　　 栗齋朴公行狀
　　 縣監金公行狀
　　 延安金公行狀
　　 栗塢金公行狀
　　 松湖文公行狀
雲菴續集卷之一
　詩
　　 講餘登岑
　　 浴川
　　 書懷
　　 投金掌令精舍。見子弟勤課。爲詠一絶。
　　 偶成
　　 次仁則偶成吟
　　 自外遲歸。齊執爲之苦待。周卿以詩示之。赧感再三。爲次韻謝之。
　　 贈別金雅器承
　　 修潤金伯興詩
　　 代灣人和丁雅詩(附原韻)
　　 檠
　　 屛風
　　 松
　　 柳枝絲絲綠
　　 春風語流鸎
　　 文山早秋
　　 秋晩
　　 齋居一夕。雪下盈尺。滿目江山。玲瓏潔白。甚屬玩賞。爲之一吟。
　　 楡壇
　　 講會(二首)
　　 講會
　　 冒雨赴延谷行射禮
　　 雲峀齋行禮后。同諸公口占。
　　 修潤仁則奉和泰倅金思準
　　 修潤崔幹汝自警
　　 修潤白禮行自警
　　 修潤盧德濟自警
　　 偶成
　　 玉洞齋旅中偶成
　　 脫衣登高
　　 病餘乘月上後園
　　 四月八日。登高有感。
　　 同諸雅登香積有感(二首)
　　 同諸君登籠五里山城
　　 踰鳥嶺。遇嶺南人唱韻輒對。
　　 入小白山中
　　 谷山途中
　　 江上吟
　　 滄浪亭
　　 德湖丈年過五十餘。不以老邁來。與之論易數旬。契好密邇。適値不肉。告歸見踆。甚悵如也。爲此拙搆。以謝其求道不偶之意。亦有以幸自附於眞硏實踐者之一損者流也耳。
　　 同諸兄過台齋。述洪友往復甚勤離索少懷。以勉其孜孜求道之意。
　　 過安台齋。贈洪友。
　　 送兪景善歸故鄕(二首)
　　 諸益來學。旣感求道之不易。又愧薄學。無以副其來意。爲搆一絶。以勉進取。又囑其勇下工程。不可如不佞有志未就之爲可戒也耳。
　　 余洛行。留文友獨學。竊恐其別後傍無鞭掣爲學之方。或失其軌。徒事浮泛記誦。旣無實得。又將放怠自失。無以得做着實操存造履之學。故爲書而警示之之也。
　　 文享汝營獄解放后作
　　 和趙承宣韻
　　 和順安金掌令(學璘)
　　 答崔進士(益祜)
　　 和朴廷堯(三句一秋熟非關收稅事。背寒無限搗衣聲。四句一依筇憐爾&lt;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4911_16.GIF'&gt;埃子。堪了撓撓盡一生。)
　　 和金悅翁
　　 和齋友籠五里山城韻
　　 和曺侯舘宇重修韻
　　 步桃花洞板上韻
　　 次菊隱亭
　　 過藏修齋吟
　　 仲春過松峴。贈白孝伯。仍同游陽和寺。
　　 與同志登圓寂菴
　　 齋洞金公▣▣挽
　　 白公▣▣挽
　　 金令(粲伯)挽
　　 代挽
　　 修潤白禮行挽卓公(之泰)
　　 修潤盧德濟挽卓公(之泰)
　　 修潤盧德濟挽金雲淸
　　 登先隴吟
　　 和价川沙村李▣▣韻
　　 過順川碑石街買驢
　　 咏藜
　　 贈裵尙絅
雲菴續集卷之二
　疏
　　 辭免執義疏
　　 代設檀君祠上言
　　 代白司諫仁行上言
　　 代白司諫仁行上疏
雲菴續集卷之三
　書
　　 上家庭書
　　 與舍季文五
　　 送舍弟留講石峴。
　　 與舍季
　　 代舍弟
　　 與舍季
　　 與舍季
　　 與舍季
　　 與舍季
　　 與舍季
　　 與舍季
　　 與金重菴平默
　　 與金重菴
　　 與金重菴
　　 與李黃溪仲文
　　 答李黃溪
　　 答李黃溪
　　 答柳省齋(重敎)
　　 答柳省齋
　　 答柳省齋
　　 與柳省齋
　　 答柳省齋
　　 答崔孤松文用
　　 答崔孤松
　　 與崔孤松
　　 與崔孤松
　　 答崔孤松
　　 答崔孤松
　　 與崔孤松
　　 答崔孤松
　　 答崔孤松
　　 答崔孤松
　　 答崔孤松
　　 答權時用
　　 與權時用
　　 與權時用
　　 與權時用
　　 與權時用
　　 與權時用
　　 與權時用
　　 與權時用
　　 答權時用
雲菴續集卷之四
　書
　　 與金固軒燦五
　　 與金固軒
　　 答金固軒
　　 與金享汝
　　 與金享汝
　　 與金享汝
　　 與金享汝
　　 與金享汝
　　 答金享汝別狀
　　 答金享汝
　　 與楊命浩
　　 答楊命浩
　　 與金致仲
　　 答白持平奎燮
　　 答金進士靈仲
　　 答金建杓
　　 答崔寅煕崔鳳儀
　　 與崔寅煕
　　 與崔寅煕
　　 答崔寅煕
　　 與崔寅煕
　　 答文復元
　　 答文復元
　　 答文復元
　　 答文復元
　　 答車景極
　　 與車景極
　　 答車景極
　　 答車景極
　　 答車景極
　　 與車景極
　　 與車景極
　　 與車景極
　　 與車景極
　　 與車景極
　　 與車景極
　　 與車景極
　　 答車景極
　　 與車景極
　　 與車景極
　　 答金秉瑋
　　 答崔榦
　　 與金益甫
　　 與白壽英
　　 與白司諫奎燮
　　 與玄煕鳳
　　 答玄煕鳳
　　 答白彝行
　　 答金悳銓
　　 與金悳銓
　　 與金悳銓
　　 答金悳銓
　　 與金悳銓
　　 與金悳銓
　　 與金悳銓
　　 與金悳銓
　　 答金悳銓
　　 與金悳銓
　　 答盧悳圭
　　 答盧悳圭
　　 答盧悳圭
　　 與盧悳圭
　　 與白禮行
　　 與白禮行
　　 答金應律
　　 與方宗屹
　　 答林寘民
　　 答朴永奎
　　 與全夢仁
　　 答鄭弘錫
　　 答金仲甫
　　 答崔鳳儀
　　 與康履天
　　 答金履俊
　　 答康楨國
　　 答康楨國
　　 與金周麟
　　 代金壽謙與金周麟
　　 答金善默
　　 答金善默
　　 答金鍊
雲菴續集卷之五
　書
　　 答盧德濟
　　 答盧德濟
　　 與盧德濟
　　 答盧德濟
　　 與盧德濟
　　 答盧德濟
　　 與盧德濟
　　 答盧德濟
　　 與盧德濟
　　 答盧德濟
　　 與盧德濟
　　 答盧德濟
　　 與盧德深
　　 答全秉薰
　　 答全都事
　　 與全都事
　　 與全都事
　　 與全都事
　　 與全都事
　　 與全都事
　　 答全都事
　　 與全都事
　　 代全夢仁與全都事
　　 答朴殷植
　　 與金校理尙運
　　 答金進士基洙
　　 與金祉璇
　　 與盧德文
　　 答盧德文
　　 答盧德文
　　 與盧禮則
　　 答李仁壽
　　 答李仁壽
　　 答李仁壽
　　 答李仁壽
　　 答李仁壽
　　 答李仁壽
　　 答李仁壽
　　 答金龍河
　　 答金秉燾
　　 代鮮于洙
　　 答金昌麒
　　 與崔洛文
　　 答張起豐
　　 答金錫煕
　　 答金冕周
　　 答金冕周
　　 答金冕周
　　 答金冕周
　　 答申𣛮
　　 與韓應洛
　　 答金尙義
　　 與金尙義
　　 答朴相朝
　　 答康容善
　　 與淸溪齋生
　　 與玉洞齋生
　　 答玉洞齋生
　　 謝白孝燮家吉禮後見饋
　　 答卓宜默
　　 答張翼漢
　　 與李珉洙
　　 答金載杰
　　 答玄煕廷
　　 答玄煕廷
　　 與本齋生(丙寅○上洛時)
　　 慰金&lt;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4319_24.GIF'&gt;
　　 答安炳龍
　　 答崔承龍
　　 與崔承龍
　　 答崔監察承龍
　　 答崔進士
　　 答洪彥明
　　 答洪彥明
　　 答洪彥明
　　 答洪彥明
　　 答洪彥明
　　 答洪彥明
　　 著彥明告別書尾贈金洛奎書
雲菴續集卷之六
　書
　　 上鄭參判(海尙)
　　 上鄭參判
　　 上鄭參判
　　 上鄭參判
　　 上鄭參判
　　 與鄭參奉
　　 與鄭參奉
　　 答許判書(傳)
　　 上許判書
　　 上許判書
　　 上許判書
　　 上許判書
　　 上許判書
　　 上許判書
　　 答許判書
　　 答韓廵相(啓源)
　　 答韓廵相
　　 答韓廵相
　　 答韓廵相
　　 上郭承旨(致爕)
　　 上郭承旨
　　 上郭承旨
　　 上郭承旨
　　 上郭承旨
　　 上郭承旨
　　 上郭承旨
　　 答郭承旨
　　 上郭承宣
　　 代親與郭承旨
　　 代崔之恒上郭令
　　 與郭雅(郭令胤)
　　 答金廵相(尙鉉)
　　 別告金廵相(炳德)
　　 答南廵相(廷哲)
　　 原書已見原集(書頭生以)
　　 與南廵相
　　 與南廵相
　　 答南廵相
　　 與沈丞旨(琦澤)
　　 答沈承旨
　　 答沈承旨
　　 答沈參判
　　 與沈參判
　　 答沈承旨
　　 答閔廵相(泳駿)
　　 答閔廵相
　　 答閔廵相(丙奭)
　　 答閔廵相小錄(原書已見原集。而書頭則往存。)
　　 與閔廵相
　　 答閔廵相小錄(原書已見原集。而書頭則枉誨。)
　　 與閔廵相
　　 與閔廵相
　　 答閔廵相
　　 別告閔廵相
　　 別告閔廵相
　　 與閔廵相
　　 別告
　　 與魚都事
　　 與魚都事
　　 與魚都事
雲菴續集卷之七
　書
　　 與宋定州(敦玉)別錄(原書已見原集。而書頭則向拜。)
　　 答李定州(𨯶永)
　　 與李定州
　　 答徐溫陽 <span data-jusok-type="교감주" data-jusok-id="D001" class="jusok">(熙淳)</span>
　　 [答徐溫陽]
　　 答南侯(廷顯)
　　 與南忠州(廷顯)
　　 答李侯(忠翼)
　　 [答李侯(忠翼)]
　　 [答李侯(忠翼)]
　　 [答李侯(忠翼)]
　　 與李侯(忠翼)
　　 [與李侯(忠翼)]
　　 [與李侯(忠翼)]
　　 答金侯秉淵
　　 [答金侯秉淵]
　　 與金侯秉淵
　　 [與金侯秉淵]
　　 [與金侯秉淵]
　　 答李侯(忠翼)
　　 答洪侯(承五)
　　 答曺侯(寅承)
　　 [答曺侯(寅承)]
　　 [答曺侯(寅承)]
　　 [答曺侯(寅承)]
　　 [答曺侯(寅承)]
　　 [答曺侯(寅承)]
　　 答李侯(晩綏)
　　 答南侯(學煕)
　　 [答南侯(學煕)]
　　 [答南侯(學煕)]
　　 與鄭祥原(基鎬)
　　 [與鄭祥原(基鎬)]
　　 與李侯(寅璟)
　　 答李侯(寅璟)
　　 [答李侯(寅璟)]
　　 [答李侯(寅璟)]
　　 [答李侯(寅璟)]
　　 [答李侯(寅璟)]
　　 [答李侯(寅璟)]
　　 [答李侯(寅璟)]
　　 與李侯(寅璟)
　　 代盧悳圭與李侯(寅璟)
　　 [代盧悳圭與李侯(寅璟)]
　　 代金善默答李侯(寅璟)
　　 答金侯(思準)
　　 [答金侯(思準)]
　　 [答金侯(思準)]
　　 [答金侯(思準)]
　　 [答金侯(思準)]
　　 [答金侯(思準)]
　　 與金侯(思準)
　　 答李侯(遇永)
　　 [答李侯(遇永)]
　　 與李侯(遇永)
　　 答李侯(遇永)
　　 與吳侯(壽泳)
　　 [與吳侯(壽泳)]
　　 答尹侯(斗漢)
　　 [答尹侯(斗漢)]
雲菴續集卷之八
　書
　　 與金謙齋(濟勉)
　　 [與金謙齋(濟勉)]
　　 答金謙齋
　　 上玄春菴(膺洙)
　　 與白丈(永祚)
　　 答金漆田(志初)
　　 答盧菊隱(時昇)
　　 [答盧菊隱(時昇)]
　　 [答盧菊隱(時昇)]
　　 [答盧菊隱(時昇)]
　　 [答盧菊隱(時昇)]
　　 與盧菊隱
　　 [與盧菊隱]
　　 與白丈(秀卿)
　　 [與白丈(秀卿)]
　　 與金丈
　　 與咸丈(汝章)
　　 [與咸丈(汝章)]
　　 與咸君玉
　　 與白至卿
　　 [與白至卿]
　　 答洪進士
　　 答洪進士別狀
　　 [答洪進士別狀]
　　 [答洪進士別狀]
　　 [答洪進士別狀]
　　 [答洪進士別狀]
　　 [答洪進士別狀]
　　 答洪明心
　　 [答洪明心]
　　 [答洪明心]
　　 與洪明心
　　 [與洪明心]
　　 與張進士孝健
　　 [與張進士孝健]
　　 與金聖弼
　　 [與金聖弼]
　　 與金成九
　　 與金軍職振永
　　 與金參奉誠伯
　　 與金掌令正叟
　　 [與金掌令正叟]
　　 答文參議(俊永)
　　 答趙承旨(光淳)
　　 答趙都正(俊伯)
　　 與洪龜汝
　　 [與洪龜汝]
　　 代洪龜汝
　　 代崔善堯與郭侯(致爕)
　　 代李元和與郭侯(致爕)
　　 代盧悳圭與朴都正敏柱
　　 代龜巖
　　 與白子強
　　 慰白子欽
　　 答金性心
　　 答金聖有
　　 與金聖有
　　 與白享寶
　　 與宗丈(燦翁)
　　 答朴明甫
　　 與朴明甫
　　 答崔相運
　　 與張景仁
　　 答洪國振
　　 與金元實
　　 與金華明
　　 答金享汝
　　 答朴世和
　　 [答朴世和]
　　 答朴汝三
　　 與朴汝三
　　 答金憲植
　　 [答金憲植]
　　 [答金憲植]
　　 答趙啓興
　　 答金持楷
　　 答金祥億
　　 答李景俊
　　 慰金應九
　　 答車鳳筠
　　 [答車鳳筠]
　　 與車鳳筠
　　 答金賢則
　　 [答金賢則]
　　 [答金賢則]
　　 [答金賢則]
　　 [答金賢則]
　　 [答金賢則]
　　 答全夢瓛
　　 與金仲基
　　 答姜基穆
　　 與李子馨
　　 與崔明煕
　　 答康寬汝
　　 答朴濟東
　　 [答朴濟東]
　　 答朴齊瑋
　　 [答朴齊瑋]
　　 答朴濟吉
　　 答金監役秉煕
　　 答金獻納(英默)
　　 答朴正郞
　　 答趙正言愿祖
　　 答梁正言鳳濟
　　 [答梁正言鳳濟]
　　 [答梁正言鳳濟]
　　 [答梁正言鳳濟]
　　 與梁正言
　　 答黃岦
　　 [答黃岦]
　　 答黃注書岦
　　 [答黃注書岦]
　　 [答黃注書岦]
　　 答黃典籍岦
　　 與車正言有聲
　　 答許正言綸
　　 與朴五衛將
　　 答康萬戶履珪
　　 答金甲巖用恢
　　 與裵都正德厚
　　 答裴別提永冕
　　 [答裴別提永冕]
　　 答張副將升翰
雲菴續集卷之九
　書
　　 答許小隱　惇
　　 與許小隱
　　 [與許小隱]
　　 與白愈行
　　 答田進士蓍然
　　 答尹進士
　　 答韓上舍秉祖
　　 答金進士奎翰
　　 [答金進士奎翰]
　　 答朴進士來圭
　　 [答朴進士來圭]
　　 與洪進士在輔
　　 代康君玉
　　 與李汝中
　　 與白明珍
　　 答姜老
　　 與白功曹
　　 答桂亞常
　　 [答桂亞常]
　　 [答桂亞常]
　　 答韓賢叟
　　 [答韓賢叟]
　　 與金鉉祿
　　 答申汝根
　　 [答申汝根]
　　 [答申汝根]
　　 答桂顯&lt;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507_24.GIF'&gt;
　　 [答桂顯&lt;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507_24.GIF'&gt;]
　　 答田學駿
　　 答張元燮
　　 [答張元燮]
　　 答金義默
　　 答車炳周
　　 答金炳植
　　 答金冕燾
　　 與李學仲
　　 答裴德年
　　 答鮮于𣘼
　　 代鮮于瑨
　　 答鮮于欽
　　 答白允芳
　　 答白明殷
　　 答白顯彬
　　 答金致奎
　　 答金慶禧
　　 答金濟民
　　 答朴榮燁
　　 答金泰河
　　 [答金泰河]
　　 與朴敬昊
　　 答李膺道
　　 答李允贊
　　 與獨孤　鎭
　　 答權達遠
　　 答李時馨
　　 與韓雅
　　 答金雅
　　 與朴雅
　　 答安雅
　　 答玄雅
　　 答尹雅
　　 答德川配所人
　　 答或人
　　 [答或人]
　　 [答或人]
　　 [答或人]
　　 [答或人]
　　 [答或人]
　　 [答或人]
　　 [答或人]
　　 [答或人]
　　 [答或人]
　　 [答或人]
　　 [答或人]
　　 [答或人]
　　 [答或人]
　　 [答盧悳圭]
　　 [答或人]
　　 [答或人]
　　 [答或人]
　　 [答或人]
　　 [答或人]
　　 [答或人]
　　 [答或人]
　　 [答或人]
　　 [答或人]
　　 與或人
　　 [與或人]
　　 [與或人]
　　 代或人
　　 [代或人]
　　 [代或人]
　　 答或人
　　 [答或人]
　　 [答或人]
　　 [答或人]
　　 與或人
　　 [與或人]
　　 [與或人]
　　 [與或人]
　　 [與或人]
　　 [與或人]
　　 [與或人]
　　 慰或人
　　 [慰或人]
　　 答或人
　　 [答或人]
　　 代或人
　　 答禮吏告目
　　 答禮吏
　　 弔賻下人
雲菴續集卷之十
　書[別拾]
　　 上家庭
　　 答舍季
　　 [答舍季]
　　 [答舍季]
　　 與朴明甫
　　 答金禮翁
　　 答桂顯&lt;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507_24.GIF'&gt;
　　 與盧悳圭
　　 [與盧悳圭]
　　 [與盧悳圭]
　　 [與盧悳圭]
　　 [答盧悳圭]
　　 [答盧悳圭]
　　 答金善默小錄(原書見上。而書頭則兩辱。)
　　 代盧德濟答金校理
　書贈
　　 贈舍季(文五)
　　 贈德川門弟
　　 贈崔鳳儀
　　 贈盧悳圭
　　 贈白禮行
　　 贈崔洛九
　　 贈朴君初
　　 贈韓汝貫
　　 贈宗人致貫
　　 贈金鎭福
雲菴續集卷之十一
　問目
　　 心性情
　　 爲學通論
　　 雜著
　　 大學
　　 論語
　　 孟子
　　 中庸
　　 周易
　　 禮說
雲菴續集卷之十二
　問目
　　 [雜著]
雲菴續集卷之十三
　經義
　　 小學
　　 大學
　　 論語
　　 中庸
　　 孟子
　　 大學(別拾)
雲菴續集卷之十四
　雜著○說
　　 心統性情說
　　 格致說
　　 動靜說
　　 不遷怒不貳過說。
　　 中庸首章說
　　 性說(二條)
　　 心說(五條)
　　 心說(五條)
　　 華西李先生心說(附)
　　 河洛數
　　 月與日會數
　　 月與天會數
　　 中國年代數
　　 東方年代數
雲菴續集卷之十五
　雜著○狀
　　 代經義生稟本縣狀。
　　 代本齋生稟本縣狀
　　 謝本倅致廵營饋遺單子
　　 本縣存問單子
　　 謝本倅惠蓂單子
　　 辭本縣訓導單子
　　 辭本縣訓導單子[再度]
　　 辭本縣訓導單子[三度]
　　 辭本縣訓導單子[四度]
　　 辭本縣訓導單子[五度]
　　 辭本縣釋菜獻官單子
　　 辭本縣經義齋敎授單子
　　 辨別官職于本縣單子
　　 蒙執義請本縣報營　啓免所志
　　 替舍季還納敎旨于本縣。使報營　啓免單子。
　　 代長子辭齋任單子
　　 代長子辭齋任單子[再度]
　　 代舍季辭經義生于本縣單子
　　 蒙執義請廵營　啓達鐫免狀(廵營)
　　 代本齋生呈南廵相(廷哲)狀
　　 代本齋生呈于閔廵相(泳駿)狀
　　 辭鄕約長于廵營單子
　　 代舍季辭公都會所訓導于廵營單子
　　 辭廵營饋遺單子
　　 辭廵營惠助單子
　　 謝廵營饋遺單子
　　 謝廵營存問單子
　　 廵營回單及小錄
　　 代長子呈試所單子
　　 伸明長子德行科入格于巡營單子
　雜著○通文
　　 華西先生文集開刊通文
　　 請朱夫子奉安文(本縣)代述(白永祚等)
　　 請朱夫子奉安文(廵營)
　雜著○傳
　　 朴壯士傳
　雜著○表
　　 請婚表
　　 許婚表
　　 納幣復書
　　 請山長表(鄭參判海尙)
　[雜著]
　　 家訓
　　 本齋約規
　　 齋規
　　 升薦齋學規
　　 本齋事目
　　 本里節目(雲谷)
　　 賀剡薦行禮節目(盧悳圭)
　　 甲宴行禮節目(白彝行)
　　 甲宴行禮節目(全夢仁)
　　 本齋享禮笏記
　　 本齋土祀笏記
　　 相揖禮笏記(師席北壁下南向坐。聽講西壁下東向立。諸生升堂後東向坐。)
　　 本齋拜揖(臚唱儀)
　　 冠禮笏記
　　 昏禮(笏記)
雲菴續集卷之<span data-jusok-type="교감주" data-jusok-id="B001" class="jusok">十六</span>
　雜著○喪禮簡要
　　 初終。
　　 成服。
　　 弔。
　　 治葬
　　 虞祭。
　　 卒哭。
　　 祔。
　　 小祥。
　　 大祥。
　　 禫。
　　 吉祭。
　　 改葬
雲菴續集卷之<span data-jusok-type="교감주" data-jusok-id="B001" class="jusok">十七</span>
　雜著○祭禮簡要
　　 祠堂
　　 四時祭。
　　 禰。
　　 忌日。
　　 墓祭。
雲菴續集卷之<span data-jusok-type="교감주" data-jusok-id="B001" class="jusok">十八</span>
　序
　　 經義齋序
　　 華西先生回巹序
　　 艮谷止庵序
　　 柳氏家乘序
　　 代述柞峴書塾序
　　 龍齋學契序
　　 鄕約契序
　　 誠意齋序
　　 儒林所序
　　 鶴林金氏山堂序
　　 刑所上樑文序(本縣)
　　 轎契序
　記
　　 本縣校宮記
　　 金參判忠烈祠記
　　 泰川西面橋梁設契記
　　 洛行記(癸亥)
　跋
　　 跋黃勉齋九思論
　　 書金高峯行狀後
　　 書金雅科契後
　　 書科契冊
　[雜著]
　　 字祝(梁元彬)
　　 婚書(壬戌)
　祭文
　　 祭金公(瀅彬)文
　　 祭　贈參判金公(處仁)文
　　 祭金公性仲文
　　 祭同知白公文
　　 祭金公孝元文
　　 祭朴公▣▣文
　　 祭白公善景文
　　 祭洪公明心文
　　 祭李公煕瑞文
　　 祭李公君間文
　　 祭趙公▣▣文
　　 祭權公時用文
　　 祭金公錫鎔文
　　 祭白有道▣▣文
　　 祭或人文
　　 祭白周元文
　　 祭白君容元文
　　 代祭洪判書文
　　 代祭李公文
　　 代人祭文
　　 代人祭車景極文
　　 代盧德濟祭張益恒文
　　 代金汝弼祭文
　　 代金益翁祭裴公文
　墓表
　　 延安金公墓表
　墓碣銘
　　 杏園白公墓碣銘
　　 將仕郞白公墓碣銘
　墓誌
　　 菊隱盧公誌石文
　行狀
　　 嘉善大夫同知盧公(振宗)行狀
　　 同知盧公行蹟
　　 縣監全公(萬䧺)行狀
　　 逸菴盧公行蹟
　　 光州盧公行狀
　　 菊隱盧公行蹟
　　 代盧仁則撰洪洛孝事實
　　 濂根玄公行狀
　　 永慕軒洪公行狀
雲菴先生年譜[上]
　　 雲菴先生年譜
雲菴先生年譜[下]
　　 雲菴先生年譜

雲菴集卷之一
　詩[五言長篇]
　　
<pb:KR9c1234A_B135_023H>
同許小隱(惇)眞字沒韻
吾性賦於天。渾然一理眞。隨感藹四端。敷敎敍五倫。一毫有不足。萬物備於身。除是有爲者。必曰舜何人。定復性命初。何患文質彬。蚩蚩自安棄。滔滔胥及淪。狂愚禀三疾。貪嗔蒙六塵。孝不親父子。忠豈義君臣。宦路塞茅茹。昏時違葉蓁。畢竟雖人獸。厥初均天民。聖人特憂之。乙枕回首頻。親遜噫全未。秩叙誓同寅。徽典於變雍。底豫豈頑嚚。禹饋十爲起。湯銘三曰新。慙德猶未已。大首實癸辛。一夢感良傅。三幣獲聖莘。待淸避二老。靖獻安三仁。否泰命不常。損益禮相因。天誅固在牧。聖業肇自豳。雍容賢委蛇。信實胤嗟麟。罝兔于施逵。秣馬言採薪。及弟施無猶。共友德有隣。梧鳳拂羽翽。藻魚揚尾𩺵。匹婦不獲所。遠夷盡率賓。天淸甲子夜。日晏辟雍春。風雅民俗皥。誥誓聖誨諄。帝則不識順。王道無偏遵。夷夏戴四海。天地薰一甄。聖德極高明。樂敎大成均。洋洋復巍巍。俯仰化無垠。復有天縱聖。爲問楚南津。視聽顔竪旗。敬忠師垂紳。文武何等訓。一朝逮狂秦。谷寒花滿苽。經古火生燐。
<pb:KR9c1234A_B135_023L>
正聲一掃迹。異說競反唇。文俳漢倚馬。性惡楚鳴荀。虛無老啓關。寂滅佛回輪。生民亦何辜。風俗不復淳。伊憎天猶夢。能語鬼曰峷。吾道直如縷。無往不受痻。奎運當天心。五星聯珠晨。遺緖復續魯。大樂竟還閩。井虹爲之兆。白赤自天申。眞積尙皜皜。善誘復循循。義精發揮細。德成薰化神。喫緊爲人處。切切復肫肫。我東僻且蕞。侯度典貢珣。　崇靈已肇檀。積荒未闢榛。地陋欲居孔。學悅未變陳。　箕聖哭蒼桑。白馬問諸濱。罔僕忍西向。避地肯東廵。錫範演鳦龜。變俗馴鴽鶉。世稱小中華。穢貊始氳氤。末運逮麗羅。正學混玉珉。萬歲　仙李業。何彼穠矣辰。旱麓早晏化。皇華遠邇詢。人才斯爲盛。退栗醇乎醇。金聲鏘无缺。王質磨不磷。周道直如砥。乘馬不復迍。允釐世皥煕。敬敷民遜親。尤翁重陶冶。嶺湖專席珍。逖矣我西土。學轍未嘗臻。明農禮義踈。摘句道理湮。堪憐舊演範。不免歸洪堙。一時遯菴老。講道設虎茵。奠楹忽夜夢。講林盡秋旻。作者寂不聞。天意何屈伸。有誰麤膓者。憂道不憂貧。顧余亡狀漢。自笑敢效嚬。資薄穿魯縞。欲厚抱楊緡。斤斲繩不中。籠養家莫馴。志學豈變愚。負耜合歸畇。狂妄不自揆。畢竟膽輪囷。禀才雖蒙昧。賦性本
<pb:KR9c1234A_B135_024H>
豐旬。昏愚覺便明。暴悍變則恂。彝則自天生。暴棄係聖嗔。不違卽顔愚。有爲亦虞嬪。覆簣尙進進。畫地豈踆踆。故此等精舍。松岑翠峋嶙。着眼索訓謨。折節務睦婣。擧足危履氷。下手儼承禋。生前道希天。斃後形歸窀。百行大義理。六籍妙經綸。聞一幸鯉對。識百敢任娠。白髮禁未鑷。玄理積如岷。照暗重磨鏡。斬釘屢唾鑌。殘課瑣瑣尾。私意趯趯㕙。講經櫝還珠。論理鐵混銀。桓道隔兩塵。軒珠墮九奫。躁忙涉黃槐。痴俗賦綠筠。洪鐘非筳鳴。胡猻見師瞋。雖欲下愚移。未免中途逡。周程棄我久。無以善自忞。慨然一回首。尼峰遠嶙峋。安得强輔者。講道細有論。有能習如鳥。無路訪維駰。傾廈頓失依。斷金更沒夤。寂寞坐雲菴。豪吟久未敀。灑然是日也。天風吹白蘋。雲冷鴈捲足。海遠鯉戢鱗。呼童掃三逕。信息轉入呻。有客何處來。冠峩儼幅巾。俯存感拳拳。遠枉慰侁侁。白駒鳴且縶。緇衣敞欲紉。求友聽鳥嚶。宴客看鹿甡。問君仗何意。夙駕辱駪駪。旣不志乎詞。又何事於錞。爲道聖人學。務實又文贇。吾性賦於天。厥初亦美洵。克培枝自菀。不磋玉何璘。書奕羊亡莊。驪黃馬遺歅。所貴乎五敎。無人復摩揗。周華逸笙吹。晉水賦石粼。有女南遊漢。無人東
<pb:KR9c1234A_B135_024L>
出闉。几杖禮誰操。金蘭交不掄。豈意受羲驪。未免歸越龜。故從古聖遊。學文復孝諲。聞來語意雄。髮聳皮欲皴。心田卓彼甫。可耦不可畛。道本費而隱。渠自任紛繽。造道還有要。寧退未可兟。克念又克敬。天君始儼宸。造衡也自權。等室須植桭。愼口檻守虎。畏事戰被袀。仁禮大規模。詩書好介僎。次第分逕庭。明白辨獐麕。物理無量海。心靈幾重楯。抽絲任百繭。拔毛盡九犉。溫繹自有序。盡尾又盡頵。所謂格致者。於是功告竣。反求入塗轍。車聲始轔轔。去惡尾落虯。好善首餙螓。發外色晬盎。侍側儀侃誾。鼎煑三山藥。衮補五色紃。擴充無復憾。文物自賁籸。家國一以貫。膏澤始不屯。夔粟子爲舜。勞撫伯有郇。女貞敢速獄。子惠肯涉溱。興弟賦葦苞。恤孤感葛漘。兒敢叱吠犬。友亦賦鴥鷐。鏘鏘岐鳴鸑。盈盈漢貢蠙。鳴苹鹿呦呦。集羽螽詵詵。爲其始關關。所以應振振。故稱蟹戴筐。誰謂鴻罹罠。馳騖路不賖。磨琢文始㻞。苟自本心推。何易又何礥。只見解迎刃。不復薰列𦟘。戒亡筮係桑。貴和琴斲杶。風勁豈摧山。霜嚴無柰菌。宣旅律和簫。遵晦寶懷璡。當路重倚較。見幾甘食蓴。此爲吾輩事。自弧以至輴。
雲菴集卷之一
　詩[五言絶句]
　　
<pb:KR9c1234A_B135_025H>
遊灣陽。次崔孤松(奎夏)鳳坪八絶韻。
　　龜巖(二首)
神疇何等精。爲禹背文橫。胡爲乎此在。村老實無名。
來從洛渚否。箕範備諸身。試看淸明夜。神光射北辰。
　　桃園
盡日武陵裏。別般春意閒。塵紛雖百沸。於我更何關。
　　松塢
珍重蒼髯老。渾然德意深。雪壓心堅鐵。風來響素琴。
　　桑墩
古人云此樹。王業亦能收。况我私家事。成就有何憂。
　　
玉泉
數杯喫不得。奚啻頓精神。仙方知在此。霜鬢敢爭新。
　　磐谷
仙老儻來坐。輕雲亂瀑中。褰衣試一躋。塵慮灑然空。
　　石瀨
無限箇中興。波聲屬晩天。白𩿨知也否。拳足不能眠。
　　蒼崖
何事巖巖像。冲雲日夜浮。要支天柱重。卓立幾千秋。
敬次菊菴(金永祿)詩(二首○幷序)
　乙亥之夏。余自松隅齋還入雲菴。已有新安金老允
<pb:KR9c1234A_B135_025L>
亨氏。專枉待留者。已有日矣。袖出其先祖菊菴詩集與事蹟一通而示之曰。願得一語以壽其傳則甚盛惠也。余辭之不獲。遂披閱移時。警發多矣。而逐一奉和。庸寓區區。又題古風及事記各一篇。以謝其專駕委囑之意萬一云爾。(此序內所次七言絶句古風長篇及事記。各以其類分附于下。以便考覽。)
　　扇面詩
到此春秋義。孰如戰一塲。休言儒不腐。任與北風凉。
　　夢中詩
中興是誰績。河淸千一濱。有何毫髮效。臣亦叨麒麟。
贈康仁德
布袂一何薄。風寒路且幽。所以儒者事。竿步進前頭。
贈金煕叟
只在一心留。暫休不足憂。云爲早晏地。須着惺然修。
贈金敬德(幷跋)
塵埃無好况。經傳有英雄。諒爾孜孜地。無令遺寸功。
　右絶乃賤作。而曾書以贈金秀才敬德者也。受之者不有以承當得此事。則初豈有見得不審而妄自揮染者也。不謂己卯夏。右秀才者自遠見訪。而復出此以示之。三復喟然。益有以感秀才之佩服不忘也如
<pb:KR9c1234A_B135_026H>
此。而余不似。愧無以發之也。然秀才其勉之哉。語曰。食無求飽。居無未安。敏於事。愼於言。就有道而正焉者。亦足以發其蘊奧。而不待他求矣。幸早晏孜孜於此。實無所遺寸功。而究竟不有所謂英雄者出自胷次。則文一實妄言自當。有以知之也。
贈金俊謨
晝耕夜讀書。此謂學三餘。董生何許者。不必讓乎渠。
和金雅韻(幷小序)
　爲若惠肯。誠屬意外。加之向道之意溢乎辭色。尤覺非偶。而兩絶詩貺。示意到底。拱掬區區。慰沃莫如。顧以叢冗。撥置不得。爲之逐篇報李則不容措及。故就拈一律。略效愚私。旋覺赧然不已也耳。
吾彜自是眞。爲則便其人。况復慇勤誨。滿經意味新。
和鮮于進士韻(幷小序)
　辱臨已極榮幸。而加之以香詩之貺。於愚陋太不着題也。况其格力勁且有則。便如陽春白雪。往益調高。初非郢下樵牧所能上下其音也。然不敢掩拙。搆得一絶。有以塞了厚責之萬一也耳。(七言律詩亦以類附下)
自來寂寞濱。無路做仁里。何幸靑牛過。粲然見老子。
新城浦。對船老鄭鶴。
<pb:KR9c1234A_B135_026L>
問君何許老。江上一漁夫。短棹頗搖蕩。天然鵬海圖。
謝人送酒
何意數杯淸。慰渠雨路行。三廵非一醉。知味又知情。
客來獻唐(二首)
海客愛山唐。對盤不屑杯。不如因所欲。故進四五枚。
遠客來不易。禮當獻玉杯。貧家何所有。玉唐一二枚。
楡壇
壇楡碧如杏。移得泗洙春。况將仁義說。時習又日新。
浴川
束帶人欲狂。日爆汗如流。烟波一何淸。六月却疑秋。
習字
墨磨傾溟海。筆揮動風雲。盡敬寫古書。畫畫本心存。
牧童(二首)
短笛閑無事。樹陰故不移。耕罷也應渴。驅牛向綠池。
憶昔唐虞事。飮牛隨處移。我非洗耳者。也不汚人池。
打麥
糧盡苗猶靑。寒厨不堪貧。惟麥爲可繼。無復艱食人。
採薪(二首)
採薪豈細務。無厨不炊烟。樵歌隨處起。侵晨不穩眠。
古厨供朝夕。無薪何有烟。唾手鎌如飛。虎驚不得眠。
傷鳳念(二首)
喪予豈喪爾。五十始衰年。胎夢龍何驗。晬朞兔欲圓。
有時搔白髮。無路問蒼天。才愚姑舍是。來似杳無緣。
種花
微根纔托地。生生得春心。已覺淸香發。何待酌杯三。
鳳仙花(二首)
朝來拂眼起。何物滿庭芳。天然西王母。笑跨仙禽翔。
煌煌胡爲乎。一叢專西芳。霞濃六銖衣。風拂千仞翔。
眞苽
果品自有眞。味蜜色又文。此物敢私有。竊欲獻吾君。
瓮
燒得尋常土。確然鑄重器。量入以爲出。用時無不利。
蟬
天晴山欲裂。聲聲報秋高。靜觀時物變。有客遠依樓。
螢(五首)
雲夜星出天。宜乎斷復連。或曰蟲有爝。其然豈其然。
箇箇飛上天。縱橫復流連。微虫尙如此。可以人不然。
自謂浩浩天。賴渠夜光連。偶然月未出。姑此昭昭然。
雖欲學希天。其如燭未連。何來一点借。殘篇忽朗然。
日昏月未天。賴爾夜光連。誰謂草虫腐。繼明能煥然。
雲菴集卷之一
　詩[五言律詩]
　　
<pb:KR9c1234A_B135_027L>
贈金聖剛(幷小序)
　金雅聖剛。天禀確如而志學且固。自數年來。往復源源。不謂當夏挾冊。發憤下學。至忘暑餒。雖以淹薄。日用所拾。不容有幾。而其所以心口相誓。至死不已之意則爲自此决矣。不時告歸。勢所使然。奈何不下。而决然爲懷則多矣。爲搆五語一絶奉勉。將來一意前進。無有作輟則何患古人之不及哉。然期望之深。初非一時隨例之贈也。庶乎有以記且不忘。與有不負區區之望則甚善甚善。
往來積有年。此意豈徒然。日寒能敏秀。時習始喬遷。峰合山爲鎭。流分海得全。爲仁惟在我。不必讓先賢。
贈洪彥明
使君體道眞。何往不爲春。稟處天然性。求時聖曰仁。重磨猶有玷。勤拭始無塵。必也時時省。超然日有新。
贈金禹用
爲學由諸己。時人謾說天。鷄鳴催彩服。鳥習扣凾筵。克己方希聖。多財恐損賢。歸哉幸淬礪。質美又英年。
贈崔榦汝
爲學戒乎悠。不然徒浪遊。小心須一定。精義必千求。情
<pb:KR9c1234A_B135_028H>
竇莫能御。理源無限幽。玆爲吾輩事。歸後庶無休。
贈康俊成
憐君衰墨下。爲學問來津。生何憂白屋。年不過靑春。耕雲家計足。書燭道心眞。歸哉須勉勵。無業不爲新。
贈金子忠(幷小序)
　金友子忠。同做數月。見其心法甚忠厚。非但可與共學。亦可與卜隣也。故於其歸也。爲撰五律。庸勸南移。庶有以成麗澤之會也耳。
使不文相會。惡乎與輔仁。分水難成海。連枝易得春。如蘭十軒帝。雖橽(一作撻)一齊人。故此丁寧語。何煩更問津。
贈金克恕(二首)
男兒生不偶。何術最爲眞。射策非高士。吮毫亦小人。躰仁身始貴。博學道何貧。舜亦如何者。書窓不盡晨。
儻知騷墨外。自有用工眞。須從仁字事。必曰古之人。有爲年且富。無倦道何貧。孜孜歸侍後。無限舜鷄晨。
贈朴瞻汝
古籍明如畫。只要仔細看。人與勛華類。世皆暴棄安。營爲如不偶。歸宿有何難。往來須愼重。風日尙餘寒。
贈朴雅
一笑便傾倒。灑然胷次寬。高蹈知宗會。眞詮學禮安。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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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慙無狀。緖論覺有端。賴服烏頭味。沉痾永告乾。
和定牧李𨯶永(幷小序)
　滿幅瓊琚。粲然寶墜。顧此朽陋。全身薰襲。三復以往。十襲篋藏。庶於來後鬱陶。資爲解濶之地。而亦於俯貺。不容無謝。故筍蔬強嚼。求爲效嚬。而被促備忙。尤不成腔調。然有時絶倒。得破岑寂則亦自以爲尙有餘也。竊爲之一笑也耳。(七言律詩亦以類附下)
回駕渡淸浿。爲民不爲官。每懷高士志。誰責　聖君難。碑舌眞靑貴。歌岐豈素餐。人能恁地做。焉往未安安。
和金進士基洙(幷小序)
　
白駒賁然。曾是不意。復以香詩爲之。屬意拳拳。自顧無狀。極不着題。感掬區區。冒此效嚬。庸附于古人贈言之末義也耳。
認却楚狂者。客何來問津。詞傾千斛水。簪戴一枝春。無玉不須磨。有經未始塵。盤桓最害事。霜鬢忽然新。
和朴廷堯(幷小序)
　朴老廷堯。流散客也。過齋數日。以詩見贈。其語頗以人多傲倨。余獨善遇之意爲謝。仍次韻謝其未能。又有以解其懟筆之意也云爾。
如翁萍水迹。何處不相宜。詩槖輕千首。草疏冷一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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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何足數。年儉未如儀。君子求諸己。寬衿幸自持。
次曺侯(寅承)次柳柳州韻
菴深不知處。指雲謂靈源。揮筇第曰往。衝蘿又石門。築舍架巖高。休粮食松繁。只貪山有趣。全昧佛何言。少焉坐跏趺。還覺惺不昏。
次盧仁則幽居韻
叢桂滿山幽。王孫何不留。芋濃仍致富。梧落却占秋。採芝仙庶遇。洗足水同流。遯迹山無語。前溪漁子游。
次李泰亨韻
坐久意無盡。自然言笑香。忍當星暈夜。全未藿傾陽。發憤共希舜。斥邪焉患洋。爲君歌一曲。知否寸懷長。
周卿歸自林泉塾。示五律一首。時舍季幹敎。仍以訊其設科之意爲步韻。
爲我說其庠。範儀也不忘。講或淡天理。燈能繼日光。對客禮無倦。戒兒步不颺。非吾好話者。塤契遙相望。
適患因循。次韻示意。
人事積如山。試看達者顔。無時非盡分。有夢始偸閑。天下功難就。鏡中鬂易斑。玄圭何許聖。曾把寸陰慳。
客來(二首)
有客來何苦。泥濘滻水東。儼莊持士習。仁厚露家風。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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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身心好。先要義理通。知君架軸萬。精讀也成功。
有客來何自。仙鄕王宇東。衝泥如萬里。携手適春風。仁固存心熟。經何懶學通。切磨原有序。然後也收功。
暮春小晦。遊處士洞。 (長篇저본에는 없다. 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보충하였다.)
此日莫虛度。韶光更何求。催詩流峙皺。惜春花鳥愁。况復疇昔會。風流未日休。傾樽有餘瀝。濯波無盡流。留春花不飛。待客山更幽。幽人不復反。千載仰名區。山靜足避鴻。池淸敢飮牛。往昔未了債。寧無半日偸。挽絃盡舊譜。酌觥添餘籌。蠟屐不改齒。海觀自若眸。識面含笑花。尋盟忘機鷗。光陰兼送春。風烟不盡洲。吟風詩五言。採芝山千秋。詩竆豈天命。酒盡爲君謀。洗蘭競渡曲。觀魚小撑舟。
過龍岡孝子金敏家。見㫌閭及石銘。而且傍有香樹。甚菀如也。
碑石有時折。芳名磨不磷。木猶人所愛。爲借一枝春。移種故園裹(一作裏)。百年其葉蓁。觀之自警策。又箴來後人。
白進士(樂元)挽 (本稾云三峯白公挽저본에는 없다. 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보충하였다.)
有誰繼復眞。不啻巷無人。桑海聊籌壽。槐庭大得春。早知仙移駕。敢辭日掃塵。虞歌來聽役。不覺淚添巾。
白公(亨擧)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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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過必尋眞。村童曰有人。夷然混迹俗。眞箇養心仁。雖欲名藏峽。難欺德照隣。淚汪揮不得。忍此送南阡。
郭侯(致爕)以大故遞歸時奉挽 (長篇저본에는 없다. 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보충하였다.)
我侯孝且賢。白首學彩兒。旨養憾菽水。壽徵驗凍梨。孝理體羣下。郡紱惠有光。　聖恩專城重。孝思一瓣香。甘旨始無憾。榮幸殊未央。柔色盥承水。恭手飯授匙。魚躍孝子水。星祝老人眉。不獨推治善。感化已立懦。課學數習鳥。迎賢賁出駒。開口戶談經。擧足人蹈仁。草偃百里風。芹秀　九重春。爲政甫月餘。闔境仰神明。天或假以年。民務自太平。如欠詩禮素。典刑焉取斯。如何問候晨。起居未能安。廣迎三世醫。急和九成丹。餘輝西迫崦。神效北稽辰。可憐萍水鄕。風燭奄然晨。解紱着衰衣。孝候下苫孤。政善固甚虎。哺反奈啼烏。縣民挽不得。靈輀卜日行。懇懇願借恂。望望如求丁。天何不見弔。縣民本無辜。生亦治下流。拭淚復嗚呼。素車旣東轅。縣事固如台。獨也經齋事。不以去留爲。雖在憂服儼。有時垂訓辭。無使二三子。索性爲小人。雖然愚陋甚。敢不日以新。
朴公(明信)挽 (長篇저본에는 없다. 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보충하였다.)
曾聞僉宗氏。占龜成一村。顧以涯角遠。不獲聚源源。豈謂數年前。有客謂我來。派系多少事。仍席說枚枚。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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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與事。斷斷不二三。尙以初筵會。知面不知心。拳拳不遐心。十年幸接隣。初無他所長。心地一味眞。藉白無過咎。怵赤非納交。無薪稍同竈。有粒優分瓢。做事寧有分。處心實無間。有烟燒非柴。無金買不疑。如吾泥古者。談仁且皤然。環顧云爲間。一毫有直前。始知文字外。別有學行人。雖稱齊魯士。能言豈爲仁。里仁隣爲芳。謂將永無憂。隨事皆表裏。恒時或沉浮。如何半夜雨。杜宇送聲寒。事業同發軔。年限異據鞍。無乃神明者。不復爲仁謀。顧此偊凉漢。有誰與爲儔。非但花樹好。遽此風燭昏。墻毁難賖鏝。苗荒易曠耘。食玉旣非味。衣錦又何光。人生最恨處。如何山有邙。山寂鳥飛號。涕淚復何爲。永訣從此始。幽靈儻有知。
白丈人挽 (長篇저본에는 없다. 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보충하였다.)
不覺淚汪然。失我林下老。覽德千仞鳳。感孝三足烏。族右水原譜。風淸康翎韻。家聲玉無瑕。道躰水有瀾。學係一生計。儉造萬事端。坯墣四子書。領袖三陽士。學稼甘旨計。應擧進退義。自稱傖夫褚。皆曰高士徐。年老高尙志。家貧好讀書。松楸培先美。草堂等晩契。旣得山林趣。兼全塲屋計。靑藜遯世客。白髮好仁翁。詩禮泗洙春。耕讀桐栢風。風流無敵步。山門未掩名。五馬白眉最。八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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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側更。簞瓢免九遇。齒德達三尊。皁盖下車訪。繡衣奉弊存。非曰道入室。每仰標出塵。惡少雖拍笑。儒宿每效嚬。自我先契好。屢侍敎誨明。銀河注寸舌。春風發中情。上自天人妙。下至事物細。有萬不齊理。無一不爲說。恨不邇言察。以爲終身行。問病又前秋。垂誨若平生。誰知一席話。永歸千古訣。花鳥爭春怨。溪山忽秋瑟。忍棄靑衿子。遽作白雲仙。北邙草忍宿。南極星徒懸。杜宇三更夜。馬鬣千古秋。衿懷正脉脉。天地共悠悠。然猶苫下孤。能繼先志者。幽靈如有知。也瞑泉臺下。
洪川朴孝子啓政挽 (長篇저본에는 없다. 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보충하였다.)
不覺哭之痛。何獨爲吾私。彝倫非小補。孝弟是良知。髧髧角總後。喔喔鷄鳴初。推枕備盥漱。上堂問起居。菽水歡無妨。學文力有餘。愛敬擔一念。劬勞願百身。春秋何幸富。甘旨不計貧。適有不安節。色憂恒栖栖。嘗痢驗差劇。和藥愼刀圭。南極幸張照。北辰感黔稽。豈讓雙躍鯉。亦致千饋鷄。百藥忽愆效。萬事轉荒迷。馬鬣一何畏。雀躍三時啼。一抔土靑山。三尺兒黃口。人殘一縷命。草宿六年阜。疏啓奮紳衿。涕淚及孺婦。姑舍行路人。往來爭傳名。亦有父老語。僻處啓佳城。惡物怒三聲。隻影弔五更。雖曰虎狼暴。亦奈▦鳥誠。優　恩十年待。香名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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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頑愚感彝衷。風敎變鄕閭。第觀　華衮褒。餘事族黨譽。奚獨三霜廬。實爲百行源。敢曠弟子職。早登華翁門。心德的確理。修攘慷慨義。厚德愼終遠。友愛稱昆季。善行本莫御。擴充孰所使。生質雖云美。學力亦不誣。得見孝子者。自恨頑傲人。送我三汀上。先生語諄諄。曰有朴孝者。敬愛出天眞。子亦事親者。不或有效嚬。尙記蛩駏字。歷歷入筆神。言下敢躕躇。卽日接芳隣。一笑露夙心。何其溫絶倫。春風談笑席。眉宇眞天賓。次韻恨日暮。談經消夜長。篇螢借輝煌。山鳳邀翺翔。恨被詩人役。未洽君子光。當秋八月夕。登程餞我觴。幸爲同門生。後期不可量。屈指數三年。角涯遙相望。團圝杳莫致。進修也未央。千里鞭何促。幸與重徜徉。如何路未半。哀笛忽山陽。人情非木石。曷不淚盈裳。稟優萬一賢。年甫四十強。夜臺云漠漠。幽靈也不亡。師門傳授心。賴誰共承當。孝道垂掃地。有誰更張皇。不獨巷無仁。亦係　朝喪良。我服當春<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244_24.GIF'>。嘐嘐與誰狂。凡度類如是。何不哭之傷。餘哀尙未平。更誄詩一章。少可慰安處。痛云亦昭詳。人死豈不朽。古語誠荒唐。今觀身後名。百世也流芳。苫下又有孤。丱角哭蒼桑。雖以老成人。一皆遜執喪。孝父生孝子。人言不尋常。安知數年後。朴門不大昌。地下不亦瞑。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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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未揚。又看古墓下。不得老白揚。此言不其然。精靈質在傍。
代人挽 (長篇저본에는 없다. 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보충하였다.)
心法粹然眞。金陵誰主人。儒術敦詩書。子道備昏晨。奉先祀事明。睦族風化淳。豪俠逼杜保。讌會倒陳遵。播名萬口香。接談一團春。急難三鶺鴒。興仁一麒麟。走卒求執鞭。遠朋願卜隣。應變無罵官。迎踈不停賓。踪迹秘山林。氣岸挾風塵。顧我伎倆漢。得爲平生親。春風九十節。竹醪三四觴。經綸海無量。談話夜未央。和韻風月白。奏琴山水蒼。相謂千百秋。風流恁地長。如何白蘋月。忽照蒼海桑。星自南明極。山何北靑邙。夢破黃粱枕。仙遊白雲鄕。天上儻騎尾。人間怱亡羊。春風弔靑梅。秋霜憾白楊。親朋一章誄。孤兒三年喪。無限來後事。有誰更主張。定省昧子職。緩急缺人望。大譜人亡琴。豪氣世括囊。痛哭夕陽路。人意不復强。百年文藻宅。人亡名未亡。試看東家老。沒世名不稱。幽明不相及。所以淚賤朋。
到松湖齋見紅梅。爲之吟。
胡爲獨處山。只怕厭塵顔。多事風休惱。知心月與閒。十分猜雪白。一点抗春斑。形色本然性。仙魂焉得慳。
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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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冠自偃蹇。仙鳥降何年。四境皆昏夜。一聲獨曉天。善孜儀舜鳳。寢問戾周鳶。憐爾微禽類。實尸警世權。
雲菴集卷之一
　詩[七言長篇]
　　
次曺侯遊上雲菴韻(幷小序)
　縣侯不以人鄙。枉以滿幅瓊詞。不時俯投。區區感荷。初欲逐一奉和。有以謝答委示之勤。而不意撰述未半。旋復蒙當下之再帖。不獲有以賦遂初也。不得已只以此一二已撰者。先爲付送。其餘未及者。竊欲漸次貂續。有以不孤賢候尃貺之盛萬一也耳。
山如天上積翠微。初從何處來飛飛。庵在絶頂人莫追。但道芝靈積年肥。自來太守稱神明。仙緣不足覽者稀。山僧爲祝吾侯賢。庶幾炎程無渴飢。泉石契托雲宿簷。松月盟尋鶴鳴扉。茶罷爲著飛雲履。花雨會晴不肯霏。尋常鸞鶴雲袖披。咫尺蓬瀛海膝圍。不是吾儒本經濟。等閒爭肯脫霞衣。要看百犬渾生氂。故敎五馬每愁鞿。聖恩儻借三休暇。登臨何妨盡日歸。
敬次菊菴詩(序見上)
余讀明史到崇禎。每覺心事未能平。况復菊菴躬適丁。素以堂堂忠義明。　皇明本非無道秦。忍敎素車續子嬰。春秋筆法一揮扇。大義煥然星日晶。一聲博浪更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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椎。三尺魏闕直請纓。冠屨倒置此何世。尙有正氣發爲聲。毛將軍膝屈如蠖。一筆勝我百萬兵。苦節肯讓薇伯夷。別號故稱菊淵明。且看山城築登登。凌漢二字特著名。何來賊魂劒頭飛。一片心事誓平生。不識南史能採傳。萬古鈇衮嚴且榮。若道空言未爲補。試看綱常賴崢嶸。
雲菴集卷之一
　詩[七言絶句]
　　
又次春帖詩(此以下絶句)
開歲無人不賀新。孤臣何事獨添巾。鶴驂一去無消息。茅屋春來不似春。
又次菊花詩
忍與爭春苜蓿村。　皇明雨露種來根。晉士餘風知在此。秋來爲托自家園。
次曺侯與舍季同吟韻
皁盖入山萬目依。着處風烟肯讓頭。云云某雅知爲季。幸侍春風與去留。
次襄毅公忠烈祠韻
忠膽輪囷血怨深。何關馬革裹爲衾。至今怒海衡天起。無乃將軍不死心。
次崔孤松鳳坪雜詠(七首)
　主人兄病聾殆甚。與語之人。必以字畫地。然後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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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悟解。以故欝閔成疾。以詩奉和。
固知病閔在乎聾。終日默然廣坐中。却喜塵談喧聒處。不須揮掩大爲功。
多年花水仙源路。漁子幾爲洞外人。一夕靑山來學隱。烟霞不免逐吾身。
烟霞成癖未能回。幾願仙源遯迹來。草堂睡足怡然起。滿峽紅桃次第開。
尋常吟弄在江湄。誰謂風流不似痴。待他千百周覽后。始信雲林最絶奇。
歌罷翩然起白鷗。也猜塵客步芳洲。欣然一笑追相盟。與爾行分水月流。
吟弄何時曾不與。林風松月獨爲功。客來若說風塵事。不是山翁假托聾。
驟雨飄風入夜晴。林泉無處不爭聲。朝來試闢書窓看。面面靑山却鮮明。
次金周卿修道韻
尼翁去後一千年。何事諸公每餙邊。喔喔聲頭惺者幾。靈臺事業未曾全。
贈金仲甫
吾輩相從便隔塵。初程非不在知新。然猶敬字爲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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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分明自古人。
贈金聲煜
南來歌客自爲功。郢下聲頭每每聰。且向靈臺明白處。惺然坐了主人翁。
贈金萬肇
傍人措處每違方。却道生來老學堂。知爾工程新入塾。須依所講勉諸行。
贈康處士(幷小序)
　水檗之極。不會觀畫。從遊之賢。謂此晩境不可以無眞。爲辱手法。於此模得數本。幾乎其傳神生活也。於其歸。爲搆一絶。以謝其搦濡之勞萬一也。
果然神筆逼天眞。揮則長風捲則塵。不意一生衰朽老。儼爲畫幅半仙人。
贈洪川諸益
活潑江聲依舊斜。十年重醉故人家。月出每思千里夜。驛來須寄一枝花。
擬考亭謝裘體。謝全秉翼贈周衣。(二首)
自謂平生講道眞。也應無復恥懸鶉。如何不欲入城府。公舍例多狐貉人。
盈盈彩服醉披衿。認取古人共敝心。料得市兒憐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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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然意氣揷千尋。
和郭侯
遠遊借曰客懷忙。何夜靑燈不話長。千里歸來爲一望。靑雲高處是仙鄕。
和權時用韻(三首)
長程携手未相能。楓岳高遊遜一層。賴有仙藜同作伴。揮來殺却普光燈。
當時行色一狂夫。浪陟金剛又海嵎。却恨眼非天下小。滄溟浩浩未斟壺。
尙恨風霾猜俗遊。遊行未盡遽回輈。要君一步層層踏。山破天荒海穩流。
和金掌令正叟
何不復從洛下塵。牧牛山上稅來新。要知風月多閒味。還作松亭舊主人。
和金子栗春雨韻
何許神功昨夜雨。渾然物態▦時春。看今海內擾擾甚。安得仁風恁地新。
和金子栗寄金士行耕讀韻
不知老至杏壇讀。何以幣爲莘野耘。兩聖以來全未事。尋常一雅獨云云。
庚申三月。來自金川石達。和李謹甫韻。
東風花柳十分春。幾日行裝伴故人。別后工程何處在。分明聖語破天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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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四時(四首)
渾忘歲月卧江臯。却有山禽處處嘈。起傍寒梅消息問。已經花影滿芳醪。
黃梅細雨浥輕塵。隨處風光次第新。長渚樹濃專一面。層巒雲過露全身。
呼兒下榻坐超然。風不勝淸月復圓。雖然不敢恣吟弄。怕有隣人喚做仙。
大雪盈盈入夜晴。萬山花月爛然明。朝來謂却春風早。仍酌香醪醉盡情。
除夕
愧我工程未復眞。年年還作去年人。芸窓脉脉今何夕。萬一鷄聲便復春。
過龍頭
參天壁立千年峽。放海波傾萬里洲。一曲長歌平地路。三盃好酒半空樓。
過新豐
南風一陣長松下。六月行人坐浩然。斂膝尙論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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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豐鷰子滿靑天。
過處士洞
當日繁華不可期。年光非獨菊花時。無奈秋風搖落處。夷然尙拂傲霜枝。
川上口占
蒼江不足又靑山。盡日淸游一味閑。自此買成靑蒻笠。斜風細雨不須還。
浴川
問渠風詠幾千秋。沂水春光魯一邊。此日狂吟堪可笑。灘鷗還謂古人眠。
三月晦登江岑
知爲晦日醉溪東。著處烟花弄晩風。莫道三春從此去。韶光不囿憲書中。
脫衣登高
貪高渾忘自家身。何似天孫亂跬津。故植詩筇時一笑。子非平日正襟人。
同子順兄及達汝子栗登華藏菴西峰。韻句輒唱。
雨後靑山半日游。恍然步我百層樓。回頭爲問人間事。歷歷江天起白鷗。
歲暮。聯袂金兄。自江西到赤峴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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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盃醉氣夕陽天。詩杖稜稜滻水前。白雪橫秋千仞堞。黑雲舂壑萬家烟。
過咸從。有閣彌勒而祈福者。
禍福昭然不外天。胡爲村漢禱山川。瀆神何害浮萍路。過處不勝意悵然。
過甑山入村齋。見敎授婦人在傍搗衣。駭然而出。
聖訓孰非道理眞。就中男女最人倫。舍此緇帷何所敎。幸君夫婦對如賓。
過龍岡。宿金澈家。
通國人情獻發春。行裝愧我遠游人。主翁不擇精粗者。鷄黍寒厨禮數新。
訪洪雅文甫不遇。遂登北門。下窺城邑。山海天造。倉糓盈豐。苟得人而任之。　國之寶也。感而詠之。
兵事在人不在天。鰲岑爲峽海爲川。倉儲况復三年給。國有龍崗豈偶然。
登高偶吟
爲學初非一二區。如何做得始眞儒。最是無人相視處。要須百倍下工夫。
偶吟
借問成君何處去。廣城花柳鬱蒼蒼。歸路若逢吾謹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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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言山日已斜陽。
新城浦對船老
江上有功舟一葉。客中無債酒三盃。對君爲問桐江老。水榭依然舊鉤臺。
病中口占(甲午六月)
病久自無如意事。庭花綽約舊時春。第能▦▦▦(一作須)臾命。仍作芳隣世世親。
易簀前二日口呼
人生到此更無說。非非是是一歸▦。▦▦後生知得盡。孜孜實學是區區。
金同知挽
千古鄕園卽華表。儻乘仙鶴復歸來。花騘日夕啼三四。未駄尊魂過夜臺。
夏松
何獨蒼髯逈拂塵。堂堂無物不爭春。也應搖落風霜後。年少縮然讓丈人。
詠菊(二首)
忍與梅兄爭雨露。好從竹友抗風霜。先憂後樂分明意。誰謂居然晩節香。
梅兄嫌雪讓先春。竹友凌霜從後塵。誰謂尋常花卉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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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心法古之人。
粉花
淨然不許犯纖塵。自是仙娥頰裏春。如何未敢依筇看。怕有微渦尙誤人。
雲菴集卷之一
　詩[七言律詩]
　　
立春
居然天氣向東靑。帝在明堂按月令。灰冷舊心三變管。葉含新意一添蓂。年光雪積梅香閣。人事日催鳥驗星。庶日新功從此始。爲君一誦古人銘。
上元
風流不復舊人間。歌酒無家不取閒。酌爲君杯春十斗。奏遊仙曲海三山。一醉爛熳欹弁去。三嘆庶幾躡雲還。四海同仁歸一視。也知然後解天顔。
春寒
貪取狂吟向峽幽。時寒酷似混春秋。不時茗椀催炎火。多事詩衿換重裘。蓂解天心呵勝况。梅嫌風色皺閑愁。登筵爲問沂吟客。也囑冠童且停遊。
春雨
谷風稍定沛如垂。雨固甘靈亦好時。魚得天漢爭躍沼。鸎乘花况好鳴枝。雲功歸峽渾無迹。年事隨叢藹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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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復生生來後地。韶光自此日遅遅。
送春
對酌故敎酒力微。醉時相送亦爲非。花憐殘著枝枝老。風恠狂吹點點飛。只爲良辰難住節。豈要豪興與爭輝。默然不欲出門看。也是年光隨處稀。
初夏
烟濃雨滯異春初。螻蟈有時永一呼。曲池荷動知魚戲。綠樹雷喧任鳥娛。深添佳色花迎雨。爭解薰心客問壚。也知陋巷淸如故。不待秋風病始蘇。
丙戌端午
勝况孰如此會幽。從容佳節又名流。靑山日出幾仙遇。白紙文深盡道謀。瓢酌豈廵千日酒。筇依恍陟半空樓。工程何處非眞計。頃刻霜毛已喚秋。
待雨
邇來爍爍旱無邊。隨處農談大失年。難堪杲日出雲末。終嗇孤星從月前。淺深砌潤非眞驗。早晏禾枯豈謾傳。魚喁遠近民何賴。中夜未能卧泰然。
喜雨(二首)
苗欲勃興處處同。商羊亦舞畒南東。亂吟春滿三農碧。爭醉夜深萬戶紅。盡日吐雲山有力。數升儲水閘無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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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看咫尺魚喁物。便躍恩波活潑中。
聾者欲聽瞽者同。一犁恰足盡南東。須臾野皺三農碧。咫尺爐淸萬國紅。禾帶濃烟占有稔。雲歸遠峀斂無功。鶬鶊啼罷天將午。如在豳風七月中。
霖雨
層雲觸石竟經天。狂瀾橫津預係船。旱餘神畫巖求相。夜後荒魂峽下仙。也多河伯望洋悔。寧有涸魚乞水憐。爲置農醪招某某。何妨一醉未豐前。
虹(二首)
倐忽如橋暈且堅。時人謾謂有神仙。欲識祥祲已形後。須推雨日未交前。怨深燕使行千里。旱甚商民朢七年。慷慨英雄多少事。案書如昨尙昭然。
何處虹橋築且堅。野老荒唐語魏仙。初非鮮暈徒凝後。只爲驕陽豫射前。東指有詩人犯禮。旱望無日野占年。也知感觸無今古。當日書窓復倐然。
月
明明天下賴誰緣。一片精光萬億年。衮繪末光猶臨下。螢拖寸爝敢爭賢。人誣魯叟何傷聖。世擬常娥况有仙。瓮牖不過邨漢處。尙謂容光照朗然。
麥秋(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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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嶺如天當夏初。前村顑頷未炊居。飧多敎縮飢兒踢。倉納免嗔酷吏書。便着薰風成歲晩。未煩豐黍告甁餘。超然無復簞瓢累。陋巷淸風賴自如。
薰風如古蓐收初。艱食餘生始化居。吏喜倉儲修稅簿。客驚歲暮按蓂書。遂因榴夏豐無盡。不待稻春醉有餘。釀爲朋酒仍稱壽。無妨徑祝九如如。
立秋
天時便屬後元年。白帝威風頓肅然。靈芝想已枝三秀。幽鳥尙遲樹一遷。生長以前春意足。歸藏然後歲功全。試看排鋪無竆處。借有工程敢自賢。
香積早秋
浩然醉渡小溪東。何處林巒不染紅。次第登山仍絶壁。支離揮汗忽淸風。雲豈無心衝石起。峯曾有力與天通。更招詩伯丁寧語。古舜今顔也自同。
秋晩(二首)
無乃江山减却靑。西風淅瀝未能平。有千莖雪饒添鬂。無一事功少答盟。蟬含露氣高揚翅。鴈挾霜威大放聲。肯使年功全付汝。尙多餘日照江城。
白鷗飛盡水偏靑。不似烟霞畫太平。事業如天難合意。狂心塡海易成盟。菊爲霜傑渾無事。松以風鳴始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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慨然心事論無處。故植靑藜步古城。
齋居一夕。雪下盈尺(二首)。
猛風吼盡夜來天。隨處雪光大有年。萬樹花明春不測。千峰月白夜無邊。竹拕孤節自來士。梅幻香魂忽地仙。爲問故人何處在。山陰佳約每遲然。
緇幌居諸屬晩天。云云三白幸今年。柳任風絮飛春後。桂引冰魂到月邊。杯酌淸光眞玉液。筆揮香氣始詩仙。靈臺玉燭也明沒。挾纊寒民望自然。
除夕
曆數盈虛主張誰。爭留不得此其時。自任夜况兒傾酒。要遣鄕愁客撰詩。衿喜得春催曉早。鬢嫌添歲守宵遅。男兒爲樂隨時足。未覺吾生也有涯。
　　又(二首)
天心不欲遽然移。兩箇光陰此一時。漏解夜心留箭響。鷄含曉氣待桑枝。詩乘春興毫先動。齒益年光鬂欲知。仍對遺篇多感慨。靈臺消息杳何遅。
夜色駸駸守且移。孤燈一點淺深時。惜年不欲鷄鳴枕。催曉無端兔滿枝。書案日長春可尙。英雄髮白歲何知。停盃爲問孜孜業。知否光陰未必遅。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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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鍾處便爲春。歲月何曾待我人。未及殘篇窺聖意。矧求輕盞喜狂唇。無乃短弧每失鵠。不應前藪自來麟。幾人今夕商量在。初不偶然有此身。
山村
靑山偏與世相遠。來此幽人何所求。松蘿契密風盟鶴。禾麥事閒雨縱牛。棊任仙老爭勝負。花絶漁郞妄去留。嬴倒劉顚人自若。安知不是別般遊。
楡壇
最是風烟此地開。先賢學隱久徘徊。花香活動枝交杏。春信先靑葉傍梅。射榻人多揚觶去。講筵日永抱經來。試令高士臨風詠。畢竟淸芳未可裁。
桃花洞
客自何來主謂誰。巍然小閣壓諸池。百年地僻還占勝。三月花深幾惜時。曾喜地名多遯迹。却嫌市利動塵思。歸心猶不遽然發。故托殘詩留後期。
麥浪(二首)
芃芃滿野野無邊。風一來時便沛然。分明狂瀾傾三峽。頃刻洪濤接九天。飮犢兒量長短港。買魚客擬寡多錢。固知桑海還相變。爲問麻姑老幾年。
南風着處浩無邊。麥氣層生便沛然。有何波瀾傾三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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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乃明河落九天。晴無雨漲因成海。瀦不日完豈費錢。濯纓自足淸溪趣。不是偸閑學少年。
治道(四首)
安與親朋醉解簪。荒茅三逕日駸駸。馬蹄㤼石難傾盖。鴈翼飽風易寄音。雲因雨掃仙高卧。橋與虹圓客聳吟。行處坦然無彼此。登程默識古人心。
蓬蒿沒頂露浸簪。雖有小車載驟駸。蟻畏跫痕移舊戶。虫嫌鋤響止微吟。路濶靑天連海色。車鳴白晝動雷音。大道坦然無反側。始該萬國一家心。
雖有良朋未盍簪。逕荒蹊塞每駸駸。不是三年分地角。自貽千里阻跫音。曲奏積慙流水思。榻高亂和白頭吟。我路坦然從此始。白駒未必有遐心。
至樂孰如友盍簪。蕭然白髮日駸駸。每嫌行露侵吾迹。何恠塲駒愛爾音。千里夜深多月思。十年筵盛亂杯吟。逢迎盡得東南美。日夕從容邂逅心。
鑿池
無處濯纓豈勝園。有時供釣始淸門。廵塘行賞蓮含蘂。穿地何嫌竹斸根。醉詠穩成春意足。隱居自占布衣尊。山人已賦歸來久。堪笑深盟結鶴猿。
築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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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頭草沒日荒凉。行者無緣達四方。形如彩蝀分高下。功與濟航計短長。履道無寧歎坦蕩。臨流有或病蒼黃。畢竟工程要怎麽。堪憐日夕誦先皇。
改突
有粒無緣供早晏。家人絶食不關貧。胡然烟氣多通塞。只爲泥功異故新。革舊固難頻度石。乾封未易倍求薪。草堂自此聊迎送。非敢求安一箇身。
芸田(二首)
農功未可一時休。朝夕人家食是求。翁希苗盛如懷璧。兒見草多欲放牛。苗潤雨施全歲稔。草枯鋤解老農憂。但能食粥便爲富。雖對陶朱肯讓頭。
雖我懶農未可休。啼兒雀躍飯惟求。佩瓢不欲將猜犬。推耒也須預汗牛。畢竟哺含全歲樂。尋常腁弊片時憂。明農不亦吾儒事。銘在豳風最上頭。
土祀
賴有戶靈一向存。賽功初豈偶然言。再三舂米猶嫌糲。早晏薰醪必欲溫。常事惟希書案課。殊恩敢望繡衣翻。庶幾來格洋洋地。完轉桂旗揷待門。
心
皆曰天高遠我傍。安知不在主人腸。以堯神聖能成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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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桀昏愚亦稟常。山爲斤尋多見濯。蘭如春化豈勝香。纔知收斂仍存着。敬外初無別妙方。
言志
做了何憂不逼眞。今之人亦古之人。牛峀萌靑多雨潤。杏壇花落復生春。細推經旨方通理。淨克私毫自盡仁。撫鬂何曾爲惜老。工程難必及時新。
自警(二首)
一心存着自難期。最畏他人不見時。有愚妄恃禀天性。無聖不憂勝己私。壁立定要千仞直。神明焉敢一毫欺。固知諸益爲強輔。不亦胷中自有師。
百年偬偬謂之期。有幾經窓做業時。靑編弊盡難通理。白日消虛未克私。只知有厲方長進。纔曰無傷便自欺。許多箴益慇懃外。別有胷中一念師。
見人所爲。因以自警。
如何心迹每違眞。只爲工程未解新。安知上帝非離奧。自謂暝光足掩身。人不見時心若惕。神雖格處道何貧。心無所怍方爲學。謾對詩書每到晨。
自遣 (二首○前一律者本稁贈李鎭業저본에는 없다. 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보충하였다.)
萬一工程乏日新。如何必曰古之人。鴻飛楸局敢思繳。蓂落書窓渾忘旬。毫差聖傳多狂惑。夕▦心天見帝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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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然此外無他道。莫向傍人謾問津。
　　又
合下無人不稟眞。何人畢竟得爲人。塵昏忽忽易爲舊。盤滌悠悠難得新。壽使春欞零有日。學如滄海濶無津。篇雖蠧食文如故。精玩尙無負此身。
自詠
自來天理曉然明。何苦昏昏向一生。一尺功成皆實志。五車書讀亦虛名。萬一身心能自克。尋常榮辱敢來驚。幾多豪傑書窓老。與我翺翔萬里行。
　　又
曉來喔喔又凄凄。認却風窓落舜鷄。解能精熟皆眞理。行極艱辛始坦蹊。豈惟豪士曾遊北。雖以凡民亦興西。敎學自來儒者事。爲携詩杖步前溪。
　　又
自來無事不爲眞。天下有誰盡分人。試問漢唐皆晦夜。豈任姚姒獨陽春。從知百物乘除夕。已判靈臺敬怠晨。安得師如濂洛老。春風動席答論新。
書懷(二首)
惜才不容晷刻遲。吾人課業問幾時。鞭駑只勉行無限。筮豹休關變有期。蓮拂汚泥曾若浼。蘭香幽谷豈求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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慨然心事論無處。聊向書窓一占詩。
豈晩光陰爲我遅。百年亦足講磨時。爾極莫非天所賦。吾狂何不聖爲期。學能虛寡顔斯友。問好隱揚舜與知。此言未必無倫脊。故爲諸君撰一詩。
書興
荒屋毁餘只數椽。未嘗活計不爲全。憂樂關心民四海。是非具眼事千年。萬理盡明要閱史。一私難克坐知錢。箇中自有無竆意。未必雲遊始謂仙。
丙寅有懷
短檄胡爲日夕斜。西來惡氣皺成霞。樗材濟險難爲楫。葵性向輝尙吐花。萬死無能殲厥敵。一心不忍卧於家。回頭爲問林居子。忠義平生也自誇。
有懷
朗吟高峽復游濱。次第感懷隨處新。松連歲秀無妨壑。舟向海遊不問津。使爲君子何論地。惟欠實心每托人。吾儒恨處知多少。千古悠然少復眞。
歲晩書懷(二首)
兒時豪氣極輕淸。一築便成萬里城。非嗤軒冕爲泥滓。直飽風霜認太平。髮白無餘猶壯志。篇靑如故却奇聲。工程未逮天將晩。書燭知心盡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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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要得一心淸。私意橫生築築城。寧供疏飮甘辛苦。忍事輕肥老太平。花濃雨露紅無事。松拂風霜翠有聲。非恨光陰流不得。只嫌心事未便明。
卜居
逐處擾冗緣底事。料理數椽足了閑。嫌碍月光踈揷竹。貪多泉響遠依山。觀魚池靜三秋碧。弄蝶花留一雨斑。自此兒知家計在。一塲芻笛大聲還。
幽居(二首)
曳履雲從足下飛。靑山儻免俗人譏。白石有扁依築戶。碧蘿無限織爲衣。證交意切探梅遠。偕老盟深待鶴歸。有客若論塵世事。聊將浮白大懲非。
控馬敢如驛路飛。回頭恐被北山譏。澗飮自甘千日酒。霞披何恥六銖衣。人跡無猜馴鹿在。春耕不遠買牛歸。嘲我休勞招隱賦。伴遊松桂未全非。
懷友(三首)
春風尙記送君辭。庶幾其來惜惜時。醉有獻酬爲旨酒。吟無唱和豈佳詩。坐賓不許新延榻。敎子休混舊賭棊。洛樹渭雲朝暮意。相望何日不遲遲。
以膠投漆不相辭。涯角茫然問幾時。顔貌如常頻入夢。情懷自阻謾吟詩。無論淸濁渾謀酒。有較輸贏亂打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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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是山花如霰盡。如何惠肯一差遅。
秋鴻無一寄書辭。虛度疎簾十二時。擧杯安得同醉酒。占韻不堪獨撰詩。預擬階迎新設榻。尙誇墅賭舊圍棊。有時欝極難排却。起步山窓夜欲遲。
以文會友
心孔濶如萬斛舟。索居何患劈初頭。聰明有限蠡傾海。義理無竆蠧滿樓。使我千尋猶未得。賴渠三益乃能求。書窓屬晩人何自。講討幸同造次遊。
講會
芸香不動蠧時飛。講說晴窓酷似譏。精熟書看恒小學。從容袂揖盡深衣。暫疎觀感交無益。頻耐討論理有歸。對榻若嫌商量細。安知是處不爲非。
　　又
散在東南某某兄。文園日出半天晴。江河合注方爲水。金王分鳴豈謂聲。竆究易疎要仔細。箴規難合務和平。可憐多少琉璃子。頭髮蕭條誤一生。
契會
入德難尋次第門。須從三益賴忠言。自來有爵同吾好。豈曰無裘與爾溫。若使小成相合璧。安知大樂不還魂。丁寧告誡初非偶。故釀春醪滿瓦樽。
偶會
洛樹渭雲各一涯。離懷何日不栖栖。有時欲放狂吟棹。無路相通信命圭。忽地兒童方解榻。不時騘馬已過溪。逢塲多謝非常意。設有前期恁地齊。
眞率會
鄕俗自來厚且姸。每因侈過昧方便。需有經綸焉有訟。醉無酩酊也無眠。只喜淸風能復古。肯嫌香味不如前。迂叟不知何許老。千秋心法尙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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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來
山窓靜閴夜無邊。一榻慇懃敍十年。開卷論精要是聖。廵杯味薄恨非仙。河圖妙劇仍成笑。銀燭曉殘未克眠。吾輩從遊何所計。也須志業不悠然。
惜別(二首)
如何潦雨遽言歸。爲逐鄕人採採薇。箴益孰如交契重。索閒漸使道心微。祇嫌千里蠅鞭晩。豈恨三秋鴈字希。更待何時相勉勵。山窓容易倒殘暉。
梅霖未霽忽焉歸。意者行資詠採薇。十年矻矻功難最。一日悠悠害不微。假令日課隨時敏。豈是儒賢曠世希。彷徨不語緣何意。爲惜經窓寸寸暉。
送別(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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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筇無處不相隨。多少雲林日影遅。親朋離恨遙千里。遊子歸心緊一時。挽衿猶幸留今日。催路還煩告後期。愁雲斷續山無語。征馬何村任所之。
便如涯角不相隨。惜別彷徨日已遲。靑山何遠故人路。白髮嗟非年少時。鸎因喚友啼無限。鴈或傳書至有期。灣陽酷酒知難近。要解愁衿一飮之。
贈別
離恨孰如學意長。臨歧爲挽故人行。人心有欲終難克。物理無形未易詳。山九仞前猶蟻垤。劒十鍊後始龍光。三時警發知何意。窓日如流易夕陽。
　　
又
曾從何處每搜眞。自謂詩中往復人。六經有敎傳來古。一世無儒做得神。才因聖學能成美。道爲時文不免貧。狂衿信喫回頭意。試向河南共拾春。
　　又
臨別何煩箇箇言。只要心法早遲存。明誠盡格方豪士。揖讓鳴風豈小村。無乃利刀難竹解。忽然神鑑易塵昏。功成端在工夫盡。歸對案書且杜門。
鶴峰冠禮吟
主人香祝動先扉。盡日晴風入翠微。頍弁忽然新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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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紳非復舊斑衣。成人只欲仁孝厚。介福何憂壽甲稀。來日無竆天下事。爲君席末誦無違。
奠鴈
香閨一約重於城。鴈亦雝雝唱有情。春蟻酌情歸一味。夜熊做夢穩三生。桃灼香花仍得意。琴鳴亂拍不知名。委禽實爲人家孝。芹笲盈盈待厥明。
行射禮吟
壇樹滿靑九十春。橫弓嗟我所懷人。觀乎不曰男兒事。爭也無妨君子仁。誰謂五經然後士。且看三耦互相親。若使諸公皆反己。工程到此不時新。
冒雨赴延谷。行射禮。
投袂不嫌雨意斜。禮杯何處酌流霞。衝泥自若春風步。催夜故登君子家。偶得天機山破霧。豈挑詩興杏飛花。揮㫌一揖訢訢耦。矍相餘儀到此多。
鄕射禮韻(幷小序)
　三月晦日。係爲韶光告謝。而浪吟冶遊者之最所痛惜處也。適會此日。拜賢侯行射禮。不惟委巷賁然有光彩。而將亦可爲山中掌故三絶也。况於禮後復投瓊什。不敢諱拙。奉爲之和。
韶光云謝禮儀眞。鍾落曉頭却是春。醉諸晩永少年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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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也從容君子人。每緣茅塞爲詩固。幸賴絃治玩理新。驪駒唱罷餘懷在。多少芳陰又吉辰。
同李侯行飮禮於楡壇
皁盖賁然講禮成。竆鄕風物不時晴。敍懷不足絃鳴鹿。拈韻無邊墨出鸎。千山雨歇占佳句。萬樹烟濃畫太平。異時幸辱諄諄誨。也有霜鴻陣陣橫。
偶成
使人必也寸心虛。天下經綸自有餘。一點或瑕猶是病。萬方咸戴豈爲譽。無善不該天與性。况謨自足聖留書。來汝人間豪士者。不爲此樂更何居。
　　
又
書社從容底所求。二三豪士又名區。專門仁義當人事。堆案詩書盡聖謀。自足生涯供道豢。何煩心事盟波鷗。也有天公區處好。一生休戚更何愁。
　　又
實地工程問幾朝。不容一息儻逍遙。本心斷續終難復。私意浮沉未易消。探索不精文理錯。持存無力事功寥。然猶敢歇推移力。非曰蒙衝爲待潮。
　　又
自來陋拙莫如愚。十死難充半分儒。却聞本性渾然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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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有羣經次第謨。假令得下眞功力。未必不爲大丈夫。有誰豪傑能同事。獨也書窓坐了趺。
　　又
事在儒經好若干。吾人何不回首看。若夫剖析無毫末。方是指揮有手端。借令天理要相合。更向人心驗自安。况復書窓多少日。工程不患坦然寬。
　　又
村居無事更何求。但覺思懷日轉幽。山盡三春方翠屛。溪纔一雨便洪流。尋芳有或連携酒。濟險無庸暫闕舟。一席茶苽當日會。安知不是過分遊。
　　
又
村巷無事未開扉。經籍如山動翠微。玩細安知看未盡。造深休曰行無違。天光容照還磨鑑。人欲云消恐憾衣。或者狂談如不信。試看林鳥日飛飛。
　　又
假令風雅灑然淸。無事猜防各築城。焉知外物皆非是。秖恐中心尙未平。重磨要得渾無迹。高唱方能大有聲。一生家計無竆處。何幸陳篇說得明。
　　又
浮雲捲盡露靑天。來步江風覺灑然。非貪長壽嫌爲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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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就殘功願化仙。沾衣不避梧桐雨。碍眼無妨芍藥烟。放海難禁東注意。白鷗飛處乍看川。
　　又
何向初非流峙債。詩筇着處曰歸歸。水能入海方爲遠。山未參天豈曰稀。蛟待雲心仍暫卧。鳥因風勢竟高飛。一生所業知何事。書案實爲大是非。
　　又
假令方寸蕩然虛。何患營爲未有餘。民彝該博胷無量。聖訓分明案有書。細細硏經專爲知。孜孜希善豈要譽。有幾林下強膓者。畢竟柴門自廣居。
戲題
白髮任渠逼鬂邊。主人心事却超然。旣曰賢愚皆學聖。肯將竆達更論天。經亦敎遺猶有眼。富還心累幸無錢。小庵爲待春風座。來汝東南學少年。
打酒(二首)
寒雪恰爲講會時。何妨與醉二三巵。琴心不歇連編曲。筆興無竆競撰詩。舞罷朱干風拂袖。歌成小桂月盈枝。一時觴詠聊爲爾。依舊眞工不盡期。
村齋荒寂幾多時。百物蕭然艱一巵。夜景非常孤負月。騷懷無限未成詩。風嫌僊舞遅翻袂。梅耐狂吟每拂枝。
<pb:KR9c1234A_B135_046L>
誰料春風於是在。便令寒士興無期。
讀書之暇。觀打糓有懷。
誰謂野農一味愚。營爲愧我小人儒。老少異糧隨分事。公私差役不時謨。雲烟弄色幪幪粟。霹靂鳴拳仡仡夫。無粒不經辛苦地。忍甘盂飯坐跏趺。
負薪
厨下討薪未可量。幾多樵事及秋凉。鳥驚急斧嫌頻出。牛任重車慮或傷。始信陰崖回暖律。何煩弊褐待朝陽。笑他對泣牛衣客。未必優爲君子光。
採桑
爲人子者孰無親。非帛無緣養老眞。故勤東陌提籠役。爲祝西陵降福神。田鳥時鳴催脫舊。秋衣日薄預儲薪。休言王道行無處。墻下尙靑孟氏春。
適市
此心無往不爲眞。多恠市中別有人。只爲是非無所當。初非利害未相均。若洗一源如許水。便和萬事不時春。移風自是關心事。所以仲尼每問津。
待人不至
看看不欲下高臺。遠樹蒼茫不容開。饒稱亭午曾爲約。晩到斜陽尙未來。連欹寒枕難消食。屢渡危矼易滑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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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心縮坐如蝟。恐有別般消息回。
登高有懷(二首)
人心活動未便休。仰思俯行也有求。滋化有時春少雨。耕功無限野多牛。如諴會至神猶感。使學難修聖亦憂。早及光陰須勉勵。不應憐我爲搔頭。
爲人心法合休休。必也無求始有求。釣後尙猜磯上鷺。耕餘誰責草中牛。生芻欵牧從容樂。弱矢▦加畢竟憂。擧足已分榮辱步。傍人謾說待來頭。
遊賞有懷
苒苒韶光屬上休。惜春兒女不勝愁。廵花解笑遲移杖。隨柳爭輝晩係舟。愧被烟霞挑逸興。絶希仁智供淸遊。臨樽不敢昏昏醉。况復光陰疾若流。
登高叙懷(幷小序)
　揜柴過冬。未嘗一出。不意當日。春意已覺爛然。爲從同志。與之登高敍懷。竊附于古人風詠之一事也。
高卧自甘懶癖成。回頭何必問陰晴。灘聲不激遅飛鷺。春意無私亂叫鸎。擇勝誰言蘭契薄。登高始覺海門平。停杯爲問曾賢志。沂上風煙也自橫。
遊滄浪亭(幷小序)
　良辰難得。無以快瀉。知己者。適以滄浪之會爲告。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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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意會處也。與之鬷邁。足慰竆寂。爲拈一律。庸寓訪花隨柳之微意也耳。
詩伯賁然日氣淸。何妨一醉步江城。有時或躍魚心事。無處不眠鷺太平。閑濯易成漁夫趣。狂吟難學遯翁聲。臨歸爲誓平生志。波月有如萬古明。
過富貴洞
石程偏險秋陽老。客步支離半解衣。望樹濃陰猶避暑。過田豐粟足忘饑。黃雲滿地牛閒卧。白日投林鳥拂飛。耕鑿家家歌聖化。安知此處太平非。
鶴峰詩會
仙鶴一飛水響空。朝來晴日照林紅。故放輕舟乘夜雪。要傾香酒及春風。韻幾逼眞仍欲聖。毫猶奪造孰爲翁。回首爲論林下子。一生淸會與誰同。
登高
朢遠不禁秋意思。江山寂寞幾千年。星度三皇曾聖土。風吹萬里盡人烟。只恨經綸徧未及。誰稱員幅濶無邊。或者一治能復古。謾携經傳向窓前。
　　又
風烟如畫野心虛。我客來時興有餘。天時不息連寒暑。人事無常自毁譽。庶幾存養無多日。僥倖尋求有積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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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令學步得眞蹈。何處徜徉非廣居。
　　又
暑氣向闌一振衣。爲君要拾景光歸。雲樹尙籠爲雨易。烟原絶遠見山稀。魚得江心全體躍。鳥因風勢半天飛。白髮蕭然無所就。百年心事一何違。
登樓
樓如天半坐來新。眼界分明不問津。山靜不過幽意態。雲興何必別經綸。非常雨洽三農績。無限花明萬樹春。始覺雲山樓下色。初來未必不爲眞。
登山吟
百尺峰高好遠望。如何客步每遲遲。片雲幻黑終成雨。大野皺靑始得時。學雖白髮難成趣。禮曰黃昏易失期。一念如丹咽不下。故依詩杖一吟之。
遊山
韶光時節陟園東。幾箇冠生幾箇童。快瀉幽懷將進酒。朗吟遺響適因風。禽貪日氣移時語。花解春心滿峽紅。從容我步知何事。眞意了然自在中。
遊賞
過了淸泉又陟岑。風光挑我一狂吟。流活難忘千里計。枝眠自若萬年心。蕩蕩春何形迹在。充充海亦尾閭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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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識箇中多少債。做工無處不相尋。
遊林泉山
春臺餘澤太平年。不覺詩衿自浩然。高會東南賢子弟。朗吟天地好風烟。閭閻坼地金韓戶。郡縣連坪泰博川。某也敢言花柳客。偶然醉步碧山前。
登鄕人石吟
登高一醉爲詩兄。秋雨支離晩欲晴。豹與雲歸山有氣。蛟因時卧水無聲。海航屯聚非時變。野粟豐登謂太平。未報涓埃霜髮白。愧吾林下老書生。
鳳飛岾小會(幷小序)
　
齋居積欝。無以叙懷。適時肇夏。綠陰方穠。同遠近諸知舊。携酒登高。庸附于古人一張一弛之義。而不可無律以記本事。故草草口占。聊以備他時山中掌故也。
日與生徒論討新。踈菴幾作苦吟人。聲光卓越皆豪士。風物芳穠亦勝旬。朋情頓覺加三倍。野酌無妨到數廵。世話紛紛都分外。登筵不必語津津。
同諸公遊小斗尾。敍懷(二首。)
忽有車聲入谷深。知爲某某意難斟。白首休官眞箇老。蒼生憂旱庶幾霖。江湖日出等閒趣。　魏闕天高朝暮心。一束生芻留不得。白駒其或好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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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海不知幾仞深。傍人妄欲寸蠡斟。晩會花如無限霰。促歸天或不時霖。靑山豈爲杜門計。白首難忘憂　國心。養老明堂知不遠。山菴歸俟倘來音。
過東山局
村樹烟濃日趣成。有時鷄唱兩三聲。野學天虛千里廣。溪嫌海濁四時淸。華閣納凉人語細。靑囊探訣鬼魂驚。臨別丁寧留後約。明年花桂也盈盈。
片雲山偶吟
眞箇片雲勃勃開。山從何處忽飛來。天聰不遠林鳴鶴。春意難禁峽噴梅。爲　國關防兼五衛。隨年化育篤三才。安知更有東山在。夫子登時不敢嵬。
楡壇避暑
紅爐何處討淸孤。無往不爲汗雨徒。五經冷淡知多少。三伏薰蒸定有無。肯因夜雪輕移棹。便覺秋風乍拂鬚。然猶心熱還如此。從古避來問幾儒。
齋居有懷
不覺襟懷漸入佳。雲林深處乃爲家。遠士登門多輔益。古經堆案足生涯。易歇靑燈通夜課。難禁白髮逐年斜。一念聳然仍坐嘿。飛飛習鳥一層加。
雨後登麓(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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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來不覺衿懷遠。適有金風麥始秋。樹擁雲痕何意思。池喧皷吹自風流。幸豐好聽三聲杵。避暑高依百尺樓。爲問炎畦多少苦。淸陰不欲擅諸幽。
何事疎衿自浩浩。看來麥氣不時秋。山添草色千尋屹。江飽波聲萬里流。暟日雲歸多少峽。當風客倚半空樓。旱餘最有一種趣。隨處桑麻沃且幽。
留美山時。雨後登高。
我家何在彼岑下。行李居然數朔遲。大水衝山無限勢。殘禾經霈自爲時。希晴雲吐九天日。祝稔鋤鳴七月詩。携酒一登雨後峽。風光駭矚遠難期。
霖餘看江
長江不欲遽然東。晩帶妖霖激遠風。萬里通灘無限勢。千江會瀑有餘功。無邊涵畜龍爲國。不日朝宗海視公。安得玄圭高指點。冲然疏鑿聖人同。
雨後集湖上
翻江爲海欲添籌。揮汗如流恍挾裘。豈知漁笛三聲渚。別有淸風六月秋。或躍雲波魚有勢。仍眠烟淑鷺無憂。徜徉自足滄洲趣。聊與飛仙不日遊。
過野人家有感
信馬歸來適晩暉。蓬蒿深處竹爲扉。距巧鷄衝烟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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翅香蜂採蜜花歸。世路行將還跼蹐。鄕魂招得轉依俙。耕種固知吾輩事。從容學圃豈全非。
三月晦日。登山有懷。
一嘯慨然野有亭。非無風物競相靑。病愁不爲痰無效。醉戒何關酒未醒。邊釁易生徒仗劒。私心難防只書屛。韶光云盡懷如舊。所以風流未敢寧。
春遊。同諸公有懷。(二首)
來自東南團會盛。臨風何害盡狂吟。詩酒疊廵任客况。溪山競秀足春心。磨鏡只嫌難照膽。挽絃何患乏知音。回頭爲問滔滔子。謾向他岐用意深。
適與名辰詩會盛。春風無處不吹吟。自謂各言狂者志。安知不學少年心。終是六塵眞害事。誰知五典摠希音。虛度光陰眞可惜。幸君造次下工深。
登籠五里山城。同諸益有懷。(二首)
殘城云古客心長。爲托風流一二觴。乘月非常豪士嘯。窺河無慮敵兒狂。何須楊笛春光漏。秖使雲臺畫墨香。况復堂堂堯舜理。穩占煕皥萬年鄕。
雖我步徐渴意長。引滿淸泉當羽觴。幽處自然忘世慮。苦吟不敢放詩狂。太虛兩過山愈好。萬寶秋濃野與香。無乃塵圜瞻想日。已稱雲峽謂仙鄕。
同諸君登籠五里山城(二首)
萬理渾然稟賦眞。如何不愛自家人。誰磨案上三重鏡。自足胷中萬古春。故陟山東高地位。縱觀天下小風塵。山城千載多遺景。同我二三試問津。
山水靜深意思眞。登臨幸我所懷人。未披衿前便臭味。豈廵杯後始陽春。萬活人泉開藥局。幾經年堞老風塵。逍遙會得南來意。不欲歸筇遽渡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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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龍所洞。感外家爲他人所占。
小菴如故幾時春。乳下兒今半百人。射雀林今成大藪。栽松雨昨浥輕塵。靑山起塚光陰古。白首迎門姓字新。將此吾生無盡日。得陪衣冠語復津。
過故村。於田野間有懷。
果然穡事得無違。田鳥催人箇箇飛。雲挾雨心何畏旱。禾含豐態足忘饑。年荒無復閑形止。秋熱有何別是非。復有先岑臨在此。彷徨不忍拂衣歸。
同諸公會山中
豈有宿緣此會同。聯筇直入白雲中。宜爾山容猜俗氣。如吾蓬髮曬仙風。採藥芝藏三秀碧。洗纓塵謝十年紅。到此自爲泉石老。今行未必不爲功。
重陽登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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淹菊爲杯醉巷東。黃花秋色滿顔紅。佳辰偶得名區會。樂事須從勝友通。佩萸豈爲桓君地。落帽完然孟氏風。古來此况知多少。遺蹟分明韻語中。
暇日登高
閒來每向小溪東。所謂蒼葭隱映中。哢日晴明眞好鳥。撓花偃蹇始香風。豪衿不覺乘詩翠。衰顔無勞借酒紅。眞意悠然仍自得。回頭不必問漁翁。
八月夜。帶雨入石硯。翌朝雨歇。因感而吟。
夜兩(一作雨)滔然客自東。孤燈一點待人紅。溪壑喧傾渾變海。林巒寂歷始收風。日出太虛無復翳。舟橫何處不宜通。因念車書多感慨。西周以後更無同。
送客後仍登山
離亭還得小遊成。滿目風烟雨後晴。長堤自得嘶風駿。密葉難堪喚友鸎。借嫌梅月違佳約。聊喜雲山畫太平。一觴一詠尋常興。却與山陰雪意橫。
雲菴集卷之一
　詩[七言律詩]
　　
暮春與客吟
春風適與古人同。何害淸吟小院東。通夜淸明仍月望。滿庭香艶復花紅。情談極口賓無厭。詩思驚人酒有功。回首爲論狂者事。淸遊完在陋鄕中。
齋居。遠客携酒見訪。次放翁新夏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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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甚昏昏睡漸成。風烟非不滿庭晴。適揮詩杖驗鳴鵲。况挾春醪供聽鸎。相逢十載懷多少。仍對三盃醉太平。娓娓坐成窓日晩。爐烟無事任縱橫。
同諸益登江岑(二首)
山與水會欲盡頭。詩人到此始靈區。松長不爲參天計。魚大自然入海流。作伴幸來淸者會。惜春且挽好時留。吾人別有些麽事。歸後無令負此遊。
學未成前易白頭。幾人到此每區區。自來知見偏爲鑿。何啻光陰疾若流。休恠身心收效少。且煩經傳着心留。此意丁寧君信否。非我妄談取醉遊。
與諸君登高叙懷
知君春服覺輕寒。花柳前村恰好看。滿江水勢飛帆易。盡日風聲釀雨難。三農丕作渾忘野。萬卉爭昌自若巒。箇中也有商量意。非但物華着處繁。
辛未正月初八日登高(二首)
五六冠童綠水東。雲烟如畫萬懷空。雪猜新暖如常白。梅怕餘寒未遽紅。拙搆何妨資酒力。病扶不欲避春風。回頭爲問詠歸者。言志千年誰與同。
山鳥一鳴水自東。天心到此蕩然空。雪仍寒氣稜稜白。日漸韶光杲杲紅。試看三冬如昨夜。誰令萬彙忽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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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然一理任消長。未必天人不自同。
浴川(二首)
有時想俗意難忘。身垢日陳水有蒼。每日濯三賢者過。暮春沂六丈人行。薰火逼人俄夏熱。淸風生腋忽秋凉。無乃坐吾瑤海宴。恍陪仙母醉霞觴。
身垢尙然志可忘。傍人只向野溪蒼。新要日進須禽習。狂與沂吟也鴈行。陋巷難堪長溽暑。靈源不遠忽淸凉。心如未洗終非浴。更誓江神爲擧觴。
　　又
小川欲學古沂東。潑潑噓生灑落風。汗若雨來亭午后。扇何爲計熾爐中。急流汚濁塵無力。忽地淸凉水有功。狂者浴餘同一水。安知不與古沂通。
伏炎沐浴
恨不乘仙陟上都。一生塵累更無如。與揮凝汗恒圍帶。寧耐暴炎每荷鋤。無妨滌蕩吟烟渚。何苦惱煩老草廬。心洗得如身洗否。臨盤爲感日新書。
齋居熱極。不得已薄言風詠于江上。
束帶無人不欲狂。誰將煩煥化仙方。亂瀑非常灘遠注。繁陰無盡樹交蒼。魚或爲潛終有尾。鳥因知止遂無翔。便覺淸風生自腋。朗然詠罷古人章。
金悅翁芸田韻(幷小序)
　門人悅翁。講隙作如干農業。畒薄手生。名稱而已。雖盡全業者拾之。恐無以供數旬之粮。然人力艱短。未及鋤草。行未免乎猶此之墜業也。故不得已囑與齋益出力助鋤以告其竣。猥撰一詩以備述古。
數畒殘農占峽幽。如干人力未能求。徂隰何關儒者事。通功偏爲故人謀。鋤畏夕陽爭就役。禾傷久雨薄收秋。農學云殊均是務。論矜何處不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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肇夏。過龜城西山吟。
臨風一嘯野人臺。秋氣非常逐麥來。斂后遠村多白屋。旱餘靈霈足黃梅。水憐田事忙時注。山爲行人曲路開。採採薇根生不盡。依然淸聖尙徘徊。
晩秋。過龜城有懷。
風亦胡爲惱我賓。歸程無處不飛塵。淸濁傾杯泉變酒。靑紅滿峽葉爲春。百里山雄鳴大府。千年城老待何人。遠客通宵眠不得。每年西醜釁邊新。
希濂歸路。贈主人。
主人書閣坐超然。太古山深不問年。香貪隱逸恒栽菊。聲尙淸高或放蟬。自披黃卷仍希聖。何待白雲始挾仙。行人臨發頻回首。一夜淸談亦有緣。
入靑龍山吟(二首)
神岑何處占雲臺。聞道春光一味開。入峽庶幾仙者遇。揮筇偶爾故人來。詩對良朋挑逸句。山嫌俗客滑蒼苔。一時吟弄知緣在。盡日聯襟未遽回。
風光最說白雲臺。山似芙蓉疊疊開。師何不採三芝秀。仙或暮遊細雨來。雷氣伏泉喧注瀑。春心歸壁綠生苔。始覺塵寰非絶界。林間盡日不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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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靑龍山。到黔雲員。見泉石甚佳。彷徨不忍去。
泉甘石白大江頭。不有仙緣未易求。磐大何傷漸小鴈。流淸不許飮歸牛。山經千古擅名勝。客到斜陽忘去留。仍囑隣翁占小屋。行携琴鶴永來遊。
入靑龍。見其山勢甚險。爲　國之寶。故仍感而吟。
泰山不與世相變。特地巖巖幾萬年。便係長城連百里。何煩健卒戍三邊。酋知後患恒破膽。烽恃餘威大熾烟。仍祝　春臺須早夜。祈天無慮永千千。
見毛文龍築城吟(幷小序)
　菴基。卽古毛文龍築城處也。尙有短堞往往圮堆。盖毛帥之陰謀不靖。實爲我東寇敵也。在我之義。固當斥而不論。然其所以終始興復。不渝臣節。實不害爲大明遺忠也。故搆一絶以備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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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堞化爲呪喝地。毛將軍去幾千年。宿勳驚世垂黃卷。餘怒觸山起紫烟。靑海地偏觀釁計。黃陵日落哭乘仙。山僧不識英雄恨。恒對禪香坐嗒然。
侍下遊灣。數月遲滯。悶菀無聊。於路占懷。
異域偏驚歲月過。西風且發木綿花。暫因酒力忘爲客。每指雲端謂有家。百里遠爭千里絶。半年遅覺十年加。未知庭下歸來夕。依舊春萱雨後斜。
登統軍亭。望神州有感。
行止如風每不常。纔吟价北復灣陽。遇亭輒息憐僮弱。臨水或瞑信馬良。江衝險塞要尊攘。城待元戎誓興亡。幾箇吾東忠義老。此爲秦漢舊兵塲。
過春谷。見山水秀麗有懷。
會植詩筇覺浩然。峨洋曲裏乃家焉。要迎明月高懸牖。爲買靑山倍用錢。碧桃春早初無曆。白首仙老別有天。喚鶴爲尋松月盟。何妨與老百年前。
步杜工部江上値水韻
溪岑要我撰豪句。故敎晴陰晩不休。湖興渾忘魚自躍。雲盟不淺鳥何愁。非常雨意林生霧。無限津功石係舟。隨處駐筇緣底事。看看物化摠眞遊。
同金享汝過三碧亭。記所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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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劫石不堪過。人自據鞍好看花。屢谷疊流元一水。懸山容築僅三家。遙運海䀋人力倍。追放蕎火歲功加。停鞭爲問山中事。飛鳥無言木末斜。
留鳳坪也。孤松日招騷人。避暑于前溪。
咫尺前溪日逐遊。二三騷墨盡淸流。潛躍無常魚在渚。陰晴不一霧降丘。驟雨過林仍瑞日。漁歌出峽便芳洲。自有箇中多少况。一毫榮辱不曾愁。
遊灣陽。與數客登喚鶴亭。
遼陽自古說仙眞。丁鶴高鳴幾度春。無乃神州爲寶位。有如花頂曰眞人。含杯淸濁烏程味。觀海淺深鴨綠津。揮手故招華表老。無妨與爾好爲隣。
過松山。次主人韻。
人間榮辱儘悠悠。別有雲林第一區。春滿桑麻仍勝况。兒論詩禮盡名流。完然豪相山中在。奚啻閑仙地上遊。遠客不禁歆羡意。幸分風月半江秋。
　　又
紅塵不染白雲深。任與遊人意趣森。詩禮滿庭賢有五。蓬蒿開逕益來三。松含翠晩千年計。泉發源長四海心。他日也多門屛喜。如愚歸俟儻來音。
過土橋。次李廷魯子鶴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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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老鶴每回頭。爲有雛兒出自幽。身纔胎化翩猶弱。聲必天聞習未休。鳴孚羲澤曾和母。翎借蘇風始掠舟。昂然獨步梅陰晩。不欲鷄羣與共遊。
登鳳坪橫嶺。次李白鳳凰臺韻。(二首)
步屧從容任意遊。筇住無處不風流。鳴峽亂波仍大瀨。參天秀木便靈丘。揮汗尙貪登絶頂。添衣不厭渡芳洲。自是竆達皆樂處。平生不欲費閒愁。
多時屐蠟躡雲遊。無乃儂爲隱者流。避暑無邊貪大樹。看山不遠恨殘丘。許多經濟禾盈野。早晏朝宗峽送洲。只有工夫隨處在。云云計度盡閒愁。
游灣。次崔孤松鳳坪林泉雜詠。
聞占別業特來尋。大抵斯翁意度深。豈爲雲林多勝况。非關風月入淸吟。供黍不干三鼎祿。遺經何較萬籝金。素心如許無他慮。負杖從容步榴陰。
登白馬山城
杜宇聲中半日霖。未消千古不平心。皺林不死元戎氣。敗皷誰鳴戰國音。城待英雄收捷疾。胡經劫火縮頭深。當時豪傑今安在。到此男兒淚滿衿。
登美山吟
松風不倦一枝聲。遠客衿懷六月淸。民待豐年山雨滯。
<pb:KR9c1234A_B135_055H>
雲歸高峽海天明。隨處無邊流水響。何人不起故園情。男兒千古慨然事。鴨水東頭一片城。
灣遊歸路有感
短箑蕭然懶起風。秋來何物不成功。穫稻爲春歌七月。組紈如雪稅三宮。三塲對策袖中筆。百步穿楊腰下弓。我獨人間何許者。光陰費盡往來中。
甑峰途中
靑山遠近問諸童。遙指雲林隱映中。典盃醉在桃花雨。命韻吟生楊柳風。詩因景况恒多氣。酒到心醺却讓功。晩步不嫌委曲路。了經泉石又園東。
過博川。古郡見移。邑后物色蕭然。爲感吟。
依邱留得數三扉。枯木蕭然送夕輝。盡日地形無復售。滿城人事未能肥。殘隍復土千年古。短綆鳴風百尺依。當日繁華何處去。高方山色獨靑圍。
登天陽峰(二首)
一者登臨意未忘。山如天上望蒼蒼。諸峰足下爭鬟出。白日頭邊獨梭行。林郭雨遲知野濶。海帆風迫轉秋凉。來時恨欠登東眼。塵宇不能看若觴。
一生世慮窅然忘。到此騷人眼界蒼。望月遙衝滄海出。挾仙高披白雲行。野疇雨過三農足。天闕風來五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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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瀉胷衿多少事。呼兒連覆掌中觴。
安營
公稅廣收萬頃田。民戶遠接八坊烟。兵稱驍勇專箕府。地據要衝阻滻川。徒在賢愚相畫策。莫將成敗盡歸天。武夫或飽春秋氣。　聖化春臺頌戾鳶。
慈山栢堎
來來積日摠山中。忽有晴坪散在東。孤城設險兵無事。故老成村洞有風。麓轉爲峰隨處絶。疇能收粟占年公。到此行人多意况。桑麻瑞日適來紅。
過殷山獨石橋
間關送我向南中。直至靑山嶺以東。爲悌最多幼者態。非狂焉好古人風。雅譽實認渠才厚。偏愛何妨我意公。當日離懷堪不得。故令醪氣滿顔紅。
曉發獨石橋
暝色蒼然夜末中。明星一點少焉東。鷄兩三傳知有戶。鍾高不落定無風。膝學十年嗟少子。心香一瓣願我公。東風吹上須臾日。去路天光滿頰紅。
陽德別倉
山名無數客何知。絶處風烟自古時。神峯對晩飛仙訣。惡石爭雄傑士詩。直下瀑噴千里派。遅靑松拂萬年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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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筇倘解淸狂趣。踏盡斜陽尙欲遅。
上洛。仍東遊金剛。
我本山林無事漢。偶遊京洛厭囂塵。岑高何處云方丈。草老東風別有春。萬戶烟埃眞箇客。十洲花月庶幾仙。却來禪室頻回首。一抹紅雲照日新。
約人同遊金剛。及臨行辭之。故爲賦一韻。
自來蓬島飛仙地。肯許靑山染俗塵。非曰孤行千里路。快哉同賞十洲春。嗟將萬二千峰趣。推與東西一旅人。風袂浩然流峙在。何妨眼界獨爲新。
過麟蹄
邑曰麟乎意有以。果來仁獸昔何年。千峯斷處纔三戶。一壑過時或數川。竟日輕筇尀耐客。凝雲歸路却疑仙。回頭試看靈昭地。儻復麕蹄走且圓。
過淮陽
僻矣淮陽三百里。忽然山出又溪濺。洞容一路欠餘地。岑擁萬林參半天。屈曲爲崖無限步。炎凉歸葉不知年。今行不讓淸狂客。何害峩洋入大千。
初到長安寺
幾日西來客步勤。仙岑到此半天雲。庵依禪峽深深遠。鍾碎僧風歷歷聞。無數靑山眞絶界。有名緇衲自爲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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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家亦有彝倫否。寺曰長安却慕君。
過地藏
仙庵何處講聲勤。迦葉峰邊一片雲。衲皺塵緣依柱語。皷鳴神力激天聞。泉貪聖世流忙夜。山避禪名秀出羣。誤盡平生堪可惜。誦經石室幾多君。
萬瀑洞
洞天十里一何深。白晝行人怕雨陰。直矗蒼穹山萬疊。倒傾銀漢瀑千尋。題名不朽古人迹。穿險無勞遠客心。到此仙源知不遠。珍禽木末落殘音。
正陽寺
寺在雲間路亦深。行人直上九天陰。未詳峯數稱云萬。難辨仙區次第尋。金削芙蓉秋積氣。石噴霜雪夏淸心。平生不信神仙事。到此笙鶴庶幾音。
普德庵
殘庵何在碧山眉。也有仙緣然後隨。支柱礎仍銀漢石。依甍樹拂白雲枝。假令神力鴻山重。無乃禪心鳥夢危。過客何知緇老事。只爭樓閣半空奇。
登摩訶衍飮金剛水。過佛地飮甘露水。到楡岾飮烏啄水。有感而作。
憶昔關西病卧時。已聞三水最神奇。不徒壽域生欞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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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上僊宮弄月枝。止渴果忘三夏暑。制齡何望百年期。題詩爲告淸狂客。無乃人言亦九疑。
自摩訶衍獨行踰內水岾
南出楡岾四十里。山程和水石稜稜。林深不畏三庚夏。道渴爭流萬壑冰。峰或白雲收處出。客從流水吼時升。詩筇終日人無伴。樂意東來半未能。
楡岾寺
九龍一皺風雲眉。池水如天佛老隨。桑劫不深東海水。楡基尙翠萬年枝。遙開玉局鶴臺峙。先導金輪狗嶺危。緇老遺談何不信。聞來每覺太神奇。
神溪寺。見題名滿棟。爲之一詠。
何事如來怒撑眉。可憎俗子更相隨。不將文學爲基本。徒釣姓名弄筆枝。使過百年華棟朽。也同三字落霞危。泰岑誰刻宣尼在。萬古遺稱久益奇。
九龍所
飛仙何處看棋罷。山水聲中隱隱談。銀浦天來疑是九。神岑海上果然三。皺林豹隱四時霧。掀岳龍吟百仞潭。一笑更登新品石。塵衿自此十分淡。
過扞城海
望洋河伯三嘆息。大抵天池不可爲。已會江湖深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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尙貪谿壑注無時。鯨吸百川祇見量。鵬飛六月杳難期。東來遠客徘徊久。安得胷衿蕩若斯。
入小白山中
一朝客自風塵中。小白山高烟水東。洞護仙靈三折坂。松嫌聲迹不成風。千里地有吉凶勢。八路人無遠近通。此亦仙源來學隱。安知眞逸不相同。
過嶺南兔棧崖
男兒脚下大風塵。前路春光是永津。遠渡鳴來山外水。初筵交去意中人。蠻奴十日號天處。豪士三南赴試春。古往今來翻覆事。豪衿何待酒杯新。
忠州長源
山不言名路遠斜。登郊忽有數千家。市交山積三南貨。池種春回百尺花。沙漠何天飛檄羽。茂陵此日落桃霞。挈家能渡千餘里。落日彷徨大路遐。
竹山道中
猪皮山北坪水西。滿目風烟翠不迷。逆旅人心同厚薄。居鄕物事互高低。雨晴有望貧民語。荒稔無關富者畦。遠客不勝花柳興。淸和時節過前溪。
同李友汝仁，吳雅章學。登砥平鳳凰臺(二首)。
鳳凰臺下大江橫。登覽不辭夜五更。無月烟涵千頃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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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風松拂萬年聲。濁淸自取漁人笑。耕讀不關刺史名。更顧吳君珍重語。吾人何處樂平生。
路岐何處不縱橫。學步儒門造次更。滿天鷰去鴻來色。衝耳驢鳴犬吠聲。開卷不泯三代迹。立身非爲百年名。詩書禮樂優優事。吾輩工程剩一生。
行到利川德峴。病甚早宿。
頹然一枕不成眠。病步躝跚幾許年。有事自遊千里外。無心可卧一生前。學文其性遊諸洛。富貴如雲過彼天。人苦十年尙不足。明朝又向白山邊。
宿廣州蟹川
依枕不成遊子眠。晨昏千里又三年。鴒啼春雨蕭蕭裏。鸎出遠林許許前。秋後他鄕驚白髮。雲端故國見靑天。不覺身爲江漢客。夢魂恒渡大梁邊。
登北漢山城
芙蓉此地發爲山。無乃長春早晏還。咫尺蓬菜來日下。滄茫瀛海照雲間。荒城苔沒兵聲遠。古寺鍾鳴佛意閑。領得瓊風多少狀。安知不卧九天巒。
陪鄭參判(海尙)，郭參議(致燮)遊彌阿里。
靑山偏與世塵疎。留得萍蹤半日餘。醉不害爲仙者酒。臨何貽辱大夫車。鷄休煩促五更話。鴈不爲傳千里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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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曰寒花香不足。由來晩節更輝如。
雲菴集卷之二
　詩[七言律詩]
　　
敬次閔廵相(丙奭)朢美亭韻
浿流蕩蕩幾千尋。蘭槳打明淺且深。西陬年久支離恨。北闕天高造次心。固知自密黃昏約。祇畏還成白首吟。榛苓秋色闌如海。何日　經筵穩奉音。
敬次鳧湖白公(慶翰)延　謚忠剛韻
生則成仁死易名。雲霄一羽刷然輕。　宸憤非常鳴以節。泉　恩罔極感爲卿。事入春秋褒衮重。忱深葵藿大經明。千載堂堂人不朽。鳧湖秋色冷如驚。
敬次忠剛公還生松韻(幷小序)
　白公慶翰。卽辛壬忠臣也。其童子時所植松一本。已經斧斫久矣。不意年來。其根株復依舊萌作。宜乎四方名士相與賦詩以贊其事。而不似者亦效嚬次韻。助發閧堂之笑。而於白公雲霄大節義。則爲不敢贊一辭焉。
松邪爾性介然深。斫后無緣更拂陰。却有春風鳴滿卉。重令烈士感添衿。難禁英魄嗔前事。故托遺根露赤忱。誰謂堂堂千載下。終來不死自家心。
次曺侯韻(幷小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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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此不敏。偶登陽和寺。爲惺上人留贈一絶。盖一時過吟也。不意數月。縣侯亦以遊山之意偶及山門。而惺上人與之契深。陪游之際。以詩告之。因蒙不鄙。卽賜俯和。復以其詩同軸委示。亦一時些小故事也。感赧再三。亦爲之奉次。以效區區。
緣何意味好看山。昨携三二躡雲間。風無限好噓三昧。狂不勝懷詠一般。葉笛橫吹恒草率。瑤琹俯和自淸閒。如今不敢姿吟哢。恐復山僧耳且攀。
次曺侯同舍季混惺共賦韻
留此不須恨日斜。佛燈傳傳灼如霞。廵澗無餘因命酒。聯詩有限復看花。儻謂一丘如阮達。偶成三笑續禪家。盡日箇中無限意。只要自得不要誇。
　　又
同爲遠客半樓依。儻有前緣未可知。盡日狂吟花發處。通宵穩話月明時。敢辭籃輿長爲役。只恐秋風却有思。寄語桂叢看子細。有誰他日負芳枝。
次曺侯次惺上人韻
倀然俗學昧諸方。向上無時不奔忙。只是爲家恒草率。初非有界別淸凉。書燈有分通宵近。白髮無知逐日長。借曰分陰猶不細。淸晨起坐更焚香。
次曺侯夾水臺韻
行舟不欲疾如飛。要看風烟盡翠微。萬壑爭流江得勢。百花亂發峽傾輝。不須丹鍊將仙化。何待酒廵始醉歸。妄矣云云招隱句。解嘲便欲著蘿衣。
次曺侯香積寺韻
記曾蠟屐到香岑。有一緇徒坐佛林。出治易案三陽事。入定難灰十載心。山緣生面嵐送絶。杯謂夙歡味覺深。我車當路無停轍。不識雲筇着處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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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曺侯過龜城韻
野心南坼仍爲灣。地氣西傾賴有山。兵號萬全遼海外。功成三捷漢唐間。酋驚不覺先破膽。卒健無勞遽當關。但得絃歌傾早晏。何待捷音始凱還。
次洪上舍(錫祜)艮菴韻(幷小序)
　洪上舍杜園丈。卽所居之東。築精舍數椽。扁揭艮菴。極其邃麗。前此北行。一爲玩賞。而路次告促。未洽吟弄。是歲再遊。諸彦多以遊覽爲言。仍與吟詠于其間。爲次二首。
重攀翠壁步菴前。依舊風烟尙浩然。樹陰入韻鳥啼筆。雲影滿塘魚躍天。霞城日出完玄圃。芝谷人歸定老仙。假令泉石無猜俗。要挾琴書便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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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來騷墨日相過。眞箇風流不啻多。無限景光分入繪。難堪意致發爲歌。鳥啼玉樹峽無雪。魚躍雲天庭有波。回首爲論蘭褉(一作禊)會。每年觴詠復如何。
次孔主簿在韶韻
幽谷發陽或有時。棠梅春色兩相宜。半日論文多意思。初筵傳命見威儀。只合春杯無數酌。何愁星髮有緣垂。後約杳然仍贈別。鴈聲落落每差池。
次李丈性老秀峯號韻
何許先生何許峯。人山秀秀兩相逢。行身不曰高翔鳳。毓氣安知久蟄龍。萬一來儀靈韶奏。須臾飛躍瑞雲從。傍人若問主人號。試看靑岑偃騫容。
次朴廷堯韻。仍以慰萍水之懷。
一醉自然萬事眞。詩筇何處不爲春。杏店花明多濁酒。菊篇香晩盡騷人。但覺竆程豪興發。安知暮日客愁新。况有韶光仍剩借。爛然梅柳此其辰。
次閔彝鎬韻
風葉蕭然向晩紅。短筇何處不爲功。千里懷深遲早晏。一宵話穩盡纖洪。迂路停鞭還恠厚。陳篇覔字敢言工。苦苦挽行緣底意。薄言委巷坐淸風。
次白容淳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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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力解留廵小盤。詩思見討挽歸鞍。偶然松塾論經細。實爲梅軒致禮寬。被日暴炎多閔菀。賴樓高出得淸寒。人生會合知多少。仍席無妨與盡歡。
次洪洛孝韻
人將謂我老年竆。自在堂堂豪氣中。士心若浼金聲黑。仙鬚肯添酒力紅。筇植尙鳴門戶響。扇揮不死聖賢風。方今謀利通天下。誰識翁翁大有功。
次盧仁則歸覲詩
講鳥與君習塾門。慈烏爲我報鄕村。來日無竆猶切琢。行年有限得凊溫。及時就養歡親意。餘力致工續聖魂。送亦此心迎亦此。離筵爲酌淺深樽。
次盧仁則歸覲韻。以叙所懷。
儻與後生入德門。偶來先覺讀書村。幸垂遺敎經該備。只費持存性克溫。若使小山連覆簣。安知古樂未還魂。停盃爲問男兒事。非我無心謾對樽。
贈襄毅公十世孫(幷小序)
　走也乃委巷學究。於往蹟儘昧然。然自少時已聞忠臣襄毅金公仗義北伐。及其未效則至乎殺身而不爲之辭也。自此必隱之于心曰。龍崗之金。有若公祖。未論本支。其爲我西豪族則不必復爲之論矣。辛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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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適有墨衰人來自龍岡。儀容欒如。問其爲誰則乃襄毅公十世支耳也。自言孤露之餘。無以爲懷。但得一揮之說。揄揚其先人潛光。則得以少釋風樹之憾也。余辭之不得。仍討其先蹟則除公一人隱德外。曰考曰祖。直至十傳。層榮疊貴。無一不以勳爵自享者。且公之行檢文藝。薰赫無雙。旣博且約。足目俱到。復以其得於己者波及來乂。德以成德。學以長學。才與不才。亦各言其就也。然則閥閱如是。道學如是。此貴莫如公。德莫如公。求之前代。豈有居多於此乎。然貴。外寄也。有不在我者。尙不如德爲所性。而職分所不得不務者也。故後之學公者。惟德學是務。而於外寄却闕如也。則實爲得學之正脉也。玆爲拙搆。有以誄潛德萬一云爾。
官以爲家　謚爲恩。豪聲非不在淸門。與其外物儻來寄。曷若中心要自存。學到高明希聖切。士多成就得師尊。儒林此日難忘恨。誰爲後生反古魂。
贈崔持平德明
名士吾西近百餘。有誰科后更看書。霧濃七日方成豹。溟注百川始化魚。歷歷有編陳蠧後。孜孜爲學舜鷄初。如愚歸俟來音好。也有眞詮自不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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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盧典籍鎭奕(幷小序)
　典籍以橫撓。不免失所。客留于玆。殆涉歲許。踽凉積菀。不一而足。雖以朋流之賤。亦竊爲之於邑。何幸無何。否極泰來。不惟許多事撓。渙然凍釋。而亦有好音來自鄕園。以爲家舍杵臼依舊修完。而亦六品要職。適隕自天云爾。則不謂層幸疊喜。又如是其過望也耳。將以來十四日。卜爲返旆之吉。而於其行也。忝知者面面悵仰。不能爲懷。爲之冒構一律之荒。庸附于古贈言之義萬一也云爾。
一時客况冷如灰。眉皺閑愁難得開。鷰賀畫樑千仞去。鳳含華綍九重來。一杯勸進雨斜柳。三月好還花着梅。坐榻欲塵猶不捲。白駒僥倖夢中回。
贈表弟崔之恒
次弟遺箴盡妙方。由來何患不升堂。語陳不復聖人在。敬立尤爲男子常。借向舌端無一疵。安知脚下有三長。歸將此話恒時勉。莫負寒程數日行。
贈別許小隱
山河蕭瑟盡秋風。客馬聲聲遠吐紅。有何佳景山香積。無若淸流水大同。無他義理三經外。有幾光陰百歲中。故將克己丁寧語。寸惜方希一世雄。
贈金享汝 (幷序저본에는 없다. 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보충하였다.)
　灣遊也。朋舊從遊多賢雅之士。就中金兄享汝。用意坦蕩。爲人謀忠。有非人所易及處也。爲撰拙陋。用寓仰懷之私。
西陬云遐系戶眞。一枝來自慕齋春。有禮趍庭皆孝俊。無詩壓軸不騷人。開口一言山重嶽。虛心萬事海迷津。畢竟風流多少債。非徒智者與爲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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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李廷魯
一種風流盡日淸。柴衡爲揷大夫㫌。槐黃有限跫音促。盃白無廵意氣傾。假令高第誇三捷。不曰浮榮浼一生。吾人安宅知何處。要拾殘輝共太平。
贈李正煕
吾鄕雅士說正煕。恨未恒隨門下兒。偶賴淸詩傳一絶。難禁鄙意感千絲。幾多豪士來爲學。也有良方自得師。最是吾人商量處。先將敬字下工奇。
贈趙明汝
晩年易學最精眞。玩味渾忘白髮新。只是羲文傳得筆。本來河洛備諸身。古編重到三韋絶。初筮何憂萬理貧。所以工程要得熟。書窓歸夜也多晨。
旣短引以效寸私。又自詠以求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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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磨以後道爲眞。有志何愁白髮新。來日有幾東出海。古謨無一反求身。楚何敢敵吾仁富。顔自不憂半巷貧。圓枕墮眠緣底意。孜孜要及舜鷄晨。
贈洪彥明(幷小序)
　乙亥。勿軒携筇遠訪。粲然迎笑。感尙無謂。且此友尋師四處。求道甚切。固爲一大奇也。然恐其貪於就正。而或不以敏事愼言自己分上實地工夫有所急切下手。則又無以充其好學之量。故又爲之略寓區區所懷。庸附古人贈言之義也。
使君志學或悠悠。未必從師遠地遊。切磨固謂同儕賴。精進斷知自己求。操心履薄方爲實。探理寧明不欲幽。歸后眞功方夜讀。也挑燈殘未便休。
過安台齋。贈洪友。
自家岑寂幾多時。却對伊人始展眉。偶爾佳辰添得酒。自然情話轉爲詩。須知私累終難克。要在眞硏定不移。歸路更煩珍重語。不爲情戀步遅遅。
贈別文亨汝
問君何事忽還鄕。爲道松楸雨後蒼。非曰秋風喚別恨。可憐塵鑑磨寒光。雖誇魯論一篇學。其奈楚咻四面長。覲后能回詩杖速。故將柴戶不關旁。
贈鄭弘錫
如何體道始眞淸。要在吾人自盡誠。昏夜得明方謂燭。孤軍失守豈爲城。殘篇玩細皆天理。盡日存心亦聖情。萬一工程仍大進。異時何患未能成。
贈同姓宗赫
林雨一晴野色幽。三盃人坐半空樓。有兒自足千年計。無宦何關一世憂。舊業傳來三等戶。浮榮占得半山秋。前春拾得桃花盡。却恐漁郞競渡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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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車景極 (幷序저본에는 없다. 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보충하였다.)
　同志景極。每以吾學凌替不振爲憂。一日。慨然告于同做者曰。吾於道學。雖未能有得。而要與志學之友。極力進修。有以倡得斯文於遠近。雖不敢開口大言。而實素心夙私也。必也早晏有以築得精舍一所於山水佳麗之地。招請好學篤志之士。與之朝夕孜孜於其中。使古人爲己之學。一有所發揮興作之盛。於此有以遂其區區志願。然後乃已焉。同志者莫不傾心嘆賞。仍以韻語賦陳其事。要有以信明約誓。成就事業。使其所賞之言不成駕空脫虛。致爲一時夸大之說而已也云。
一生衛道孰如君。不啻天資溫有文。嘉種設令難謂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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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添未必不爲雲。好機無乃終偕計。謙德固宜每讓勳。一諾留爲疇昔語。何煩不忘更云云。
贈車景極送藥水
告別何煩贐以言。萬爲要在一心存。多病暫從尋水客。專功或遜讀書村。要使撓撓多見慮。也須惺惺不爲昏。復料車徒還不日。嗔兒何必揜柴門。
戲贈金大有
自古以來第一流。竆通無處不爲休。衣典杏村多少債。詩敎風月淺深愁。只借一枝聊備雨。何憂洪水預藏舟。時問阮狂何許者。平生恨未與同遊。
贈晩悔齋主人
爲學初年計不踈。南遊湖洛十年餘。神方幾敗英雄事。要訣安知古聖書。無恠秋風吹得悔。有時豪士傳相譽。馨兒繼學程朱語。誰謂餘芳不在渠。
戲贈林漢元
在在聲徽係不疎。自來瞻仰十年餘。貧無粒米休三日。富有文章盡五車。黃麥紙濃三絶筆。靑囊訣妙十全書。象山此日欣相握。特地蘭香覺自如。
戲贈鄭松齋(季友)
年來音信一何疎。回首仙岑翠有餘。滿瓮尙醅黃秫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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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山故稅白雲車。從容修禊生春意。次第論文到史書。休道光陰行屬晩。眞工何處未能如。
戲贈朴廷堯
投北狂吟又向東。短筇何處不春風。每稱吾産充天下。誰謂爾行在客中。衣垢有灘皆洗白。頰衰無酒不添紅。回頭爲問顔曾事。何用簞瓢屢見空。
贈朴廷堯
曉然竆達渾天成。何必晩來恨一生。弊褐負陽生暖意。一簞被蹴認歡聲。摠荷月鋤堪苦役。獨依詩杖盡豪情。臨別爲吟齊物句。如干命道更誰淸。
贈盧仁則歸鄕(幷小序)
　同做仁則。於入齋之初。見其爲學。奔程趁限。只管勤實而已。不謂自數旬以來。日於講論。虛心傾服。一變窠臼。不惟講磨致思日漸仔細。而亦於持敬篤行。頗有喫緊致力底意。使著此箇機會。與有接續下功。則足以接足。而其於進取。自當沛然矣。遽此告歸。甚覺戀如。故冒搆一絶。屬意區區。
從容好學孰如君。早晏工程在聖文。一川橫决難爲海。萬畒甘添足謂雲。就得神方仍用力。要投機會始成勳。盡日柴扉留不掩。庶幾眞課復來勤。
贈盧仁則與其從弟道則歸鄕
早晏講磨弟與兄。書窓滿日爲君晴。非曰枯禪傳有處。只爲神訣振無聲。終忘憂樂追先輩。肯學輕肥老太平。所以及時當勉礪。光陰未必展吾生。
贈諸生烟節告歸
離恨孰如道日孤。殘醪村店不須沽。固逢佳節思先事。猶惜分陰勉後徒。因霧成章方一變。臨風倦翮豈南圖。回程尙或遲然步。緊歇昭然盡在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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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諸生嘉排告歸
秋意一生百感多。臨歧更奈別懷何。嫌從村秀排閑話。惜取光陰對浩歌。步倀有時渾醉氣。路難無處不風波。問君尙可歸來晩。經積如山待切磨。
贈諸生歲除告歸(二首)
伊誰天稟未全明。渠自昏昏向一生。爐雪薰融方爲己。舌花凌亂亦要名。持身且可竆通好。知命又何早晏驚。况復風𩦲車下步。前程萬里有餘行。
書燭如年盡夜明。知君心學誓平生。雪中投袂風無力。鍾後爲春日有名。過隙光陰眞可惜。如霜鬂髮薄言驚。故將柴戶遅然掩。省後要須促駕行。
贈吳士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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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風日促客衣寒。到此情私兩覺難。好學固然千里往。思親未敢一時安。如要知道分明玩。何以持心造次寬。只管孜孜長進處。自當家計打成完。
贈尹權一
客自何來海以東。豪狂直袖九秋風。留心山脉疑雲白。回首經窓瑞日紅。架揷詩書明道在。身懷仁義與賢同。假令課業能循轍。目下何難辦聖功。
贈金用極
儒者工程豈幺麽。要須心氣在平和。萬壑留鳴難學海。一秋雨驟易成河。光陰隨處無非速。義理滿篇不啻多。此意區區還有味。歸時一寓果如何。
贈孫仲一(二首)
賁然有客過疎籬。澹泊行裝筆一枝。早知經義芻歡口。肯把詩吟日皺眉。一發泥蹄便驥展。三顧冰耳謾狐疑。先箴特曰人皆可。倥倥然愚敢謂知。
悠然吾學向笆籬。無乃橫生一箇枝。對案便靑伊洛眼。休科仍皺宋沈眉。鷹如毫察看無遠。騠待星流走不疑。書鴈秋來隨處至。源源音好也相知。
贈白克一
平地仙翁不易及。幾年消息斷虹橋。歲月無情雙鬢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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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書有約一菴遙。自有淸風生陋巷。何關要路達　天朝。滿案古經須玩復。不堪吾道日蕭條。
贈裴汝文
爲學平生計不悠。西來幾度遠方遊。心要每日淸明在。理合諸經仔細求。人欲非常如舊發。聖言容易別般幽。丈夫離恨知餘事。獨也此懷未便休。
贈宋世績
吾心未始不爲天。謾向風波泛彼船。陳篇蠧盡方文虎。短褐鶉懸尙陸仙。覺來平地能支樂。睡及昏宵每乞憐。分明舜蹠初非性。要在歧頭擧脚前。
贈宋世績(幷小序)
　宋雅世績。龍岡時豪也。相去絶遠而再爲惠肯。良覺感矣。爲問其志願則輒曰。萬一不第。無以免不孝之罪云。人子之所以立身顯親者。抑亦固當爾也。然孟子非不爲大孝。而其言有曰。求則得之。舍則失之。是求有益於得也。求在我者也。求之有道。得之有命。是求無益於得也。求在外者也。先儒從而釋之曰。在我者。謂仁義禮智。在外者。謂富貴利達。由是觀之。人之所以孝親者。只在於仁義禮智。而富貴利達不與焉。豈以孝思之盛而或未之體究乎。故爲人子者欲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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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親。則孟子之言。卽指南也。幸於此大爲更張。須以前日之求擔置一處。而專求於在我者。有如孟子之言。則不惟爲孝也莫大於此。而亦安知其先靈畢竟不爲之莞爾於冥冥之中曰。吾有後也夫云爾。
問君句法自何來。模得鶴樓與鳳臺。萍水爲蹤筇百里。雪梅如約酒三杯。穿楊有素流星急。折桂無邊滿月開。某也不過林下老。山窓寂寂畫寒灰。
贈金致庸(幷小序)
　致庸以象勺妙英。起自灣服。跋涉遠來。憤然以爲己之學爲請。其齎志也。固莫尙焉。加之以天禀厚重。羣居歲餘。日見其器量休休如有容焉。才氣綽綽如有爲也。問其産戶則庚癸連呼。問其輔益則騷墨是尙也。而好學之志。求道之誠。却是獨行而不可奪也。心竊敬服。而愧其無以發勖也。因其歸覲而爲之提及曰。人之有生。豈不自重。而甘爲人下也。合下稟眞。不爲堯存。不爲桀亡。而滿腔子實惻隱也。但得擴充與古無愧。則人亦斯古矣。只怕爲學不能抵死血戰。而鏤畫是事。則徒取譏笑必矣。此古所以忘食發憤也。其次則人皆曰。我欲爲學而困於貧竆。不能遂焉。尙可謂志學且誠者乎。一則可矜。一則可笑。顔子屢空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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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其樂。子夏懸結而稱於文學。尙可謂爲貧所撓乎。今夫鐵。千百經鍊而躍且堅牢。則其終也固足以鑄得干將，莫邪之良。苟乎爐鞴一噓而已涉消融殆盡。則尙可謂之鐵乎哉。人之志學也亦然。雖有貧竆患難千摧百撓。去益卓立。轍涸處歡。瓢空居樂。始可有爲而與論於道矣。苟糟糠不甘而歆人膏粱。縕袍是恥而願人文繡。則此謂無膓公子也。惡在其爲志且誠乎。李白釣鰲之說。迫切太露。固君子所不言。而其所以警策無腸者。則不爲無力也。今也致庸之志。誠且不偶。則庶乎其以是商量而益有所卓立。使一生甲乙事業。不或有半廢之虞。則實區區之意也。
雖我商周以下民。滿胷該備自家春。但能後學如先學。也是今人亦古人。風作有聲方走石。水揚無力豈流薪。行乎貧賤眞爲訣。渾世謾求物外因。
贈金琥鉉
若道族流未可量。乃家昆裔盡人朢。黃泥萬里艱行蜀。孤竹千秋抗秀商。白髮如霜啼雀稚。靑雲滿袂舞龍章。雖然日月無私照。不謂陰崖尙借光。
贈金子翊
吾子所懷也不悠。秋風淅瀝北來遊。心該萬物人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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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在三經日可求。持得淸明私自祛。看來爛熟理愈幽。此雖狂妄猶爲贈。歸後孜孜倘不休。
贈金義健
人若有爲也有思。何妨一席語遲遲。黃槐落落難如意。白髮生生易失時。及早要營賢者責。臨昏誰恃美人期。回看聖路平如砥。何不浩然任所之。
贈韓省汝
知否初來稟賦均。無人不足自家春。假令間斷仍塵舊。畢竟提撕復日新。况著遺經留待我。肯徇流俗去求人。分明別後孜孜事。何待初鷄警發晨。
贈包虛上人
聞道狂衿與我同。䕺林暇日嘯長風。果是恒沙多世界。蕭然緇衲老英雄。住錫無心雲峀碧。看經有趣夜燈紅。爲問東林何許老。至今笑畫燦然中。
贈混惺上人
非我徒爲物外遊。禪門幽寂少閑愁。溪笑燦然何遜惠。塵談率爾也哂由。要盡幾微相到骨。致私毫忽與爭頭。窓日如流留不得。肯將硏業薄言休。
和郭侯韻
餘忱何事每懸懸。依舊烏岑好石泉。初謂絃歌自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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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嗔經義不曾傳。胡爲風樹非常事。逼在苽花未滿前。一誨丁寧如昨日。愚衷到此却勤旃。
和郭侯以詩讚金剛山之遊
偶向神岑一擲筇。仙緣隨處翠千重。朗吟敢挹先賢袂。爭秀恨爲老釋峰。楓岳崢嶸山自號。楡龕恍惚佛何功。峨洋非不智仁趣。其奈遊人本闒庸。
和曺侯枉委巷韻
循良云古也難兄。如畫風烟化裏晴。自知委巷渾無趣。誰謂高軒忽有聲。初筵失禮誠爲罪。遠樹含懷尙未平。却希令德終如一。永世碑從萬口生。
和洪侯(承五)韻
閣梅爲借一枝春。忽地陰涯雨露辰。興不偶然多雪郯。懷何完在最蒹秦。淸風布政纔三考。赤譽爲歌已四隣。正好竿頭須進步。承　恩况作世來臣。
　　又
何事訟氓不敢庭。云云治道最爲靈。梅先向日盈枝白。蓂不私春送葉靑。世戲龍鍾稱學道。朋推象杵認談經。扁楣徒竊胡公字。實地規模不足形。
和洪侯韻
發發仁風太守庭。偏噓餘韻及生靈。香分梅月精魂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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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帶蓂春意味靑。鄕迹寒微仍隱世。科才荒短却稱經。此非謙餙平生事。外議喧然未見形。
和定牧李𨯶永
偉哉箕伯　啓章中。治務誰爲第一功。無民不借三年化。有路能鳴五馬風。况煩車響轔轔過。故覺塵心蕩蕩空。蒼葭秋夜憧憧恨。人在杳然洛水東。
和趙承宣光淳
一種風流最率眞。淸川白石渺然濱。吟不害爲狂者趣。臨何貽辱大夫輪。倘回鄒魯薰今日。不爲彭殤感古人。區區祝聖緣何意。千萬　經筵日有新。
　　
又
如何雲樹各分深。萬一相籠早晏心。無壑不廵淹日月。有懷皆討瀉胷衿。空山有桂年年霰。流水無絃處處琹。最是風流歸宿處。六經如海杳難斟。
和趙持平崇祖
浮雲過盡一心虛。歸卧山窓日有餘。懷奇竟售連城債。知足兼全遯世譽。指駑倘謂千金駿。憑鯉爲投數行書。感深能不如挑報。無玉將來傍夐居。
和許小隱
天下事爲不可涯。男兒何必老於家。秋風添白難禁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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騷氣轉靑易命茶。庶賴豪朋來自海。堪憐古道散如霞。天公未必終無意。壇杏年來復欲花。
　　又
自笑一生舍爾龜。營營盡日復何期。古人爲我分明說。來日如年或者追。摘埴(擿埴)三時顚倒者。南車千里指揮誰。高軒此日辱何事。一箇孱微不足爲。
和楊命浩浮念詩
如有隱憂良自苦。山窓日夕不堪留。徒緣閒氣無攸克。兼使眞心未自由。盜若墻完仍劫走。翁何珠數始眠休。試令塑坐能終日。畢竟奇功特地收。
和鮮于進士韻
洛水如天晩問津。除非白首揷花人。設令科目偶居最。試看詩精還入眞。十載治庖難解刃。百方磨鑑易昏塵。無時出入知何事。咫尺靈臺未免賓。
　　又
病中人事苶如灰。忽道仙賓立徘徊。履千年葉升蓮去。簪一枝花折桂來。菜色深揚憐活計。金聲擲出畏詩才。穩叙不勝豪興發。呼兒連酌十餘盃。
和金羲銓韻(二首○幷小序)
　短引不成次第。而辱之以大拍之和。一厚一薄。不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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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矣。然瓊李之報。古亦有詩。諉之以冒昧。無恠乃爾。至於所謂涵蓄有餘味之云。無乃三倍之顧。有時乎失於款段最下之乘乎。然忘醜效嚬。滔滔常態也。爲此胡叫。有以唐突乎靑山流水之唱。幸有以哂且斤之也。
狂心自謂學先民。虛送文林六十春。安認不爲携酒客。居然便許讀書人。只怕石鍾如隕鷰。奚云峽水未流薪。故謝南溪高卧處。胷懷自若蘊天眞。
如令懷葛更無民。一枕從容五柳春。托迹混爲名下士。存心必曰聖何人。早知老境竪降幡。定自童年學負薪。然猶點爝還專夜。休誇晴月獨明眞。
和金瀅杰韻
自謂平生正路尋。行時谿谷一何深。文章能處非眞學。私意盡時是本心。便着還魂今大樂。何須歸咎舊狂吟。男兒志業當如是。而况舜鷄報好音。
和宗人正心韻
客自何來我自欽。賁然委巷不遐心。譜通羅代無親殺。業在芸經有淺深。厨冷未謀三爵醉。韻高徒辱一詩吟。離筵莫恨風流儉。日夕從遊知自今。
謹和宗氏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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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陽孤客每回首。此土誰爲姓氏尊。曰有南昌豪傑老。自稱西那大宗孫。試看花樹千枝葉。同出苔階一種根。或者置吾諸宗後。慇懃爲贈古人言。
和洪贊奎韻
秋風蕭瑟棘門東。客自何來恨未功。促程蝶幻三更夢。枉駕駒嘶半日風。袖憐衰况掀鬚白。詩露素懷奮筆紅。臨行不欲居然發。一語丁寧復會同。
和李元和韻
以若人豪不遇時。儻來榮辱有誰知。桂曾秋晩常如霰。梅亦使稀未寄枝。興或淸狂仍命駕。愁當滌罷屢傾巵。老來何事尙爲樂。日漏書窓依舊遲。
和崔君彝韻
客自何來自遠方。出門多謝見朋良。此行可惜分歧誤。何處不宜擧袖長。不曰經腴滋有味。但知詩藻獨生光。倘君平地能回步。果有神仙在此鄕。
和金子順滄浪亭韻(二首)
主人定是古之淸。歸卧靑山不掩名。小渚剩流知勝處。短纓閑濯始幽情。春尋宿蘂催生色。松挾閒風懶放聲。到此難斟千載恨。伊翁何去水仍晴。
殘亭不過一洲淸。賴有伊賢最著名。三待師賓知盛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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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稱遯老露微情。幽人盟重山無事。孺子歌高水有聲。江上風流非勝致。至今松月五更晴。
和盧鎭濟韻
不知仙老卧何岑。西來信息政林林。稱學敢希三物事。投詩猥許十年心。月出烟籠千里遠。秋闌人在一方深。來路適從門下過。伊時恨不剡相尋。
和康濬翊韻(幷小序)
　俯示匪意。參以來語。然後始覺其爲數十年前一接英輝。而且名家後也。爲之感荷不旣。加之年歲爲學。抱負該博。制作高妙。有足以繩武之美者。爲賦鳳毛麟趾等句。而致意不一也。然不知愚之無狀。而表賀詩讚。到底重複。至以凾席指南等語。爲之推重不已。則譽嫫誣施。莫此爲甚。而恐亦未必不爲千慮之一失也。然爲之辱示若勤。而不可泯默以孤其眷眷之意。故爲搆一絶。有以稱塞萬一。而至於四六則匣管屬遲。不欲强其所筆力之告老也。幸有以亮之也。
惠幅賁然肯陋菴。謙謙有若侍筵凾。秀才倡學經年十。良玉傳家待價三。固爲簀多能致峽。亦因源遠始成潭。委巷自來幽僻處。莫敎高鳥下枝南。
和李養斌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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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髮皤然不記年。客從何處挾飛仙。句法驚人兼款曲。聲名欺世况蔓延。病深無日非縣藥。工懶有朋始閱篇。然亦功成惟在志。淸晨起坐曰三天。
和郭雲卿韻
客來自謂舊時人。眉目依依漸覺眞。歲月易流驚白髮。緖懷難盡到淸晨。邑遺治績三年最。齋賴經營一味新。異時儻就西來意。不是尋常學者隣。
和金用恢詩
筆法非常花墨鮮。狂生賴作忽然仙。秋毫未答三生事。白髮徒添一甲年。老少詩投知厚意。春秋使至豈初筵。他時休復無名貺。渠亦人情覺赧然。
過嘉庄店。見酒徒所爲。因箴以自警。
村姬壓酒杏花開。何待喚嘗客始來。無量黃流唇吸海。不時紅暈頰生梅。非關上帝初均命。只涉村氓自棄才。云云惡旨緣何事。方知聖業故崔嵬。
過芝村。登岐林亭行鄕飮禮。(二首)
歷歷亭壇古意眞。登臨尙有一般春。風詠二南知盛會。月評三益矧佳人。松挺自然鍾地氣。魚遊不必浴天津。到此區區南渡計。諸公儻許接芳隣。
到此詩衿漸入眞。烟霞洞裏又芳春。斂迹非希幽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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硏經何遜古之人。樹擬成材深出地。花嫌漏網不流津。臨別仍論多少債。無妨一壑買成隣。
過林豐。訪主人不遇。
故人留我山中約。叢桂年年霰欲秋。谷鳥間關求友響。霜葭隱暎溯人洲。桃源春拾俗機累。芝洞雲深仙迹幽。賴有安生談舊誼。琴書一夕穩淸遊。
過路投柞峴白丈宅吟
晩踏雪花客意眞。一時風物易爲春。逶迤扣戶仍華屋。邂逅論衿况偉人。爲帶浮萍能盛會。不經疎雨豈良辰。一杯穩酌許多事。始覺盈虛不足嗔。
余洛行。齋友遠別。爲搆一絶。
江日遅然上竹扉。客來稍稍盡英輝。三聲淚碧猿何苦。千里塵紅馬欲肥。縱學難能東海測。從師易得泰山依。餘萌未必無生意。春入牛岑翠幾圍。
登程持存如齋學篤寶。竊欲一意加勉。希有寸進。
初謂工程自此踈。滔然行色半年餘。鴻自高飛專聽奕。鸞不須鳴範馳車。始知萬善都緣敬。誰謂三墳只在書。理會心時皆自得。較看齋課果何如。
齋居一日。白注書明順，金正郞聲天，李注書正華見訪。(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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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雖南北學爲儔。何害殘杯與忘憂。一榻從容猶勝事。三筇珍重况名流。留連消日兼淸夜。次第論詩到白頭。吟罷仍抽鄒魯誌。此爲眞樂幸相遊。
鄕人喚我謂渠儔。無乃男兒大有憂。非貧付與推先哲。自誤云爲向俗流。靑篇依畫難求意。白髮如霜易滿頭。故對諸公珍重語。如何做業始眞遊。
同洪巨明，林汝番，白履叟到古州。齋主人盧就汝氏。號菊隱。好彈琴。見客來。出門迎之。仍酌酒唱韻。
桃花幽塾十分春。更對詩豪意味新。萍水相逢誰俗客。峨洋初闋見眞人。山中偶爾三杯會。名下丁寧十載親。別后莫言涯角遠。延平神物本無津。
金上舍靈仲見訪(二首○幷小序)
　金上舍靈仲。安定名士也。自來人品學術。俱爲流輩所推。何幸於此賁然惠肯。不惟款叙。實爲阻餘。亦於年前。士林適以煩言。不免有一時之撓。于時上舍不顧險夷。慨然直往。暴露撕厓。到底痛快。是以。世之扼腕者。擧皆驚服。以爲此事未開口時。斷置已定云云。而在區區。實未嘗不爲之赧然也。仍以詩拙。薄言擧似。以謝不敢自安之私。至於課程勸勖。實爲吾輩茶飯常事也。不得不爲之盡言警切。庸附古人贈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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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焉。復念異時詩禮之盛。亦未嘗不肇於此。故不遑以語煩爲嫌。而亦畧此貂告。以致區區期望之私焉。
忽焉殘蓽賁然佳。客自何來海一涯。豈爲緣分三生熟。曾是課程萬里遐。况乎勁草非常植。雖以疾風莫敢斜。異時詩禮還無籍。故問庭蘭幾發葩。
自有經謨一種佳。更從何處問生涯。云爲要及年齡妙。來往非關道路遐。專造焉知來日有。眞尋無惑故歧斜。回頭爲問春消息。壇杏多年未發葩。
灣儒金享汝闋服見訪
往躡灣雲托契眞。坦然心事更誰人。適揮風樹三年涕。那寄江梅一片春。花爲聯吟香轉倍。酒因廵酌味尤新。此來一會豈徒爾。足慰離懷多少辰。
竆居無聊。適逢李學仲叙懷。
偊凉不覺隱然憂。適有人來第一流。蕩滌胷懷遲日月。品題花柳任春秋。唱和無敵聲專楚。酬酢不違禮在周。完若仙風來逼席。自今委巷便瀛洲。
從同志數人。登籠五里山城有感(二首)。
咫尺星河逼灑然。此行不意坐靑天。烽探敵國飛千里。城待元戎卧百年。自古險關非地利。臨時神捷是兵仙。况今西醜多驕敢。庶叶風沙做　聖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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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處風烟不浩然。詩筇得意上靑天。不關彝敎營三事。定取幽捷度百年。乘軒優寵猶墀鶴。飮水苟生便陸仙。一夜淸遊聊且爾。曉光垂盡不須眠。
己卯端陽。勉諸生。(幷小序)
　歲己卯。生徒文會稍復振如。而其所以做工夫者。亦復稍涉細密純熟。較舊之課。似是創有也。是以。愛惜光陰者。必也爭取分寸而不許放過焉。雖端陽俗節。世所崇尙者。亦不爲之循俗浪游。而却是一向舘寓支過。依舊孜孜。孤遠之辱。不以爲意也。飢渴之勞。不以爲事也。此非誠於爲學而見得端倪者。其能有以乎哉。余不佞同居之久。備審情實。不勝嘆賞。仍以一詩稱述本事。使一意向前。不或作輟。復以一言警告。使益竿頭進步之功焉。
喧然歌曲動鄕隣。却憶家山一味春。路纔三舍何關遠。課使千尋未免貧。况把靑樽追俗伴。復開黃卷對眞人。依閭自係遊兒罪。故下殘功益入神。
爲金正郞聲天勸學
事業平生摠若干。高明何不注心看。名治經謨參士類。位垂簪紱抗朝端。聲若過情還可愧。才能稱服始爲安。況復年光方未艾。書窓餘力綽然寬。
送友歸鄕。仍勸令學。
無人不具寸心虛。推此何難業有餘。莫言後世終無士。謾俾古人獨有譽。挑燈不短三更夜。堆案無竆萬卷書。歸哉日夕孜孜做。畢竟柴門有廣居。
雲菴集卷之二
　詩[七言律詩]
　　
送金上舍靈仲歸安定
上舍不知何許士。慇懃學步再三秋。風塵若浼高翔袂。道拕無前次第洲。短燭未昏看理盡。分錢不費買山幽。靜如太古論如海。除是人間別有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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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盧悳一謫江界(二首)
何須揮淚謾添衣。禍福云殊一體歸。深思也覺犯科重。行遣敢言寬典稀。百年事業驚如夢。千里鄕關恨不飛。自來趍吉莫如悔。占却前程庶不違。
丈夫有淚肯添衣。只問行期不問期。試思過失初無狀。除是法文尙屬稀。雖以龍蛇還有蟄。豈同鳧鴨不能飛。大抵玉成知在此。幸君持守莫相違。
讀淸溪集。見有酬京宗韻。擬作一首。
忽地柴蓬次第開。謫仙何幸九天來。談資醉况連謀酒。韻供春香亂賦梅。褐猶懷璧焉爲罪。詩使驚人祇見才。更向竿頭須進步。安知晩節不崔嵬。
金用恢抱先蹟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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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問知爲賢者後。初筵唱喏露先音。十行細札寵稀古。四葉潛光稱到今。風化非常㫌有脚。春香不盡棣生心。丁寧囑筆來三四。追孝君家不亦深。
修潤文亨汝餞許小隱詩
江山無處不秋風。客馬箕林遠踏紅。霰桂時何離恨倍。金蘭契又道心同。有幾豪男今世上。無竆義理古經中。吾性自來均舜蹠。如何專讓古人雄。
修潤文亨汝陽和詩
靑岑何處曰仙眞。顧我文雅便俗人。松春意足無端雪。澗禪聲深不畏塵。藜杖人來完四皓。芝峰日出定三神。回頭爲問同來客。安知不我渡天津。
修潤盧仁則閔寒詩
看看曆日已添陽。還任雪威露景光。梅或吐新耐永夜。松猶依舊凌寒霜。廵壁挾深貂袂重。呼蘆煑盡蟻杯香。凄然幾處牛衣泣。早晏春暉照四方。
修潤白舜甫詩
渾然之性本非愚。何患不爲君子儒。復有古人爭立敎。要思後學特貽謨。說花亂落非賢者。履道坦然是丈夫。知否吾人多少樂。一生委巷坐跏趺。
謝定牧李𨯶永(幷小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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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巷幽僻。蒙枉車徒。自顧不似。何以得此。不獲揜陋。爲參門屛。庸拜枉辱。而仍占一絶。仰效區區景慕之私萬一也耳。
晩雨和泥又醉中。殘筇到此始專功。守篇何足爲高士。憑軾徒然有古風。走路敢嫌塵踵憊。參階爲謝鑑心空。居民喧聒攀無計。五馬輕裝况欲東。
謝朴侯禁祭黨(幷小序)
　邑之婦人。以端午翌日。盛會于鄕校後山。極意娛遊。稱謂祭黨會。其來久矣。本倅莅任。適値端陽。先以祭黨爲禁而莫之容已。盖知躰之政也。竊庸攢賀。爲撰一律。以叙其祛弊不疑之盛萬一也爾。
村婦何知野柳靑。會也婆娑曰太平。秋霜易肅成公案。春情難歇恨芳盟。從前蚩俗渾無狀。到此淸風忽有聲。禮防孰如專捷奏。無勞邊備築高城。
謝人詩
課業自來未易精。文風往往誤傳聲。疾徐自與前人去。眞僞何煩智者明。自謂學狂春服盛。不圖添　恩秩資淸。來捿澗谷問何意。愧我無情還有名。
　　又
仙筇往復昔何年。窓月照心每夜圓。無路鳴駒高係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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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書傳鴈遠飛天。他鄕咫尺如千里。一字尋常直百錢。雪夜花朝吟弄地。完陪光霽坐超然。
賀盧悳圭剡薦
如有可知自可知。諸郞何事每遲遲。償城不願沽荊璞。容喙無勞毁越施。每憐神物韜中老。竟報祥雲日下移。始知儒者成功處。只在他人不見時。
賀盧德濟剡薦
如何學術積如茨。眞箇硏磨每渴飢。鶴音九轉天傾耳。鹿調三鳴客入詩。荊璞露眞稱有數。越眉皺硏毁無辭。非我干名名自爾。許君非復小男兒。
賀林注書廷默榮覲
半天仙樂莫能加。况復風光雨後多。榮寵非常科合璧。生香不盡首交花。奚獨芳名流百世。還能白地起高家。隣朋不樂復何爲。山日遅然未欲斜。
賀金進士鼎龍榮覲
昕皷招招客不眠。壽觴如海盡初筵。白眉聯璧皆豪士。綠髮簪花最少年。金躍紅爐終利器。翰生白日忽靑天。堂萱不覺回春意。晩節生香豈偶然。
回甲。和菊隱贈韻。(幷小序)
　語曰。仁者壽。此固理所當爾。非獨爲聖誨而已。然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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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執此而一說之也。所謂顔蹠壽殀。固爲史遷之謬。而以之爲符命不一之驗則審矣。顧今狗馬之齒。遽及乎甲。則不知其爲人也。果能不虛光陰而逐日孜孜爲善者乎。抑亦歲月來逼而不容不經由勘合者乎。此謂歲不我延。而人之學不學。便不屬他者也。尙可以食齒之故而謂却兼德之尊乎。至於負乘之誚則又是一事也。故於詩貺。不免逡廵區區。而不敢直受之也。亦依左太冲反招隱例。不避拙累。爲次一律。據實諧韻。仰達所以不能承當之意萬一也。伏乞有以恕亮也。
云云仁壽亦多門。顔蹠爲人自輊軒。年甲如流徒任曆。親朋謂例却携樽。庭趍難及斑兒小。酒會羞從杖老尊。盥誦不禁門下意。殷勤詩貺見懷煩。
代金華億次李獻納親庭回昏韻
夭桃灼灼瑞欞催。兩項春光一擁來。約重三生兼鴈日。衿班五色况烏臺。星期預吉慵占曆。巹味屢甘慣送杯。爲祝風流無恙在。逐年花笑粲然開。
次金參奉(尙斅)晬宴韻
何許先生稟得眞。一周花甲再生春。自然風樹難禁涕。特地春欞未了塵。業究案經任遯世。名添嶽祿偶觀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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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將蘧化供眉祝。豈料餘槧不日新。
次李時仲回甲韻
千百人中最享年。尙言回甲不爲天。短杖參鄕仍謂老。枯桑轉海更希仙。三爵勉歡緣彩侍。寸懷增感記弧懸。爲問耳聰能順否。宣尼爲我誨拳拳。
代作甲宴韻
東家夫子歲辛酉。南極何天見老人。萬里桑楡多暮景。三杯竹葉忽靑春。百年好事知今日。一席高歌曰我賓。最有箇中無限樂。萱堂坐說掛弧辰。
次金丈回甲韻(幷小序)
　
歲庚申。適游灣中。有金丈曾一拜之。續爲之候。甚歡如也。爲示一卷詩。盖其甲回而集晬韻者。小子亦於當年。爲有此宴於庭下。故竊有感焉。仍步韻尾之。意致凡陋。辭調拙疎。不足以累盛藁。
不須笙鶴下翩然。陸地風烟自有仙。試看白首無彊老。笑曰斑衣又甲年。參席幸翩遊子袂。同星庶戴老人天。也知門下區區願。重把此盃侍膝前。
次白彝行親庭回甲韻(幷小序)
　賦詩餙慶。非但情私。古人者亦然。而只爲不善鳴也。無以效私萬一也。然損缶之地。何尙文之爲也哉。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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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强賦。敢私于下執事。幸因彩雛之戲而仰禀之也。
三字符云仁者壽。臨風爲誦古人言。龜蓮祝盛要優老。風樹恨深欲斷魂。周甲非常稀古昔。享期有數付乾坤。何妨此日聊吟醉。有客來來酒滿樽。
次全夢仁萱堂甲宴韻
平地神仙自有眞。花簪白首更生春。北庭蓂落知朞月。南極星明見老人。樂意致時雛戲子。令名貽處鹿鳴賓。傾樽滿酌三山壽。爲祝休眉似箇新。
次金進士應律萱堂甲宴韻
畢竟閨簾未揜賢。儻來符命尙綿綿。皆爲懷橘以前孝。何必醉桃然後仙。非曰枯桑三變海。第看婺女一周天。也知喜懼猶無限。更進一杯祝萬年。
次朴參奉殷植萱堂甲宴韻
幽閒閨德有誰知。獨也天翁監在玆。試看　箕宮香火子。笑稱花甲老人巵。市爲學舍三遷苦。金當紅爐一躍奇。不識庭蘭何許者。托根深處自生枝。
迷源書院
畫閣玲瓏照日紅。百年香侑華岑東。松無欲斬先生澤。山不穩鳴太守風。敎殘易昧高山仰。論甚難誣衆口公。恨無寸舌強如鐵。前席未能達　聖聰。
新安升薦齋落成韻
名山荒落幾千年。待有文風復蔚然。戶仍梅閣迎三益。詩爲棠軒詠二天。仙騎鯨去閑風月。客抱琴來好石泉。料知無限奇男子。曉夜孜孜也不眠。
次藏修齋韻
本地風光不復輕。程朱古業粹然明。萬里鞭長顔驥展。五更枕警舜鷄鳴。花如弄色難爲實。水欲成潭懶起聲。靑山幸與紅塵遠。晩對遺篇講治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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塢川齋講會韻(二首)
扁仍古邑不忘初。寄與生徒有廣居。揖遜從容階及客。討論精熟案留書。溪岑着迹名無盡。詩禮傳家慶有餘。遺昆况有希顔者。謂却眞磨古不如。
營爲斷斷立心初。不是尋常隱者居。來遠門多賢者轍。論眞案揷聖人書。菊香云晩傲霜在。琴響雖焦爆火餘。涵滀自然魚有化。昆孫無恠琢磋如。
過塢川精舍吟
滿壑講林未了靑。工程况倣古箴平。或爲闕日能辭責。如不成人便欲盟。磨玉尙嫌微有玷。撞鍾何患大無聲。諸君倘許狂談否。爲詠云云陟故城。
端陽。過巽谷有感。
<pb:KR9c1234A_B135_077L>
隨處靑山便是春。何懷偏感自家人。庶擬竹朋相叙話。故穿樵路不嫌塵。白日如流三載滯。山門當夕主人新。短蔥轉作吹哀笛。波亦不平遠咽津。
端陽。遊九成齋吟。
憶昔從游在講扉。風流猶屬少年時。冷灰豆爆容無恠。短髮雲垂豈有期。佳節回春兼暇日。名流携酒况親知。朋情到此能無醉。故爲諸公大叫詩。
過九成齋有懷。步杜工部江上値水韻。
曩與豪男又傑句。風流無日不休休。馬畏鞭聲盈巷躍。鳥堪毫勢盡春愁。雲籠無限天連峽。水漲非常浦係舟。寒齋此日依筇恨。那對芳樽續舊遊。
萬松齋偶吟
萬木秋風一草廬。坐來爽氣滿窓虛。無善不該天畀性。有言皆格聖留書。漸擴莫言充已盡。精推尙恐見爲疎。舍此何關吾輩事。一生需用綽然餘。
過龍淵齋。爲文亨汝留吟。
豈容一日漫優遊。吾道無門聖有謀。專業却嫌塵慮雜。携書爲擇講廬幽。持之尙慮紛擾在。知了更煩仔細求。一切生涯端在此。餘如榮辱不須憂。
過差壯書塾。仍次其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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滻水東頭講塾開。諸朋何幸遠方來。自然生物江舒柳。豈爲和羹岸放梅。精玩方知皆樂處。盡充何患不成才。書窓况屬光陰晩。秋氣前林逐日嵬。
次雲峀齋韻(幷小序)
　新安名士白雅理叟。同同志數人。修築雲峀精舍。與之肄業于其中。卽其先王考平日素所杖屨逍遙處也。理叟之所以修築講會者。亦繼述先志之一事也。而時知州李承旨。愛民下士。特加奬賞。爲枉車徒。設約習禮以倡其事。故遠近名碩。競賦韻語。以爲一時儒林傳誦慕仰之資焉。愚亦不敢護短。冒撰妄述。以助士友間一爲絶倒之奇笑也耳。
龍掀雨叫海爲坊。豹隱䕺眠霧出塲。墻屋及肩仍舊事。禮詩盈耳感先章。雲深巖穴官傾盖。日晏絃歌客飮鄕。講樹生生春不盡。也知來葉滿庭芳。
次振鳳齋韻
有菴不許俗人尋。多士德輝自淺深。習鳥飛時知翽羽。孜鷄鳴善盡嗈吟。克諧神樂曾儀舜。倘號靈官復紀金。畢竟翺翔須有漸。爲君每惜寸餘陰。
次院興齋韻
江流不歇山如畫。也有飛仙遠渡橋。雲五色深龍興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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岡千仞高鳳鳴遙。韻絶爲吟楊柳月。杯香故酌杏花朝。又得先生留早晏。風流自此不蕭條。
次松菴齋韻(幷小序)
　余留松菴也。適見楣扁。揭曰映碧。其取義也盖不苟然。先此抑有一詩人叙次爲律。而筍蔬混膾炙。皮膚掩骨髓。有時觸目。甚不滿意。故妄不自揆。冒爲一絶以反之而已。竊看其醜陋尤有甚焉。使先詩者復爲遮眼。則恐未必不爲之笑曰。斥鷃之譏鵬。鴟鴞之侮鳳。盖如是夫也云爾。
故起詩樓寄野中。古人心事不爲空。會友非常豪士趣。堆書不死聖人風。若使後生能出類。安知擧世不稱雄。樓松不過長春物。雖有碧陰敢與同。
次隱求齋韻
遯跡杳然何處尋。芝歌罷盡白雲深。爐香轉細忘塵慮。窓日偏長養道心。名或登台猶外誘。詩能泣鬼亦狂吟。箇中樂意無人識。招操云云遠送音。
和雲樹亭韻
偸得芳園半日遊。風烟無處不淸幽。高朋適與春風會。旨酒要行飮禮酬。曲奏峩洋皆絶韻。官拖簪紱况名流。歸筇不或臨時促。除是論心坦蕩留。
次菊隱亭韻(三首)
隱者爲誰菊滿庭。客來不必問仙扃。奚徒秋落凌霜白。却爲春萌讓雨靑。歲暮况香丞相圃。山深自照小微星。登臨不盡東籬趣。世慮何關一味寧。
世塵不入主人庭。自有淸風早晏扃。桑麻計薄三農足。山水趣深數曲靑。菊帶籬秋香片片。棋稱國手語星星。端居不恨相知少。然後雲林步屧寧。
何必托根桃李庭。白雲拖色自爲扃。抗誰高節風霜秀。讓爾繁陰雨露靑。幽趣猜添紅陌雨。晩香要照老人星。南山如故秋將夕。客意悠然未載寧。
登价川無盡臺。次岐林亭韻。
綠水靑山着處眞。何煩花柳始爲春。風因樓聚無餘景。名賴詩懸不朽人。盃酌村醪完桂釅。舟登野客怳仙津。回頭爲問烟霞癖。何妨數椽作比隣。
過三嶠偶成
高山流水闢爲村。占却灣陽第一園。兒推將去詩盈耳。客惠肯來酒在樽。咫尺松楸零雨露。逶迤雲晜任晨昏。臨行爲問繁華迹。山鳥嘈嘈故不言。
過石村贈故人
靑驢一匹故人家。山氣藹然日多佳。趍彩雙庭充孝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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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書三篋剩文華。學隱無妨栖谷口。安貧不願執籌牙。如何反哺區區地。風樹餘懷血淚斜。
登華藏庵有感(幷小序)
　烟節后登華藏。念王父無恙時恒就此庵。居住講學。仰探遺迹。無容可逮。感撰一絶。以叙其追慕之私。
山花如昨適淸明。悽然物色感生生。巖記無徵偏沒字。僧言不妄競傳名。浮雲一捲山成古。杜宇三啼夢忽驚。雲菴咫尺人未逮。倘陪仙杖薄言行。
同諸益登華藏庵。韻句輒唱。
浮屠古㙮幾千年。杜宇聲中夢杳然。山帶三春無限蘂。天晴四海有時烟。遷喬禽刷一枝羽。放海波噴萬壑川。可以人而不似彼。詩書磊落頹床前。
春日登華藏庵
仙菴何在未分明。忽有茶煙數點生。客自遠來流峙趣。僧專夜念釋陀名。滿山花柳春無事。盡日風霞鳥不驚。眞理昭然知在此。胡爲倀倀自家行。
登香積寺(二首)
白雲捲盡露香岑。春意閙然動鬱林。次第仙衿仍有味。等閒塵事敢生心。高吟定要摛詩絶。細酌休令打醉深。爲挽桂䕺留後語。花枝臨發更來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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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深處有香岑。日夕緇衿講會林。魚戲或爲呼雨態。鳥眠能忘拂雲心。狂吟不欲風光晩。歷覽無妨洞口深。堪惜山中無限景。遊人何不日相尋。
登香積寺。於路口占。
此行也有宿緣眞。邂逅相逢盡故人。泉潔盃濃千日酒。峽深花擁四時春。放懷閑寂塵衿落。玩物精微道味新。一笑爲招兄某某。懸廬儻老若干辰。
肇夏。同堪輿人登香積寺。
知有雲庵隔樹蒼。禪風來拂俗人裳。方長幽草輕烟茁。抵死殘花晩節香。曲奏峨洋從所好。山論吉凶任偏長。林禽啼促歸心盡。數點煙橫是故鄕。
端夏。同諸益登香積寺。次板上韻。
鞭馬遲遲折柳斜。䕺林何處好烟霞。葡萄喚友還多味。芍藥留春幸有花。貪澗淸凉客忘日。愛山眞寂禪爲家。老僧不識詩吟盡。謾秘幽芳不肯誇。
陽和寺吟
陽和云僻係名山。故逐毫端出世間。香風捲樹春三絶。狂者招朋興一般。鍾拂雲高禪味定。鳥啼林晩客心閒。誰言此處無佳趣。只爲游人不會攀。
仲春。同白孝伯遊陽和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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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庵靜僻又淸濱。適袖東風過故人。酬酢酒濃傾大白。討論書細拂輕塵。杯行手處還無味。話會心時却有春。吟醉豈吾豪興發。優游要見意懷眞。
遊陽和寺(幷小序)
　余以事適有本村之行。時屬靑紅受謝也。齋友率以陽和寺兼償之意爲囑。亦風詠一事也。無恠乃爾。故仍與同作。實邂逅盛遊也。於路口占一律。以示一時吟弄之勝。而與點之事則非敢所言也。
高朋會盡又良時。庵在何山有所思。只得春和鸎戲柳。敢希雲化鯉潛池。風噓醉鬂無妨冷。路訪仙蹤不厭崎。呪喝喧然終夜閙。笑招禪老問胡爲。
暇日登陽和寺。於路口占。
醉步躝跚路轉幽。風烟無處不宜休。要與桂蘿留重盟。莫敎猿鶴費閒愁。敢稱晩路將環轍。秖爲洪流尙待舟。所以雲林多少地。光陰垂盡未曾遊。
登圓寂庵
洞雲深處客懷眞。也有飛仙不遠人。霧擁四時無迹峽。花開萬樹不私春。耐寒不閉月明戶。驚夢故眠鍾落晨。回首一哂山下客。果然塵慮不堪新。
同同志登圓寂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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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谷淸凉二谷鮮。來來客步漸登仙。鳥回翔急凌千仞。松拂枝遅待萬年。春借韶光多吉日。毫揮風物盡詩筵。男兒心事終安在。杜宇聲中轉悵然。
入北松林內院寺
雲山深處佛爲村。呼戶也猜俗子言。楓漏日紅無棄葉。澗磨沙白不忘源。星文凌亂巖崇角。梅蘂爛熳峽錯根。野老何知山不語。靈芝三秀曰仙痕。
遊窟菴寺
何處奇觀稱妙窟。牢關經戶十餘年。秋高黃落山中葉。天濶靑飛海上煙。僧呼都事知爲仕。鶴唳神岑完化仙。試問赤松何許老。烟消古竈日遅然。
登窟菴寺(二首)
老石無言山太古。禪家沿革幾千年。天盈數尺朝朝日。海轉浮萍處處煙。鳥傳梵字聲聲佛。人罷芝歌面面仙。招隱莫煩叢桂操。塵衿自此覺蕭然。
客帶秋風來自遠。山如太古不知年。謂天高矣千餘尺。看海近乎數點烟。黃鶴叫林蕭瑟峽。白雲飛步庶幾仙。古來學隱知多少。採採芝歌轉悵然。
自窟庵寺。登東林寺有感。(幷小序)
　登寺留一日。而東林亦其近處也。歸路仍爲之登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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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前此丙寅之游。士行實從之。其人性仁且忠。同齋共推重。不幸早死。心實未忘矣。當日再到。尤覺悵結。爲搆一絶以瀉私懷。
曩到雲林同作伴。山僧尙記丙寅年。名猶有迹靑題壁。山欲無言紫吐烟。對面無期固是夢。招魂不得謾稱仙。故人心事君知否。風葉替人夜瑟然。
登東林寺
軟跫不厭白雲庭。冷骨無嫌明月扃。花雨也供禪會紫。雲林何待客來靑。山聲噴薄泉傾漢。天色婆娑樹出星。一枕巴鵑啼未了。超然心事轉丁寧。
同諸伴秋登靑龍寺。聞科行有期。故感而賦之。
年古釋皇百尺樓。山淸杜宇一聲秋。樽開沂水春風樂。庭落槐花擧子愁。名峽偶然來瑞鳳。飛波敢曰忘機鷗。浮雲富貴人間事。歸卧靈臺待命休。
金都正(尙斅)挽
最少年時已問津。何曾不曰古之人。羊從歧去多多路。驥得風嘶逐逐塵。布衣弊盡猶鄕老。蔥紱煌來便　國賓。漆老不知何許者。彭殤齊一且歸眞。
代人挽金都正
花樹玲瓏德照星。區區不啻寸心銘。仙何知壽多翻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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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亦與萌已滿庭。那得神功專一面。如干精力盡三經。試看我淚聲聲血。復會寒宗侍彩屛。
又代挽
斂衿積主士林盟。何啻風流重且輕。如我後生遵古蹟。賴誰殘縣著雄名。燭明不敢林螢度。鶴峙胡爲野鳥鳴。到此悲懷揮未可。子規啼月二三聲。
盧護軍(就汝)挽
功名豈我立心初。物表超然有廣居。尙友籬交徵士菊。箴兒夜讀聖人書。龜緣葉宿壽無限。鳳帶綸鳴　恩有餘。蒼茫夜雨可憐事。杜宇聲中歸不如。
修潤鄭啓翁挽盧護軍
烏源發自馬山初。公乃濯纓又隱居。何待知音鳴古調。只爲求道討賢書。尙憐豪興三盃後。幸侍淸儀一歲餘。萬事靑山寂寂夜。子規啼月復何如。
白五衛將(善述)挽
尋常語嘿出天眞。何往不爲溫藉人。玉售班懷三倍債。花簪白首一枝春。箕裘世業山爲重。金玉家聲日有新。月笛雲簫喧聒處。也同一生仙老親。
齋洞金同知挽
金剛淑氣毓來眞。忠孝雙全有若人。扼腕星馳千里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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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眉杯滿四時春。何煩忍字家風厚。自露冲衿韻語新。我亦平生稀下淚。佳城高處却添巾。
鮮于持平挽
儒老巷東幾箇眞。稱人不問可知人。固謂桑摧能變海。安知蘭茁不勝春。自足風檣凌萬頃。何煩金馬動香塵。忍送南阡千古訣。無人到此不添巾。
代人挽金持平(鍒)
六十餘年兩截身。榮華無往不爲春。早挾風霜從御史。晩占烟月做仙人。對處賓容應老少。隨時箴誨每晨昏。杜宇聲頭多少恨。不能人壽與河新。
尹英陽(致學致學저본에는 결자로 되어 있다. 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致學'으로 수정하였다.) 挽
書窓講罷日遲遲。忽有車聲滿耳奇。兔嫌遯尾營三窟。鳥欲喬翔借一枝。分山約重百年計。看月魂驚千里思。風㫌不定人無語。忍見諸孤泣血悲。
白進士(樂元)挽 二首○此亦本稾云三峯白公挽(저본에는 없다. 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보충하였다.)
無將心德更論眞。鄕里自多有喙人。無乃蒼桑三變海。有如寶樹獨生春。果然平地能延命。誰謂神瀛始絶塵。一曲薤歌山欲老。何人到此不添巾。
三峰雲物邃然眞。平地神仙果有人。夙宵詩禮爭爲業。永日桑楡自若春。假令神馬時旋軸。定逐門兒日掃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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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䂓啼盡山無語。到此難禁淚滿巾。
金令粲伯挽(二首)
爲德一生體面眞。來來福履自然新。皷瑟閨偕君子老。看花車動洛陽人。天點香班　恩出格。醫占要訣病回春。璇風何處飛揚去。也拂霞衣若浼塵。
泰然無事處心眞。自有恩榮取次新。綠鬂年高霜髮老。斑衿色變繡衣人。貂蟬滿室非常澤。蔘朮歸籠不死春。鸞驂一夕衝雲去。回視人寰若浼塵。
漆田金公(彝叟)挽
謙德一生最是公。何嘗自處大家翁。有川盡納終爲海。無嶽相參始爲崇。虎不嘯風猶可畏。狸雖乘霧敢爭雄。香山自此平如地。楓日凄然晩射紅。
松隅白公挽
小豹隱然欲盡文。終朝不下半山雲。月向窓明仍大讀。雨知時洽復深耘。戶係簪纓兼世襲。名添領袖况朝聞。杜宇一聲山寂寞。風流何啻損三分。
白公(亨擧)挽
楚善鳴餘賦始昌。先生所學惡乎長。非徒偏縣雄爲重。雖以逸才汗且僵。偶然不售連城債。眞箇無瑕照夜光。水咽山悽多少恨。風㫌苒苒向南陽。
卓公(之泰)挽
蕩蕩指揮類絶人。袖端隱若小風塵。事有當行仍下手。民無定見也多唇。齊子寧馨堪學語。楚狂迂濶豈知津。爲植白楊隨處老。明年烟雨共回春。
蔡公▣▣挽
善之積否有誰知。慶餘也占未了時。多授職男身何懼。添如干歲齒爲期。　恩承紫誥初非倖。賢仰白眉可謂奇。咫尺泉臺千古恨。子䂓啼血上花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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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公(明信)挽
如吾寒冷獲爲門。賴有賢宗蔽以言。饒産只從勤稼得。善心何俟學書存。果乘禪筏連回海。第植羊環尙待魂。依舊風烟多少處。仍偸閑隙復源源。
李生員挽
八十年來坐養眞。桑楡古社有餘春。門無限慶渾佳子。村不掩名輒遠賓。好守分時能敵貴。善爲家者豈憂貧。古之遺篤今安在。往往薤歌競渡津。
在金川時。代奇老挽。
杏花三月好風烟。何事靈車向九泉。忍棄人間白髮弟。還從天上赤松仙。文章去矣閒花鳥。故舊來邪訴月鵑。萬一丁生化鶴起。遼陽作伴幾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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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
欲奏峨洋知者少。臨風爲擲故人琴。靑山君閉千年戶。白首儂傷一片心。出入京鄕好地步。貫通古今大胷衿。傍人試看東流水。恨意與之誰淺深。
朴公(明麟)挽
欣然許我石門過。尙記衰顔對晩花。從容心法村三老。饒足生涯草一家。山雖幽寂聊且在。仙或飛揚蔑以加。秋風何處尋幽迹。嶺日無光木末斜。
白公▣▣挽
許多甲子未能詳。猶記串江屢變桑。十行丹書爲禮重。一鄕春酒介眉香。星何賴老南無極。人若拔山北有邙。有時化鶴翩然下。爲植園松雨後蒼。
金公(琦喆)挽
言笑泰然露夙眞。初筵幸見古之人。莪如靈草煌煌秀。萱故生春赫赫新。庭誨有常詩學魯。年功匪懈樂吹豳。更欲承薰是何處。非徒情淚爲添巾。
或人挽
胷海坦然泛彼舟。揚帆無處不素秋。雲章照戶㫌先孝。槐蔭待春裕後猷。齒邁自然明極老。財多不欲執牙籌。幽明一判山無語。忍堪白楊早晏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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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
坦然心法又精微。需用無時不有輝。如干繩墨任豪放。滿袖風煙穩指揮。也修人事無攸缺。故享天年不止稀。山空何處尋仙跡。杜宇含聲未遽飛。
　　又
儻有經綸付釣漁。一生簑笠雨聲踈。棣交華萼香無盡。蘭競寶柯茁有餘。生計支吾家繼業。仁聲珍重巷馳譽。幽明一判茫無逮。到此何人不掩裾。
　　又
病問遲遲未及先。忽焉人事屬靈筵。果然槐植三成蔭。胡爲琴鳴再絶絃。家積千金稱素位。人生七耄亦稀年。幽明一判人何古。山日無光添湧泉。
　　又
位德之間貴有眞。村人必曰大夫人。十載芸篇恒惜日。一枝槐苑果生春。花墨斑衿知老子。山龍補采待賢臣。魂馬如飛留不得。何人到此不添巾。
朴君景敏挽
挾冊瞭然如昨時。堂堂經籍自家思。林風噓氣魂消雨。花露含情淚墜池。只信壯夫年尙富。誰虞賢者命還崎。聊賦遂初全未未。吾人無狀復何爲。
金君贊仲挽
爲誰一醉復陶然。著處花深柳亦眠。百千相對眞君子。五十云衰尙少年。里豈支吾三折臂。兒猶逮及六號天。最是子䂓啼血夜。令人髮白箇三千。
朴君觀松挽
相與何曾有所求。祇看心事日休休。搬移倘爲薰陶地。追逐幸同萍水秋。周竆隣叩夜扉去。慕學兒從詩禮遊。泉臺咫尺拚無奈。杜宇聲聲啼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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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君明河挽
自家憤悱有誰知。做事憧憧十二時。老母號天瞑未可。良朋臨穴挽無爲。丁鶴還䰟雲漠漠。舜鷄催課夜孜孜。如有萌焉眞箇恨。莫非天命復何疑。
代人挽
更挽靑衫何處從。蒼顔白髮粲然容。敎兒不賜千籝寶。養老無違百畒農。架揷詩書剩萬卷。山占薖軸屹三峰。賤朋親挽靈輀哭。泉路茫茫萬一逢。
鶴峰赴弔時口號
粤自春庭托契先。居諸不過十餘年。桑何經劫三爲海。淚不禁懷再欲泉。流水聲寒皆幻局。浮雲影落或登仙。自來仁者恒多殀。恨不乘槎一問天。
龍湖丈喪逝。其季胤又繼以逝。不勝痛傷。爲占一律。
九原不作萬緣輕。山月弔人半夜明。也傍麟石如雷笑。却奈烏慈灑血鳴。還看髫昆多俊彩。豫占名貴繼家聲。盈虛自古皆如此。何害蒼桑見太平。
省墓
俯仰何時不自嚬。一生失怙獨吾人。白首有詩感風樹。靑山無路奉昏晨。感物魂驚三歲夢。掃墳淚灑九秋塵。諸君莫道天將夕。不忍回程問古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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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宣川也。陪謙齋金丈謁車參判(禮亮)墓。
隻手擎天何大壯。人臣到此始神奇。白晝浮雲三尺劒。淸風孤竹九秋枝。不幸元戎三挂事。尙爲厲鬼九原期。皇陵日落年千古。天道昧然亦可疑。
登士行幽阡有感
白楊落盡秋風老。來卧荒岑問幾年。淚不能禁添宿草。魂何永訣逐輕烟。泉黃三尺渾如夢。雲白九天妄擬仙。爲植靑松留待後。庶君化鶴下翩然。
出江。恨士行不同遊。
江心如海照蒼天。爲問風光不似前。此日流觴歎少一。何山宿草劫經千。金蘭契重憐陳迹。花柳春深忍渡川。誰復吾門同志者。斯文日索逐殘烟。
雲菴集卷之二
　詩[七言律詩]
　　
七月三日。過亡友士行家。値忌辰韻。
路出山村偶爾過。依然古屋擁風花。倘知亡日來臨位。故植歸筇見在家。音貌隔年殆有記。情談對案莫相加。村鷄一喔天將曉。只見裊香滿篆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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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齋享禮後吟(三首)
本菴幸係聖師扉。享事春秋自有時。畢竟齊成如在右。庶幾歆格不違期。設令豪士待而起。况復凡民生以知。免得飛禽是誰賜。微悃未盡復吟詩。
溪山深處儼神扉。多士齎心奏爾時。要效微悃恒未逮。敢希工嘏倘如期。性則自然人固有。道非先覺世何知。區區菜物難爲况。徹後聊吟一首詩。
秋風淅瀝動神扉。山仰人心自感時。瓣香烟細平生願。靈輿風微半夜期。聖有餘風方興起。經無明訓豈生知。物雖菲薄誠猶厚。爲賦區區匏葉詩。
㫌閭
固知孝友備諸身。實地稱行問幾人。九天巍楔何其壯。四世明倫自有眞。調待瑤絃淸發韻。寶投泥巷浼爲珍。陋筆初非三絶某。辱留書禮浹諸辰。
㫌表韻(幷跋)
有老在堂多少子。門㫌便係自家師。人倫莫重終身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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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性固然八歲兒。　恩若流波來九重。風爲遺響樹千斯。平林有雉飛無盡。豈認休祥不復追。
　㫌所以表德而屬人耳目者也。顧今掉撰之表且示人者如是其侈。固知人倫者孰如孝之爲大。而　朝家之所以垂戒丁寧。臣子之所當俛學孜孜者。抑亦不在於此乎。然則爲其子孫與傍人而相與朝夕屬耳目者。其獨以其㫌乎。抑亦以其旌之所以表乎哉。苟其表之有仰而不苟乎旌而已也。則其所以怡柔聲色。晨昏不廢者。吾知其爲定省之節也。𣺫瀡盡歡。不敢憚勞。吾知其爲奉養之道也。先意承顔。不或有違。吾知其爲承順之宜也。立身揚名。使其親顯。吾知其爲終身之孝也。必也如是其尊實德而山仰之。又仰餘風而思齊之。然後始得爲慕大人繼後塵之實。亦有以不負　朝家褒善樹聲萬一之意矣。抑此之不務。而惟其蒙　典之爲尙。觀光之爲榮而已。則此不免爲門戶之計。聲名之利也。豈君子之所敢與知也哉。凡屬耳目者。其或有以亮之也。
題价川李孝子(永魯)㫌閭
一鄕寒食獨淸明。古屋烏啼孝子名。却認全村經劫會。只輸伊老得眞情。幾多人子全其躰。未必　天恩假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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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從此馬灘多夜咽。安知不是陟降精。
筆
史直不摧雪後松。畫眞不測雨中龍。遠提汗盡千年竹。利用皺尖五老峰。治亂機懸因可則。忠奸燭照莫能容。文房一夕相不厭。餘做無論夜與冬。
　　又
傳來學術是誰功。書法莫如此友公。積載經綸陳簡翠。精驅造化挑燈紅。搆思無限遲濡墨。揮勢非常疾挾風。造次相分便害事。無人不納袖懷中。
弓
非渠無以鎭諸邊。剡木爲弧自古年。如彼飛虫還有中。謂誰強敵却無前。皷因末勢聲高出。檄挾餘威塞遠傳。白髮書生非將老。撫絃猶覺氣昂然。
博
楸局隱如敵國然。無人下手敢爭先。囚猶可畏秦三帥。持不相隣漢八年。宮計克神知國老。車功必取儘兵仙。箇中恨乏唐虞酒。無路相廵玉陞邊。
鏟爐
有利相通客滿庭。無風不急捩交扃。冶沸經綸噓了紫。烟凝造化鑄來靑。論價千金如拾芥。均衡萬室不爭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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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看陰陽渾合處。濂溪圖說儘丁寧。
鷹
疾風獵獵不躕躇。翮下彭彭講武車。三窟雖深猶避兔。十禽云獲肯馳驢。當秋習盡高飛羽。待詔尙遅大獵書。飢甚幾多枝上刷。畢竟雲衢計不疎。
鵲巢
宮功靈倐人何及。占擇風枝不日成。民無敢侮周治興。鳩借餘居召化明。詩登經籍謨爲大。歌入管絃律始淸。試看微物能如許。千古赫然永有聲。
闘鷄
初無宿怨未能忘。何不相肥晩稻香。莫問是非心激忿。只爭生死勢茫蒼。全憑禽性尙强弱。儻畏天威審短長。胡乃興亡非一再。吾人與爾一般狂。
蟬
崢嶸秋氣轉爲翰。何處飛揚不自安。和同鳳舌傾千仞。淸絶龜膓警百官。三尸蛻盡終爭日。百尺聲殘更進竿。假令人腹能吸露。嘒嘒聲頭宇宙寬。
蜻蜓
忽去忽來意難支。百里天晴日亦遅。無罟不嚴能遠避。有霖將至必先知。因風自足高儀擧。吸露何傷雅操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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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介超然人不及。山窓爲爾一吟詩。
蠅
倏然變黑聚如堆。硯墨難容任意開。咽吞則飽無求貨。引伴爲昏不用媒。點玉無寧磨玷纇。汚羹不忍喫䀋梅。營營愼莫恣行止。還恐霜風動劫灰。
馬
海雲皺綠朔風寒。超影如飛也不難。數點殘房流夜白。萬年黃屋戀衷丹。負天地數傳羲易。遇沛豐英措漢盤。故料殘駒如一展。蹄間四海不爲寬。
驢
鳴得天機有張論。長聲角角也過村。淸風滿袖揮鞭勢。大道如天疾足痕。神走有奇還顧影。野心無恠每懷昏。醉過橋雪無妨蹇。隨處傍觀喚孟孫。
愁蝎
膚撓爪扢未容休。偸得甚時夜氣求。枕警不遑仙化蝶。燈猜幸免盜牽牛。身捐豈染三彭祟。眉皺非關萬國憂。對案還宜終夜讀。睡魔未敢與爭頭。
松
庭松不過若干尋。焉有大人好箇衿。千歲露零猶寶珀。一枝栖借豈凡禽。霜云搖落還靑節。風或假鳴必大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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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謂微根能乃爾。而今始識別般心。
　　又
欲識此君稟氣眞。亭亭雪表獨靑春。孤根直上干雲漢。寒葉後凋感聖人。爲社固當垂夏祚。加官焉敢汚秦塵。依軒種植知何意。爲有風聲與日新。
雪梅
白白相混未可尋。孰爲寒雪𠅩爲林。早芳非背春風約。與潔方成水月心。冷氣相關烟欲靜。香輝不盡夜還深。病餘澹泊無騷况。憐爾交分爲一吟。
萱草
人間何物不時新。獨也油然若有神。百憂灰滅翁無惱。一氣肧凝婦有身。靈種穩全三秀性。餘香分作萬家春。自家意思能無愧。故托瓊詩仔細陳。
薔薇
那能紅艶若淸眞。委巷春光賴不貧。薰香感應籬存菊。物色猜嫌砌闢榛。何待廵杯方醉老。無勞投轄足淹賓。芳魂不免自花惱。散何毫端多少珍。
種菜(二首)
誰知老圃多少能。種事支離似葛藤。妻戀春荒勤去草。婢嫌夜灌懶提燈。臨飧不恨難供肉。薦廟無憂易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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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靑絲多少趣。盈盈穡事每年登。
有誰與我敢爭能。治圃爲携數尺藤。下箸也稱佳當肉。灌苗何憚晩更燈。奚徒釋聖將爲學。亦以御冬及解冰。細雨濛濛春化足。培來何患歲難登。
木花
文英故事老農論。來自秋風白帝村。珠轉盈盈靑結實。雲生疊疊白凝痕。寒無被着能經歲。歸有資裝復約婚。下種爲寬如許畒。年年任意長兒孫。
苽
雪液盈盈有味眞。村家活計未全貧。祠爐香細宜先黍。贄笲春深肯後榛。亭築饐恩新太守。陵稱絶品古嬌賓。林慳野隱渾無計。畢竟由來席上珍。
庭花吟(幷小序)
　庭種數叢花。不詳其名號。以開花遅留。故謂之百日紅。然餘花皆單出數十蘂。就中一花獨出百餘蘂。而人皆創見。或以爲吉祥之占。或以爲別有種類。亦無以决其如何也。且詠一絶。以備山中掌故也耳。
美人不解老心眞。微皺却嫌對月晨。芳陰不移凝白日。香心無限擁全春。非其種也要詢圃。胡謂瑞乎漫瀆神。三時注目緣何事。意思淸閑覺日新。
種菊
翁心夜度雨朝晴。籬下春功是課程。爲圃要看香節老。荷鋤故與逸民行。迎霜先謝蒲無狀。和露爭昌柳有名。獨也此君中不倚。山菴日夕主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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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
秋來無物不蕭然。獨也風光自若年。霜何煩促三聲雨。香亦閒和數點烟。衝雪非常紅芍藥。廵簷無慮半神仙。淵明去後誰知己。醉客重陽謾托緣。
　　又
山家活計菊爲扉。秋意生生轉翠微。傲霜終是節如竹。對酒奚徒香滿衣。龍岑被笑吟來盛。彭澤就荒愛者稀。柴門亦有重陽近。暫時遊賞莫相違。
詠菊(二首)
梅柳餘輝何處去。東風變作自家秋。仙猶被笑黃花節。霜敢橫威白帝洲。能讓春華成歲晩。每嫌塵累托岑幽。尋常佳興人相與。詩酒重陽萬國遊。
䕺菊滿庭黃有色。風烟賴得別般秋。霜嫌傲傑潛飛夜。仙嗜馨甘競渡洲。苦節不憂寒歲晩。暗香偏愛碧山幽。淵明去後誰知己。騷客重陽謾醉遊。
雲菴集卷之三
　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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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持平疏(壬午)
伏以臣早晏祝聖。只切芹野之愚忱而已。不意於此臺選之命。隕若自天。實千萬儻來寄也。臣猝然承命。駭愕震恐。罔知攸措。伏念臣之無狀。昨於丙寅。偏被洪造。一歲三轉。至叨外臺。　恩重禮優。絶非近比。臣雖愚昧。豈不感極思奮。有以仰效尺寸。自顧踈庸。百無一似。寧爲遜避。甘被誅夷。不敢冒貪非據。致累名器。故低回月餘。幸被矜替。不惟愚拙得以自安。而復伏念自此以後。獲蒙　聖明洞燭臣之愚陋。實爲不才而永許其閒散告退。不復與塵於器使之末矣。豈意今來。日月之明。爲若照臨。天地之施。爲若生成。不遺一物之微於千萬夢寐之外乎。在臣愚陋。固當湛碎誓死。圖報涓埃而已。豈敢復形辭避。輕犯逋慢之誅。實以愚拙庸碌。最出人下。初無寸長片能。足以仰稱薰沐使令之意萬一。而况臺選。調格峻嚴。關係浩大。不惟人地極其推擇。其所以朝夕獻替。左右啓沃者。亦爲淸源端本之要。而初非一箇遐陬賤陋所當安坐驟得之資也。竊伏念臣之賤陋不似。人所不齒。加之資性學術一幷疎迂。苟不自揆。徒貪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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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遽叨非據。玷辱淸選則是　聖主寤寐求賢之盛。朝廷啓沃出治之要。幷緣臣之一時僭叨。而未奏畢竟成就之效也。使臣粉骨籤身。贖罪萬一。而其於　聖明之治。有何絲毫之補乎。理勢灼然。不難逆暏(一作睹)。臣敢貪恩榮。致累政典。伏乞　聖明洞燭愚悃。右件　恩命。特許收遞。使公私俱得便宜。伏不勝瞻天仰　聖祈懇之至。謹昧死以　聞。
雲菴集卷之三
　狀
　　
辭殿郞上廵相狀(丙寅)
伏以文一八月初五日。伏覩奇別七月二十二日吏曹奉　敎。以文一爲通仕郞行　崇靈殿參奉者。文一聞命震惕。罔知攸措。伏念文一草莾賤微。章句困蒙。實以蹤迹之極陋。而瑕疵者易爲掩匿。復何學術之可觀。而稱道者猥爲喧騰。自知才薄而退托于經。則謂厭科擧而專意古人爲己之學。自知人劣而守拙于野。則謂薄富貴而頗有林下高尙之意。此實不虞之譽。無情之聞也。觀人者。固不可以此而執人之臧否。自處者。亦不可以此而眩己之虛實也。而竊伏念大人君子。求賢如渴。包荒無涯。不知何狀人物。而一聞虛名則遂以學徒期之。不問見識之如何。纔通鄕剡則遽以才行　啓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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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有前件　恩命之誤。噫。小人自欺欺世之罪。至此而極矣。區區悚縮。無地自容。而第念本窠係是淸選。自昔以來。程式有限。　啓擬不輕。雖以文學拔萃。操行居首者。亦不容取次叨　啓。例蒙　恩除。况以文一人非學陋。最出其下者反居其上。則實賢愚倒置也。饒使文一貪叨不避。冒占非據。其奈綜核之累。甄拔之譏何。此雖至愚。自知甚審。决不忍自己則坐受誤　恩。而隱然以怨謗悔咎歸之于吾　君相矣。且以若不才。使陋巷自如。隨分耕讀則亦足以薰沐餘化。其與𤱶畒相知。鋤經自娛。不害爲農家一學究矣。顧以　誤恩。上以啓僥倖之門。下以來唾罵之笑。跼蹐踽凉。不遑泚赧瞿悚之是事。則此乃護恤之者。適足以勞之也。榮寵之者。適足以懼之也。鍾皷雖樂。野鳥駭飛。爵祿雖貴。愚拙悚避。處不得宜。勢所固然。故竊念閤下之於文一。旣誤　啓之故。亦不免有此　誤恩之蒙。伏乞矜軫情由。曲加記恤。所有前件　恩命。特　啓蒙鐫。改正其誤。獲安愚分幸甚。伏不勝屛營祈懇之至。
雲菴集卷之三
　書
　　
上家庭書
遠遊積違安否。閔慕亡涯。路遇林生。獲承梗槩。不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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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伏聞日后氣體候一向多祜。眷下渾穩。伯父主躰度起止復若何。伏不勝區區祝仰之至。小兒靨患。能保無故。曾是不意。何幸如之。文五侍餘日課。或不踈漏。告違時雖警且勉。竊恐以輕淺之見。不能躰認而實踐之。亦恐累於程文。不能盡心於經義。雖事於經義。亦恐不精於竆格。力於躰行。則所講不足以明其知。所學不足以化其質。雖讀天下書。費平生力。亦何以爲哉。若於此實有所得。則一生不吟一句押一韻。亦不害爲眞儒也。復何憂之有。伏望早晩賜敎。得免世俗儇薄之歸。千萬幸甚。南渡事。雖採擇之廣。別無樂土可以居活者。子自子順歸后。卽到洪州。幸丈席道體充健如常。斯文之幸也。仍舘而從學月餘。路憊身恙。日覺損减。如干錢子。所收旣不如意。又於歲初。買藥兩劑。所餘無幾。顧家之勢。甚未穩也。入長安祭哭徐台。間投金川李雅家。優遊月餘。而歸覲當在早晩。未敢必其何時也。
上家庭書
伏以曠省跨歲。寸心搖搖。得文五書。伏審上元氣體候神康多福。區區喜抃。不能自栽。伏問往歲痺患。淨然告痊。抑餘氣不解。尙似兒侍時。而文五書不能言之否。來時更問于金醫。爲言趁早致藥。期有成效。未知厥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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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所言否。日事道路。恒闕侍診。涯角造次。不任兢兢。子。發夕過金醫而宿。翌朝取靑嶺路。徐徐作步。直至望日。始達灣界。故數日跋涉。幸免繭憊。皮峴白丈。曾一過枉。則其拜辱固不可闕。又路傍也。爲一扣門。閽者辭以不在。留待五六日。始得候之。益之以諸處之拜。於焉光陰。已屬十月初矣。主人崔兄。爲許其舘。故開卷則有之。而多少歲月。費盡甲乙。所餘無幾。加之所課。實心未固。外誘易攻。非不篤於進修。而類爲沮撓。爲之隱憂。盖不一二也。惟其主人望雅也。明燭幾微。仁涵枯焦。居之數月。藉賴過度。甚愧且感。僑此三冬。身氣口味。日勝平昔。朢勿以宿祟爲念焉。歸侍日夕遲之。旋往旋來。有妨于學。尤貽憂之大者。尙此稽之。罪悚何諭。百五在邇。竊欲以時還覲。伏望未前循序萬康。
上伯父書
伏以歲換。慕仰倍常。便來得文五書。伏審時下氣體候神康百福。區區抃喜。不任下誠。伏問宿祟作歇。較前若何。每一風寒。爲凜若侍乎湯側也。惟千萬調診。無或至乎肆也。姪。徘徊遠域。歸侍未卽。大小蘋茶。孰非爲慮。孑孑講磨。實爲妨幹。然其業也尙未得力。恐辱先訓。爲之兢兢。歲前歸覲。何待再思。撓撓旅做。時多課少。若復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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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徒事行役。所謂日課。索性歸虛。爲不免小憩而待烟節。區區寸私。誠非獲已。邊生偸窆。千萬匪意。伏望一者招誘。使自掘移。實爲兩便。若從執迷。非但作隻先壟之讎。區區隣情。有不暇論。以是委告。似或穩當。伏未知如何。
答舍季
日來好僑。新安往返。昨已知道。適屬無撓。亦以爲慰耳。兄侍依爲幸。但乃嫂舊祟復作。痛楚駭險。視舊大家爲劇。巧湊東欽母歸寧。已屬數三日。間來爲惱不一而足。至於朝夕爨役。不免與東欽躳自當之。凡所擧措。其覺費力。然今則病勢似涉如何。不須過念。而輕數往復。致有彼此貽勞之地。甚善。凡節如右。闕齋掩卷。不得致一時取進之功。在所不論。而獨覺欽兒全曠。尤爲關念耳。然獨念講學上尙不免爲捕風捉影。對㙮說話。而於自家實地工夫。未之有得。此乃愚兄所以造次間釋念不得者也。今以朱子說緊要兩段記送。須審躰之也。右二段。實爲進學修德之要訣也。顧今以學爲名者之不能脫然見得。以爲接足取進之本。而却自悵悵然不知所向以終其身者。盖未必不受病于此。幸着意而深體之也。此而不得。雖千萬卷讀。亦不免一範圍失着也。止此。
答舍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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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來知依。爲慰耳。間來侍得依。昆季之望足矣。但嫂祟彌留。似是竟不得收效之症。心甚未穩。向方文。未詳所以。亦累以藥不見效爲懲。然則貧乏之勢。亦不可必爲之服。况毒製易致敗。豈恃庸醫一言。而試此千萬妄發之方乎。獨心學工夫。專恃者每不區區。若今冬又不得力。則此不翅學之生死路頭於是乎判。亦家之所以盛衰由焉。千萬其審惕爲之也。所謂收斂者。非獨於淸淨靜一時始爲用力者也。所謂人情周旋。事物雜應者。實爲收斂用力處也。苟獨於淸淨時有所勉勵。而却於事務煩撓。不免有所放過。則所謂收斂者。將何所用乎。故靜固爲收斂之地。而却於事務上尤爲着力。期有實效。不復有如前悠泛也。故朱子答人書有曰。承以家務叢委。訪於學問爲憂。此固無可奈何。然亦只此便是用功實地。但每事看得。不令容易放過。更於其間見得平日病痛。痛加剪除則爲學之道。何以加此。若起一脫去之心。生一排遣之念則理事却成兩截。讀書亦無用處矣。但得小閒隙時。不可閒坐說話。過了時日。須偸些小工夫。看些小文字。竆究聖賢所說底道理。乃可以培植本原。庶幾技業自然張旺矣。此乃今日對症之要方也。然則雖以家務煩委。尙可爲學。况今就齋專學。雖有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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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務。亦有何不可爲學。不容收斂之慮乎。須千萬審爲之也。適撓不暇細展。偸隙排冗姑此。病撓如昨。不及上齋者。又不免三四日於此矣。
答舍季
問知日課稍以持養爲務。慰洽無謂。自髫注意督責。未嘗一日不在是。而連無聽受之色。兄之所以成疾者此也。何幸今者完有回頭立脚之意。殆爲完朢。而但離居。不得與論持守之方。恐或工夫見誤也。盖持守者。嚴於着意則不免有尋覓捕捉。欲速助長之病。不嚴於着意則亦多有悠泛忘失之端。伊川所謂不可有畏之之心。亦不可無畏之之心者是也。此當對面商論之也。然但聞日課尙以思傳爲主。亦豈非切己者。然此書說理處多。說下工夫處。不過爲二三章。使於學得力者觀之。從容徐緩。以爲玩味之助則未爲不可。顧今初接足回頭也。固當急取句句說實下工夫底書。以求表裏夾進之做矣。而却如此。無乃大爲踈脫乎。然此坐於徒有持守之心。而未見其所以持守之方故也耳。日者每以論語爲勸矣。以今觀之。尙恐不如小學之尤爲切實而易乎得力者也。本齋數年來。日聚講學爲名者。固不免多少羣蒙相仍噂沓。殆同衆盲說日。雖欲敎之以一二段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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尙恐傳受未易。况以其摧頹。又貪多則甚。故不免日以誦讀爲業。渾齋學課之脫空。未嘗不坐於此。適此羣蒙盡散。齋適靜閑。始與見留者一以持守誓心。口合事理。雖嬰孩者亦如是。一皆以小學爲課。而所讀日不過一章。盖欲以敬爲主而資知于書。庶表裏相進矣。似此不少焉。長幼行止心法。從容覺有異昨者。其爲實學。不亦審乎。故卽此每飯。意未嘗不在鉅鹿之下也耳。須十分惕省之也。第歲除不遠。須卽還覲。各處藥債。日有差人來索而一無還報者。此不免躳晉陳其所以未報之意。乃可以過歲也。日來兩侍粗依。餘亦如常耳。
答舍季
羹本之致。足以供一時甘旨也。况欠安后。旨淡體苶。朝夕所以閔不能爲計之餘。得有此物。其爲喜也。便不下三牲之養也。名爲學業而不知忠養。則所謂學者復安在哉。况老親齒皆垂落。肌膚難望復實。而兄弟二子皆不敏。不能善事。養志姑舍。雖至飮食。亦不能如古人每食必有酒肉者。此雖家貧所由。亦誠孝不及而不能專力盡心之罪也。每念兩親鬂髮氣力漸不如昔。而淡泊滋味。雖年少之難堪。則輒覺哽塞不定心也。而志弱謀拙。又不能復如何于此。此與博奕好飮。不顧父母之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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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去復幾何乎。况伯父主侍側無人執子道者乎。奈何。惟所論依講小學。而泛獵一切謝却。雖文字之搆。非餘力則不敢及。至有講究踐履稍有區區致力之地。而恨無輔仁者爲之從後鞭策。據此足見孜孜用力之意也。何啻愚兄於此。得以釋舊憂而望來慶也。亦足爲不忘父母之孝也。人子之固當夙夜矻矻。不敢息食暫忘處。顧有大於此乎。千萬益爲之奮勵戰兢。而持守之篤。講究之熟也。至論原明處。恐不然。因其性質閒雅。不勞學力而功倍他人也。然學力終有所不可誣處。何者。若以原明閒雅不學以濟之。則其閒雅。决不免爲瑣尾磊碌之流而止。若以弟之明敏堅實。一爲回頭內省。而謝却外誘。一切從事于非聖人之書不敢看。非聖人之行不敢行。而得有沉默操存精細克復之識見工夫。則顔可希。舜亦希矣。豈或見遜于人乎哉。但恐識尙未及而於道不能信之篤也。今不可多說。惟俛學小學。而惟其義是涵泳踐履。則也自有不爲他誘之眼目矣。若如四科五敎。皆因其才而篤焉之說。似矣而實未有以見也。所謂因其才而篤焉者。實因其性質之所長而敎之。使之自此而盈科成章。得以進乎聖人也。非獨如宰我之止言語。子夏之止文學而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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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舍季
夫學問。不獨爲儒者本分。而於爲孝之道。亦莫先焉。親之所以造次祝願者。庶乎其子之學且爲賢也。故人子者。苟能以此存心而念念不失。則必也日用之間。持身致敬。不敢不肅。讀書竆理。不敢不細。出言處事。不敢不愼。懲忿窒慾。不敢不切。以至至微細事。莫不皆然也。如是則其爲孝也至矣。不獨愼定省盡甘旨。始爲事親之道也。今方遠行。適値相外。凡百事務。不得面囑。甚覺缺然。向後爲學。須是着實用力。而尤以親意爲念。造次顚沛。無往不爾。靜處則必曰無或怠慢。動時則必曰無或妄忽。竆理則體認本意。一一就己分躰當。克復則必須尋箇是處。抵死堪當。不爲撓奪。則爲學實地。庶乎其可。而慰悅庭下之意。不亦然乎。然交遊必擇其德學尊畏者。與之講磨。而又須虛己受箴。誠心取善。始有以補益開摭。承當得爲學之實事也。
與舍季
歲后諸况。一爲休吉。念往不已。然似或一來。尙此未之。無乃有故否。又爲之早晏致慮也。此中兩乳。自數日來。屬瘟方叫。爲致念不穩也。餘不足盡提也。昨者賢復爲言曰。榮有書。而若曰藏修齋主人。舊伯啓　聞。除授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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郞。而別有書狀一幅往云云。迹其事理則豈非實然。而曰榮爲之丁寧發書也。似是保無虛僞也。果爲如是則昆季亡狀。一添　殊渥。感極涕零。猶屬歇后。而涓埃之報。又將如之何哉。所謂不患無位。患所以立。卽爲今日準備也。幸於此痛加淬礪。有以承當得自己上事體道理。則甚善甚善。且於此兩庭依舊無恙。則其爲榮慰。曷有其極。而一未之及。硬塞萬萬。爲不足道矣。待有關文後當依禮告祭。而伊時必欲躬參。然纔寒輒病。不以可風。惟日氣溫和。豫爲之希也耳。且世俗纔有　恩榮。必也斂錢餙宴。致爲族黨之紛撓。是爲甚磨道理。吾所甚病也。前此兄愚之蒙　恩也。亦蒙族中長老隨俗擧論。故私心悶惱。多方諫止而竟不見聽。幸其收斂。不至爲過。故只得放過。而實非本意也。此亦士子敦本尙實之一端也。須要着實審處。必也家釀數斗酒。謹以承訓蒙　恩之意。爲之告墓則足矣。不必聚得四處賓友。然後得爲掃展之盛也耳。
與舍季
亢炎。未諳客留爲况如何。爲念往不已。此中兩家依在。須有以會之也。他不復提。而方外恒留。不能無慮。故俄於營下謝書。已以姑退復候之意。爲之仰達矣。不意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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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謝而復有台簡隕如。故爲之圭復。則勸留之意。再三勤懇。又非疇昔之比。則其禮重意至。固有所感動處。復於文甫便。得二十三日書。則亦以待秋回程之意有所云云。此亦情勢所使也。畢竟不得不爾以謝其俯就之盛萬一也。然凡百一切惕厲。若有事端迫在早晏。而多少云爲。須與成庵逐旋謀慮。有以備經甚善。大抵三顧一啄。飛禽所以色擧也。可以人而不如彼乎。千萬愼旃。營下好學之誠。如是懇至。此必天相斯文。吾西丕變之秋也。區區感激。不可形喩。然讀書必須徐徐玩索。反復熟複。然後可以有得。而竊聞於其講誦。每有欲速之意。固是誠意所致。然此非循序漸進之謂。恐其不免有助長揠苗之慮也。然復念欲速之意。乃讀書之通患也。恐亦不必固執。而姑且恁地放過。待其四書一次涉獵。粗知方向。然後復爲精熟。有以自得。恐未必不爲一方便也。然則論語固爲讀書之次。而其大旨。無非操存涵養之方也。猝然讀過。似是全沒意味。恐莫如先讀孟子書。而有以領略其擴充發越之意。則以節下輕財好義。憂國愛民之誠。必也一撥便轉。其所以感發興起。有不能自已者。沛然若决江河矣。未知如何。須有以審處之也。
與舍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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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昌便書。諒已見得。開正後不審僑况一如。而講學亹亹。日有佳趣。爲區區不已。兩家人事幸粗依。而適聞大兒營行也。知得審也耳。營留無他。只爲其文會也。而况棠軒好學至誠。政治神明。則去就者亦不爲無辭。而非獨長嘯而往者爲得體也。須早晏穩留。盡心輔導。得有絲毫之補則實爲大幸也。但恐所持者狹。無以盡所欲之侈也。然天下事未有至誠而不動者。惟不顧前後。一意前進則自當無所不透。幸於居常戰兢臨履。使吾身心長在義理。不或有別處之走。又於未講之前。預取所當講之書。玩索反復則不惟意味自別。見得前所未見者。抑亦理致精審。論議敦實。初非臨時安排之比也。大抵鍾。怒而擊之則其聲武。喜而擊之則其聲文。盖鍾非自武而擊之者怒也。學非自進而講之者誠也。此理灼然。不可諱掩。千萬勉旃。且講學與事務。一與誠菴十分詳確。又須反求諸心。審其爲置水不漏。然後下手。則庶乎其寡尤悔。大率矯輕持重。三緘而言。再思而行。又時箴。成菴曰。勞謙則尊而益光。有其能則失其能而虎尾春冰。本係吾人寄生托足之地。泰山頂上。元不屬泰山云云。仍與之服膺不失則甚善甚善。
答舍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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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來。爲知日間家况如常。稍慰遠懷。兄老當日別後。歸卽病卧。初猶微細。過了數日。轉爲厲虐。寒極吐甚。勢便危凜。霎時氣敗。便成別人。然爲知宿之症。離却則便無事焉。三江重險。潦漲迫頭。勿須往來致爲病上之病也。且夫告辭。固當行之。而待病稍可然後始可。然豫爲通奇之諭。豈欲有意於營辦迎會之盛也。果爾則甚非禮也。盖最初蒙　恩。乃創有也。只得依俗盛備。會賓餙慶。猶之可也。至於屢蒙。異於創有。只合告辭而已。而告辭之禮。明白有之。謹以酒果。用伸虔告。此非當日準備乎。旣是只用酒果而已則何事於營辦。旣非營辦則又何事於預爲通奇乎。幸勿別爲措處。致爲知禮家所笑也。只合待病稍可。不拘遲速便當走。爲之奉告厥由。須知之也。
與舍季
菊秋向闌。不審旅裏諸况如何。爲區區不已。兄宿祟小可。似是秋淸所致。而來後一如則甚是不易也耳。第元欽龍欽兩兒。取次臚列於科榜。而初無對策對義之實。則亦係不測之罪案也。平生所學。惟忠信是尙也。而坐此一着。上不免欺其君。下不免欺其心。所謂忠信。固如是乎。仰愧俯怍。無以自立於世矣。今有呈禀一通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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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以事理仔細稟達。必蒙寢罷改正。然後得以免罔上之罪。不爾則兄弟者蒙　恩過重。初無涓埃之報。而反使子姪輩不免有犯科之端。其爲孤負顧復。如何也哉。幸惕念極力。必蒙寢罷然後乃已也。自有此事。隱憂耿耿。食不甘味。寢不穩睫。行將病且發狂。須十分亮處之也。松泉李敬壽與月峰金村。發憤合力。築齋斂錢。至爲數千餘兩之多。而見方營行。祈蒙齋規完文之惠。其意其事。不啻風動響應。不亦信乎哉。因其行卽此付照。須審且勉焉。
代長子龍欽答德行科副試(韓致愈)
龍欽再拜。伏審肇寒。政體寶重。下私區區。生竊荷曲庇。得以依侍。私幸私幸。生之亡狀。迫於科事。昨禀單由。誠非獲已。只蒙數字背題則躰例當爾。而俯就大過。至辱手敎。委是過格。般還左避。而拘於方外。走拜不得。悚仄而已。然不試參解。乃名敎罪人也。改正是希而見蒙下誨。有曰德行之選。不拘常格。惟主試是從。折衷之敎。敢不聽肯。然設有德行者。犯科則罪人也。况無德行者乎。主試固當聽從。而獻替歸正則長貳一也。伏乞特垂陶鑄。俾免名敎之罪則幸甚幸甚。
上華西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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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違浹月。山仰不可言。餘寒尙峭。伏惟日下。道體候履端茂祉。閤內百度日佳一日。胤兄侍做允蹈實地。幷溯區區且祝。侍敎生。泥行幾日。苦楚莫狀。發夕之初。薄訪所知。下私耿耿。及一登程。踵塗肩擔。愕然爲一無狀也。不忍冒以累人。故過松軒丈之門而不敢入。於潛湖檗溪亦闕如也。每一內省。不翅騂汗。所委書幅。不敢暫緩。入洛之夕。直訪朴上舍。已覲行不家矣。降付靑衣而戒其疎漏。誠非獲已。而家信則末由承焉。雖討一二自鄕來者而訊之。爲其家不比隣。亦未有能言之者。私悶奈何。目下直向海西。訪一鄕儒之來留者。區區去就。當待而决之。不敢質告。心統性情之說。平日領畧則尙矣。昨承下誨。始覺洒然。盖理氣之爲形上下者審矣。若以心爲氣則是以下統上也。不亦辭義之悖乎。然必爲是說者。豈不曰氣有爲而理無爲也。有爲則可以統諸性情。而無爲則烏可爲也。此所以不敢曰理而卒以氣當之者也乎。竊惟不動而動者。理之謂也。何患乎無爲之爲也。旣無爲而爲則又何統性情之可患也乎。或曰。以心爲理則是以理統理也。何渾同無辨之若是甚乎。按朱子曰。心是主宰之理。性爲本然。以是推之。雖理之同稱。而有何渾同之可患乎。愚見若是。未知中否。望賜斤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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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公之弔。旣聞命矣。旅暇一爲之哭。祭文錄呈。撓撓搆就。殊失條格。恨不豫蒙批也。朴孝挽詞。敢不依敎。困於謄役。不獲卒篇。雖行役之餘。不敢不爲之足。且乏楮本。不得如儀。只爲有命也。敢此付納。萬和肇冲。伏祝氣候神相多福。以副士林之望。
答上皷山任先生 (憲晦저본에는 없다. 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보충하였다.)
唁外復提。何其俯就。大故之險。便是自致。一縷待命。政爾無逮。伏承俯諭。敢不惟從。然其引人物眇然。伏紙增涕之語。以爲傷生之誡。則却不知罪孤之爲若無狀。而似有以充夫後生初學間一箇些麽人數矣。顧不敏者。安敢承當其萬一也哉。更端之問。尤極感悚。而其時願謁。實係平生山仰之餘也。固以事勢拘碍。不獲久供灑掃以償夙私。而雖一時承候。庶或有得於眉睫觀感之間。則亦當與全未效私者似有間矣。故不敢憚遠而走。請門屛之候焉。然則在罪孤。進旣不爾。退何敢忘。至於丈席。固當置諸相忘之域。而不復記其爲誰某矣。豈意於此曲垂記存。旣唁釁險。復此矜念。與有腆屬。此誠仁人君子包容不棄之盛。初非小人腹所能料也。感懼之極。不知所以爲對也。區區寸業。非但才薄不足有爲。亦以竆巷獨學。無處質疑。有時乎抱經徬徨。不覺仰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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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尤祝丈席當此桑楡。壽享無疆。庶幾此生賴天之靈。及門禀疑。獲遂素私之或有其日也。伏乞有以下察也。南移不時。豈或有以救不贍之計乎。物理多舛。固已有憾。而亦於瞻望之私。益覺悵仰無及也耳。蘊結之極。語繁不殺。罪累者不勝悚仄。伏乞恕宥之也。餘爲道自重。以幸士林。
答上鼓山任先生
俯示勤止。僕僕感拜。竊念爲下者訃旣未告。則情禮可訝。雖以大字小者處之。似當有所商量。而輒損威德。辱垂下唁。此豈愚料所敢及處乎。然凶服者。聖所必變也。其過與者。似或乃爾也。豈意平常無事之時。亦獲蒙仁庇。爲枉手存。如是其勤複無已乎哉。盥誦銘服。不知所以爲對也。仍伏審涉秋以來。神明靳佑。先生之門。不免有慘逆之痛。道體欠和。起止又多不安之節。天意固難窺測。而如是軒輊。尤涉變處也。伏祝千萬愼且寬抑處之也。文一。頑延不死。至經禫除。俯仰慨然。覺成別人。自餘冗瑣。不敢煩達。伏承居憂尤多得力之敎。三復圭誦。竊仰其喫緊爲人。庶幾其顚沛知警。不或有所作轍之意。藹然溢乎辭表。感極涕零。誠非虛語也。然竊念文一於居哀。雖不獲如禮自盡。然苟率太過則觕有所愼。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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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初遭憂。至于練期則不敢開卷。設或有講禮之時。亦覺有所不忍。輒旋掩卷。及自練后。方始間或講玩。而盡日專意則亦未之有也。是以。如干所做。初不足爲損益也。然則其指導若勤。而不敏之孤負下敎。如是無狀。伏不勝悚仄之至。然其至意則竊欲終身佩服。自此以往。不敢復怠忽。庶有以贖往罪也。餘伏乞爲道寶重。以幸士流。而使無狀後生。亦賴有承敎之日。千萬仰祝。
與金重菴(平默)
烏乎痛矣。居諸不留。先師之靈筵告徹。計已有年於此矣。斯文之責姑舍是。爲吾後學者。亦何所依歸而收拾殘業。得不爲諄諄敎育之累乎。然彼中諸益。爲其平日薰炙親切。課程積累也。其於爲學次第。灼然知得。不復待敎而自有餘裕也。至於不敏。本以遐蹤。及門最晩。加之以遠路往復。例涉間斷。一暴十寒。盖不足道矣。是以。河流滔天而飮鼠則不能充腹。雨化神速而枯苗則無以勃興焉。然則中道未及。又孰如吾一人之尤爲無狀也。昨於奔哭也。先訪所居。非徒情私。亦有以討論數月。其於速貧速朽之聞。庶乎其波及之賴矣。惜乎老侍遠遊。終有所不能自由者矣。叙話者不及數夕。遂不免告罷而歸。區區悵缺。復何言哉。幸賴一紙惠札先此留案。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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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夕對玩。不忍去手。恍若光霽咫尺密邇。而許多警告。無一不爲砭愚之良方也。然就中氣習之病。克治未易。本心之微。操存甚難數句。尤爲深中不敏之病痛矣。盖嘗驗之於日用云爲。未或不爲戒愼切嚴。照檢纖悉。而惟其實心未固。客氣易發。一言未畢而已覺其失。一事未半而已知其誤。尤悔日積。遷改無期。盖自童年下學。至今鬂髮已蒼然。而顧今所存所發。未始有與初稍異者。似此者。將待何歲月而得見所謂克去己私。復盡天理底消息光景否。閔莫如之也。然此事須向日用動靜上着實下工。無時不戒謹。無事不點檢。積累厭飫。大有所得。然後心術之微。自出於正。事爲之著。自中乎節。而初非守書冊泥言語者所可與也。然講學不精。見識不明則無以考聖賢成法。識事理當然。而其於躰行。雖欲從之。亦末由也耳。此學莫先於致知。而其所以致知者。亦不爲之該博精細。優遊積累以求之。則終無以融會透徹而致乎聰明也。是以。妄不自揆。鞭策駑鈍。庶有承當萬一而不至爲索性小人之歸。而知見短小。力量未及。其所以難及者。殆若天之不可階升也。幸時惠鐫誨。得有所警發於此。則此不獨仁誨之盛。抑亦先師之靈未必不以是有望于吾老兄也。未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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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金重庵
以孝之至而有此險逆。不淑無謂。如之何不弔。然原疏畧矣。此不復瀆。但禮五十不致毁。况行年六十而俗所謂還甲之衰乎。哭泣居處。擧皆與壯者酌處。分數在所不論。而至於滋味之助。雖年少者。設或有疾則在禮亦許其飮酒食肉。况老衰殊甚。非資酒肉。無以扶養之勢乎。伏乞以斯文之責。士林之望爲念。而深自珍重。居處飮食。特許量處。無暴其小孝而致涉大不孝也。然竊看年來風俗不古。居喪者雖不甚衰。而食肉飮酒者。比比有之。使之一任而不爲禁防。則必也禮防靡然。日就荒唐而不可振救矣。然鄙野愚陋。固不足道。至於稱爲學業者。往往亦不免有循俗苟行者。俗之累人。盖如是之甚也。然使有爲朋友者薄言箴規。有所警悟則自當不陷於非禮之地也。而顧今人心輕薄相尙。爲其朋友者。非徒不出一言以救其失。而反自勉勖。言必稱用權。必至於淪胥以陷然後乃已。如是則平日所學。果安在哉。亦不曰臨喪不哀。實亦爲朋友者與之相助爲惡也。且爲其朋友者。自己居喪。必不能謹守禮律。故爲此苟簡誘導之說。使相傷風敗俗而爲不顧也。不然。君子之有諸己者必求諸人。無諸己者必非諸人。未有守己以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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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人以惡。而如是其心迹不相謀者也。故先儒亦曰。未有忠而不恕。亦未有恕而不由於忠者。盖此之謂也。以是推之。彼之導人爲此者。其可謂爲人謀忠乎。顧今執事之道德威望。儼然爲儒林司命。而觀望於是乎聚。薰化於是乎速。風俗邪正於是乎决。禮防成毁於是乎定。一言之善。千里之外應之。毫釐之差。而千里之謬。又不日至矣。夫君子之居哀致毁。固盡其在我而不爲其他也。然嫌疑之際。不可不愼。而其幾微處。尤人所易失照檢者也。然以執事執禮之盛。其於處此也。固知俯就綽裕。行所無事。而慕仰區區。不欲默無一言。致爲爲謀之不忠。亦不敢隨衆依例。只以行權等說。仰瀆哀聽。伏乞執事於此。審自量度。其氣力若甚衰苶。非資酒肉不能扶養。則幸許其行權。不至於傷孝之地。苟能不爾而足以堪得萬一。則亦當以禮自盡。而不或有所一毫濶略於此也。如是則使之行權。而其權也實是執中。而不害爲勝喪全歸之孝。使之不行權。則其不行也。實爲致哀之本分。而餘風末韻。亦足以振警頹靡。而致爲風化之補者。初不啻萬萬於此矣。忠告之愚。僭越及此。然好察之洪量。想不以爲罪也。如何。
答金重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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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落一隅。每懷靡及。千里一書。匪意珍重。契活之餘。僕僕姑舍。而多少警發。亦足以抵當一席勝會也。而况筮遯之後。道體神相。寶護後學。依爲之重。慰賀區區。而從容琴書。復得爲武夷山水之主人。此其日用間行住語默。無往不在晦翁範圍之內。而非獨詩書神會爲其直下法眷而已。然則動輒得咎四字。知其爲一生符命。而至於此樂則决保其不爲人所嗔奪也。仰賀仰賀。且執事七旬畜學。色色橫逆。固爲同志所扼腕。然塞焉而道益尊。扼焉而節益高。而非但竆通皆好而已。所謂大人否亨者。亦不外乎是。然則其橫逆也。適足以玉成而已。惡在其爲動輒得咎乎。愚見如是。未知如何。如區區者。自分棄物。而冷灰豆爆。　誤恩稠疊。子弟門生。只知其爲感幸而已。如區區者則未嘗不隱之于心曰。使我只干祿而已。則固是榮莫大焉。若是學古之人。則古之程叔子。以其宰相遜諸陳執中。而只得爲通直郞而已。然宰相秩高而陳不免爲凡。通直秩卑而程不害爲聖矣。非徒不害於聖。以其通直而聖益聖焉。非徒不免於凡。以其宰相而凡益凡焉。然則寧爲通直而宰相决不可爲也。此區區所以非不感恩。而亦未嘗不覺有赧赧然處也。幸有以指敎之也。且復一時火色。旣往勿說。而東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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寃枉。直是慘烈。咽忘不得。自是情勢。然理直論公。實爲伸雪張本。少俟之則也自有驗。幸有以亮之也。朝聞之願。此爲古今通患。何獨執事爲然。原來此事。無有限量。無有終極。未知何人自謂竣功而截然有洗手謝却之日否。雖以不踰矩之聖。亦不免有假我數年之誨者。良有以也。假令於此能挽回少壯時節。有以盡其從欲之課學。則誠屬快活萬萬。然其於不能何。只得俛順而已。如何。雅言乃先師遺訣也。豈不欲汲汲然說與生徒。令有傳受。但其話頭極高遠。理致極精微。非深於體道者。未易以領會。於此若不論生熟淺深。而使新學後生。例爲之凌躐講究。則竊恐其馳騖虛遠。生得別般病痛。而反失日用間平常踐履卑近持守之實。故姑爲尊閣不發。以待其論詩論性之有日也。幸有以亮之也。承以課業成就。拳拳爲勖。感荷區區。然人學拙陋。姑且未論。而旁無強輔與之相須。一步一視。無非墻面。是以。撫經日夕。不勝踽踽。每欲賴其直諒多聞。與有一毫啓發薰染之益。而一涯一角。漠然未及。向往之極。爲不任早晏雲樹之懷而已。但年來見解。稍與疇昔有間。凡係溫繹踐蹈。覺得親切有味。苟能因此端倪接續手脚。則似有怎生分數。而却是大耋之嗟。又已迫在不遠矣。其於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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措手何。爲一慨嘆也耳。餘所欲言者甚衆。適被冗撓。萬不布一。幸有以冥會也。
與李黃溪(仲文)
三霜促迫。居然外除。風樹之痛。安得不慨然未及之至。加之几筵告徹。先師典刑。日益杳遠。爲吾後學者。亦將何爲。千載之下。直欲籲天而不可得也。惟祝侍衛康福。學體貞吉。其於進修。日有孜孜。使詩禮餘敎充實光輝。卒之乎斯文之任不出乎門庭之舊。而先師之靈。亦稱之曰天不喪予。然後始不愧乎克家之責。而於君子爲學造道之量。亦足以充矣。或者不能積累竆究。以至於豁然貫通之域。而只以泛覽强記。自謂我義已精。則此知其所知。而非古所謂格致之方也。又不能篤實造履以至德性自然之地。而只以依本維持。自謂我仁已熟。則此行其所行。而非古所謂克復之道也。未知如何。弟亦於此非不區區致意。而生長遐遠。旣不能以時承誨。千里往復。又不能無間斷。平生矻矻。些少課程。駕虛騁空。還顧其中。實枵然無有所得也。然使吾先師無恙乎世。則復何患乎學之不就也。而顧此半途。遽失依仗。此寢門慟號。所以自哭吾私。而不遑乎世道之公也。豈意老兄不以我無似。千里投書。滿幅覼縷。所以誘我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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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者。交戒不逮。卒復以格致踐履二者。把爲平生爲學始終之大節目。使此不敏得有當日下手立脚之地。此丈席平日所以敎誨諄諄。而小子狂簡。不能有以承當萬一者也。老兄於此又從以申命之。欲其有卒業之美。此於敎誨。實蒙繼世之勤矣。使不敏者不獲服膺。與有效私。則行不免爲兩世之罪人矣。區區感悚。夫復何言。第天下之物。固爲義理精蘊。而苟不或究其所以然而明諸心。則彼不過爲天下共公底物也。其於自家之知。有何所涉乎。此學莫先於知。而古人所以學問思辨必欲其精。而不或有一毫草率放過者也。雖知之審。而苟不能躰諸身而推諸行。則其所知者。亦不過爲口耳之資也。其於實得何。是以君子之於學。造次必謹。毫忽必審。所以持其身者。兢兢然無一念之不嚴。處其義者。井井然無一事之不正。故眞精力久。心之虛靈。極其精明。而日用云爲。無一不自得矣。此踐履所以終於成學而不容有一毫放過者也。然則此二者固爲聖學之頭腦。而求其實得則能有幾箇男兒於此乎。况文一之爲人碌碌。而得以勘當萬一乎。然其不敢忘敎則有矣。未知如何。
答李黃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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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回之示。便是光霽密邇也。感慰不旣。而况數十年積阻之餘乎。然奔慰之闕。孤負莫甚。見蒙來諭。分踈無餘。爲之感幸則多矣。然知罪審矣。敢貪兄之矜厚而得以夷然自處乎。伏審年來硏究造履。日益篤輝。復蒙　恩優。承筮繕監之命。此於老兄。不足爲損益。而　朝廷優遇之盛。士林奬發之會。則爲不一而足矣。况先師德學之盛不遜乎古。而進不施時。退不垂後。而何幸老兄以家庭之學。優有諸己。復推其餘。爲世需用。則不惟同志祝仰無復餘憾。亦於斯文之重。不啻有光而已也。雨村行遣。曾是不意。驚愕曷旣。本事委折。何以至此。遠地傳聞。不足取信。倘記顚末。與有破惑則幸甚幸甚。晩晦誠齋。不及別狀。幸煩致意如何。雅言見許兩本。得有講玩。僻鄕後學。固爲厚幸。然所當傳布。不止一再。只許投一本。使西路學者得睹宗廟百官之盛而已則足矣。初不必如是稠疊之爲也耳。文一老侍奄奄。惕若度日。寒添燠减。不敢暫闕。不意喜懼之敎。爲若親切的當也。但年來學者例多著實。見解踐履。表裏交孚。日益亹亹。未嘗有倦厭之端焉。幸天之賴。征邁不已。卒有所些少成就。則庶幾乎先師之學。爲橫出此西一枝也。竊聞彼中日來後進大是奮發。此亦聞風而興起者也。先師之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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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乎呈驗。而斯文振作之會。亦不外乎是矣。可賀可賀。其私淑之最。幸逐一記示。與有聞知則甚善甚善。此外可告。亦勿吝示也。
與柳省齋(重敎)
文一拜白。斯文千里心交也。雖此隔遠。如對面語。但不容早晏講論以盡所懷。實爲恨處也。先師貞夫人之喪。不似者竟闕奔問。罪當萬死。然跡其所以則實爲勢使。而初非故爲也。其顚末槩具于黃溪書。幸一取而垂覽也。且不以地遠。蒙以先師像眞見寄。使索處者得以負席。有若平生。此非斯文尊師視猶之誠。爲人謀忠之至。何以有是哉。稍知道理者。言必曰。隆師人之大節也。於生三事一之道。不得不用其極也。然夷考其所爲。則其眞實愛慕。而無愧乎所言者。能有幾箇人乎。事師旣如是。則其躰道眞僞。從可知也。體道旣如是。則其所以事親敬兄之誠不誠。亦可想也。斯文隆師之誠。素所輕服。而於此一節。益有以仰其人所不及處也。愚亦於此。敢不早晏殫竭。求有以效嚬而趍得下風也。然坐爲勢短。凡百措置。無一如儀。只區區一念。爲待有其時而已也。但前此齋居。妄以春秋奉祀朱子。以退栗尤三先生配享。而不造主。不築室。只設虛位於所居之處而祭之。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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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卽撤之矣。及先師百歲後。卽又奉配而祭者。今爲有年也。幸有以亮之也。往年定牧𨯶永氏枉顧委巷。爲說斯文與金有道監役筮仕事。顚末頗詳。竊爲吾道仰賀之至也。此於斯文。不足爲輕重。而風敎樹立。學術勸勖之助。則初不爲一二而計也。如何。竊承彼中一訃。而所稱麟錫。意爲令族氏。而實則未能的知爲誰。盖彼中交遊。只一識面。而人多年久。不容有以逐一記其名啣也。自顧不敏。類如是也。愧悚愧悚。今亦權奉慰疏一通。仰效謝儀。幸自貴所隨宜傳達。使不得罪于知舊。千萬至懇。且詳示爲誰。使不敏得以詳悉。幸甚幸甚。伏詢年來。躰道爲學。日益篤實。諸從遊者。亦多有大可期望。而不或有間於進修耶。回首日夕。不任懸懸之至。文一侍况奄奄。造次瞿然。爲不足道也。至如私業。非不執意區區。而專一用力。未有其日也。似此者其能有以承當萬一耶。
答柳省齋
十載一書。傾倒滚滚。三復警發。殆同合席。何慰如之。伏審年歲以來。體道任重。動止崇祜。敎道嚴明。遠近文行。爲之風動。區區栢悅。姑且未論。而顧今邪詖塗人耳目者。幾乎滔天。不待智者。爲之中夜浩嘆。而賴有此喬泰之重。爲之鎭壓排却。則其爲吾道之幸。庸有極乎。仰賀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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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復念往於罪罹。伏蒙遠慰之辱。區區哀感。迄庸銘鏤。于時竊因科人。未嘗不奉付謝䟽以效罪私。而便梯未的。竟未之達。悚赧悚赧。記得當時亦有引咎䟽一通。與之同惠。故獲審一時火色爲若慘烈。而最是執事前後跋疐。進退不得。而畢竟一䟽陳情而直舌危論。萬死不避。上不欺君。中不負師。下不欺心。忠憤直節。轉益光明。可謂到極險處一有轉撥。則便得爲坦流者也。盖同疏固所自爲。而至若獨恩則慮不到處也。故詣獄自首。請以同勘。又爲之陳䟽引罪。請以同律。則磊落直截。無復有憾。而自此以往。有不在我者。不必復爲擧似也。但崔生未知所以。而誤爲之告。致有此再付之辱。殊覺感赧。且于時崔生洛行。別有事故。而畢竟及門。曾是不意。未奉咫尺之書以候安否。尤覺悚赧區區也耳。文一。老不待人。而多少工程。追補不得。此謂措手不及處也。雖欲排備。復如之何。且年來玩索循蹈。覺得些有親切之意。苟能於此接續下手。則有以零星湊合。亦未可知也。而看看餘日未能有幾。而眼昏耳重。又從以多方拘縶。雖欲從之。末由也耳。來示不知其如是亡狀。而假借猥至。只見成美之盛而已。施諸不佞則全未全未。未知如何。舍季。愚陋不成次第。其人品學術。亦與區區爲兄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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諺所謂食馬肉則雖不食馬肝。亦不爲不知味也。此言頗所意味。旣知其兄則亦未爲不知弟也。如何。
答崔參判(益鉉)
省禮言。罔極之痛如何。不淑別有慰疏。此不復縷。伏審乃者。孝躰默佑。支過時日甚善。且慰區區。文一。兩侍永感。已屬十霜。風樹之慘。俯仰未逮。又重之以經業爲名。而無眼目可以窺端倪。　誤恩猥重。而無才藝可以效涓埃。此謂覆載間一蠧物也。自知甚審。故固守委巷以俟終竟而已。餘不足多浼也。向於檗溪。瞽躄負視。資爲一體。喫盡許多冷落。豈或有俗所謂因緣者爲若作祟否。雖丱角年妙。而最是才氣逈出等夷。然神龍失意。矯矯不奮。雖與我螻蟻爲伍。而莫之或奇也。向後洛下稠人中。見有一朝士脫然表表。問之乃昔日崔秀才也。其能大能小也盖如此。然一席打叙。疾如飄風。而愚亦不俯爲之就者。一心以爲渠惠思我。固當僕僕。渠不我思。我何爲其赧赧然求與之同云爾。而戀戀餘懷。固亦未嘗咽忘也。自此以往。一涯一角。落落未逮。而况林居澗飮。漠然與世不相干者乎。但聞人語。爲道洛下見有崔忠臣持斧直諫。而斧鉞不能畏。湖海不敢墜。志節撑宇宙。義理耀日月。而隷人走卒。口誦不絶。賢士大夫。心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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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他云云。問之乃昔日稠人中崔朝士也。其變化不測也盖如此。而非徒能大能小而已也。然則飛黃騰踏。尙不顧蟾蜍。而况神龍螻蟻之雲泥懸隔萬萬者乎。胡爲乎如是其記置心頭而辱爲之問乎。豈亦變化不測中一種事爲否。爲之三復感激。不啻僕僕而已。如何。竊承令允昆季務學篤實。此謂人家大事。幸有以千萬勉旃勉旃。如無狀亦有三箇豚。而長纔加冠。餘覓栗且乳。雖欲指敎。尙不免有種松待亭之歎。奈何得有怎生好風。與有握叙之勝否。臨楮爲不任耿黯區區。幸有以亮之也。
答白壽英
承審苫次蒼黃。辱此示及。悚仄悚仄。昨者齋生。幷告以奔慰之行。而病未能從。孤負莫如。區區奠賻。幷不足以謂儀也。示及追造。事係重難。然來諭以爲今襄禮時事。當出先考神主。則先代神主。不可無也。然當此逢變。先代出主。大違禮意。欲待祔祭時題主伏計。儻無新舊先後之嫌乎。竊惟如是則盖孝意固當因襄禮倂爲追造。然爲其逢變追造。有違禮意也。故不得已復欲待祔祭。始爲幷行追造也。然孝意旣以襄禮時謂其爲逢變而不可追造。則殊不知襄奉與祔祭。其均爲逢變則一也。何獨以襄禮爲違禮。而却於祔祭時爲可以追造乎。愚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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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爲先代神主見闕。固爲爲閔。然在平昔無事之時。已爲禀復追造則可謂善矣。苟或不能如是。而過了許多可爲之時。却當此蒼黃罔極之變。始欲有以雜然倂行。則竊恐其擧行不惟爲不時。而抑亦非所謂衰絰不釋。哭泣不絶者。所當安且暇及也。是以。古之爲禮者。使當故者。於三年之內。終是不言不服事。雖宗廟祭祀。亦不免有所告廢者。盖以其重哀在躬而不得不許其專致於憂服也。然則顧今越紼而追及於先代事者。獨不爲未安於情禮乎。且來諭以爲襄禮事當出先考神主云云。盖其意無乃以爲子孫旣此有主。則豈可使先代無所主奉乎。是以。雖此不時而汲汲然欲有以追造乎。此固情禮嫌疑處。然其先代闕造。乃四十餘年業已未備之擧。而所當追造。非獨有待於今日。至於襄禮造主。乃反魂者之法禮。所不容不爾也。盖未始以先代有主而造。亦不容以先代無主而告闕者也。然則恐不必以先考造主而不得不爲倂造也。然則先代追造。固爲急速。而居喪三年之內則恐不容有所暇及也。祔祭雖與襄禮時似或有間。而其爲三年逢變之內則一也。故愚竊以爲先代追造。權且告停。待三年後吉祭前一日題主時。始有以造題。則恐於情禮倂爲穩當。而亦免吉凶相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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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嫌焉。未知如何。且念設如來諭。而因祔追造。則其間曲折。多所未安。盖因舊貫而無事乎追造。則其所闕主。固爲未穩。而實自來欠擧也。其所修擧。固當自有其時。而恐不必於此重哀之中。汲汲然倂行造奉。致爲百事俱碍之端也。苟不審此而徑快幷造。則此便是曳衰越紼而創行平日所未有底重禮也。此於居喪之中。已涉未穩。且旣行追造則恐不容不一爲殷祭而慰安之也。然則古之居喪者。雖祖廟祭祀。亦不免告廢。况今修行平日未所有之重祭乎。苟或以是爲念。而全不行祭告。則其於慰安。甚涉未安。反不如初無追造之爲愈也。未知此等委折。其或商量詳悉。而無復有毫忽拘碍之慮乎。仍念昨於子順兄家。亦因喪故而權行追造。政與今日所爲。恰相符合。以今思之。恐未爲的當。竊恨其時愚未有以告止也。幷此仰陳。希有以參備一說也。然妄此揣臆。實爲無稽。辱示之勤。不敢隱愚。幸有以博采廣論。俾無違禮失儀之端。甚仰至祝。
答金粲五
日者屣迎。難得易失。加之客稠相守。不獲一席暢叙。復承惠存。辱此蟬聯。足慰餘懷。感荷居多。坐諸遞左。乞庸稽復。秋意向殷。伏訊眞硏允蹈。日躋高明。次第云爲。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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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告休。遠爲祝俟。早晏區區。文一。老侍情私。湯嘗是事。間適小可爲幸。入謂自餘日用。逐一周羅。模捉不定。日與衆盲亂道箕杵。使具眼者當之。想不覺失噱也。田丈爲社置倉。其處義之高。誠未易及也。然徵文。何舍韓之近而取段之遠乎。而况韓公脚下。不是做文章處也。斷當牢拒要得矯正。其可妄爲代斧。自取血指之爲乎。但來諭擧似申申。不欲揜讓德之盛。故漫一揮之。手法拙陋。不必爲告也。條目。看便可考。恐不必此爲錄付也。疇昔從遊。竊看老兄。天資質直而好義。學力優裕而好問。誠可與適道者也。是以心常愛慕。逈絶流輩。而竊以爲如何則與之文會數年。日有孜孜。要得精細。究竟灼見道理。眞實克治。復得本心於古人爲己之學。庶乎跂及萬一。而不爲負此一生矣。不謂仁輔一向無期。而區區者擿埴倀望。尙不知有接足之地。則此足以遂初否。時一念及。仰吁而已。不知老兄年來自量。於見得上占如何地步。踐履上蹈如何境界。大抵爲學。雖讀得多書。而見道不審則書肆也。誠敬爲務。而己私未克則非實學也。然非深於體認者。見得未審而便謂已知。如管天蠡海等說是也。非愼獨而誠於克治者。亦未易知其己私尙如舊未祛也。如胡廣仲所謂要譽納交易去等說。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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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也。若使人也所見所存一向恁地可念。而自坐在裏許。便謂能事己皆處置得下。而不復回頭一瞻與有商量。則獨不爲誤了一生甲乙之志之業之盛乎。此吾輩所當血心同力。不可有頃刻遲違者也。况彼此光陰荏苒。不復蔥笛倒騎牛時乎。幸乘霎隙。一者見枉。的然說破。討得一副當方便。須是收拾晩暮。各自致力。不至爲拋擲自己事業。恐未必不爲好事也。且念向來區區見識。一切脫空。以今思之。誠足駭然。如文章所尙之云。亦一驗處也。幸有以亮之也。邵詩。未見全篇。設有愚意。不敢强爲之解也。歸荑。以自牧二字觀之。恐其文義似是歸乎柔美者也。盖君子自養。必以謙謙。故其德性之薰。必歸乎柔美云也。愚見如是。幸試思之也。蓐收行秋。竊希進修高明。以幸區區顒俟之私。不備。
與金粲五
二時慘毒。此豈仁賢所不免處。雖神明者。豈亦不爲之極力區區。千萬思之。別是一理。只却以孔顔夷蹠所遭推之。便覺直截。幸寬抑多方。有以排遣之則甚善。日氣溫如。伏惟服躰爲候一爲裕重。早晏溯祝。不能自已。文一。罪極時駛。至經練除。日夕昧然。不知所以爲心也。竊惟老兄天稟誠篤。足以敦人之薄。學術精篤。足以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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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昏。此固區區所以僥倖其聯槧合席。有以效其萬一也。而抑尤有所不可及者。盖自少至老。一心縣縣。尊信師丈。生有以就養無方。死有以奉祀至誠。終是乎幽明之間兩無憾焉。雖古之篤儒純弟。殆不是過。而抑亦有補乎彝倫者。不止爲萬萬於此矣。目今異說日相來逼。識者寒心。不遑廵壁。得有如吾老兄者幾箇人於此。有以講明性理。扶持風敎。使爲子爲弟者。有以知得性分所固有。職分所當爲而各俛焉。則亦何患乎懷襄之便不告疏也哉。幸老兄於此益加勉焉。使一種倫彝有以伏線于重陰之底。則千萬區區之望也。不備。
答金粲五
雨晴恰好。承伏審舘敎有相。學躰崇重。復此晩暮。得有璋弧之况。一時慰悅。猶屬歇后。而問戶之重。身世之足。自此始矣。仰賀且祝。其善爲育敎也。且其淸寒。業已難堪。而加之儉年。人皆嗷嗷。則採拾宭急。安得不爾。亦以病同之致而知之深。憐之切也。然爲吾人者。於此別無方法。惟其艱乏便是家産。堪耐便是活計也。過此以往。有不在我者也。若於此處着脚眼不定。疊開口便說。遇事便俛。則此便爲貧竆所撓奪而喪失本心者也。就上面復有甚麽心力。可以依本分論得及道理分上乎。顧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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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道日孤。所以注意老兄者。初非悠悠。幸着實持守。着實講究。使吾所見所存分明牢固。目足俱到。不爲異論所惑。不爲世俗所累。則不惟安心立命之樂。自是不外。而斯文之相。亦不得辭其責也。未知如何。文一。間爲風犬所傷。不衣冠而處者。見爲數月。而傷處痛疼。初不甚劇。但覺古聖臨履之戒不爲不至。而不免失墜。此爲最先痛惡處也。復旬月以來。風邪大作。一時危劇。幾不能支。似是諸症知得老衰。乘時協謀也耳。向來爲學。全沒向方而出沒鄕洛。庶乎其有以有得也。見人有務講解則便以講解爲意。有務行檢則便以行檢爲意。以至文章雜技。亦莫不然。旣無所得。主張不得。殆同掛鉤之魚不能自由。而進退前却。惟釣是徇而已。如向來所告文章利病。亦其一事也。向後稍知無益。而一切刊落。爲之專意致力于持敬講磨。而昏懶之甚。亦未有所得。然自覺得身心穩帖。理致定向。則不復如前之倀倀莫知所之也。未知老兄近日爲學之方。果屬如何。幸於日用之間。着實操束。使吾身心表裏肅然。無所罅漏。復就思慮萌處。孰爲天理。孰爲人欲。取此去彼則敬義夾持。自當有歸宿處也。復於講學上仔細硏究。所得義理。不爲浮泛勘過。必須一一就自己分上着緊體當。如此用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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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歲月而孜孜不已。則自有所得者必矣。若不務此而只日用因循。畧畧收拾。泛泛討探。而却謂如此便是持守。如此便是講學云爾。則畢竟斯文有賴。不遑擧議。而却恐自己身心拔出。亦有所不及也。如何。金參判家世德與孝行。極爲可尙。而文字之托。及乎非人。此爲失處也。然只一吟咏。初非大段求請。亦非自己力量所不及處也。只此冒搆應副。恐其却爲潛光之累而已也耳。餘惟望學體以時自重。俯副區區。
答李挺魯
俯示慰恰。何需面旣。伏審春殷。經躰崇重。敎育精實。使遠近秀才。知有爲己之學而日相勖礪。風敎作興。豈曰小補之哉。早晏欣賀。爲不任區區。文一。業以委孱。復此醜老。左支右吾。動輒辛酸。而區區些業。不啻亡狀。百孔千瘡。塡補不可。所謂蠧物。未必非此之流也。而不謂生徒全昧裏許。挾書及門。日以成羣。則拒之不可。只得與之强口模象。恰似盲者之引衆盲也。不亦可笑之甚乎。竊惟其和易之性。恕愛之意。有得於天。而狡僞者愿。暴悍者厚。而非獨文字高明。爲其師表而已也。雖以相去稍左。不得有所源源。而早晏慕仰則未嘗不往來于懷也。不謂昨秋。忽承其行幰向北極遠。則爲之悵仰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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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似隔世。而非徒離懷脉脉而已也。夫桑弧之祝。固以四方爲志。而老少時節。自是懸隔。顧今白首。借使遠遊。政合賦歸之秋也。何不箚住脚跟。而果於離羣之索乎。竊爲老兄不取也。然畢竟回車。曾是不意。而復蒙一幅惠存。傾瀉到底。圭復再三。頓覺快沃萬萬也。但兩老涯角。一般景况。不知此生得復有一者握叙之幸會否。又不免爲之臨文一吁也耳。如何。灣上故舊。未論誰某。擧皆晩暮。餘日無幾。而如不似者。亦爲一衮塗轍也。豈不欲依舊一叙。有以續夙昔未了之懷也。顧今離合。得以任意否。然則來示所謂彫謝且病。無復夙昔追逐之樂者。實獲我心。而非獨爲一時惑懷之私而已也。幸以此意爲致于灣上親知。有以領略區區雲樹之懷早晏不置。則甚善甚善。主人金兄如常否。致力倡學。尤庸歎服。白斯文不時下世。痛傷痛傷。權兄俄已有書。略相叙存。南郭兄病尙彌留。爲念不已。孤松兄康健如舊。可賀可賀。然與之日夕打會。尙懷不足。而却是經歲阻如此。豈相與之本意乎。幸煩輪照。未知如何。且邇來爲學。有何滋味可以俯示者否。大抵學問。固當以講誦踐履二者爲重。而其本原則未嘗不在於敬。故講誦不本於此則無以見得審。踐履不本於是則無以體得到。此自古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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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必以敬一字。拈爲做學之徹頭徹尾者。良有以也。前此非不知如此。而急於講習。終日營營。惟此之務。一身精神。都奔在冊子上。故有時內省。則自身心上以至動靜云爲。無往不出於躁撓紛紜之地。而少無一毫和平溫厚底意思。此足以變化氣質。克治己私。而過了幾何歲月。得以見虛明靜一之效驗否。是以。自數月來。別爲課程。日用工夫。必須要略節玩究。緊切存養。使兩項工夫。分半夾持。而積漸用力。不敢放過於此焉。固無得力可論。而意味則覺得自別焉。所謂一捧一摑血之驗。盖如是也。未知如何。餘所懷萬萬。不容盡布。惟望冥會也。春意日深。伏祝道躰以時自重。以幸下私。不備。
與崔奎夏
便來承枉書問。積阻之餘。尤覺感慰。但伏審年來。連以湯侍。無時不憂。學體涉感。跨歲支離。區區奉慮。已不勝酸。而又重之以功制之痛不時而作。復此不足。而孫婦氏承笲未日而逝。噫。神明所以爲吾老兄者。何如是其太不近似。而昧然於悔禍之遲乎。永歎之極。直欲槎問而未之能爾也。許多撼戚。層疊來逼。病中添病。固亦人情所不能免處也。幸今小復。便須着意將護。勿令疎虞。尤以門戶之寄。朋友之朢。日三存省。收效神速。是區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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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祝也。胤賢以其不健。猝此當故。痛摧迫切。何以勝堪。付疏一通。替慰區區。幸於去絰之侍。一爲俯示之也。示及兩丱之不時及門。誠屬料表。年妙路遠。銳意决行。尤人所難能。而渠乃能爾。其志其勇。亦未嘗不爲幷皆可尙也。但旣以來學爲意。則惜其不能卽此一行而便着蹲留下功。不日孜孜。而却謂姑且捲歸。以待端陽然後始復作行云。如此則不惟遠路徒費往復。而亦有以失却當下合做底時節不爲不多。此於爲學。有何一毫裨益乎。如何。文一。當此老侍。日庸瞿然。本不容暫釋。而却於春往。復以湯嘗。一爲大段驚撓也耳。盖老境感患。未嘗不始於微細。而政爾漸漸過劇乃已也。自知愚拙最爲人下。而妄意學業終是不肯竪得降幡。故平生執着。一事狂傲。有以施爲則便是牛馬走作。有以硏磨則便是崑崙吞棗而已矣。竊以年來漸有覺悟。始要以精細近裏爲意。而亦不免光陰屬晩。鬚髮皤然。此乃學術稚弱。方是開卷小兒。而齒齡衰暮。已是到得耳順境界矣。然初不敢以是而或懶於進修。造次用意。非不着緊將去。而但恐其有限歲月。無以承當得無竆底工夫也耳。
答崔奎夏
積阻餘得承褫示。一字直是百朋。慰荷不足道矣。伏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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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示。頗以省候愆和爲憂。三復以往。不覺瞿然。然問諸致庸。爲道未審。然則似是時令細感也。這般欠咳。便是老人氣候也。憂懼之切。固當乃爾。而少俟之則當得良已。未知如何。老兄亦杖者地位也。爲其侍下。固不言老。而其實則古人所以着斕弄雛底時也。鳩咳鶴癯。政是職責。然則所謂牽引拘攣。恐不容認爲別候異證也。未知如何。如弟區區。一身百病。角立局爭。刺如摧如。不一其證。然知勢當爾。不欲形諸口角。而惟幸一縷得以綿延。則認爲生活。綽有餘裕矣。未知如何。東橋慘毒。是何變故。冥冥者亦於吾黨。爲若是恝乎。謂之何哉。今有一書奉慰。幸爲辱致之也。文一。老侍奄奄。日漸月異。雖時刻間。亦爲離側不得也。自餘幷係歇后也。不必一爲及之也。泉石幽趣。想應一如。而區區者。日覺一段意思暗暗然。陪得兄聾依舊團圝。打坐於前溪盤石上。盥濯吟弄。一向自如。而不能自已也。不知日後復有此樂。續得旣往之勝乎。此樂殆天所赭。竊爲老兄賀之。然此只爲江山勝槩。至於詩禮洋洋則又爲有家之樂。而尤不容闕如者也。向見令抱。下學屬耳。而器量秀雅。頗不偶爾也。且小魯。固爲見慮處也。然使習詩賦短技而欲求速效。則固在所慮。至於任重致遠。有如古人所爲。則非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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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亦未必不爲雋永也。但目下所急。最在善爲敎導。有以接得記誦之力也。要得記誦之力則須是每日讀取數行。必以千百遍爲記。而依數積習則不過數朔。得力必矣。未知如何。
與崔奎夏
潦雨兼閏。似是創有。伏詢辰下。省侍寶祐。頤度休重。眷節嘉勝。祝仰區區。日夕不已。文一。侍在晩暮。奄奄難狀。凜然得度旬餘自如則認爲難得之幸也。齋况郞當。一與夙昔不或有商量。而惟幸日來。賴有同志幾人志學不苟。各隨分量。循循雅勅。竆寂之濱。足以少慰。但未知來頭歸宿。又屬如何。初非智力所能左右。惟待莫爲之爲而已也。仍念令抱課學。關心不細。自來每書奉問。良有以也。來諭却以天運如此爲示。愚不知其何所謂也。盖知孫固不如祖。而知學知人。恐兄亦莫如弟之爲詳審也。其曲折。不容不爲老兄一誦之也。盖爲學之方。固不外乎講誦。而亦不止乎講誦而已。身心日用行義。皆爲其頭腦而不容後也。人之才器者。固當長於文藝。而亦不止乎文藝而已。凡係質稟淸濁。思慮通塞。性氣溫傲。行習淳駁。皆所當考而不可蔑也。至於文藝高下。只其間一種細節也。然則顧今令抱爲人。於此數者。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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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厚賦秀。才氣通敏。性行溫諄。寧過乎人而不讓其下者審矣。使之挾其所長而善爲擴充。則智見之通敏。爲不可勝也。行誼之篤實。不可御也。事業之作興。不可計也。而却不知向上誘腋。使有作成之盛。顧乃見疑於些少文藝之不或健敏。而便和其遠者大者。昧然不知爲怎生才氣。却以天運如此爲論。有若下愚不移者然。不知以是斷案。其可謂知人知學者乎。盖責驥掘穴則决遜乎狐狸。嗾鵷捕鼠則定屈乎鴟鴞。以其遜屈而謂拙謂庸。則亦可謂知驥知鵷乎。至於講誦上。語音不或敏滑。貫通不或捷給。則固爲小閔。而學之成否。初不以是而或有損益也。且文藝之未給。亦未必爲當人性疾也。恐其敎導不得不任其責也。夫入學之初。苟能嚴立課程。使之受讀則只取小許。熟讀則千百遍過。勤課則費盡日力。不或有繳鴻之端。則此便是矢在絃上。不容不發。豈容復有他虞也。或不務是而貪讀懶課。放逸自如而謂學不進。則此與却步憂退者何以異哉。幸有以亮之也。但蒹葭不經風霜則無以爲材。金鐵不涉鍛鍊則無以成器。爲學工夫。亦是如此。故膝愛自如而做學業者未之有也。逸遊自如而能克復者亦未之有也。此則所當理會喫緊而不可忽也。未知如何。早晏懷往。收覺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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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念泉石如故幽絶。而不審微吟緩節。日相陶陶於其間。復得如夙昔之爲乎。每看古書。有曰聚會時不知爲樂。別后思之。覺其爲難得之會也。是知情私之無間古今。而離合之初不爲容易也。又復如是也夫。
答崔奎夏
阻懷激切。初無異同。何幸令表之來。伏承慈侍康重。躰候崇祜。感慰不足道矣。但聰德干事。不惟有所目睹。人之以此見告亦多矣。第終日之間。其所皺縮。咄嗟不足而繼之以廵壁徬徨之狀。瞭然心目。實有不忍聞焉者。况其當人親有此苦否。時欲發狂。安得不爾。然自是而憂之。則其憂也終莫能免。伏朢老兄坦蕩然聽於無聲。自此居處欲其安適。心慮欲其輕淸。行檢欲其審篤。講學欲其專一。而不以他事他慮見侵于自家身心分上。則積累日久。自然眞聰日啓。心地蕩蕩然。不復知聰德之偏爲我干事也。幸以此試之則似或一助也。至於唁慰。地旣如此絶遠。而必欲如此執行。此亦非得中之禮而却近於固。雖受此禮者。亦豈得安心而怡當之耶。况咸賢以其重侍。且不曾遠行者。必使之冒險遠來。則其所以致慰者。適足以爲致憂也。幸以此見亮而勿與論也。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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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崔奎夏
日者。隣有金生歸自門屛。爲道省衛一直寶祐。祝仰之餘。區區曷旣。伏惟間復多時。侍躰有相。起止休重。胤哀亦得支勝日夕。熲忉不能自已。文一。省侍屬晩。湯嘗日尋。早晏兢惕。不知其所謂喜也。但日來來學者例多俊秀。間又有能持己篤實。致思精細。而必以古人爲心者。或可一二指擬也。賴有冥佑。一向前進。不或有寒暴以間之。則他日成立。恐不落漠。此則少可慰。且有待也。因念昨者。竊看令抱每於日課。似甚費力而見功遲。然此非根識鈍然。其實指導之誘。未有以得其方也。使當人者。設有讀得十行之才。亦須敎讀五行而却消了十行專讀之力。方是見效最速。而敎學並不告勞矣。或者朝讀一書。暮又讀一書而責其得力。則不惟勞且無功。抑亦往往誤了秀才。歸諸不敏者。不一而足也。不亦戚乎。幸有以亮之也。日者敬德與同宗秀才。涉險遠來。兼留請益之約。固爲可尙也。而當下亦有以料得其未也耳。且念以其稚弱。屢犯跋涉之遠。亦彼此間未免致念處也。無已則且穩侍勤課。待後徐會。恐亦未晩也。如何。間阻爲閔。不必開口支離。而第問松亭淸風。楓溪烟月。依舊無恙否。要得携一壺酒。占一首韻。復從老兄與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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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放懷翺翔於其間。待其半醉而歸。打坐於靜舍之夜。說盡胷次千萬故事者。知爲可樂。而全未全未。奈何奈何。侄兒每願一候。而念其愚昧。迄未之許。顧今病餘。使償夙願。恐亦無妨。故使之放行。奉候動止。幸有以亮之也。且此兒旣入灣則恐於相識。不可無奉存之道。而竊念愚昧易致躁虞。幸賴其精核。逐一指揮。俾免妄戾。千萬是仰。
與崔奎夏
神明不弔。孝哀下苫。猝然失恃。隕廓曷旣。柴欒之毁。固所自盡。然修短有限。亦人所不諱也。賢者之俯就。是或一道也。閔莫助焉。竊爲孝兄一誦之也。文一。一自承訃。怛然不釋。奔慰之私。一日百回。心敏跫滯。末由如何。親老向耄。病衰日甚。奄奄之勢。朝異夕替。誠不忍薄言離侍以希其僥倖也。齋宇相左。適涉里許。亦不敢夜爲之就。只待日涉成趣。而討却如干言句而已也。弟。間者染疾殊惡。幸佑之賴。引路向生。而枕就粥恃。日以爲課。人鬼尙競。方向未定。而區區一念。尤有所咽忘不得者。昨於鳳溪。凄然告別。而老兄爲道彼此晩暮。前期未易。惟是不諱時。與有慰訊則斯可矣。意懇語的。不覺惻念。銘服在心。不敢失墜。不謂如今爲若不獲遂初也。祇此替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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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非獲已。罪悚不足道也。如權兄之當故也。竟失奔問。豈爲本意也。未嘗不每日奔慰。而畢竟不免乎三年失禮也。而况當下形勢。又非當時之比也。惟孝兄矜宥也。憂服之儼。不敢盡瀆也。不備。
答崔奎夏
疏慰已足。復何狀爲。罪哀酷禍。實是自孽。何敢歸咎于冥冥之佑乎。至於襄事。雖以古人。亦不免有惡乎齊之歎。而况垢面不遑如罪哀者乎。只資諸賢相助之力。得以附厝于先塋。則無憾與否。不容復論于其間也。傷孝之戒。敢不惟命。但衰憊過甚。自盡不得。區區所守。只是不至廢衰麻犯酒肉而已也。政不須過爲之致慮也。且審每以未之躬慰。欿然自處。參之以允君及致庸語。則爲道老兄必也待秋一枉。期遂初意。竊以罪弟往者所爲。有以仰認老兄之所爲萬一也。記了往者湯侍固劇。而却有一念。以爲今雖未之而來秋則决定作行。及秋則又曰。來春則豈不如意。如是展轉積漸。終不免三霜告畢而行不得焉。然則安知老兄之來秋。獨不爲罪弟之來秋也哉。幸有以千萬其休念焉。
答崔奎夏
嚮𨓏之極。適承惠示。爲慰且感。便係一席小叙也。蟬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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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淸。伏審書社靜暇。早晏起居。一以寶祐。眷寶侍課。蘭玉燦如。雖然。風樹永感靡逮。而聊亦足以供了一種去就也。栢悅之私。能不爲之區區不已乎。文一。酷禍之餘。喘縷苶然。俯仰一世。無復疇昔意况。只爲他一二生徒。不知其衰朽無用如是之甚。而有時乎源源講會。爲之模象說杵。日以爲程。雖是說仁說恕。自謂不廢尋數。而委是索性孤陋。墻壁重重。使之百倍用力。亦有何一毫必明必剛底變化之效。而謝答其遠來之意乎。只切悵仰不已也。白雅見訪。甚涉不易。而雅勑堅固。亦不爲無素。信乎麻蓬之直。不出於花樹之好也如此。但歸袂浩然。一宿便發。無以扣其所見所得之爲屬如何地步。而設有獻疑之愚。亦不得以試之也耳。美山洪兄。年德俱盛。遽作古人。冥冥符命。爲若無箇分數。奈何奈何。悵仰不足道也。東橋慘惡。復何不淑。心法仁厚。不宜有此。而酷慘層生。至爲三次。直欲爲之槎問而不可得也。餘如僉宅。幷爲休重。竊爲幸荷。每於蒸欝發狂之際。未嘗不隱之于心曰。鳳墅泉石。尙應如故。或者復從主人丈後。逍遙咏濯。得如往者之從容自如乎。馳想之餘。不能不爲之賦了竹竿第三章。而徬徨不忍去也耳。惟其嘿會而深體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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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崔奎夏
向覆照未。秋意一直。伏惟靜裏。眞蹈益有以見得晩節滋味否。爲不任區區嚮𨓏之私也已。文一。外除後復當燧候之更。爲之傷心。尤覺無逮。竊想同一風樹之餘。亦何以堪過。了此一項時節邪。直是慨廓而已也。但齋會之生。造次磨硏。不遺餘力。致思反躬。亦不無浸浸然向前之驗。竊念令抱做業。見屬如何地步。無已則得以聯槧。與有麗澤。其於講學。得箇入處則來頭沛然。自當留住不得也。且念本齋見功。最賴灣上諸公。而見無一人來學。與同講磨之益。本其所自。不能無悵慨之懷也。且前此齋樣。直不成次第。其於報賜以力之道。不容有議。幸自數年前。賴得一二益者多方區畫。其於用度。粗得支持。故自今秋享時。依開元禮。設了虛位。以各處義助諸公中作故人員。取次排位。行一獻之禮。顧於報賜。固不足爲有無。然亦不至爲昧然無以爲意之境。則猶賢乎已也。幸有以亮之也。
答崔奎夏
一幅俯示。便當十載面展也。而得於千萬匪意。區區感掬。豈止爲尺蔡拱璧之可比也哉。伏審此時春中。宿愼彌留。餘氣尙徘徊未祛。此固爲未敢釋然處。而大勢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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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見縮。則自餘些小。理合不日靡然。惟祝其着緊將護。速爲之告效也。文一。凡百嘗試。不遑枚枚。而最是濕冷爲戲不細。盡日蹲夷。轉動不得。政如所謂兀者然。自來當着淫兩(淫雨)之時則雖盛夏。亦不免擁衾。不謂箇祟也至老肆毒。今則日以藥治者。惟溫突猛酒。是爲第一方文也。閔不可旣。英陽賁臨。誠屬料襮。而其所以誠於鯉敎而不憚跋涉者。尤爲不可及處也。自顧不似。智淺力薄。無以稱塞萬一者。是爲可愧之甚。然其提及之勤則不敢不爲之盡愚區區。惟亮之也。泉石追逐。非徒瞭然如昨。而亦未嘗不一日往來于懷焉。或者未死之前。復約權金兩兄。不得有以修了忘形故事否。每日心筭則未嘗不以爲携得短筇。踰靑龍嶺。長嘯於三碧亭。則便已爲鳳坪山水狂吟之客矣。而遠莫致之。老莫遂之。不知老兄或有以想像得此等心曲區區不盡處否。爲一慨然也耳。言不盡愚。伏惟冥會。不備。
與金享汝
看看秋葉。日覺斑然。每一登臨。未嘗不懷其與之同賞也。不審以其氣豪。何能欝欝耐久。而不一爲之東轅乎。仍伏問年來。氣體神相。起居休重。胤賢均是善侍善課。日夕祝仰。不任區區。文一。老侍多不安之節。日事湯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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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旬月間。得以淨袪。亦覺爲幸會也。但年來遠近文會者。往往志學篤實。與之早晏磋琢。資益警發。甚不容易。或賴有靈。卽此一進。不有寒暴以間之。則不徒於學庶有所發明。而齋之文會。亦不甚寂寞。此則少有以自慰也耳。不審乃者日用爲課。比昔如何。大抵其好善之量。天性然也。實區區所願學而不可及也。傳曰。其心休休。人之有技。若己有之。吾於老兄見之矣。凡人之心。例多不爾。見人有長處則便懷不悅。纔不悅則便不能容。此盖民疾。無可奈何。而小有才氣者。特尤甚焉。獨也老兄異乎是。胷海蕩然。漠無涘涯。卒然遇之。覺得快爽。直如羾寒門而濯淸風也。何其豪活之甚乎。伏願老兄凡於接物。益推此心。隨處充擴。極於無我。則不惟心德日益廣大。而亦庶乎遠近人才皆爲吾有也。但持己講學。最爲吾輩本原工夫。而不可頃刻間斷者也。竊恐於此或未之孜孜專力。求有以充其好善之量。此則可戒而不可尙也。幸自此切須以古人止酒例爲例。其於酒政。小焉謝却。保惜精力。亦不以過時爲諉。擇取古聖賢書如論語者。每日讀取小許。早晏閑看。專一耐久。當得意味自別。而於身心收拾。爲先有力矣。此非一時書話。實是衷告。望勿容易。朱子有曰便年八九十歲覺悟。亦當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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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箚住做去。以此推之。顧今中身。尙可謂過時乎。昨者席會。非止一再。而却於此箇工夫。不能切偲仰規。不惟失於忠告。而亦吾輩躰道未切。故懶於與人爲善之罪也。幸有以亮之也。權兄時用持哀支重。區區奔慰。不敢忘念。而老侍恒時欠安。不容須臾離側。且相距不啻經宿。往復不敢容易生念。不爾則不獨契分自別。而昨於大故。猥蒙躬唁。然則雅分親踈。不遑有論。而却於一往一來之禮。不亦有斟酌者乎。幸因有便。煩致此意如何。
慰金享汝
神明不佑。令第三胤。以若妙齡。遽此不淑。情迫理慘。使承訃者。尙愕然不能爲懷。而况慈愛根於天性而不欲須臾相違者乎。心灰淚血。無恠乃爾。伏惟痛惡之極。如何排遣。然命不容人爲。而此箇事。古聖賢所不免也。肇夏淸和。不審躰候何似。幸多方寬抑。不爲知禮者所議也。西河放杖。亦一種鑑戒處也。且六十之老。非復致傷時也。雖服苴者。禮亦許其喪服在身而已也乎。文一。老侍奄奄。一步之行。亦自由不得。坐是憂想。只切踆踆。無路奉慰。此豈疇昔相與之意乎。謹此奉狀。畧效區區。伏願矜宥而鑑亮也。
答金享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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稽顙白。彼此險逆。適丁一時。固罪惡所致。其命數乖剌。亦可謂同流相從也。復承老兄以齊衰哀。復哭第二胤之慘。無乃謂其三年之哀不足。復益之以期制之重乎。神明靳佑。一至此極哉。禮稱朋友雖隣不弔。盖匍匐之私。雖在憂服之中。豈若是恝然。禮所不許又如是。其抵死冒犯。又甚無謂也。故不免終制闕唁於此膠漆之地。益覺悵如也。向於權兄便。替付尺疏。以效其區區不能自安之私。不審果達否。文一。罪重歲流。外除之痛。至經祥事。服愈輕哀愈重。不意如是之甚也。不審老兄以若重哀。何以堪處。取譬商量。益覺其苶然無聊之狀。瞭然心目也。幸着意俯就。不至滅性抵罪之爲可戒也。然復承老兄當此大故。其於執喪。甚屬不苟。朋友傳稱。不啻以爲攀號毁瘠。幾至骨立。苴惡恒被。粥糜苟延。情禮俱到。表裏無憾。雖古之悲朞哀三年憂者。殆無以過此云。顧今禮防垂壞。却有老兄一人者勇往獨詣。反本追遠。所以守人所不能守。行人所不能行。至此無憾。同志仰服。姑爲勿論。而其爲彜倫風敎之補者。亦不啻萬萬矣。幸益復自盡以相倫理。其不曰臨喪不哀。吾何以觀云乎哉。如弟不敏則徒能讀古書。守不得一言句。行不得一義諦。其不免爲侮聖之罪人也亦審矣。餘罪累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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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多言。眼澁手戰胡草不整幸容貸之也
與金享汝
風便之報。或以爲老兄間不免有慘故。是何惡報。承不覺心膽之爲却墜如也。而况老兄晩節。躳當此境界者。不爲一再而已乎。子夏之賢。尙不免喪明于此。饒使老兄堅剛。爭不遜古。其能有以自克乎。然修短旣是有數。而不容人爲於其間。則其於處此。自當有節。而不失乎過者。亦知命者所當省勉處也。此西河放杖。所以見責于曾聖而不爲之原也。老兄千萬其深省固持。無或其爲西河之續也。且當此者。開口便說無罪。有如西河之云則固不可也。然究以論之。只不過爲莫爲之爲也。短命者亦至願終侍。而命不爲之貸矣。然則幽明之間。只合沉痛而已。豈復過乎此而爲之溺愛喪性。有如不知命者之一味狂倀不容已者乎。伏乞有以千萬下亮也。文一旣是承音。理合走問。情急踵滯。遂之不可。不獲已討的便旣瀆唁慰。復此私告。幸有以默會之也。向托裘材。本不欲以此等細事致煩下意。故合下只仍行商便憑買一事而已。不意其所買者片分段裂。使之絶長補短。亦有所不能成衣之虞。故不得已奉煩下史。區區愚意只以爲得以仍舊領補不足而已則足矣。不謂來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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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道盛意曰。此等物雖褐寬博。亦羞而不着也。不爲全襲盡變。則終不合被着之躰面也。大抵此等事。只不過一箇閑着也。使老兄如常無他。則處之如此亦得如彼亦得。顧今憂故如右。則已不足擧以爲論也。借使弟得以被着溫暖。亦不如耐寒之爲愈也。千萬束諸高閣。待了痛念少定而已。切不可以此或爲之致煩下意也。
答金享汝
稽顙言。伏承日來躰候有相。起止穩重。慰幸區區不能自已。但不幸慘逆。動輒連仍。痛惡迫切。何以排遣。猝地承認。不覺膽墜。第日於風聞。或者爲道門下似有哭慘。而卽其宿祟者也。區區擬議。只料其爲第三胤一人而已。不謂對此面悉。始知其爲厄會重重。如許層疊。憤鬱之極。直欲槎問而不可得也。不審老兄平生。爲道坦坦。心法行義。只合享福無疆。而不宜有他也。如之何數會之不展。畢竟如許。不惟情理所難測。抑亦非所以仁賢之勸也。然先儒有曰當甚不得已處。須思古人遭遇大段排遣不得者。持以自比。則却覺得力也。此言有味。最宜玩索。幸於此處。便將憂慮擔置一處。擧似古人所遭如孔顔事。有以早晏自量。知得險逆。聖亦不免。則不惟覺得頓釋。亦可以見命數之有萬不同而不可預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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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夫依伏之數。亦是如此。是以屈固所以爲伸。凶固所以爲吉也。陰閉故陽得以爲春。夜昏故明得以爲晝也。然則一數不展。固爲曲處。而亦安知不爲將來之兆朕乎。然則於此若或蘇索失常而不能寬處。則甚非知者之所爲也。幸千萬其痛下排克。有以坦然處之也。餘不欲縷縷。有以故犯義諦也。文一禍罰偏酷。稔惡自致。喘息苟延。生意苶然。卽日蒙恩。特使令抱涉遠見枉。俯賜慰禮。區區哀感。不知所以爲告也。不備。
與金享汝
花信日催。伏惟頤度有相。起居崇重。早瞻晏仰。無日不區區。人或有自灣上來者。必爲之奉問日用常度爲屬如何。則例曰狀憊較舊。太不成次第。聞之每不勝仰吁而已。然或有門下親切往來。適知情節者。則亦未嘗不曰傳之者誤也。夫夫也晩益盛老益健。出入起居。視舊無損。至如美山鳳坪。情意親厚。山水佳勝處。計一歲未嘗不爲之再三往復。閒中佳趣。醉後豪氣。尙如常浩浩勃勃然也。獨於寂漠之濱。不或屑爲之如常枉駕焉。而今而後始知老兄老於當老。而其不當老處。尙未爲之甚老也已。然亦非老兄之故爲有所簡擇於其間。只爭其適意與不適意而已也。然則適意而往。豈往者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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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也。乃其所以適意者之善處也。不適意而不往者。豈不往者之故爲也。乃其所以不適意者之不善處也。以此推之。往與不往。於老兄何有。只愧其不能善處而已也。文一罪重外除。已涉月餘。自此俯仰無復怙恃。古人所謂不及不時者。盖如是也夫。
與金享汝
日夕瞻仰。於焉十載。不謂乃者累經橫夭。愕然熱呼。已極非細。而况所愼恒在風祟。起居之節。有不如常。何悵如之。白首晩暮。旣不能源源握叙。惟有箇無故無恙字。實爲區區致意處也。而却如是云。於邑之極。恨不能立地一走而奉道所以也。伏惟肇寒。愼節有相。日向輕可。眷下凡百。一皆崇祜。區區仰祝之至。文一老與病謀。表裏交攻。左支右撑。日不暇給。然亦公理。謂之何哉。但齋况稍與疇昔有間。而靜言思之。則是誰之賜乎。升堂講學者。孰不欲一侍謦咳。而與有效私區區。而顧無以遂也。未知如何。餘不備。
答楊命浩
跧伏竆巷。竊承執事以通明之姿。從事於古人爲己之學。而充然有得。篤實輝光。所以發於言論。施於行檢者。活絡透徹。猝然遇之。已莫知其所以者。而不敢自足。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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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全齋。與有扣正之益。故不惟聞見造履於此長得一格。而於道體之全。亦不無單傳密付之妙矣。自是以往。益切區區。以爲如何則得賴餘波。有以收拾得桑楡之萬一乎。不謂執事貶損儀威。枉屈書札。往復申勤。有若牋敬然。益之以謙挹過中。推詡失當。期待之重。便如獎躄走遠。亦一種厚好底意。而其奈承當不得何。區區爲人。索性踈陋。無一近似。名爲講究。而只管尋數而已。其義理精微則一付象罔。不敢復以爲計也。而况實踏尤屬向上一格難事也。惡得以朢其萬一乎。委是倥倥然一妄庸無似也。世之不見面目。不接談論者。徒以過情之聲。認爲志古之流。而猥自枉辱。與有往復焉。使之一朝聞其言觀其行。則孰不爲之唾罵旋踵也。如往年自取之辱。亦一宗這般所在也。據此亦足以盡豹之全矣。復何待到底之告乎。然愚不自揆。而慕古之私。終有所不得以遏絶者也。儻荷不棄。與有淬礪。不至夢死。則實區區之願也。伏望自此往復。削去浮文。俯賜鐫箴。得有警省則幸甚幸甚。秋意向闌。伏惟省愉崇祐。硏究篤實。栢悅之私。不任區區。文一老侍多不安之節。湯嘗度日。至於文字間事。便屬笆籬。有時下手。亦不成次第。只與不如己者。日有論討。誠屬盲杵之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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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楊命浩
重蒙提及。深荷不外。前此已承好學之實僂人先指。區區艶仰。每賦責沈之文矣。不意昨秋。復蒙先施。一幅手命。傾倒殆盡。暗暗慕愛。不啻如舊。容喙之妄。不覺津津。時一捫舌。愧不及收。見此承示。不加誅斥。反謂妄瀆不至爲損。寧蒙寬雅。導而盡言。豈有芻說却涉一半分近似之理乎哉。然爲學大要。只爭自家爲與不爲而已。初豈有高遠杳茫而摸捉不得者乎。朱子有曰居敬以立其本。讀書以竆其理。力行以踐其實。此三者卽該盡爲學大致。而無復餘蘊者也。使學者苟能判得此箇眞實心地。而跌撲不破。與有盡力撕厓於探賾硏幾之地。而所貴者只要見得是當而已。切忌乎穿鑿之深而失其本義。新奇之貪而亂其正理。則何患乎見道之不能也哉。然雖知得及。而不有諸己則亦一書肆也。於我亦何有哉。此古人所以日省其身而恐或有傳不習乎者也。大抵爲學之道。固非一端。而其要亦不外乎是矣。道之簡易。眞箇恁地。而倀倀一走。茫無所得而鬂毛星如。撫躬日夕。只切悵仰而已。未知如何。仍伏審秋意日高。省衛利用。怡愉休重。祝仰之餘。慰不容已。復得仁輔日用切磋。隨意精篤。栢悅之私。益切區區。文一老侍奄奄。惕若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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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而山齋荒凉。時有一二學徒相從問學。自顧盲愚。談象爲杵。設有撞扣。莫之答慰。但來做者爲學不苟。羣居終日。左右資深。收拾晩暮。不爲全閣而已也。來諭深以異說競起爲念。而特垂警箴。使有持守。此謂奬躄走遠也。濟得甚事。然斥邪之方。恐無別法。但得吾輩血誠做去。要於聖人之道。看得破。守得定。行得力。而不爲歧論所撓奪則斯可矣。所謂經正則斯無邪慝是也。不此之爲而徒爭口舌。與有攻斥則所謂蘇氏攻佛化佛者。又不幸至矣。亦何益也哉。如何。皇甫雅丁艱。如何不淑。驚悵區區。所煩訃書。已爲收領。金丈亦不幸當故。有訃亦來。吾黨運會。胡爲乎如是。極涉悵慨不已。欲付兩處唁狀。而苦沒便梯。欲賴紹价。冒此奉付。庶乎不以僕僕爲之叱却乎。旋切愧悚。洪雅彦明。適此惠肯而舘寓相從。豈或相去稍左而未及聞知乎。朴雅永圭。耕讀自如。積阻之餘。始此承音。深以爲慰。詩貺。不啻感服。韻格思致。粘實得體。令人玩味。不覺警策自爾切至。亦於存省。造次不遺餘力之一端。足以驗矣。慰仰無謂。但强蛙吹。仰效敬和。其奈陽春白雪之去益調高何。幸有以一笑也。
答楊命浩
稽顙曰。疏唁旣辱。復此提及。哀荷區區。俯就之戒。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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躰意萬萬。然此賢者事。初不當爲愚陋而致慮拳拳處也。生徒講學。旣已遠來。截然謝罷。恐非事躰。參諸故事。亦不爲無據。故自受葛后。不免許其稍稍來討。而亦不敢以衰苴往參其文會也。然此便係之無字講會也。所諭斯文之任云云。未知果爲倫脊之論乎。竊恐傍觀之或有以窺及也。湖西刊役。此乃斯文壽傳而後學之幸也。志學者孰不爲之慨然。思有以奔走殫竭。與有下風之趍乎哉。卽承文通遠爲惠及。甚荷不外之盛。而竊念愚陋之極。亦有以齒列乎人數也。不審此擧爲承湖西命意。抑亦執事特爲惠念否。果若命意之承。則委巷榮幸。尤不容名狀區區也。但自己宭迫。業已無謂。加之大故。逋債稠疊。雖欲效私。其勢誠末由也。講徒親宿。幾乎散亡。目下新進。面面生疎。薄言輪照。悠悠然未見其有肯可之色。然則畢竟此事未知其如何歸宿。而亦不容目下奉諾與有結絶。竊欲留待來日。徐爲之所。僥倖籌畫不至蹉跎。則愚亦與有榮焉。便當自此疾書馳報。不必再爲之辱紹价焉。或者事機緯畫。終是不諧則預爲致慮。區區不已也。幸有以哀亮也。黃丈卽世。不勝愕如。而所付碣銘。初非完筆。豈望許可得如盛諭也哉。只覺愧赧而已也。餘不次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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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楊命浩
竊因屢訊之辱。有以知心知德殆詳乎對面。則響𨓏耿耿。自是情勢也。而尤有所感者。自顧踈慵。非不頻承手眞。而例以冗私。不免稽謝者非一非再。則此於往復。逋慢極矣。使篤於交遊者當之。宜乎於此有所濶略。而少不爲何。討有便遞則動輒枉存。何其德量爲若海容。不惟感戢而已。抑亦區區願學而不可及也。幸有以亮之也。書后有間。伏惟學體動靜一爲休重。而仰思俯拾。所以進取於圖史者。日益渙然。無逆於心否。大抵爲學。只在是篤志精玩二者之間。而念念不他。雖欲忘之而不可得。則便是自得處也。不知日用間見有此等滋味可而見告者。遠爲祝仰。區區不任之至。但來諭抑揚太過。卑己則甘於下愚之自處。譽人則濫於宗師之猥稱。此固鳴謙之盛。而獨不爲辭氣軒輊之太甚乎。如區區則合下蚩陋。本不逮人。加之行解幷失柄欛。抱絰竆年。蓬髮遽白。此則可戒而不可法也。然其爲學之方則聖誨已爲諄諄明白。不暇他求。如敬以持之。學以知之。行以實之。而推本於五性之微。歸宿於五倫之實。則定是爲自己了債之人矣。但未有一人者向上一着血心做去。使其民彝物則不得爲自家心身上需用之物。而幾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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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地。此世之知道者。所以中夜呼嘆。而不遑有論於世道汚隆者也。不謂執事於此。爲己之任而勇往不顧。行將有拉陷淸廓之漸。竊爲斯文預賀區區。且爲仁由己。而由人乎哉。敬云乎哉而只是操則存而已。知云乎哉而只是竆得一分則知得一分而已。行云乎哉而只是反身而誠而已。此盖臨時下手處也。自有多少工夫在。而其頭腦梗槩則初不過如是而已。人之患。在乎不爲而已。苟或爲之則復有何難能之虞也哉。幸千萬勉旃勉旃。使吾道一髮之危。賴有喬泰之重焉則甚善且祝。俯示數條。不敢護短而逐條略論。盖模象之甚。幸更詳之也。
答金晩悔(一樂)
疏外復示。何其過猥。文一。罪惡極深。罹此酷禍。險釁罔極。夫何復言。加之外除奄忽。至經禫事。孤露慨然。無所控告。然訃旣未告則饒使喬沉。抑亦罪孤所不得辭責處也。豈意尊慈爲若薄責。而荐辱慰問。至此分外。銘服殊絶。不容名謝。仍審年來。尊體神相。起止崇祜。復囑兩髦。逐日立課。使之學語而論仁義。擧足而蹈繩墨。此謂早自得師而習與性成。他日進取。庸有其極。伏想晩悔之實。終當會其極。呈其驗於此矣。慰祝區區。不任寸私。鄙齋梗槩。本不成頭緖。而自孤下苫。凡百講討。不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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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照檢。而一任其學徒。自相散聚。自相論議者。荏苒爲三年之久。則頹敗壞漏。在所不論。屬自禫除。方始就齋。復與一二生徒觕有講論收拾。而意味生澁。造履扤隉。恐無以居然理會得些少事業而會有進步處也。旣被辱問。不敢不以實告。然竊有所未安者。伏審別幅面簽。有稱先生二字。何其推擬如是不倫。謂其戲也。則以執事縝重。不當出長敖之言。謂其適然。則此係書幅緊處。不當有照檢之誤。反復商量。其不免爲失當者審矣。不似者亦不敢恬以受之。自取其籧篨戚施之譏。故謹復以二字完璧。本所以待其自行斤削之敎。幸有以亮之也。雅言冒借。固爲沒廉。而爲其太恃寬雅也。故在疇昔。無憚遠擁。又此遲滯。不爲還瓻。便如自己素來之物。且欲待其移謄。方爲完奉。然言易而事却甚難。經營數年。尙未之遂。而獨有發一語而惠借之告。最爲不難。爲人指笑。却恠他不得也。
與金晩悔
文一拜白。僕自省事。閱人多矣。竊見器局恢廓。才藝周密。得如執事者。未易有也。且在關東。竊聽四處日者。皆以爲當今陰陽大家爲有在矣。其所當質疑者。逐一籍記。以待異日奉扣也。然則其平日孜孜積累。不遺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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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爲可想矣。但惜乎以其所稟所做之美之積。早能易地乎程朱之學而大有得焉。則其爲躰道之廣大高明。亦將如何哉。此執事所以不免以晩悔自處。而遠近從遊。亦莫不以執事自處爲其確論。而敬服乎雅量也。夫人之過也。始實不悟而至於是也。及悟便改則何傷之有。然或者悟便堅執。此則恐人謂過而終乎過也。不亦傷乎。執事旣不以平生所學而吝於舍己。又不以晩暮未逮而難於改圖。此其氣像卓越。初非人所可及。而可與共爲堯舜之學者也。幸執事勿以桑楡晩收爲意而倦於進修。必於日用自修。篤實光輝。復以餘業付諸遺昆。使程朱正脉。世爲家庭傳受之資。則其於承當晩悔之實事。爲將如何哉。故自自修而言則悔固屬晩。而自傳業言之則悔尙未晩也。况其白眉者丰秀絶流。善有以導之則皆足爲他日碩彥之盛者。而有餘於勝敎乎。且古之作興者。未必不自其父之晩悔而始。如蔡西山之學。肇於父發。而發之所長。長於術學。及晩。始以伊洛正脉付諸西山。餘如何叔京，劉子澄之學。亦莫不然。其父親何辰，劉絢。皆以正學自爲致力。然後付托於庭下。故其庭下作興。亦勃然而無所碍。究而言之。雖以顔曾程朱之聖之學。迹其所由來則亦均是一轍也。故無其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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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能有其終者鮮矣。此非今日所當遠鑑而不以爲待者乎。然其所以自修者篤。故終必有克昌厥后者也。苟無其本。何以垂後也哉。此又不可不知。而早自致力拳拳處也。未知如何。雅言。久蒙惠借。雖寬雅之恃。而沒廉之恥則深矣。幸自刊所爲投一本。則此爲長物。自當奉完。以謝久覽之惠。苟或未也則不免永懇。而沒廉之耻。竊有所不暇顧矣。伏詢年來。靜躰爲候如何。眷下渾節亦一向休勝。慕仰區區。不能自已。文一。侍在耄晩。湯嘗無間。焦灼不足道。餘如私業。一任荒廢。閔愧閔愧。
與金晩悔
春意日濃。伏惟學體動止一爲崇祜。慕仰區區。不能自已。文一。復吉後偏侍觕依爲幸。而往二月十八日。復遭伯父喪。摧痛深重。不能自定。自餘細少。遠書不必盡達。昨於景善便。伏承疏慰。哀感不可旣。因其歸。奉付謝疏一通往。不審蒙覽否。相去絶遠。浮沉甚可慮也。胤弱輩。日在侍側。所業何書。想以執事義敎。必於程朱正學。使之早自得師。有如古所謂習與智長。化與心成之謂也。幸終始勉旃。有以卒就大業也。專此送人。因其行而略付數字。仰存安候。雅言謄本。依舊冒留。非寬雅之恃。豈至乃爾。幸有以容貸之也。昨自省齋所。以雅言登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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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專示。感仰何旣。而顧此庸愚。不足以勝任。然觕效尺寸。求爲塞焉而已。
與韓季浩
千里行役。已爲苦極。而旆后橫逆。又如是迫惡。色色辛酸。何以堪了。如愚。只不過永歎而已也。然此謂一朝之患也。君子所不憂處也。苟能因此警勵。有以致力於終身之憂。得如古人所謂。則儻來之戚。亦安知其不爲玉成之會也。計不出此而累心外誘。惟角勝爲務。芥忿是報而已。則不惟憂禍日益來來。而仁義之學。亦有所不遑爲也。須更以孟子以仁存心章。反復玩繹。有得于心則不惟消却快如。而抑亦爲舜之漸。不外乎是矣。千萬勉旃勉旃。今此之行。路過仁里。固當歷訪。叙盡積懷。加之洛行曲折。區區願詳。顧以面腫發毒。羞爲對人。又况路憊足繭。尺地行步。艱如千里。亦知駄書爲辱甚厚。未之趁謝。覺得赧悵。不一而足也。但眞率之會。迫在旬餘。要之不遠行當握叙矣。然今年契會。移占淸溪。以便去就。未知果否。那處近多有志學者。移且勸勖。亦不爲失計也。然朋友多以釀酒害事爲言。惟沽用則事簡直廉。其言亦有理。恐合依爲之施。未知如何。灣行源委。要當待會說罷。而厥處士友。類多有質美者。苟學以將之則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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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其爲一種人豪也。只恨其學不務科業。則亦只看古書而已。全然未有以見其一人學者頗以所謂存養竆究踐履。知爲一項工夫而早晏致力處也。創齋。不是小事。極力營就。不孤山長所以拳拳之意。亦是吾人義諦也。成案一事。不必速行。干觸衆怒之衝激。亦一事也。今番洛行。往侯山長否。雖儼然憂服。而或有甚麽指敎可以措辦齋事者否。不意灣儒聞風。却多有奮然應諾者。異時營始。似得有一臂之力焉。而惟是齋近之人。一皆瘖啞。其意安在。人苦不自知者。盖如此也。似聞近以滯祟。廢却講究。復業詩文。猶賢乎已。然大爲失計也。大抵滯祟固爲妨學。而至於看書竆究。不必高聲大讀然後始得。則豈可以是而遽爲至於廢業也哉。然則盡日用力。只以無益之說爲事。而至如所謂竆究存養踐履。種種實地工夫。擧皆擔閣一處而不復照管。以此易彼。未知其得失爲如何哉。然此亦無他。只是平日不曾做得自己實地工夫。而精神意思。一向走作外馳。遂見得此等事爲重。故纔到滚急不如意處。便不免爲舊習所撓奪不住也如此。若果見得自己分上合做底事爲。若浩浩漫漫。盡一生做。不及萬一處。則便有鐵輪頂上轉旋。亦如何動得他。千萬其不作無益以害有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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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權時用
金生之歸。得拜惠訊。感慰何旣。早知舘居爲若不遠。當修一書與候安否。而顧此數年。昧然邁邁。甚涉愧悵。然久阻之餘。幸承省侍崇重。學度細精之示。多少抃賀。不啻區區。然年來爲學。較舊復如何。大抵知不盡推。行不眞蹈。有以盡天理之極而無一毫人欲之私者。誠不足以言學也。向於山亭之會。講論非不精審。造履非不篤實。然伊時思繹也。只解釋文義而已。於盡推則未之。行檢也。只收斂身心而已。於克己則亦未之。是以。致知者雖明彼曉此。而爲其未盡推也。其於竆理。不能無內外之分。修己者雖主敬消惡。而爲其未眞蹈也。其於克治。不能無淺深之驗焉。如是爲學。而其能有以盡天理之極而無一毫人欲之私乎。故向來爲學。太沒緖頭。其於此等工夫上。只見其易。未知其難。而今以後始覺其爲不易也如是。所謂如天之不可階而升者。實不我欺也。然學者嫌其未易盡推而別求捷徑。不復致務於文義。則適足爲致知之病。非所以爲盡推也。嫌其未能眞蹈而別立方便。不復致力於收斂。則適足爲造道之害。非所以爲眞蹈也。故學者惟於文義上潛玩精慮。積累厭飫。年歲之間。無或有所間斷。則必也義理日益精孰。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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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之所見。卓然高明。行不患乎知之未盡推也。終日之間。收斂身心。所以存養者。無時而不嚴密。省察者。無事而不精明。今日如是。明日如是。不或以欲速助長之心參之。則深造之極。自然有得。而所謂行之眞蹈。亦自在中矣。畢竟自盡乎天理之極而無一毫人欲之私得以干乎其間也。如是則學之成就。固係不易。然又豈有終不可理會之慮於此乎。然則吾人所爲。舍此講究收斂二者。而更何所求哉。竆亦以是求。達亦以是求。老亦以是求。死亦以是歸。以待其成就之將如何也耳。未知如何。
答權時用
承煩存囑。感慰多之。但來人口傳。固爲書禮。然旣有人來。又何愛數字畧付。而不使之憑審便否耶。借爲倥傯所使。而只記得些小。得通情節則斯足矣。何必張皇滿幅。然後始成書例而相與往復乎。肇寒。伏承侍衛康重。震艮休穆。祝仰之餘。區區不已。講學程度。見屬如何。大要講玩不精則見得終是不審。持守不牢則亦無以有諸己。竊看近日朋友。於學多不得力而終歲優遊者。迹其來由。盖未必不坐於右項兩窠之有所欠闕不實也耳。幸於講玩持守上直截作處。不容有一毫未備則甚區區之望也。且承間以灌漑。別有營爲。及其末梢。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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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甚。固知用意與俗自別。而亦未必不爲外馳之一驗也。大抵周竆御荒。固爲一事。而不知此於謀道謀利。屬諸甚麽。幸自此直截洗心。不復以此等營爲一毫留諸胷次。致爲病痛。而一意前進。使義理大節目工夫。不或有所滲漏之虞。千萬至仰至祝。文一。家門不幸。往夏復遭世母重制。痛迫何極。惟幸侍况得以如常而已也。便促不備。
答權時用
漠然無與。積爲數秋。適拜手眞。慰豁曷旣。復伏審德學之盛。夾持上達。又推其餘。英育日造。竊爲斯文有相。而仰賀區區也。但爲學固當以硏究精審。造履篤實爲先。而亦彼我一般用力處也。然於此未嘗有一人者果能眞解允蹈。有以自得乎己者。恐其病痛未必不在於致志之不力故也。此古人所以表章敬字以爲修爲之本。而曉告後學者也。故收拾者不乎此。則身心放肆而不足以立其躰。講究者不乎此。則義理蒙昧而不足以硏其精。踐行者不乎此。則施爲糊塗而不足以致其實焉。此敬之所以總會萬善。而學之得不得。一决乎此矣。故爲學者。誠於日用動靜。一於戰兢。不或有慢。而勿忘勿助。歲月以求之。則其於工夫。亦何患乎不就也哉。所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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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特人之不能血誠體得而姑且爲之也耳。如何。文一。親候日益奄奄。造次閔然。如些小課役。亦何朢其有頓悟。只守名而已。與唔日遠。雲樹之懷。不能自已。惟早晏各修自己事業。有以不孤期望之本意則是爲慰幸也耳。不備。
答權時用
伏審別疏云云。一以未能俯慰爲喩。老兄匍匐之義。固當乃爾。然罪弟區區之意則竊有所不爾者。顧今稀年。初非遠行之時。其所以崎嶇致勞。寒冷喫辛。一皆易以致祟處也。而况頃者老兄之當故也。罪弟時以侍未甚老。年未甚衰。而地遠事轕。竟不免慰禮之闕焉。固知老兄海量。不以爲何。而自己私心則時一內省。尙不覺咄然作聲也。兄若薄責而已施之而已。則孤負之罪。尤覺赧如而不自勝也。洛行情節。弟亦曾所喫盡處也。其往還。一是奔程趁恨。而一身區處。尙覺有所不贍。豈容更有一般心力照管其他乎。政不須再爲之見論也。
答權時用
稽顙言。俯示哀感。此時雪沍。伏審進修有相。志業日躋。爲善不足。自當乃爾。施於懶廢。警發亦多。不但慰仰區區而已也。加之年來。城化相得。有以伸展。大有分數。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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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之自彼中來者。莫不告以爲多焉。此於內外之辨。固不無商量。而只爲箇儻來也。然以公理論之則不必竆一字鐵定。决爲自己分上與生俱生底分付處。抑亦安知不於如何時節。得有些小頭得容擡。息得容噓底機會也哉。故未嘗不仰爲之快幸區區。但此箇事。求其所由。則非其平昔血誠做去。則亦如何得爲。此無麵之不托也。此君子所以竆益固。達益勸。畢竟地內有以重於外。德有以浮於物。故保佑自天。而亦與有所終譽也。幸益加修省。要使吾所存所發。井井然無一不自戰兢臨履中出來。復於講學。日有課程。翫心切己。精且優遊。有以審明其所以存養踐履之方便。然後庶幾足目俱到。其於凡百酬酢。綽綽然隨事隨應。自無不利。而望實名位。亦與之日隆。不容豫爲之度也。竊看老兄平昔。持守講究非不精嚴。而愚意却恐不能無更爲勉勵處也。然亦有時相聚。偏任情好。而未嘗與之一焉箴切。有以自附于責善之末。則其於謀忠。不得辭其責也。然亦老兄所以受言好善之實。未嘗不些有箇使人不樂以告者也。文一。罪禍一極。尙爾偸活。分外頑忍。復何有論。而　恩資之誤。初豈念及。政係不以時告哀。而致有右項格例之違也。故於告身之下。不敢盤桓。汲汲然告于本衙。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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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轉完於銓曹。如是紛紜。殆近數時而定。事涉殊異。不止爲感悚而已也。東橋兄逆慘。何其不淑。蕙傷有不能自已者。玆付唁狀一通。以效愚私。幸煩爲之傳致也。不備。
答權時用
嚮風馳懷。一涯一角。伏審楓秋。學躰爲度一味休重。早晏瞻祝。爲不任區區。文一。居諸如流。苴衰告免。一念無逮。却不以外除而小異也。餘如寸業。自爾懶廢。時一內省。不覺汗下。但別後幾年。一切除去生面工夫。專意溫習。惟在朱書。些自積累。頗覺有味。日緊一日。不惟爲學向方粗得窺覘。亦於經傳命脉。事理頭緖。見得親切。逈有分數。回想疇昔爲學。專事博雜。終日矻矻。費了氣力。非不刻苦。而直是望倀狂走。摸捉不得。日用之間。所以培養本原。理會義理者。一切置諸茫昧。而惟是汲汲然尋數涉獵。費盡氣力。則未論講磨精粗。其自己身心分上。所以主張持守。酬應處置者。爲當如何郞當無狀耶。試一擧似。不惟覺得自誤誤人。實爲大罪案處。亦覺吾人先務。不容一霎時遲疑者。最是朱書工夫也。不知門下從遊有幾箇人。可以負荷得此大事者。幸早爲俯囑丁寧。使之發得此箇身心。必以朱書把爲一生事業。痛下工夫。不以歲月。大有所憤悱鑽硏之力。則其於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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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不患逕磎迂回不直截之弊矣。但其讀法。直是要得精熟。必以看得審。躰得切。一如朱子所謂。每日須讀一二段。從頭逐句玩索將去。要令義理通透純熟。直待驅遣不去。然後方是了得一段工夫。又別換一段看然後始得。若不如是而涉獵看過。有如目今科文家左取右拾底模樣。則亦沒世竆年。無所得者必矣。不知如何。餘不須多爲之凂也。咸丈不淑。便是斯文厄會也。此丈心德寬厚。何待論說。而其所以濟恤後生者。抑亦人所不及處也。不幸至此。何痛如之。情事密邇。想痛迫不能爲懷也。本齋爲具不腆。專走告酹。因其行。畧此倩達。幸有以亮之也。松村姜兄。年來爲候如何。忙未各書。幸煩致意。甚善甚善。
答金益甫
十許年前。一造門下。得拜先丈。何幸先丈起居無恙。深竊慰幸也。一自厥后。困於自私。不惟承候動歲闕如。而亦於尋常信命之節。全未全未。此豈相與。極涉赧然。不謂當下。猝此承訃。寸私驚怛。不覺如何。竊惟孝純慕極。動輒號絶。柴骨欒心。諒不自勝。罔極之痛。不容不爾。而俯就疏强。以躰惟疾之先憂。恐亦不爭爲第二義諦也。雖憂服之儼。幸一有以留念也。文一。辱知許久。情禮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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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使之寅承夕奔。因訃而慰。猶恐其爲未盡也。而况數行墨語。只恁麽了當。豈其本意也。只爲侍在晩耄。勢不容一兩日離乎扶持。致或有難言之虞也。不爾則再昨年持哀辱題之厚意。尙咽忘不下也。幸又有以哀亮也。
答朴濟謙
東風解凍。懷人政深。適有令貳袖書光訪。迎且三復。慰幸交摯。仍伏審此時。履始道體神相。眞頤休吉。亦不以晩邁或懶於進修。而收斂省檢。無時不着實。此足以見老益自彊而不敢自恕之實。嘆服再三。頗覺警發疎懶。爲不一而足也。但來諭雖欲以省察爲務。而過失不自知得。故仍便謂。在昔宋時則老佛亂眞。道學分裂。類多異端之岐。故當時學者。苟不務讀書則不免誤入。至若見今則所謂異端。却皆爲朱先生所一網打疊得去。故吾道端的爲一。而爲學者不必讀書。而只得一心尊信之。則庶免流於詖淫邪遁四種病痛云。此意甚善。然尊信聖道。固不可不爾。而亦不可只恃此一箇題目節拍。而便認得爲我道躰到頭處也。大抵爲學之方。要令自家身心。肅然自持。於日用動靜之間。無一時不存養。無一處不照檢。有以審知何者爲天理。何者爲人欲。直截剖析判斷於毫忽幾微之間。而知得透。信得及。然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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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自然明白。大用自然精妙。其於用心處事。自不復有所謂四種病痛。而於道始可議矣。若只以尊信二字。泛泛然把爲名目。而却於實地工夫。未嘗有痛快用力處。則實不濟事。且如此說得。恐亦未免偏也。其實究以論之。則苟不讀書而知其所往。雖欲有以持守省察。得免四種病痛。其道亦末由也。故所謂博文約禮。學問思辨等說。莫不一以講磨爲先。盖不先竆究而知得精明。則其於公私是非之間。却無以識得破精微故也。如是則切不可只恃老佛之不復熾盛。而便認得免於四種病痛也審矣。夫古之老佛。非不便被朱子之毒手彈駁。而淨然掃迹於此。而至於今之老佛。則不啻有千百輩便自我心頭舌端。現化身出來。然則所謂詖淫邪遁四種病痛。初不有在於古之老佛。而却實自家者爲之主張擔當也。不知其可免乎。故自朱夫子之一出。而聖道固得爲一於此矣。至於吾人心上道理。則尙如故分裂。而行。待竆究之精。踐履之篤。到頭礱磨。打成一片。然後方是爲一。而恐不可只恃聖道之合一而自家便欲束手安坐。以待吾道之亦爲一也。愚見如是。未知如何。所示契會一節。弟於此等事。固便爲方外也。然老兄好善勇義之美。則亦不容不爲之着實奉副萬一也。且令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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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見其稟資淸高。操存篤實。於此亦有以想詩禮之敎有素萬一也。幸終始勉旃。有以卒就大業。而其修契事。竊欲依敎施行。幸有以下亮也。文一。禍家餘生。無論巴尾不成次第。然源委別爲奉狀上謝。此不復縷縷也。
答金致重
十載契活。依然忘形。惟流注不已者。一寸私而已。不謂金君宅三偶過門下。爲道金上舍老親丈緊欲寄書。竟未之能。於是乎始認門欄間有小成之慶。爲感賀區區。自餘侍率安否。依舊昧然。無以盤詰。伏惟年來。省衛諸節。得以如常否。溯仰區區不任遠私。文一。罪重命薄。往於壬申當外艱。復於壬午當內艱。今則兀然爲天地間無所怙恃之人也。其奈風樹之慘何。　誤恩實爲非據。而料外儻來。笑罵自他。固不得以辭之也。黃溪老兄喪故。如何不淑。區區痛惡不容說。旣又聞其服闋已遲。雖欲疏慰。非但爲亡於禮之禮。而亦恐其胤君未審愚之爲誰某也。幸老兄煩達此意。未知如何。且先師宅下凡百。視舊如何。其祀孫又能好學好善。得以繩武否。幸逐一詳示。得以承認則甚善甚善。
答李汝仁
落落涯角。截不相與。於焉十載。能不爲之慨然。昨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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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汝疇偶過那處。爲言左右間當內艱。闋制已遅。復哭伯氏。痛惡何旣。而自顧不敏。衰慰幷闕。孤負幽明。罪悚罪悚。兩年貽勞。銘感如昨。而死亡大故。爲若恝如。坐遠之故。獨不內訟于心乎。悵仰悵仰。不審伊來學履諸節。一爲休穆。課程積實。復屬何許。想懷區區不能自已。文一。間經內外艱。而外除之節。已屬小古。俯仰脉脉。只事含恤而已。　誤恩之下。誠千萬慮外。而逶迤轉級。見忝兩司亞長。實係濫叨。負乘之責。惡得以不任也哉。一時叙舊。早晏縣縣。而關河千里。往復不易。豈未死之前。儻或有別般機會否。擧目東望。只切紆菀不已而已。竊聞那中朴氏諸宅。擧皆遠移。不知果否。又有甚生曲折否。舊游之私。不覺愕然。不備。
雲菴集卷之四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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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金進士龜選
兩相茫然。俯仰數秋。不謂契活如是其無涯也。不審年來學體有相。眞知實踐。日有前進而不或涉作輟之虞否。大抵爲學之道。固不出於持敬致知二者之間。而不可偏有所主。然其在學者。亦不可只確定恃箇常來規模。而不察自己分上長短得失。以致其隨病隨藥之一種方便也。故使爲學者必須知得自己工程。或長於主敬。而所以講磨者或有所當加勉者。則便可立地改圖。不得不以硏究爲急。或者講論則不無所得。而却失於持守之不固。則亦當便以收斂向裏爲務。此便是爲學之一副當活法也。切不可死守窠臼。致誤終身大計也。如吾左右之賢。稟賦學術。兩皆純實無瑕。而其所以持存講解。亦可謂兩致其力而無或有失此得彼之虞。固朋友所難及處也。然爲其天資循常醞藉。而其所務持敬致知者。亦皆依本分蹈恒調。所以存養省察者。只得免昏昧走作。而有以肅惕擔當則似或未可信。所以講磨討論者。亦只得到分曉剖析。而有以灑落明快則亦不能無商量處。未知左右平日自知得以爲如何。幸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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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伏願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於主敬則須眞箇硬着脊梁骨。擔百千斤相似。講學則亦須耐煩咀嚼。費力斫破。如古所謂味得橄欖血戰一塲之謂而不遺寸功。如是用力久久。則便當自見意味逈與平昔大有間矣。儻不見外。如是爲務如何。文一。家禍不宥。往於十一月。遭叔母喪。痛割迫切。無復可說。舍季大化。復在苫哀。司書乏人。未及奉訃。謹此代告。幸有以照亮如何。或有一枉。與有緖論。地遠難必。臨楮冲悒。不覺爲何。惟希一向善做。以慰區區。不備。
與金進士
向復一書。間得塵案否。小焉不審。進修有相。德輝益復充然。早晏仰止。不能自已。文一。侍多不安之節。閔然經由。講究不容復以爲計也。爲學次第。見屬如何境界。每欲聯槧得有漸染。而相去夐絶。實爲恨事。然爲學之要無他。只要持固而心存。硏細而理審而已。心存則踐履自然篤實。理審則知見自然明白。以是接足而充擴得去。則於道大有驗矣。幸於明窓巍坐。肅敬自持。使吾身心丁一確二。不或自由。復於經傳。記得熟。看得細。義理始審而知見自然高明矣。此雖常談。有以神明之則復在人矣。不審以爲如何。便促姑此。幸垂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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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金進士
向旆之回。分明有約。以爲講學大業也。不可不急先之務也。旣是講學則亦不可不須朋友箴規而後可也。故今此之出。專欲有以搬家挈眷。行將幷爲卜隣入學也。同志者亦莫不許其論意。而爲待其復此文會也。不謂行后荏苒數秋。不惟本事杳然無皁白。至於一時握叙。亦未嘗不爲莫往莫來之歸焉。固知搬移重事也。其論議事機。掣肘矛盾。措手不得者。十居八九。宜乎其扼腕之極。不免乎守株之止。然當時僥倖天與之便。乘機會下工夫。有以講了許多義理。得以粗窺古人用心處。則亦足以不虛爲太平人物矣。顧今光陰。彼此晩暮。而不容復如往日之年富力彊。則雖欲偸得些少工程。有以塡補曠闕萬一。其可及乎哉。時一回首。不覺悵仰區區。然爲學工夫。初不外乎敬義二字而已。而敬又爲其本原也。此伊洛所以拈出表章。以啓聖學蹊逕於後學者也。前此做業。亦非全然不知致力於此。然以今觀之。亦不免爲摸捉糊塗而已也。若能於此着眼。審致意篤。日用十二時中念念省察。不容間斷。戒其忘忽。要其久遠。則用力之極。本原深固。義理昭明。自有不期然而然者矣。至於講學。又別是一項工夫。先輩固以熟讀詳味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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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矣。然此四字。恐無人不爲口頭說過了。然其能眞是熟讀詳味。有以理明心定。致諸日用行實得如先輩者。果幾箇人乎。如是則先輩與不可傳者死矣。而所讀者直是糟魄。其於自己身心分上。果何益乎。故讀書須取聖書中切緊如小學語孟者。不以歲月。一生精力。須要全然在此。更不知有他書。而誦讀上口。玩索入心。循環不已。詳要其熟。熟要其詳。畢竟地使其文字義理。自然爲我知識與行檢。然後始可謂熟詳。而於精義工夫。庶乎其可矣。今之朋友於講學。都不得力。其病正坐涉獵而未之熟未之詳故也。此可戒而不可學也。左右近日課程。着在何許。幸以此把爲日課。有以收拾晩暮。庸慰彼此屬望區區之私。未知如何。此時肇炎。恭惟學體動靜一爲崇重。溯仰早晏。區區不容自已。文一無狀陸碌。一是印昔。至於寸業。庸費居諸而已。不足多爲之告也。金友來此講學。固未嘗不爲篤實。但下手之初。有以灼見頭緖。尙不容猝然見論也。亦謂仙扃適在不遠。故因其行。畧此仰浼。兼其臨發告行。不容穩展。爲此胡率。惟冥會也。
答金進士
契活之極。手眞翰如。迎且玩復。慰沃區區。而齋生之承接闕如。直是齟吾。宜乎於此爲之悵缺不已。而其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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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戀不遐之至意。則尤有所令人感服者也。然齋生之合下營行。非直之爲。而實有意於祈免之地。故行李局促。不容有以偸得證交之隙也。然分契自別之地。豈若是恝也哉。執以責問則擧皆赧然稱謝曰。係是不敏。而于時也。亦未嘗不奉問仙扃。而未有詳言其處者。故不免闕候也云。幸有以亮之也。書后多時。恭惟學躰有相。日用云爲。一味休重。而胤賢侍課。亦善且勝。遠爲之溯祝。不能自已。而課學次第。見屬何許。大抵爲學。須是先有箇奮發勇决之志。有如所謂學以道爲先。人以聖爲主者。然後求道之志。自然卓犖不退。不爲事物所撓奪。又須日用之間。屈心下首。所以持守者造次戰兢。硏究者極其子細。而痛下幾許年工程。然後始有安身立命之地。而不孤乎合下爲學之本意也。若其所以立志者未甚卓越。講究者未甚精審。而求有以氣質變化。德性薰陶者。則此謂鏤畫尋數。而終不得有所歸宿處也。竊惟左右禀粹學實。極不易得。而同志期望。又從以不淺。幸千萬勉勵。卒有成德之盛。甚區區之願也。蔡雅別後。動止得以如常否。性氣雅靜。可敬可服。見卜隣芳。所謂德不孤者。信乎其不欺也。幸自此切磋。使仁里蔚爲儒賢輩出之地則甚善甚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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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持平煕圭
稽顙白。俯示良感。書后有間。伏惟省候起止復如何。溯祝早晏。不任哀私區區。文一殘喘苟延。復外小除。俯仰落漠。只覺自此益無所及也耳。來諭云云。敢不銘服。但恐自己見解一直愚昧。無以承當其委責萬一也。然有一於此。胤賢才綷行馴。其所操持講磨。類多有可尙者。此於有爲。實爲準擬不些處也。且如日者齋生偶有感疾者。雖業留者。亦不能不慮乎輪染而爲之逡廵焉。而况胤賢旣是還省。則便是局外聽聞也。似於去就。或有所商量者。而却自能拔了。夷然來會。不以爲意。只此一事。極得不易。獨不爲可與共學者乎。雖然一時意思。易得消歇。幸待還侍。日逐戒勑。不惟使自依舊收斂。而亦不使追逐舊狎。始得免其變移也。此又不可不愼處也。如何。餘不備。
答李持平
文一稽顙再拜白。一者臨慰。已是感極。逐旋遠存。爲若勤止。自顧罪哀。何以堪此。伏審寒沍。省衛有相。起居崇重。祝仰之私。不容自已。文一。頑忍尙支。不止無狀。而星霜告促。看看練限迫近月餘。區區隕廓。已覺排遣不得也耳。自餘冗細。不足多爲之浼也。令似在門。一一着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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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得如法。見得必透。一撥便轉。甚不干事。宿有功力者。交手推與。如愚。愛欲助焉。無容下手。只得有時乎點檢其文字上如干句語而已也。但得詩禮之敎。終始如一。不令間斷而已。則驥展自由。却恐鞭捶未必不爲反害底事也。幸有以亮之也。
謝李持平
種貺胡爲乎及此。感赧交極。然米白海菜。固知爲內故之需。而至如樽酒兼味。抑又何爲。豈縣艾亦名節也。爲念夫潯陽菊老摘花皺眉。而爲此白衣適送之拳拳好意乎。爲引一大白而賦了故人心事不相違一句以謝也。
與金華億
分崩之痛。罔極何謂。加之客居無聊。猝然遇故。匍匐伊誰。悶迫未逮。瞭然在目。不審襄禮之奉。得以告成。送終諸具。固欲無憾。而顧今飄泊爲家。亦惡乎齊。所謂掩形懸下云者。亦古人所以理會處變而不獲已也。至於毁露。固自盡之常。而亦當有所商量處也。顧門戶重托。全擔一身。而徑直不惜。則是只知快己。而不躰幽明未瞑之意也。不知可乎。幸俯就强抑。不至爲識者所議也。如不敏者。辱知不淺。吉凶之須。義無異同。而一自別後。涯角干事。爰處之占。杳無指擬。直待族某提示書訃。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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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有以諳奄棄之故。已爲有年矣。愕然一號。不覺膽墮。而奔慰之私。不啻䞭䞭。但居住懸夐。趑趄未及。所謂何遠之誨。恐亦不可執一而論也。幸有以哀亮也。且往事便係陳朽。說之何益。然時一念及。不覺潸然。南移之擧。何其卒遽。借使卒遽。何不小留以俟不敏之面議乎。記得伊時來自价南。爲問去就則乃曰云云。惘然自失。殆不成懷。固知依賴莫如苽葛。故决然作處。不憚遠征。而彼此參商。獨不爲一種置念處乎。爲問客况闊狹。生理厚薄。擧屬如何。必也寄居果爲得所則不容有煩。萬一奠接別無皁白則幸須促駕回鄕。依舊文會。實爲區區之望也。且仁則與諸從見聚本齋。幷願一者復來。與有下風之趍也。或者未爾。亦須脫身一來。有以貂續宿會則甚善甚善。崔上舍。自有昨事以來。尙靳往復。一言僨事。不意至此。然苟究其故。均爲不幸。恐不必執爲誰某之曲也。向時同志。幷保依遣。而不幸景極遽作故人。山陽感笛。不堪慨切。而不意昨者。族明信氏亦復喪逝。此箇仁厚。不容復得。不惟告訣之爲傷。而亦於隣芳。無復有若依望也。情孚契密。想必一般痛抑切切也耳。適有水原吳雅謂有東行。故爲付唁狀一通而畧此兼陳。相去夐殊。不知竟有以免乎浮沉否。文一。侍在晩暮。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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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在。旬朔淨可則認爲幸會。自餘閒宂。不足遠及也。臨楮亂揮。意緖萬重。只此刪復。幸有以冥會也。
答金華億
數行手存。足以慰得千里面懷。而况吳雅以苽葛情緖。爲能說盡底蘊。所謂千里面語者。盖如是也。然客土寄居。已非好况。而風樹情境。爲若慘迫。加之凡百調度。往益蕭然。無或有振刷之漸。畫一如是則何南移爲也哉。見此諸知識。面面耿結。擧以日下惠肯爲待。而跫音尙靳。謂曰數年不詹。有如五日爲期者之云。此豈雲樹日夕相與者之爲乎。幸速一枉。與有握叙。千萬爲好。且古州仁則諸雅。亦來此聯槧。爲道童子時敎授情節如昨之審。而懷不能已也。文一。老侍奄奄。日庸凜綴。至如渾况。別無加損。齋況。支吾不得。一與麗澤時相去不甚上下。而講討精切則稍有間矣。大化見留松隅。源源往來。亨汝亦見會同講而憤發如也。第爲學次第。見屬甚許。大抵離索。固爲恨處。而自心之執。便是師嚴。須是日用收拾。極其肅敬。使吾一思慮一語默。不敢頃刻放過。而逐一待自戰兢臨履勘照出來。則爲心表裏。不待箴規之切。自然振發精明。復於講究。着緊用力。切須莫貪生面工夫。費力多而收效小。且於平日已所讀得明白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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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如小學四子等書。反復精熟。日有硏磨則用力之久。自當見解詳審而不患乎得力矣。未知如何。餘所當語者甚衆。被促不盡。極草草。統希冥會如何也耳。惟眞硏允蹈。使一生大業終善鎔鑄。不負期待。區區甚幸。
與崔一夏
昨相與時。仰認慈侍連以痁祟見苦。不審旋獲復常。復此天寒。侍做一爲嘉勝。一念嚮𨓏。不比常品。文一。省况屬晩。寧日恒少。有時乎一向以湯嘗爲排却居諸也。但同講之士。爲學不苟。心惟口談。一爲脚下實踏。而不復駕虛如之何。卽此一着。連展不蹇則庶乎他日也有所稅。此爲慰遣處也。年來爲學。不知一向着實否。大抵爲學。須是自做得。非他人所得與也。須取經傳如小學四書者。早晏玩索。勿推之深。勿泛之淺。只要看得本意分明。然後切勿謂之訖切而付諸放過。於此正好着實爲之。反復涵泳。要得意味爛熟光明。則於是乎此箇道理。始與自己合爲一物而驅遣不可得。然則向所謂訖功者。不過爲口耳之到。而心得則未也。心旣未得則雖欲與之克得己私。處得時義。初無氣力之可藉也。故爲學之道。莫如心得。心得要莫如講究之反覆玩索也。然此亦下一截說也。必也合下須先有箇憤發愧惕底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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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諸胷中。以爲聖人亦同類。而有爲者亦若是。便自地頭箚住脚跟。好善如色。惡惡如臭。如是血誠做去。方爲有力。或者悠泛忨愒。託名爲學。而眞實心力。若存若亡。終不得有所啓發。則此無他。只爲沒上一截根源故也。幸於爲學。必以持守篤講玩精二者。表裏用功。鞭辟孜孜。得早成就。甚善是仰。姪兒欲爲觀光。故使之一往。須一一指導。免有疎失爲嘉。不宣。
與崔一夏
鱗羽落落。何遠之有。不審此時楓秋。怡愉爲度。日用休穆。早晏區區不能自已。文一。禮制有限。不免外除。隕廓之痛。往益無逮也。他不足道。第日來講磨。如何爲課。盖人之爲學。初非浮泛枝業酬應文字而已。實是自己身心要得束在道理分上。漸磨浸染之久。氣質自然變化。德性自然純熟。合下鄕人者。得爲古之人故也。是以其爲學也。脫然獨立。不爲事物所撓奪而肅然操存。要使本原淸明專一。不令有昏昧走作之弊。就向上面講學竆理。亦須着實下工。反復玩索。看得道理明白。如辨物之一二也。如是用力之久。自然吾之知識高明。有不可勝言者也。知得旣如是高明。則自於克治上。固有所自別處。然亦喫緊省察。喫緊理會。事理之至善。勉旃跂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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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之病痛。痛加剪除。日有孜孜。不敢放過則所謂私己淨盡。天理流行。庶乎其有日矣。如不能爾。而混同流俗。畧自修敕。日用講學。亦須隨分討閱。而如是便是存養。如是便是講習云爾。則沒世竆年。竟無由脫得俗海而拚及古之人也審矣。此老友所以回首茫然。每恨覺知未早處也。賢者年富力强。政是及時發軔處也。幸千萬猛省着力。無復如老友之可戒而不可法也。里內洪丈。不時云逝。便是斯文厄會也。本齋諸生。於義諦不合夷居。見此走酹。然他處顔面。實爲生踈。惟望吾賢躬自指導。不至大違事躰之地。甚善甚善。
答文復元
兩存殷勤。一未修謝。固知雅量不以爲事。而爲心未穩則固未始不縣縣也。別后有間。不審旅舘靜處。講度有相。知新悔舊。頗有日漸休復之效否。早晏期望。未嘗不區區於是。庶乎自此誓心血作。期乎有終而不復有虞。千萬是幸。大抵賢者。卽所謂嘐嘐然不掩焉者也。才高意廣。固爲可喜。而每於做作處。却不能審詳。故其得處固有人所不及。而失處亦有人所不爲。試顧疇昔所爲。則凡係是非毁譽者。孰有不由此一心印迹出來者也。至於爲學工夫。亦是如此。若夫精硏深究。出人意表。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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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反三。輒先理會。志古慨然。不屑時尙。兀然高拱。深躰道理。儼然人望而敬服不及者。固人所難能也。故疇昔齋會。嗷嗷推重。良有以也。而車友之願與同學。亦一驗處也。惜乎于時。倘與車友切偲相責。固守古步。丁一確二。不或有他則麗澤相滋。見益不貲。而有甚壽陵倀步之嘆乎。顧乃阡陌舊轍。索性革變。而却以韓富諸公推爲一等鄒魯。以爲功名事業。惟是之徇。而非聖學所及也。卒至有冥程倀步之擧而後乃已。此固車友誘引之致。而抑亦左右心筭固自有一半分別件方便。而未必不認爲無妨也。故不免風靡而與有從焉。此其失處。亦有人所不爲者也。今幸回頭慨然。復以前事爲悔。截然更張。不或顧吝其遷善之勇。固亦人所不及處也。然其嘐嘐之意之氣。固自若也。亦安知不復有失處如前之爲乎。乃者似聞左右日勖趙友。以爲經學固自可務。而文章亦不可不先爲之。趙友亦有所欽動。而意趣所向。些有不爾者。不審果否。果爾則此便是韓富諸公又自胷次闖地發出。而大有擧措者也。然則程朱孔孟。又將不日畏避不遑。而趙友剛腸。支撑不得。抑亦幾何而不爲東山之學乎。此則爲慮不細而暗暗見閔處也。盖文章固爲學者一事。而先後輕重。不可不審而詳處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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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學本原。文章枝葉也。饒使能於經學而不善文章。爲其學得本原也。固不害爲君子也。或者文章有餘而經學不足。則爲其枝葉也。亦不害爲小人也。其爲分數也。孰重孰輕。且爲學固非一端。而其進取則頗有次序而不可亂也。顧今趙友下學之初。惟當日以存養講究。孜孜不及。要於身心有所培養。義理有所的見。以爲日用博約日進之資者。固爲急務而不容少緩也。若如文章則待有餘力。漸次致力。恐亦未晩也。幸自此喫緊着意。日於持守講究上造次切磋。絶利一原。必以知得審。行得到。爲我心符。不厭不已。切不可更爲此箇生面說話。以亂爲學塗轍。幸甚且善如何。文一。依省爲幸。餘不足道。惟希劬學日進。以慰區區。
與文復元
餘寒尙峭。不審旅做爲况得以日進。早晏嚮𨓏。不比常品。文一侍况粗依。爲幸何喩。日課自秋至冬。看得一部葩經。而意味精微。逈與疇昔自別。而不可獨謂道德精實只在小學四書而已也。然顧以他處工夫日相告急。而不容復爲多時玩繹也。日來爲學。如何用力。人只是着心向學。使之存養省察。有以克治身心則只着造次孜孜。不或放過。覺有未安。嘿嘿加工而已而不或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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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自家心法行檢。安得不日益高明光輝。只爲用心不專。下工不篤。故畢竟悠泛而無所得也。至於講學工夫。亦是如此。不問理之精粗。事之大小。但到手頭。便與理會。要有以看得審知得及而已。而不或有間斷曠闕。則復何患講究之不審也哉。幸有以審亮之也。書役適撓。不容多談。惟冥會也。
答車景極
昨承示稽復。復此文友專委手存。感愧不一而足。恭審肇冬。省衛崇祜。學履長進。慰叶區區。文一。依侍爲幸。餘不足道。來諭頗以得朋講學認爲今是。而於舊步之倀。不能無悔焉。此政謂藥石之論也。苟能從此奮發。不復作輟。而於經學講論。日用行實上專心致力。優遊厭飫。下得幾許年工夫以求之。則積累之餘。自然見識卓越。造履堅實。不惟一時文會爲其可樂。而畢竟道成德立之漸。亦不外乎是矣。然則學者先務。舍此而復何求乎哉。然今所謂若有意味云者。不知果於學術得有着眼下手處否。抑亦時窺一斑而自謂看全體。泛諸洪濤而自謂有安宅者否。苟或如是則所謂今是者。尙亦可慮也。竊看左右之於學。見非不審而惟患其見之不及遠大也。志非不篤而惟患其志之不能持久也。是以。其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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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汲汲乎容止禮節之處。得從容一言一事之求合道理。而却於格致克復大節目上。夷然不知爲急務。其所志也。居常放過則一任曠蕩。若不復有所收拾。及其一有所做。則檢束迫切而尙恐其疎歇。攻取過激而尙慮其怠緩。是以。志氣不能擔當。力量不能逮及。銳進速退。拔來報往。凡百所爲。不能終日而告罷焉。自初至終。坐此一病。從事有年。漸不成次第焉。此盖初頭立心旣不能以遠大自期待。復於經傳上。不能精熟下工。得見古人爲學次第。而只以自己智見。立得小小家計以持之。則其智見也。初非格致之極而乃一人臆度也。其家計也。亦非克復之大而實一家糟魄也。宜乎其以容止事務之處置得宜爲重。而不復知有格致進修之爲我大事業也。夫旣以容止事務爲學。而不屑於講究進修之方。則是道躰有限。而其於聖學。亦不足以多費日力也。是以。其意亦未嘗不爲之解曰。以我之才氣聰敏。刻意疾求。不遺餘力則不出數年。足以與道爲躰。而爲賢爲聖。亦不外是。古人所謂四十不動心。七十不踰矩者。不知其何所謂也。然則其爲學也。亦不得不爲之欲速助長。以濟其所志也。故右所謂檢束迫切而尙恐踈歇。攻取過激而尙慮怠緩。許多病痛。又不日而四面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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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不知此爲病痛。而反以爲得計焉。故自足其智而謂經傳不必深究。自挾其課而謂諸益莫己若焉。寧看史書而浪費日力。切不欲其講聖經也。寧同凡流而甘損學力。亦不欲其就勝己也。然則其欲速助長者。初不過一時血氣也。一點私意也。氣盡則息。意闌則懶。惡得與欲罷不能者同日論哉。故又不須臾。而和其些小所爲而幷告謝罷也。所見一差。凡百如是郞當。此智者所當改圖而不可終執也。大抵爲學之方。非不多般。而不求諸格致克復。則無以得其爲學之要。求道之心。非不切至。而不下得歲月工夫。則無以致其造道之實。如是則吾人之於學。必爲自己主張而致誤命脉否。抑亦致意經術以求乎造道之方否。必乎忙迫不中而致失次第否。抑亦寬綽進取以待其自得之期否。於此數者。幸詳度而擇處之也。
與車景極
數日款叙。極是從容灑落。似有非智力所及者。不審爲日稍遲。侍制爲度連日休穆。早晏區區不能自已。文一。依省爲幸。但栖栖餘且此止泊。看看家務。無往不踈。盡日牽補。尙覺不給。而况復有什麽工夫可以波及於講學上乎。雖日用間隨處照管。要使自家身心得以依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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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不至有大段搖奪。而亦爲其失却玩索工夫也。終日打過。便覺枯燥扤隉。而無復有浹洽自由之味焉。然則講學之於進修。其所關爲如何哉。竊看左右以其稟賦之美。而志學且誠切。昨於款叙。盡日打話。未嘗不拳拳於此焉。盖如許好學。求諸當世。得有幾箇人乎。然於爲學工夫。尙且前却準擬。未見其有勇往直前。擔當得去底意。此區區所以每仰其誠切。而又未嘗不繼之以悵惜者也。近日因看朱書。始覺得其病痛有在於講學之不得其方也。盖君子之學。固不外乎尊德性道學問二者。而其不容有所偏廢則一也。然則左右之於存養省察。其所致力誠切。固無可論。而獨於講學。恐不能無病也。夫講學云云。非謂左右不爲孜孜於誦讀也。亦非謂竆究不能有以到底也。但爲學之方。不以小學四書爲本。而汎濫於他經與史記。則决無以得造道之要也。雖以小學四書爲本。而苟不能專心耐煩。有以融會貫通。得如朱子所說工夫次第。則亦無以爲也。故此抄得朱書說得爲學精切底數段。專此付往。以備一種海上單方。幸勿以平日已自知得而或是泛忽。千萬告其早晏玩味警省。自此爲學。一依其法而痛下工夫。其平日所嗜史學。姑且一切束閣。不有以分却竆究躰認之力。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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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也以其才性。其於成就。指日可待矣。如或不爾則所謂皮之不存。毛將安傅者。未必非此之謂也。幸有以審亮而裁處也。
答車景極
昨因海觀便。似承以工夫方便取次提及爲喩。不審果否。承書有間。而其草本見失。不容審其所以也。然其大槩。固不出乎此也。平常每以高明中塗趑趄。不免有外馳之虞。心竊痛惜。爲若失一好朋友矣。不謂今日得有此箇好音來觸耳根也。語曰。博之以文。約之以禮。亦可以弗畔矣。盖好學畔學。地分固爲不侔。而其所以畔好之勢。則固不容不爾。而非故爲也。何者。苟於文學。初不有積累工夫而得其滋味之深。則爲其不悅也。必不能親切講究。有以知得義理之趣。又從以日用之間。不能持守踐履以躰其所學之理。則自己身心。自不容不與道理日相踈遠而安於習俗矣。苟如是則於進修。其得有以不畔乎。然則其所以畔之者。未知其所故爲乎。抑亦勢之自爾乎。故雖以顔子亞聖之姿。合下不以博約爲務。徒以自己聰明才識。欲有以摸捉聖人而學之。則亦不免有高堅忽後之嘆矣。惟其賴夫子諄諄之誨。得以文禮自做工夫。旣竭其才。然後始得有欲罷不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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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焉。夫旣至欲罷不能底地位。則其於聖學工夫。可得以好之乎。抑可得以畔之乎。此所謂畔好之者非其故爲。乃勢所自爾也。以此推之。若使顔子當下終不回頭。一以自己知力多方撈摸。有所營求。而不屑於文禮。則儻使盡平生致死力而求之。其所以若明若昏。旋得旋失。知得不明。守得不牢者。亦安知不如今日之車景極乎。竊見左右姿質明敏。性行穩當。固非流輩所及。但其所以講學者則終恐不免有涉獵助長。而其於親切玩味。沛然自得底意。未必不爲欠闕可恨處也。况經書冷淡。史書閙熱。故先賢於此。其所以勸戒後學者。未嘗不以先後緩急之序。反復詳嚴也。然則左右平日所學。每愛讀史。而於經則淡然無味者。亦一明招堂上經濟事業之論議。樓臺側畔抱膝老翁之所爲也。若於講讀上。得有一半分親切究得。眞實知得處則必也主人翁者。畢竟已化爲顔曾。巍巍當坐。而所謂良，平，韓，富諸公。不足復爲吾欽羡不及之人豪也。此無他。惟其經傳上不見有滋味。故姑爲取此磊苴人豪。而看作第一等流輩也。如此則所謂博文工夫。恐不可以不再商量也。至於持養。亦大有所磨鍊處。竊見左右平日。所以持守措處者絶嚴且密。置水不漏。自傍人觀之。其篤實可畏者。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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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爲善學而已。然惟於道理躰面。初未嘗見得周徧明白。而只於一偏一節上。見理太明。用意太過。而其所未見未知處。却闕如而不以爲意也。故有見而致力者。恒爲把捉太過之病焉。然自己則却認爲下工盡善。而謂人莫己若焉。然把捉太過。故不過須臾。支撑不得而告罷焉。然其未見而不致意處。不復知爲吾儒分內之道。故於克復大節目工夫。不能有所打疊得去也。然則其所以受病之源。只一坐於經傳上初不能着力究玩。遂致道理上亦無親切見處。旣坐於道理無親切見處。故復致踐履上亦無堅固守處。此所以左右之明且勇者。而亦不免有頻復之嘆而連蹇不長進也。然若使他人當此境界。則背馳日遠而浩然置諸相忘之域久矣。惟左右之天生美質。固有所不誣處也。垂問之勤。實爲感幸。故冒此盡言。幸恕狂妄。容有採亮。而一於經傳上專意致力。而姑爲權罷史學之課則甚所願望也。然其所以下手方便則又不得不當面說破。始有得力處也。且竊看近日稍饒底人。例爲富淫。極其旨味。狗食猫眠。非但肌膚肥浮而廢爲病身。亦使志氣昏懶而誤其平生。至其甚者則毒氣所鍾。眼閉腫斃。往往有之。此吾所目睹甚審而凜然心懼處也。又其次則大而功名仕宦。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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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聲色紛華。亦皆誤人而不能自振處也。顧今左右。旣以講道爲尙。則此等坑塹。宜不待再囑而知避之若浼矣。苟於此不能自克。則其所謂工夫。更做得甚麽道理耶。惟其一切世味。淨然謝却。要使我心身。終日之間。淡然自如。非但不以習俗云爲置諸胷次。亦不以文學思慮有所營爲。益有作爲則恐復爲前日之欲速助長之病。而非所謂善學也。惟待其志氣淸明時。擇取聖書明白緊切如論語近思錄者。只取一兩段。虛心平氣。熟讀詳味。渾忘歲月。專意致力。切不可如前雜看他書以分其誠力。則必也用力之久。自然意味親切。逈別於平日。而見得明快。自有入頭處矣。此雖平平說話。而其實妙不可言矣。若於此有得而與有營爲。則其知也皆天理。其行也皆聖法也。如其不然而別有妙方可以及得聖人者。則吾恐其所見所爲無非雜出人欲窟矣。未知如何。
答金樂英
相去落落。懷不能已。適有珍翰。到底說盡。雖對榻申申。恐不是過也。仍伏審履元。學躰鄭重。大小眷寶。一爲穩吉。慰幸區區。實叶遠禱。文一。病餘得春。似有生氣。而枯朽忒甚。無以接續其絪縕之會也。自餘些小課業。便係束閣而不復致意於其間也。來示以長進未易爲念。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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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幅縷縷。足認爲學之志往益篤實也如此。然爲學之方。不在多言。只要收斂身心。使吾云爲一出于臨履。而不或自由。則爲學本領立矣。于以刊落世俗文字眼目。而專力于聖經賢傳。潛心推究。自淺至深。自易至難。則自然見解日異月殊。而文義物理。不患其不審矣。然不爲之反求實踐而有諸己。則此謂坐談相輪。而捕風捉影之爲也。須是日用之間。着實造履。以其所學。推諸事物。而不爲苟且放過。則是謂爲學大致。而其得效廣狹則在於用力如何也。若夫不得其要領而只憂其見得未審。行得未到。則此便是不治棹楫而憂夫洪流之不濟也。未知如何。胤賢侍學。一味進取。慰幸無謂。而幸卒刮劘成就以相斯文。則尤爲區區之望。不備。
答鄭得鍵
一旆稍間。依然忘形。復此提存。感荷感荷。承審淸和。學躰動止。一爲休重。欣幸區區不能自已。文一。年老學幼。來頭做爲。曾未有幾。雖欲塡補疇昔空闕。其奈無計何。爲切慨然也耳。來諭滚滚然以爲學不能如意爲示。足見好善之盛一端。然推重區區。有若一毫近似者然。甚無謂也。經學之尙。自是學者本分也。人心之靈。自當有斟酌。何待一種亡狀爲也哉。幸無以爲也。禮疑數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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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俯問。而借視于瞽。抑亦不思之甚也。終是泯默。便係效尤。故可否間冒爲之陳。幸一哂而却之也。不備。
答玄煕鳳
俯示良感。獻發。恭審省衛諸節一爲崇祜。慰幸莫旣。而家政見闕。不得不爾。人之相與爲家者惡乎有在。而遽然告訣。則輪翼之缺。自行不得。而况宗事賓禮之多不如儀乎。至如冊子上工夫。又涉爲第二等件事。而待有餘力者也。固不得依舊而盡心也。然所謂工夫。無往不在。而非獨開卷然後始得者也。閒裕則也有閒裕上道理。竆厄則也有竆厄上道理。須是着處理會。有以不違乎那箇道理。則此之謂實學。而行將與冊子上工夫打成一片者也。時俗之學。寄命文字。而全不以日用事物認爲自家敬直義方之實。故於目下至近至憂。不容不爲之理會底道理。一皆冒昧而不審。揮斥而不務。畢竟理與事截爲兩項。而讀得多少卷書者。不免爲坐談。初無毫髮補益於自己身心。則不亦爲惕然警省處乎。幸有以亮之也。履範人學幷弱。而辱爲之舘置。幸終蒙調護周旋則區區之望也。不備。
答白彝行
日者肯顧。迄庸慰如。復見其天稟粹雅。逈出等夷。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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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旨。動有典刑。竊仰其詩禮餘敎到底薰融。自其學步之初。已踏得規矩。漸摩之極。自不覺知。而德性自然則爲若不偶也。初不如尋常人聞一善言。見一善行然後始有理會得如干道理躰面也。然其意也欿然。常若曰此之區區。曷足以當得事件也。大抵學不能見得道理則非學也。人不能及得古昔則非人也。其於求道。發憤昂昂。致力切切。雖其科業積年費務者。亦夷然委諸笆籬而不以留意也。卽者惠存。匪意隕如。而滿幅縷縷。亦無一非區區向學之血誠。而猶恐其未及也。此箇誠殼。直是卓越不及。而亦恨其文會之不早也耳。愚竊謂人之一心。卽義理摠會而不患不足者也。學者於此誠能反己以求。則初不過因其固有而發揮擴充而已也。使至爲賢爲聖。亦我分內。而不或有待乎外求者也。而况先覺準備後學。曲爲之說。無理不明。無物不該。次第階級。歷歷分曉。後來者不識不知。但得摳衣聚足。循循然進取不已。則不惟取道捷徑。而所謂百官之富。宗廟之美。亦眞箇巍巍不我欺矣。於是乎回視疇昔所爲矻矻者。則其不亦區區者乎。幸千萬着意斷置。使同志者不至扼腕之地。未知如何。又承親意緊以宿課爲敎。此固理勢當爾。然事有是非利害而不可毫釐有差。致爲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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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千里之謬者也。顧此事躰。相去懸隔。不難曉解。未知盛意以爲右項事件誰是誰非。誰利誰害。使親意有以的知曲折。則竊恐其所以義方之敎。必不如是。而有所决矣。幸於晨昏之暇。具是非利害而白之。待其决擇。則恐其印可之不待再筮之讀。而恨其知得之不及早也。但得聽許然後責任之重。視舊偏切。必也夙宵淬礪。使我事業赫然告功。以顯其親。始爲不負當下印可之盛意也。此又不可不知也。令從見訪。初不容易。專意向學。優有步驟。資送之意。儘乎其有以也。惟其一意進取。不或有間斷以害之。則其於進學。何患不能也哉。日寒峭如。伏審省愉利用。一向休祐。慰仰區區不容自已。文一。侍況如昨。私幸不旣。餘宂不足多告也。竊看來書。稱號過濫。承當不得。固知謙謙之本係君子自牧。而過亦失中也。幸自後發書。重賜刊落。得以私穩。千萬區區之望也耳。
答白彝行
因便輒示。荷意區區。夫何欿如。屢爲提及。楓秋日殷。伏審省衛崇祐。涵養精篤。祝仰之私。得以見慰。爲非一二也。小愼雖得良已。喫慮非細。幸秋氣日淸。當得益快也。來諭每以獨學爲念。固是如此。然爲仁由己。而由人乎哉。盖存養講究。自是日用課程也。則爲學者。舍此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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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何求哉。故每日必也肅敬自持。臨履戰兢。外而視聽言動。內而喜怒哀樂。莫不要合道理而不敢自由。則用力之久。自然身心云爲肅然一出於正。而道之大體立矣。然不爲講學而先明諸心。則無以正乎義理之盡。造詣之極矣。此尋究所以不可頃刻間斷而着緊涵養者也。然義理精深。智見淺露。必須潛心積慮。持之以敬。究之以細。毋鑿以深。毋泛以淺。只隨其文義而爲之解爲之智。不敢以自家一毫私意間之。則玩去索來。却有箇自然底道理灼然出來。卽所謂天理之眞也。聖意之本也。若於日用之間。以此二者把爲自家家計。而不或有他。造次必於是。顚沛必於是。或者持養覺有所不至。則便着提撕警發。使之整頓得堅確。硏究覺有所不細。則亦着詳明熟複。使之考覈得精切。則如此做將去。二三年不爲長進。則趙州所謂斫取老僧頭去云云者。却何爲其殺定斷置。自取乎撈攘之甚乎。如或不此之務。而徒爲歸咎乎索處。則此謂懶農而怨乎得粟不多者也。如之何其可也。但思索而見有不及。克治而力有不及處。則地步懸隔。便是有不在我者也。不容不賴文會而集衆智合衆力。然後有以成就者也。愚見如是。未知如何。文一。罪重幸免。迄爲支持。曾是不意。齋課保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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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大違。有以少慰也。　誤恩直是震越。不知攸爲。非獨蟣虱賤微猥累名器。抑亦苫下罪物。得以有此。自取乎不孝之重乎。便欲疏陳。希蒙鐫刊。而又念罪人䟽達。亦涉未穩。不得已狀呈本縣。乞有以轉達　天聰。而不知執事者又聽得肯否也。
答白彝行
稽顙言。遠提之示。足敵小叙。仍伏審殘沍。唱喏動止日爲寶嗇。遠慰區區。而且承春府丈迫於物議。不免視事于功曹。亦足以驗老而益壯之一事也。至於仙癯鶴咳。自是老人常態。恐不須多爲之奉慮也。文一。不孝罪重。祥期孔邇。身爲風邪所毒。一直委頓。恰爲旬望。閔迫之私。不足仰道也。豈謂盛念未之或忘。而爲之專問如是其極。區區哀感。有不自勝也耳。竊惟一自解携。課程去就。終是爲慮矣。不謂爲學規矩。却是特峻。明窓棐几。兀然端坐。所以存養乎心。踐履乎日用者。臨履戰兢。不瑕有愆。不惟自己身心上本原工夫日進乎高明之域。而門英村秀與之從遊者。亦皆班班然有薰陶變化之漸。誠不自意左右之意篤實求道。懇切之極爲若不苟也耳。若能辦取得此箇心法。箚住脚跟。日用之間。隨時隨處。無往不爲。以是而存。以是而用。則其於爲學大躰。何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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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也。千萬勉旃勉旃。令再從己卿雅。想與之做課篤實。甚善甚善。適以病甚且擾。未能各狀。狀亦不殊此。幸爲致意其所專問。亦爲感仰感仰。
與金悳銓
仁胡爲乎要熟。義胡爲乎要精。天下之達道五。父子君臣夫婦昆弟朋友者是也。聖之爲聖。爲能此。蹠之爲蹠。爲失此。如是則學之所學。舍此而復何求乎。佛之寂滅。俗之詞章。尙矣。然非義之精。無以盡理。非仁之熟。無以實事。孰非精義而讀書爲先。孰非熟仁而居敬爲本。二者之於學。誠輪翼也。不可闕一。故讀書則三到俱足。待其融會。不貪多以雜。不急迫以麤。日有所事。不求近功。則畢竟曉然道理。鑿鑿皆實。互相發明。六經一般。所謂達道。於是察盡。生知學知。復何區別。然知及之。仁不守則亦不免爲書肆也。於己竟何益。故心存敬畏。不負所學。其於日用動靜忠信孝弟之道。不憚劬勞。孜孜進取。不以一毫私意私欲自蔽自累。則心德之廣大高明。爲不出此。而所謂析理精微。處事中庸。邇之事父。遠之事君者。於是乎綽有餘矣。此吾人者共所孜孜。而畢竟能盡其道者爲鮮矣。嗟悳銓。其或能盡人所不能盡者乎。况此洋波滔天。一治之憂。最難堪裁哉。閔其獨學無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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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善者。故書給之。
答金悳銓
書來。得知辰下侍學爲節。一向佳勝。慰幸曷旣。此中依省爲幸。此外不足復提及也。第改圖二字。豈謂工夫次第一切更張。而不復如前之爲乎。誠如是則此好消息也。何幸如之。然所貴乎改圖者。必也當下一劒兩段。革舊之爲而卽就乎新。方可以見功。若夫名爲改圖而實則因循度日。今所謂是者。未有以甚別於昨非。則恐亦不濟事也。大抵今日後生。例爲物累所浸。不暇聽人說好話。此是大病。須先與說破此病。令其安心俟命。然後可敎告以收拾身心。討論義理。次第當有進也。不此之爲。而例以爲學之常徑爲之告。則徒自喧聒而入不得也。然則爲學者。合下立志必要卓越。一切以古人爲己之學。把爲我平生大業。而至如貴賤榮辱。不復知爲什麽件事。然後爲善之心。得以有力也。是故。有以致力於學則其用意也專。下工也實。而所謂聞一善言。見一善行。沛然若决江河者。我亦可以如舜矣。此顔子所以希舜而不讓乎古者也。或者志不高遠。而徒以講學爲務。則此謂無本可據。設有些小營爲。皆不足以成次第也。此爲學者不得不以立志爲先也。然徒乎立志之爲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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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所以講學者苟不得其方。則亦無以爲也。故凡所以講學者。不徒誦說之爲務。而必也耐煩咀嚼。要有以見得天理之自然。立言之本意爲主。則用力之久。自然浹洽貫穿。而不患乎不得矣。但所貴乎講學者。爲其有諸己也。不然則乃所謂書肆也。是以。日用之間。肅敬自持。所以存養省察者無不用極。而雖一念一事之微。亦不敢容易放過。知其爲天理則必也着力擴充。而惟恐培植之不盡。知其爲人欲則必也痛加克去。而惟恐根株之或留也。故優游厭飫。敬立義形。篤實輝光。自有不可勝用者。而至如榮辱竆達。不足以爲有無。而况得以累吾志乎。故一有此等人於此。則古之人直稱之以大丈夫焉。雖貧竆且賤。獨不爲天下之大貴者乎。苟不能爾而徒竊富貴。則古人亦未嘗不以簪裾廝養爲言。不亦爲可戒之甚乎。且道自古及今。貧竆且賤。顧孰如顔曾。而天下宗之。以其爲天理上人也。極富且貴。𠅩如漢高祖，唐太宗。而垂之竹帛。人無取法。以其爲人欲上人也。然則所謂天理人欲四字。誠古人所謂人鬼關子。生死路歧。而不可不汲汲着眼而預爲之所也。顧賢之於學。不無可觀。而但坐於初無奮發之心。得如古之希舜者。故就講學上取次悠泛。未易得力。其次則講論非不曉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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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義。而有以明知識則未也。操持非不循蹈規矩。而有以克去己私則未也。是以。末梢弄得浸漬物累。而於道理分上。未甚有以見其卓然有造也。苟能於此改圖。與有勇往。而以循天理克己私。立爲題目。有以講學必於是。操持必於是。而大有所薰陶變化之功。則甚區區之朢也。
與金悳銓
不審親候欠和。爲日頗多。間或復差。承音以來。悶慮無謂。然程度絶遠。初不容躬自走候。亦不能專伻致問。而日以爲待惟文翁之作行也。然此翁拘於事故。不能卽發。連展日限。尙此遷延。爲之致慮。初非一端也。向托問方。此非難行。顧業醫者例皆拙陋。恐莫如問諸正煕之反爲得計也。至於藥淸。知爲緊需。故卽於書來。已爲謀諸儲待人便矣。不意日來適有産故。費用殆盡。存者無幾。復於市便買得小許。見此付似。須考領也。第救荒之計。間或粗成次第否。日夕爲念。不啻惕若。然我躬不閱。遑恤我後。上侍下率。口分不少。而看看縣罄。將無以善後來也。加之隣近嗷嗷。毁家流逋。十居四五。以此困迫。復及竆夏則其爲魚涸。想必慘矣。然貧窶常事也。若以此動心而樹立不得。則此謂碌碌庸人。雖口誦格言至論以告之。其柰稟質之本無受敎之地何。夫顔子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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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卓越諸子。故卒能克復而進乎聖也。然其所以卒能克復。則以其簞瓢屢空而能不改其樂故也。是以君子之於一時困乏。雖不得不爲之致意救給。以求免乎溝壑之厄。而亦不可以此沮喪。以累其丈夫百摧不挫之意之氣。然後始望其有爲也。間或請債於一處否。或人者替爲之書告曰。齋居之士。擧皆無廉。所讀之書。徒爲口角計。而其能服膺一句者。初未之有也。是以。類皆干覓於人而不知爲耻云。賢者之名。亦參臚列。兼之雲洞金甥。宭迫末由。亦不免討債於厥處。是以多少醜累。一歸乎齋。齋生者亦皆憤恥。至有不屑講留者。不佞自聞此奇。亦覺顔厚數尺。不欲復向人擡之也。大抵請債於人。固與干覔不同。而顧此荒年。富人之所厭惡不悅則却與干覔一般也。如是則救荒者固不得不請債。而初非執友無間可以通財者。則亦不可妄爲開口。徒乎取辱而無益於事也。且人之困苦。曷有竆已。然只自擔當而已。或不能固竆。見人輒求哀。則其戚戚瑣瑣之色之意。人皆歉視。將不欲以人數見待也。倘記曾子所謂其謝也可食之人否。人之立心不如是。則名雖爲學。而實無以異於口腹是事之人也。千萬戒惕之也。
答金悳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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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得便書。得審侍做爲况連一佳吉。慰幸區區。此中侍多欠寧。日庸凜然。至如私業與否。固不容復以爲論也。昨示偶覓。本幅未得。不記往復云何。然大槩似以硏磨未易得力爲憂。此固學者通病。無可奈何。然竊看知舊講學。例涉草率。每於看書。無一痛下工夫與有血戰一塲之勞。而浮泛打過。如此者非所謂畫脂鏤氷之謂乎。設使終身講學。其何以望有毫忽補益於自己分上。而就中賢者所做尤甚。然則其講無以見得道理。行無以克得私意者。實係自取。復誰之尤乎。亦見仁則，道則兩賢。往於日前相聚下工。記誦得以通念。則不復顧慮。便謂已得。復受他文者。其課業固難得力。雖心竊憂之。而爲其初來未信也。未敢遽然箴切。然賴其性敏恭善聽言。故間或以一二言句挑之。則似有領畧。而無全然捍格之意。故仍復不疑。痛加規箴。不謂其意果乎沛然順從。而自此得受一二段文。則深思精究。動涉數日。粘皮帶骨。緊切篤實。有若老成。而無復有如前涉獵打過底意。若使一向如此下工數歲。則其於道理。必也見得分明。不啻皁白之判焉。其勢實爲可畏。而但恐間斷則又無以見功也。幸自此講學。無復如前之成誦則謂已通。釋義則謂已得。而讀盡七書而無一見得焉。必也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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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忌貪多。須取小許。專心玩繹。必以見得聖人立言本意分明爲斷案。旣見得則又復以純熟不容忘置爲限。日以如是躰認爲究竟。則必也講了數篇後。心安理定。其於講究。雖欲不如此。亦不可得也。此便是得力處也。自此爲學。必以是試驗則决知其自別矣。須勿疑而着實爲之下手也。
答金悳銓
兩燧一阻。暗暗見閔。忽有二髧袖書及門。滿心慰豁。又覺不可形也耳。春意方濃。爲審省衛佳勝。眷集渾吉。此爲願言而不易得也。此處。凡百云爲。一是郞當。多方措處。益覺收拾不去。爲將奈何。第兩兒學業拘於勢縶。不得遂初。弩末之勢。不容不爾。然人家大計。莫右於此。而爲若任之。則不知其可乎。雖農務叢撓。而三餘之課。可保無虞。治家之規。必以此耕讀二者把爲大業。日用之間。喫緊勸督。責以成功。歲去年來。勿忘勿助則用力之久。第當有功效兩下湊合。打成一片。而家計亦得以完矣。不然則農學判爲兩截。就使有所成就。一長一短。互相偏重。初不足以爲有家躰用兩全之地也。所謂倉廩實而子孫愚。飽萬卷而一字不救飢者是也。此爲灼然易知之理。而知之者鮮焉。甚可嘆也。幸審且勉之也。
與金觀澧
疇昔惠臨。迄庸慰荷。不審行旆得以穩稅。時一跂予。不覺冲悵。令似聯槧旬餘。淳謹可尙。雖以及門屬耳。未的顯效。而性行學術。表裏着實。使之逐旋做得。不爲寒暴所間則將就之漸。誠不可預也。顧以歸覲爲請。情勢當爾。不覺悵如。不審自此繼課。得如疇昔方便之告否。果爾則不惟詩禮之慶。赫然有輝。而同志區區之朢。亦得以無憾也。餘希爲學孜孜。遠副區區。文一侍如昨爲幸。他不足多浼也。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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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崔世昌
慰疏云云。無以盡私。復此暫展。竊知以孩提時不幸失怙。初不奉認先親之顔範爲如何。而一生所恃而苟活者。惟一慈闈之侍而已。不意於此不免有永訣之痛。雖上奉王母之重。復有所後父母愛臨之至。而其所以落莫斬絶。如不欲生者。爲復如何哉。情迫理切。如之何不弔。然王母及父母之重。不得不念。而門戶寄係。固不足道也。幸於哀極。執此爲省。俯禮情節。不至過極。區區之望也。至於食節居處。固當情禮所自盡。而亦不可太執。有以不免乎咈親之意也。文一。自聞有故。奔慰之私。造次區區。以若無間。想亦有以默亮也。然亦只此路夐務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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幷係拘縶則實爲餘事。而顧侍篤老日漸凜綴。又非昨年之比也。顧無以須臾離側而致效區區也。故不得已付疏替伸。孤負相與。愧赧無謂。幸有以哀念也。不宣。
　　小錄
問諸來兒。爲言當此之故。擬伸三年。豈因世俗而然否。然禮人子者旣出爲人後。則爲其私親。降服不杖朞。而不敢伸三年者。盖爲其旣是移重爲人後。則父子之倫。自是有定。而不容復貳於私親故也。非但禮有明文。而此亦爲人之大倫。故相與之深。不敢不告。幸須依禮改正。未知如何。僭易及此。悚仄無已。
答盧悳圭
承審霜令。柴欒支持。得以如常。遠慰區區。文一。病餘遊魂。自覺悽凉。他何煩喩。昨以去就些有所告。不審孝意如何。今番反哭。以禮論之。必也奉行于所居之家。然後始爲反其所養所作。而抑亦虞祔凡事。取次奉行于此焉。盖所謂祫事之禮。本欲精靈合于先祖。而祔事亦當躋祔于祖妣。則其所當行禮之處。不知在彼乎在此乎。今旣以有病之故。而不得行于當行之處。則此爲不得已之權行。而非禮之當然也審矣。然則病或小可。便當疾速奉行靈輿。反諸所養。恐爲得禮也。且貞珉之役。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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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重大。而恐亦非欒棘時所得以遑也。不然則莫重於廟祀。而古之制禮者。亦不免爲之三年權停者。抑不知爲何故乎。必不得已而爲之。恐亦當一次反哭。然後復往畢役。似未爲不可也。未知如何。且允賢夙成。其於爲學治家。擧皆着實。姑無他虞。然所與處者。類皆浮浪。然而以若病老一人。任爲齊傅於其間。則雖欲有所周旋轉斡。而其奈衆咻何。然去就有所拘碍處則復何有論。顧今無所拘碍而任之不恤。則古所謂投明月之珠於盜賊之衢而不爲之慮者。獨不爲準備今日乎。不意以其高明之審而恬然無覺者如此。此同志所以早晏見閔處也。第見仁則見與一二村秀閒居本庵。而其志學之篤。盖亦同志所推重也。若以孝哀之重。一爲面托則似當有舘敎之意焉。未知孝意以爲如何。
答盧悳圭
惠覆縷縷。遠荷至意。此時嚴沍。爲審欒棘節况。得以支重。溯祝之極。爲不勝區區。文一。衰憊日甚。自是公理。惟其無限好義理。不及蠡酌萬一。而來頭時節。未之有幾。是爲慨然處也。允賢課業。不待來喩而已是致慮兢兢。昨以西齋之設爲請者。良有以也。不謂向後衆論携貳。不能如約。而迹其事勢。抑亦落落難合。盖不有左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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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而躬視在家。有以措處首尾。只使一箇舘客。泛泛然强聒于外。則此謂絶根種枝而求其僥倖生活者也。雖盡心力而爲之。其不濟事者必矣。仁則之合下逡廵。不肯快諾者。獨不爲先見之審乎。旣是西齋見闕。則允賢課程。不得不與原齋生徒混處同做。而不謂原齋。見爲幼學新進都會處也。滿室嗷嗷。類皆丱角纔免。而抱得小學初卷者也。其地步識趣之齷齪蒙昧。彼我一般。雖尋常一言句一事件。無復與開口討論處也。加之賓客迎接。逐日紛紜。多士請益。費盡日力。雖篤志嗜學者。無以偸得時節而隨意講究也。故就中爲學勤敏如夢魯德潤者。逶迤見漏。別爲處所於前房者見爲旬餘。而允賢亦與之同焉。使之專力實做。亦何不可之有哉。但渠以一身擔當兩役。志分神疲。家不得勤幹。書不得專讀。實爲見慮處也。雖屢爲之言而勢所不免也。却承來諭云云。盖亦爲理致之論也。然所謂別作處所云者。豈或指下南齋乎。抑或指鄙庵之謂乎。若以南齋爲說。則仁則課學委是篤實。與之同處則不無蓬麻之益。至於鄙庵。則初非爲講學而設。只爲薪貴房冷。恐老病者又爲之添病。故不得已暫囑同志。賴其薪炙。庶乎嚴冬夜寢得以穩便而已。待朝則又不免依例就齋。盡日不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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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爾庵空。無復有師友之嚴。而一二生徒。徒自淹留處也。使允賢居然來處。非徒無益。反爲害之。不知其可乎。故已與仁則爛議利害。而欲其同學于南齋。做得三餘之功。未知如何。然南齋之做。恐亦非完計也。旣無以幹家。則勢不得不夜以退處。晝以進學。得不補失。卽此之謂也。無已則幡然改圖。與有別爲措處。如何如何。
與盧悳圭
稍稍見阻。自貽伊戚。辰下禁烟。不審柴欒情節何以支持。遠不任閔慮之私。文一老拙亡狀。一是依昔而已。本齋課業。日逐趁趲。保免失墜。自數日來。所有日課。亦分派爲二。一則始業葩經。一則重習小學。而大胤亦囑同業。但以家務不得專意者。少爲可慮也。然涉冬以來。年少者暗地作恠。極爲駭然。而獨也特立。少無幾微之色焉。此則令人慰愜。不一而足也。且其幹家作業。極不易得。然姑且不若專力下學之尤爲得計也耳。竊有閔私。專此走控。幸速虛受。不至爲狼狽之歸也。大抵居哀者之居處食飮。固自有先聖定論。而委是指其少壯無病者而言。初非謂老衰垂死及抱疾僅生。亦皆一切強作。雖至羸斃而有所不顧也。故雖以溫公謹嚴。戒夫居喪者之飮酒食肉。而亦有曰有疾則暫須食飮。又曰。素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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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下咽。恐成疾者。可以肉汁脯鹽及肉小許助其滋味。又曰。五十以上血氣旣衰。必資酒肉扶養者。不必然也云。以此推之。除五十以上云云外。其兩項說則其意盖曰。雖少壯無病者。若有疾則亦須食飮審矣。雖不至有疾。而恐或成疾者。亦可以肉汁助味云爾。而况如孝哀之素抱貞疾。僅僅扶持者乎。今聞以其素苦。而朝夕之供。只許粥饘數合。而不進䀋菜者。動涉六朔。柴骨稜稜。傍觀者爲之駭然云。不意其以孝哀聰敏。如是其偏泥而不思其餘也耳。盖孝莫如父母之心爲心。則爲人子者。於此亦不能無商量者焉。若使慈堂尙無恙而一見此狀。則其能安心而不爲之痛傷萬萬乎。世豈有以哀傷生而得爲孝焉者乎。而況祖先依重。門戶安危。一係乎誰。而自有其身。不以生死爲慮。必欲執一於一時飮食之小節乎。古人以有疾而委之庸醫。亦比之不孝。而况以有疾而欲委之于一時食飮小節。豈人子之所當爲也乎。昔松江居哀。幾乎成疾。聽栗谷箴規而幡然用權。知禮者至今稱爲盛事。則先賢所爲。獨不爲後生鑑戒處乎。今不必多引。而獨也溫公。卽禮家大方也。其所垂誨。如右分明。此居喪有疾者之所當俯就處也。幸須當下便依其言。每飯必以肉汁及肉小許助其滋味。有以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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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不至大貽慈堂冥靈及祖先依重之憂。則千萬幸甚。至扣且祝。家兒成親源委。也已俯悉。而竊欲以來念一日使之親迎。而小有曲折可論者也。宴會儉備。自是本議也。而鄙家施行。亦合一從焉。不謂諸益爲言其不可。亦有他處親知例以當日宴集爲言。則尙可以泥古而不爲之俛乎。爲勢所逼。畧欲變通以從衆議。未知如何。雖憂服見儼。不可以不盡私。故漫及之也。
與盧悳圭
省禮言。屢褫失問。非冗曷爾。淸和。恪詢孝履所愼。得以小可。仰懷耿耿。不以少選有間也。文一。缶鼓自慰。聊以支吾。至於日課。專攻不得。但有時乎看得節酌一兩段。便覺胷次灑豁。許多閑思慮。逐手消落。不知光陰爲何甲乙也。此等滋味。恨不得與左右早晏同爲之玩也。允君勤儉向裏。則覺與疇昔便成兩截。令人慰悅。初非常尋。然所貴乎勤儉。爲其勞筋苦心。有以大就德學。得如所謂傅巖魚鹽者之所爲也。不然則亦不過爲野農之歸也。何貴之有。顧今允君旣能如是。則便是得爲學之本質也。幸自此復爲之籌劃。姑舍其事務。使之專力於學則不惟大就之漸。爲張本於此。而其所以指引奬勖之責。則竊欲躬自承當。有以謝答其來學之意萬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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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且此其所未專於學者。初非懶怠所致。實爲家務所迫。未有餘力暇及乎講磨之課也。幸及早措處。使得專意於學則甚善甚善。
與盧悳圭
亢炎。恭詢孝履所愼如何。遠溯區區不容自已。文一宿症復作。閔撓難狀。齋生課業。幸依舊進取而免得作輟。私爲之幸。玉汝扶危作行。全仰高義。非其任恤之盛。豈有是事。實交遊者之所當書諸座隅而願學者也。疏狀之別。問得緊切。便合奉答。撥冗不得。迄庸稽遲也耳。盖疏之爲言。踈也。故其所述者。截然疎略。只列其緊急本事。而不復爲寒暄安否等細瑣節例也。狀之爲言。形也。故其所述者。多少詳密。除緊急本事外。復以寒暄安否等細節盡爲之及也。故其所施行者。必於尊嚴及哀痛迫切處則例以䟽用之者。以其人之尊嚴可畏及其哀之迫切。而難於雜引等閒說話故也。必於平交及哀痛稍歇處。始以狀用之者。以其人之無甚可畏及其哀之不甚迫切故也。此䟽之所以御於君前而兼施於遭大故之人者也。狀之所以施於平交間及重制處者也。故君前及尊嚴處疏則只列本事。而不敢復及問安之節。平交及重制處狀則雖及本事。而亦兼乎問安者。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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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也。此以備要所載親喪及祖父喪慰䟽狀推之則爲可見矣。然則其所以遭哀迫切則老幼一也。而獨於年幼之喪。必用狀字者何也。盖其所述。只及本事而不兼乎他者。初與疏例小無異同則此亦爲䟽也審矣。而獨於狀䟽字有所不同者。只爲其以尊長者而却用䟽字於幼少者。亦不能無未安之嫌也。故大抵文字之意義則初非甚遠。而人之用得已成定規。則後之用者。亦不得不繼爲之行也。䟽狀字之義亦不甚異。而人之行用。已成尊卑之定例。則慰狀之用。亦不得不以爲分間也。如今書辭間上狀上書字。以其文義則初未嘗甚縣。而人之稱上書字。則非極尊處。不敢犯用。而至於上狀字。却不然。此可驗也。然則君前用䟽。以其尊嚴而不敢及他事也。遭哀處用䟽。以其哀極而不忍及他事也。重制處用狀。以其哀淺而兼及其問安也。年少處用狀。以其所述之實則固當稱䟽。而却稱狀者。只以其尊幼而小有所遷推於稱號之間也。此雖有異同。而其淺深輕重。則固各有條理而不可不仔細分辨也。未知如何。
答盧悳圭
阻餘提及。何慰如之。秋意向闌。得審孝履所愼快復常度。且允賢內祟亦復淨然告祛。遠爲欣幸不已。文一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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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染痁。已涉支離而身亦不佳。宿症屢作。命縷垂絶者。不一而足。閔如之何。碑文之撰。重違孝意。妄爲犯手。而荒繆之甚。適足爲潛德之累而已也。但碑高與字數梗槩。雖已承典籍丈之面敎。而自知拙斲百倍拳拳。而其於枘鑿。固不得以一斧便合也。故合下所撰。依木偶人巨鼻之例。立說敷衍。要令剩長。就上面屢加磨琢。故所易之藁。至爲四篇之多也。然夙生葷穢。不易淘洗。而猝然芳潤入不得也。復恐碑高與字數易致齟齬。而文字之叩椎損益。又不能保其必無。故待定本成而復取亂藁三篇。幷爲胎送。待入石時固以定本爲主。而亦望於亂藁。逐一梳櫛。如或有一半分可以取擇者。便須精加攷訂。庶乎其有毫忽闡幽之補則幸甚幸甚。
答盧悳圭
旆后計程。日限已滿。而終無皁白則多少閔菀。在所不已。何幸卽日周卿袖書穩回。爲軒豁萬萬。而復審屢日炎酷。行李無虞得達。慰莫甚焉。然復有所未安者。當初履險。甚係不可。絃矢之急。牢拒不得。追後關心。自不容已。而復此不足。爲之躬到獵所。審視與否。此豈重繭後彊爲者乎。遠爲之慮。有若不解使船者過了一曲驗。又遭一曲險。幸不以買茸與否爲去就。而旋卽回程。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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淹留則不害爲未買之茸也。有以亮之也。平壤往復。何其齟齬。恨不以陽德云云。漏諸裏許。不至爲戲魔也耳。本第依安。幸爲照亮而別剡與否。諒已知照。何幸如之。文一所苦。便係益甚。閔私閔私。
代盧悳圭
曩荷不外。許貺重禮。神明不佑。令愛喪逝。痛惡之私。不容勝忍。不審悲痛之極。何以裁抑。竊欲依禮專送家兒。服衰奔哭。而禮古俗駭。難於違衆。旣此之不行則固當躬爲走弔。仰效愚私。不謂日來。以意外之禍。成疾轉甚。雖寸步之行。亦有所不能焉。姑以數行慰書仰私于下執事。誠非獲已。幸勿以疎慢爲咎。俯垂亮察。肇炎。伏惟氣躰候一向崇重。不任下誠。悳圭侍省粗依。仰認爲荷。他不足仰達。
　　小錄
便言固不足取信。然竊承左右屢以反葬及衣件事爲言。不審果否。或者訛傳。固無可言。果有右諭則恐或不然。使令愛得有笲覲而不幸至此。則使乏來諭。在不似亦當汲汲然告請。惟恐其不獲返葬也。顧今不幸未及親迎。則不容以成婦爲論也。然則豈有未成婦而却爲返葬之理乎。而况衣件乎。此等事。禮意分明。不容毫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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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犯。而傳言不止一再。則豈以大方家眼目。而或有所未詳於禮意耶。抑亦如不似貿貿者。謂不足以禮意見待耶。但區區愚見。有所未安者。自蒙言定以來。爲歲許多。而顧無一言以病見告。不意一朝遽以喪逝爲報。且其便來。又乏一字訃音與所以喪逝之由焉。以此推之則其於見待。不能無些麽欿然之私也。伏望有以下亮也。
答朴在陽
承書之辱。感慰沒量。顧以憊損。經夏委頓。加之便左。迄庸撥置。適有全雅爲道德隣。不成望蒼。魚鴈之達。似或容易。故略此區區謝付也。第承書時則審得孝履支勝。自秋以來。種種便語。擧以節宣違常爲告。祝仰之餘。不覺兢慮。時秋爽然。倘得快蘇否。千萬其着意調愼。不日良已則甚善甚善。允弱亦如昨長進否。惜其連槧不獲終日。而居然分歧也。文一。頑保日如。俯仰無及。來諭以爲每欲寬慰。庶幾俯就。而却以義眞爲戒。而未之盡言云。此則只爲孝思愼密。必欲爲有己求人之實事而已也。其實處人之禮。豈或有一毫如劉長史之所謂者乎。兼以罪哀垢面。不獲如禮。亦以齒邁。凡百哀况。一切撙節。不敢自盡。速致委頓。迹其云爲。直是衰麻在身者也。在調護之盛。不須爲若兢念也。所論逐一詳悉。令人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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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不一而足也。但來諭以爲孝子之所以用杖。其制禮之本意。未必不以爲哀毁之極。氣敗力弱。不以杖扶則無以起身。故不得已而用之也。苟不如是而徒爾扶杖。則不近於僞乎。然則柴毁者。固可杖也。如我則完實。故不爲之杖也云。此其用意質直忠實。不爲循俗同流者也。其視世之臨喪不哀而徒爲服衰者。相去不亦萬萬乎。處心處事。逐一推此而行之。其於義理事物。何往而不能自得乎。然所貴乎用意質直者。以爲銳意直前。行人所不能行。使吾云爲。有以止道理之極。直是無愧乎古矣。苟嫌世俗之失而尤爲退縮。則亦何貴乎用意之質直乎。若夫以居喪者之徒爲用杖爲僞。則必也於此惕然警誡。人雖如彼。而如我則自盡乎禮。戚戚然哀毁。欒欒然捐瘠。使吾居喪之情禮。跂且俯之。無愧乎用杖。則我之所以處心處事。表裏交進。其於爲禮。不惟綽然有裕。而人之徒爲用杖者。固亦不足道矣。今也不是之爲。而以彼爲誡。幷我之杖而棄之不用。則是嫌人之僞。而兼廢自家居喪之具矣。不知可乎。然彼之爲杖。猶屬存羊。使顧名思義者當之。固自有寅緣爲禮之實矣。若夫幷杖不用則是名實俱沒。後雖有顔高之孝。亦無得以啓之也。所謂矯枉過直。殆是之謂也。荒迷二字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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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不外是也。愚意如是。未知如何。夫人死而歸於地下則形旣朽滅。神亦飄散矣。父子之道。室家之樂。惡得如來諭之謂乎。夫人之所以有生而知覺運動者。以其氣聚故形生。形生故有知覺能運動。有知覺能運動。故於是乎父子之道。室家之樂。取次而起矣。苟或死焉。一切反是。尙可以好惡謂却如生時所爲乎。禮之爲躰。幾皆報服。獨於君臣。一切以尊卑爲裁。故不爲立服焉。故夫於妻喪。亦自有三年之躰焉。但些有尊卑之分。故却是十一月而練。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焉。然則服妻之期者。其於練祥禫之制。初不足爲疑焉。遷葬者緦。當以破墓日爲始。而襄奉遠近。不必論焉。但襄奉日字遠在三月之後。則服不可輕除。待襄奉然後除之恐當。未知如何。
與金洛奎
神明不佑。遽當重制。摧痛之極。如何寬抑。別有慰狀一通往。此不復縷。春意放駘。恭惟服體爲節。得以支重。早晏區區自不容已。文一。自經外除。益覺苶如。幾乎無以自振也。第不遠之地。固當寅承午唁以效區區。又况同齋進唁。爲區區者。豈不欲便從諸益之後。有以奉慰萬一哉。宜乎不待仰諭而亦有以默亮也。顧禮有明文。必曰居喪者。朋友雖隣不往云云。然則旣得知了。必也故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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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無謂。坐是之故。不敢强晉。只此狀唁。宜乎知禮者固當宥亮也。
答康仁德
罔極之痛。夫復何說。况其淸弱。猝當巨創。多少險逆。何以備經。然不以有無。嘗侍殯殮。逐一自盡。此非至孝哀敬之盛。何以有是哉。但所喩葬禮旣說移寓。復及本事。無乃以姑且權奉爲意。而决處未易。故爲有此喩及之示耶。然此係重大。不可容易。致有後悔。無已則且可禮窆以觀來頭。未知如何。抑亦孝慮所自處。恐非人所預也。且南移。待他事定然後爲之。恐未晩也。何必以此而至乎不能致力于他事之境耶。幸再思而勿爲之滯泥也。承有大故。而坐諸地遠。不能匍匐以效區區。固非故爲。而孤負相與之誼。初非一二也。而况卽遠有期。不獲奔走執紼以相襄事。瞻仰况歎。尤不勝一般區區慨然也。所示問目。尤見孝意之篤實。然區區愚見。初不足以一一取信也。然逐一開錄于後。幸有以哀亮之也。
答康柱國
提及良感。仍審歲闌。萱衛崇祜。遠慰爲區區不已。文一。餘暉有幾而層邪投隙。固爲老况。無以喫却鍛鍊也耳。走作云云。此爲學者通患。而思致及此。極不容易。然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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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醫治。別無妙方。只肅敬自持。要令此心主一於所讀之書。而隨時省察。無或有間斷則庶乎其可矣。程子所謂整齊嚴肅則心便一。一則自無非僻之心。是也。非僻之心。卽亦走作之謂也。如何。
答白禮行
俯示良感。花辰。承審省衛唱喏。休吉萬相。慰幸區區。自不能已。文一。一是依拙。無以有別于俄對之告也耳。新衣一節。使之服着行禮而已則足矣。何如是其過度華麗。使兒輩不知有儉於服。侈於德底道理耶。昔騘馬御史於親迎。不悅裝盛。固已出類。果乎厥后立身行世也。壁立千仞。滴滴成凍。使人也皆能如彼則雖服得粗粗。亦何害爲服盛也哉。然則未知着此者畢竟果如何也。此則豫爲兢兢。而不敢只喜此華麗而已也。未知如何。
答白禮行
書來。承審省侍微涉欠安。奉慮區區。而惟旋復是爲之祝也耳。示諭題主事。以愚論之。上面旣寫贈字則下面恐當蒙上文。不復重複。似爲穩安。然此盖有世俗見行之規。而曾未之目擊也。在愼重之義。切不可草率苟且。致爲後悔。幸博採于已驗處。待知得審后有以塡寫。恐未晩也。且有一說。却於昨論。恨未之面旣也。盖於蒙　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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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已知其爲某字。然却是先自塡寫而迎之。則恐非事理也。故愚意則竊以爲迎　謚之時則姑且以未改題之主。迎爲之行事。待禮畢后。乃以　謚狀所讀字。依爲之寫。恐得爲奉　敎蒙諡之義諦也。此與吉祭前期改題之例。大有所徑庭也。其不可準施也審矣。幸以此意稟達于令伯仲氏兩司諫許。有以審處。無或有差。未知如何。且惟此禮此慶。係爲吾西曠代之盛。冠儒服儒者。未論甲乙。一是奔蹠。有以餙慶稱賀。而獨恨鳧鴨不能飛翥。未有以仰效區區。以供稱洗萬一之役。痛恨曷旣。幸煩致意于令伯仲氏。又區區之望也耳。家兒愚昧。冒爲之送。專恃敎導之審。幸早晏檢束。以防其放忽。且勉些少工程。不至全閣。甚善甚善。文一。老拙印宿。不須別爲之提。而齋益日課。甚屬勤懇。斯爲慰恰不些處也。餘惟式禮莫愆。待侍快復。旋卽回程。是幸是幸。不備。
答方宗屹
光訪不足。繼之以書。感賀良深。蟬聲日淸。承審省衛講學。有相且佑。慰恰區區。不容自已。文一。衰朽日甚。學不加進。義理無竆。發明杳然。自顧無狀。誠無以承當得賦畀之重萬一也耳。示諭次第條件莫知所向。不記前說之云何。但以下段所謂如之何可達經義。且躰行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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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云觀之。則無乃前說。倘以居敬以立本。讀書以竆理。力行以踐實底說爲論。而左右却以此意。遂認爲若得持敬之固而已。則不待讀書而自可達于經義。不須修習而自可篤于行義之謂也否。若是果爾。則是釋氏之學。自謂有頓悟法。而不立文字。不求義理。只嘿坐塊處。息慮澄心。以待其有萬一甚麽時。恍然獨見之倖而已者。豈有是理也哉。只謂其但得持守肅敬則自然淸明在躬。志氣如神。以此而見得義理則極是分曉。以此而行得義理則極是堅固。其於竆究踐履。非復如前日身心散漫。精神昏怠之時可得而比也。此之謂敬之一字。可爲講學力行之本而已矣。若夫經義之達則必須自有一般竆究底工夫矣。須擇一般經傳精切分明者。着實熟讀。精思積累。優遊玩索到底。始爲得之。至於力行則乃着力向進之謂也。必須好善如嗜欲。惡惡如探湯。知其爲天理。則不顧夷險而極力營爲。惟恐其事之或不得以就也。知其爲人慾。則不思利害而多方克去。惟恐其事之或得以不熄也。如是則講學不得以不精。行檢不得以不篤。又何患乎經義之尙不達。行實之尙不嚴乎。然右所謂持敬也講學也力行也三者。旣是知得爲自己分上不得不合做底工夫。則亦須當日洗心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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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眞實做將去。有以持守則必須眞箇肅敬身心。不敢自慢。有以講學則亦須眞箇玩索切己。如恐不及。有以力行則亦須眞箇造次戰兢。凡於日用。知善之當爲。則必也加勉做爲。痛快而不或遲回。知惡之當去。則必也克治勇决。而不或有所吝憚。然後課業務實而成就可望也。若或徒然以此立爲題目。放在面前。苟且粗略。若操若舍。而曰如此便是持守工夫。讀書則尋數因循。排布硬說。而曰如此便是文學工夫。行己則持志不篤。作事鹵莽。而曰如此便是力行工夫云爾。則是名爲課業而實非爲學者也。雖竆年沒歲。豈容復有成就之可望乎。然如此爲論。似亦頭緖太多。却成紛紜。竊恐未接足之前。有未易以得其要領者。故爲學者。須是先擇聖賢書明白平易如小學論語者。每日要當讀取小許。深以精熟爲主。而令其上口如流。記心如刻。文義煥然。意見灼然。所以講究者深。而識見日益高明。所以栽培者厚。而踐履日益篤實。而如是積累厭飫。無令間斷則自然長進。而向所謂持敬也講學也力行也三者。不必逐條下手而一以貫矣。昨者惠肯也。見其操持端的。記問不泛。實有非人所易及處。復以挺甫稱論及來書所諭。參互考求。則其所以向學朢道。素有致力者審矣。嘆服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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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然此亦不過爲依本分事。正不須把作盡頭處工夫看。便合將此堅固心法。猛着功力。卽就講學分上血戰痛斫。到底理會。敎他眞箇通透無疑碍處。方是向進。而推諸事爲。亦將沛然矣。若只守此些箇。不能拓展。隨人口頭。零瑣湊合。欲有以扶持家計。不失爲躰道之君子。則不惟聖學有所不審。德行有所不體。抑亦因循汩沒。和所謂收拾堅固者而失之矣。未知如何。
答金應律
往候遽然。迄庸縣如。旋疏惠肯。感慰良深。秋意日深。伏審無位之慘。如何不弔。不謂慶戶亦不免有此之虞也。惟幸孝躰一向支重。瞻仰之私。甚覺區區。文一。苟存如昨。頑忍不可言。本齋課業。日有磨勉。不至爲擔閣而已也。開舘迎賓。將以有爲也。至專書隷。以人爲請。好學之誠。初豈容易。勉旃千萬。與有德業大就之盛則甚善甚善。但以本事廣詢諸益則咸曰。非無一兩人彷彿者。而的當與否。未可審知也。或者誤爲輕薦。致使賓主不相能。則反不如初不有此之爲也。只得至孝親自一枉。與有審知可否而面决之則爲好云。未知如何。
答金應律
承審蟬秋。省衛崇祜。遠慰區區不已。文一。積祟爲戲。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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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無日。然亦公理。不足多爲之提也。第相去之遠。專此星存。此爲疇昔高誼。何慰如之。爲學只在當人用心如何。然講究則要以廣知見。非徒記誦之爲也。檢束則要以勑身心。非徒行習之爲也。此謂生死路頭。擧足之初。必須着目明省。方始不差。此則吾人所當共守而不可忽者也。如何。敬叔一向穩做。實爲本齋之幸。而兒患爲慮不已。幸煩致意。忙未別狀。
答康翰國
適來之示。十載一面。何慰如之。復審梧秋。眞頤有相。一切動引。得以依重。溯祝之餘。慰不自已。文一。病老交促。支當費力。此於公道。爻象分明。自憐奈何。允賢以英特之姿。不時及門。恰似左右十年前從游之好也。然則今之相與。可謂善繼而式糓似之者也。不亦快乎。然竊記左右之來課於此者。不能盡日而畫焉。萬一者允賢於此。欲有以復繼而似之則爲將奈何。恐晨昏之暇。不得不爲之誨之曰。人皆有能有不能焉。千萬其有以學能而不學其不能焉云爾。則可謂區處得善也。如何如何。爲之一笑。餘惟以時自好。遠慰區區。不宣。
與金亨燮
險釁孔酷。先祖母奄忽違世。如何不淑。驚怛亡謂。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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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下苫。痛割罔極。瞭然慘惡。且淸寒之極。送終諸具。豈容無憾。古人掩形之說。良有以也。禮固自盡。而亦有品節者存。或以毁露。或以垢面。此當量處而不可執一也。文一。老侍奄奄。無以離違。相距且左。走實難强。未克慰往。悲係增深。爲此狀替。須一哀會也。不宣。
答兪致慶
十年一書。便係握叙。恭審間者備經重制。昧然未之奉唁。涯角之嘆。誠如來諭也。復審卽者奉老移寓。杵臼更始。遠近文會。講磨造履。日夕孜孜。其所以躰諸身及於人者。爲能充擴端藹。振起頹靡而自不但已。栢悅之私。爲不任區區。自來鄙處往復者。不止一二。而每見其還鄕后無復皁白。則必也箇箇廢業焉。然則左右旆后許久。寂無有聞。故亦不能無竊鐵之疑焉。不謂於此得承講學精實。爲能如是而行。將有吾道有賴之望焉。雖愚且老。亦未嘗不爲之踴躍氣倍矣。幸千萬勉旃。有以卒就大業也。至若區區失恃。不惟已古。抑亦罪惡之報。而况未之奔告。曷容有以俯唁也哉。來諭。不知愚之人學直是無狀。而過爲稱許。有若一半分發明裨益之意焉。此政是稱猿爲麟而不究其毛角之同異與否。不知可乎。直是懶散成癖。思欲得直諒如左右而救藥不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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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如何。所諭或欲靜坐收拾而思慮紛紜。讀書講論而心便走作。此乃學者通患。非獨左右爲然也。然若無溪曲。何舟之使乎。學焉者。亦患乎身心上此等病痛。故致力克治。要有以免乎此也。若於整齊嚴肅。動容貌整思慮。不敢慢不敢欺等語。着實用功。持之以久。則自然表裏如一而身心肅然矣。若不務此而徒患病痛之不祛。則此謂却步求前。何補於事乎。夫爲學之方。固非一端。而其大要則不出乎竆究踐履二者。而苟無其本之可據。則雖欲竆究而淺露無得。雖欲踐履而荒怠無實。故從古聖賢。拈出這一箇敬字。以爲爲學之田地根本。而培壅深固。然後就上面始有以下得竆理力行等種種工夫。故硏磨詳實而不或疎迂。操存堅固而不患乎成立之不能也。然亦非今日居敬而明日下學。使日用工夫截爲兩端而不相涉入也。只有以講究則其所誦習討論者。便着子細精密而不敢任其麤率。有以踐履則其所充養施爲者。便着深沉縝密而不敢任其怠忽而已。初非二者之外又別有所謂一種居敬工夫也。雖無事則端拱危坐。亦不害爲力行中一事也。如何。仰感下問。信筆遽布。未知中否。幸有以亮之也。來雅持守斤斤。迎接之初。便知其爲有得於學者。而其求道之誠。又覺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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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顧愚陋者。愧無以謝答其萬一也。然吾道之衰。日甚一日而扶植無計。此有識所以中夜浩嘆也。然則如區區者之有望于左右者。爲將如何也哉。幸夙宵勤止。有以挽回狂瀾之萬一。千萬是仰是祝。文一。年未甚邁而少時積勞。一爲呈驗。一身之微。百病交攻。支撑度日。已覺費力。而區區寸業。竟無一字發明而居然告老。孤負初心。不勝慨然。但年來遠近文會。視昔頗稠。與之溫繹一二。不至全然擔閣而已也。
答崔錫浩
赫蹄足以寬積懷也。仍審炎陽。眞頤動引。不或有諐爲慰。而竊看來書。參之以便語則憂故事擾。層生疊出。而一切排却。欲作遠遊之行。非其誠篤則無以爲也。同志挽留。亦合商量。萬一喫跌則末如之何也耳。然善學者。不必盍簪然后始可。可以會則會。可以離則離。要吾之所業無或有間斷而已也。試看古之從遊者。豈容須臾不離而盡一生追逐乎。但得其大綱䂓模而展拓之漸。積累之久而已。則行當有自得處也。而况持己之嚴。見理之審。行義之實三者。此乃爲學大方。無人不可。而就上面深究精察。隨病隨藥。要在自爲而已也。如左右。天資確重。謹持實踐。綽綽有餘。但恐課業未宿。例於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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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道理躰面。見得或未有力焉。幸自此完養思慮。有以竆究得深則不害爲未會之會也。如何。
答朴永奎
遞示見慰。而胤君危祟源委。直是慘惡。不知所以爲諭也。客祟不足而委卧乎路。路委不足而叫苦于獄。文移不及而分付坊任。坊報不及而畢竟渾家折趾重舍。羿病而歸。此其險阻。不知爲幾許重隔。而當者切膚之災。家內膽墮之憂。擧皆瞭然心目。而惻怛凜栗。忍堪不得也。當初齋近。偶有二三人感祟作故者。以故齋生遽謂時輪。幾盡劫避。而其固守不去者。不能爲幾人。而胤君卽其一也。區區愚意。以爲此病善會轉染。若夫遠遊之士有所不免。則最是救病無人。設有分厚者黽勉看護。畢竟轉染。令人狼狽則其爲作惡。亦不細也。故權爲之面面勉送。使之待夫他時淨可。始爲之依舊講會矣。就中胤君。如之何客地顚沛。極其慘毒。若或早知如此。豈肯苦爲之誘囑再三乎。雖百焉噬悔。追亦不可也。顧今病勢尙未快差云爾。則固想大症些有分數。而如常完復則想必未易神速也。區區閔鬱。不容盡爲之展及。惟望其善爲調治。須早與文會也。齋近時感。不日告淨。只是齋生誤謂染祟。遽然席散也。文一。一病支離。慘毒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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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除非僉益調護之至。畢竟無以復爲陽界人物也。見今稍可。而圉圉然振作不得。較與疇昔。未嘗不爲兩截人也。第今農務方興。固知命駕不易。然待秋一爲枉復。則亦足以少敍也。餘未間。千萬善爲侍課。以副遠私。
答全夢仁
阻餘得書。慰且悵如。間又多時。不審侍履怡愉。經味咀嚼。表裏日裕。不害有他。嚮𨓏區區。懷不能已。文一。學不知方而老且病憊。時一念及。爲之慨然。但時玩舊誦。覺得意味親切。不啻感刻。而直恨未有道理便入這裏許也耳。龍兒年旣勝冠。却不可以學術未瑩而尙且靳持。致爲失時。故不免昨春果已成親。則人家著代。自此始矣。而不審以渠不才。果能有以躰當得本分否。然亦有命。直任之而已也。示諭縷縷。足認向學切切之意。甚善甚善。然人之爲學。初非該博文字。應副耳目而已。必也體得義理。要有以做了本分人也。故爲學始終。無不以敬一字爲主。而講究乃其間一節事也。且道存養也由此。省察也由此。竆格也由此。踐履也由此。則此是種種方便。孰不以收拾持守爲其田地根本。而就上面與有許多排鋪乎。然則其獨也守書策泥言語者。得爲工程之直指全體。而不復有所顧藉處耶。是以。爲學者先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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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敬自持。使其身心思慮無一不出於嚴恭寅畏之地而不敢自由。則自然念慮之發。容躰之動。日就規矩。灑灑落落。見善必感。見惡必戒。不惟爲學之本。於是乎立。而持守之確。趍向之勇。互爲體用。其勢也抑亦沛然矣。於是乎有以致力於講誦竆究之間。故芻豢義理而悅乎心。鑑蓍經史而明諸目。毫分縷析而鑽硏也必精。銖累寸積而充擴也必盡。以之而見處通透而無拘碍。以之而行處純熟而無齟齬。故目之所視。足之所蹈者。於是乎打成一片。而不患乎德業之不能成矣。然則前之持守兢兢。獨不爲孜孜進步之本。後之鑽硏昭昭。獨不爲瞿瞿着脚之效乎。盖有其本者。自然如是而不可揜也。此朱子所謂存養省察不是兩事。而亦可以見竆理中節。未必不爲一項事者是也。若不有此等根本田地。而身心云爲。飛揚馳騖。無所主張磨鍊。而忽然一朝開卷大讀曰。我爲古人爲己之學云爾。則饒使當人說得六經。知誦己言。無一字錯誤。亦何益於己哉。而况思慮紛紜走作。內無可據而自守之重。外無可藉而虛受之資。則其所謂竆究者。只自謂竆究。而非復聖經之本意。所謂克治者。只自謂克治。而非復事理之自然。則如此者。尙可以變化氣質。薰陶德性等事見責。而僥倖其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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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乎。此無他。無其本者。不足以放乎四海故也。幸以此意時一警省。則恐於爲學知所緩急。而所謂該博應副。不足道矣。未知如何。復承時下從固軒丈日有進修。甚善甚善。此丈心德學識。區區所仰慕不已。而但恨相去不邇。不獲聽其緖餘而效得一二也。何幸乃者那處士林。特設臯比。以其所受。夙夜孜孜。行將有文風蔚興之盛。竊爲斯文仰賀區區之至也。忙不及狀。幸煩致意如何。餘惟望進修日益。以慰區區。不備。
答林寘民
拚別時。爲有後約在。日賦杕杜之詩。却有書來。已足悵如。而復審寒沍。湯患彌留。愼節亦復靳可。雖以遠私。尙覺瞿然。而况關係之重。初非恒例。區區作輟。不遑有論。幸汲汲然日以迎合爲事。庶乎其有收然之速。則千萬甚善甚善。所示數條。足認玩索不倦之意。然所謂顔色之易。謂其與好色之心較看。則不或無僞爲者也。所謂色非可以僞爲者。亦謂其有深愛然後始見於色。故如此云爾。初非謂其見賢事親之際。各自有誠僞之不同也。此等處。隨其地頭。仔細看出則其理昭然。若牽合籠羃則句句見碍。不得以强解也。配之爲言合也。只爲伉儷之義。而未見其有尊卑之殊也。墓誌之以婦稱配。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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伉儷之義也。易曰。遇其配主。以初爻之卑而遇九四之尊。猶以是稱則其意曉然矣。聖人所以論乞醯者。非有以干人之私也。恐有人誤認爲直而不謹於此。故以是警焉。則范說之敎人云云。不亦然乎。對客則尊敬。自當與平居有異。所謂君子之容舒遲。見所尊者齊遫。是也。然則平居持守。固異乎對客時之嚴。然亦有所收拾然後爲可。若夫放肆自知。如來諭云云則甚不可也。不備。
答李鎭業
旆后旋訊。仰認至意。仍審流火。舘况有相。震艮崇祜。復於遠遊。獲承安信。幷爲之慰荷。區區不已。文一。憊敗之極。店戲告劇。人鬼爭關。幾至月餘。見始稍可。委是澌盡。與之完復則尙杳然也。竊惟來諭。滚滚數百言。說盡源委。而大意則不知區區之爲若無狀。而大爲引重。有若宗師然。旣嫌請益之晩。復恨促駕之速。不能有以盡其衷曲。而竊有意於後會焉。自顧區區。人學並非。本不足以此等事見期者也。無乃好學之誠。奮激勇往。汲汲進取。甚於飢渴。而不遑致察於人之虛實。故不免有此之一失也否。其實如愚則靑年下帷。白首無聞。抱經興吁。日夕彷徨而已。不謂於此猝承來諭。只切騂汗。不知所以爲告也。然顧今吾道日消月削。幾乎影響盡矣。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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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學者。亦未嘗不開口浩嘆。以爲吾人之憂。莫甚於此云爾。然退以省其所以孜孜致力處。則只不過費盡精力。䂓規翦翦於聲病對偶之學。有以講誦則尋行數墨而已。有以撰述則吮毫摘句而已。以此而求爲躰道則所謂適越北轅者也。愈遠而愈背馳。不知其可乎。此吾道之所以不免日下而不可振刷者也。故程子有曰涵養須用敬。進學在致知。此兩言者。辭簡意該。說盡爲學躰用。的確渾圓。無復餘蘊矣。有志之士。必也造次服膺。使吾日用工夫。隨時隨處無不以是爲準。而大有所用力。則其於體道。復何患其不能也哉。在昔東萊之學。頗涉博雜。而尤於蘇學。陽擠陰護。有不滿意者。故朱子大爲之峻却再三。而必以向所謂用敬致知底言句。反覆曉告。而與有回頭轉蹠。然後其學粹然一出於聖轍。而卒乎有以大成也。此後學所當取法而不可忽焉者也。未知如何。且來諭旣以爲寵賜瓊章。又爲之次韻見謝。固係感荷。而其實區區。初無是事。故問諸同志。皆曰此本盧友仁則所搆。而傳之者誤以爲左右詩也。揆諸理勢。無或乃爾也。然三復來律。見其嗜學如炙。而早晏文會之意。藹然溢乎辭表。故爲之感和一絶。以謝其不外之意萬一也。幸有以亮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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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永振
阻索小焉。告閔不細。適此書來。得認舘學有相。硏槧精篤。活契之餘。慰沃良深。本第爲候。亦一向安迪。幸有以寬屺陟也。文一間侍粗如。爲幸適然。有時就齋。日與益者些有如干講磨。而病敗多方。卒難見功。然生徒進修。逐日精實。則較諸比者。似是創有。此則庶有以慰答其遠來之意。而恨不與高明同此一副當好因緣也耳。來示每以竆究操持之未易得力爲慮。而必欲得一種下手之方焉。此無別法。只隨自己見識。益爲竆究則必有所日益開明。隨自己力量。益爲操持則亦必有所日益堅固者。以此推之。於道思過半矣。卽此不已而日有孜孜。如種下種子。則用力之久。畢竟所見所得。終不得有以至乎古人所謂知止能得地位然後乃已耶。若視此爲拙法。而必欲待他一宗別法然後始爲下手。則此便是舍步求行。去梯登樓者也。設有偉談峻論日聒于左右。其得爲主人公着實方法乎。故竆究持守。無論智愚。只因其已知已能而益爲着力而已。則恐爲死法中一活法也。幸試思之也。
答金履俊
南歸遽然。涯角懸如。適此惠示。慰沃良深。此時氤氳。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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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省衛唱喏一向崇祜。以其餘力。潛心於學。此謂爲己之學而表裏夾持者也。時人之病。向上一着。專不理會。而晝宵矻矻。只就文字上做工夫。故畢竟身心收拾。倫彝發明。一切有遜于古。而自少至老。費盡氣力者。不過爲口耳之資而止。學之爲也。豈端使然也哉。所謂文字外別有用力處者。良有以也。幸於此二者。一是喫緊。與有亹亹則用力之久。自然見解踐履互相精篤。而不容自已也。幸勉勉循循。不遺餘力則甚善甚善。且方讀大學。以展拓不得爲念。此固求道之至。而未必不爲正助之謂也。夫讀書之法。不求近功。專心致力。未成誦則要得成誦。未竆理則要得竆理。未服膺則要得服膺。未脚踏則要得脚踏。而惟患自己做工夫之盡與不盡。至於效驗有無。切不可一毫介意。而損却其終始典學之意味節度也。未知如何。文一稀齡奄奄。業已不支而病且險極。出入人鬼。動涉月餘。見少告可而自覺綿綿。殆不成生人氣像也。來書待小可後與有披閱且復。則已有人來立促矣。不得已爲此付似。幸有以亮之也。
答金履俊
情禮斬惡。此不復疏。而外除次第。奄爾練堊。自此永感。俯仰何怙。愚亦風樹餘生也。爲之瞿然。有若傷虎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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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虎也。而况呼庚之勢。加之以無所顧藉之秋。萬一喫跌則溝壑光景。爭在頃刻。千萬其拮据。有以不失乎救贍則幸甚幸甚。然所貴乎學者。以其能乎固竆而不爲所動移也。苟或於此動輒苶喪。不知所以爲心。則此謂狼疾。有何可據而立得其所謂大者乎。凡人平時說話則天花亂落。以爲一飮一啄。亦皆有定分。而不可容了一毫智力於其間也。及至小小利害。便却百般計會。機變亡狀。不復知有向所論說者如何。則所謂言行相顧者。固如是乎。幸就上面大着心胷。痛下工夫。使吾方寸不爲其所動搖。然後始於安身立命上綽有餘力。可以做得博文約禮欲罷不能之樂。而畢竟地陋巷淸風。亦從以發發矣。幸有以亮之也。所示云云。極荷愛念。然人之爲益也。莫如改過。故易風雷益。有曰云云也。人之所益。旣莫如改過。則其以過見告者。不亦爲直諒之益乎。只恐力量不及。不能有以承當其好意者。是吾憂也。幸爲我謝其萬一則甚善甚善。禮書。此處已有可求者。幸有以亮之也。
答鄭弘錫
示諭良感。未之趁復。政是坐遠之致也。適於鄙族海寬家。伏承春府丈星舍之行。實千萬慮外也。愕然奉慰。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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罔極爲不足道矣。復念高明以孝愛之純。遽當此境。摧裂慘酷。何以堪任。幸早晏寬抑。不至大爲慈念。區區之望也。所諭爲學工夫。逐一有理致。而就中所謂處己接物。雖未能盡合古道。而自快自足之樂。或有一二處在。是知聖賢之說爲不我欺。而簞瓢屢空。不足爲憂云者。尤足以見其喫緊體察把捉之實。而不徒作口頭說話之計而已也。誠若日用之間。如是其着實下工。則是自家脚跟步步點地。而此箇道理。時常瞭然於心目之間。雖欲頃刻間舍亡。而亦不可得也。所見安得而不明。所持安得而不固也。但其下截所謂見其所以然。故夙夜孜孜。不幸獲疾。誦數是力則喉舌痛裂。理會是深則心神煩熱云者。固亦足以見其直截向前之勇。然所謂欲速助長之病。實莫甚於此。不惟竆究持操之功畢竟無以上達。而只此迫切躁急。已便非循序漸進者之所爲也。此甚可慮而不可長也。昔朱夫子答其從游書。有曰果若見得日用周旋無非至善。則亦不必大段着力把捉。却恐迫切而反失之。但且悠悠隨其所向。便是持守。久之純熟。自見次第矣。讀書且就分明處看覷涵泳。不必過爲考索。久之浹洽。自然通透也。顧今來諭所謂自快自足一二處等說。雖覺其與右所謂日用周旋無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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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善之論。論其地位則非不些有偏全之殊。而其足以接足底機會。則却庶乎其同一境界也。故此幷述全文。使備進取之資。幸千萬詳看此說。日用之間。所以持守講習。一幷以此朱子說立爲當下一副當學則。與有早晏循漸。旣不急迫。亦不間斷。而要之以久。則自當有眞實得力處矣。盖爲學之道。懶惰固爲病痛。而奔程趁限者。亦未必不爲大可念也。試詳思之也。但偸得一霎時子。與有對面論破。得以質夫彼此所疑者。亦一緊切係關處也。大抵固守精學。則固與同堂合席。不甚相遠。然一生全然未與之相質。則恐亦未得爲完計也耳。
答康淵國
幅示縷縷。極認雅意。間復多時。恭惟怡愉唱喏。堂上起居。復如常寶重否。區區溯仰。不能自已。文一。平生爲學。初無一毫近似。而所得只霜髮皤然而已。此係公理。不足爲意。但無聞而老。實爲光陰閒物。無以謝答得去也。來諭。切切然以爲學屬晩而且多間斷爲憂。此固可慮。而往者難追。只據現在地頭。箚住做去。實爲穩計。而不可較前計後。徒沮夫爲學之心路而已。且爲學。得其門路而勇往不輟。則容或時晩。亦足以隨意得力。如不得其方向。而徒事泛濫糊塗。則使之靑年下學。其奈長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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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杳無津涯何。雖古之得道者。亦未必早得方向。而例於三四十以後。始乎着實成學者。不一而足。而况當下年數。甫涉強壯之間乎。然則所當慮者。只在乎門路之得。而時晩與否。恐不足論也。至於間斷。此爲古今通患。非但左右爲然。然所謂間斷。未嘗不爲事務所致。而學也者。亦非只兀然坐讀之謂也。要有以講究義理而推諸日用事務者也。故爲學者。苟能於此實心做去。則無時無處。不爲下工夫地頭。如讀書則得以見理之審。如應事則得以造道之實。然後兩項湊合。始有以打成學之一事。然則所謂間斷者。適足爲自家居業之一事而不必爲意也。未知如何。
答康楨國
兩書連仍。致意切切。便欲折揮以謝萬一。而迄庸因循。非獨踈懶。抑亦遞到每每相左之致也。書后有間。不審侍餘愼候復如何。爲區區寅夕間。不能自已。文一。俯仰無恃。生意苶然。復經練事。益覺落落。無以爲也。但齋之某某諸益。擧會盛做。亦未嘗不爲之喫緊撕厓。與之聯槧。固屬早晏間慰如。而却是仁輔如左右者。一捲告歸。跫音日遠。不得以乘此機會討論得許多說話。觀感得許多道理。而居然歲月。積成流晩。所謂少一之歎。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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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後。而竊恐其課程之蹉跎日遠。遂不免以其器局之確。材氣之豪。而展轉迷惑。因循頹惰。不得與之同歸乎至善之域也耳。且所祟見屬如何。若或苦劇則固無奈何。如或小可。目下課程。實爲急務。切不可須臾忨愒。致害前進之效也。且如左右之來此下學也。費旬月工夫則便覺有旬月效驗。費年歲工夫則便覺有年歲效驗。而直截分明。苟或反是則其爲損害亦如是。然則此豈容造次優游。致爲沛然日就之損乎。幸需小可。疾速文會。陸續孜孜。區區是望耳。餘惟希遄損以幸遠私。不宣。
答康楨國
省式。苴斬之極。又不免有令季之慘。冥冥之爲仁孝命者。直是不符。便欲問諸穹蒼而不可得也。不審書后多時。孝履支重又如何。遠爲區區。自不容已。文一晩暮意况。一味蕭然。但溫習舊讀。覺得義理分曉。意味親切。些有非復少年時見聞。而足以忘却多少閒愁也耳。來示頗以爲學工程稍不如昔爲憂。盖禍故如右。雖極有志。豈容依舊下手也。然不可斯須不勉者乃學問也。大抵義理之微。非學無以知之審。德行之實。非學無以有諸己。而畢竟地蕩蕩然一箇軀殼人也。不審更有甚箇道理而塡敎實他故人於學問上。有一日之功則有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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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效。闕一日之功則有一日之害。故古之人直欲夙夜孜孜。而不欲其有須臾之間也。所謂日新又新是也。幸勿以居哀而懶於進取。亦勿以索處而沮於勉旃。須是每每惕然自持。爲之哀臨侍奠。以禮自盡。又得些少時節。看得些少文字。要有以見得審守得定。日有展拓而不敢放過。則知識不期而高明。良心不期而篤厚矣。盍勉焉孜孜。以求爲自修不已之地乎。千萬着意而下手之速也。
答康楨國
阻餘得書。如何不慰。疾坼急讀。却審憂服之下。禍不見悔。使令季竟不起疾。造化之爲仁孝作處。何其不符。令人不覺爲之扼腕也。且以病不就學爲憂。此亦無可奈何。但所謂學也者。只不過反求自修。要有以做得本分人而已。是以。切要之課。固莫先於讀書竆理。然亦全靠這一邊。却不得。必須日用之間。先存此心。隨時提撕。隨事省察。不敢有所造次放慢。則此便是爲學之根本田地也。就此根本田地上。爲之寬着胷懷。痛下工夫。要以不得不措不明不措爲意。而日有孜孜。不息不已則此謂憤悱之極。而其勢沛然矣。若無此等根本田地。而悠悠泛泛。只依本分。讀得幾許文字。說得幾許言語。以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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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古人爲己之學。則此謂鏤脂畫冰。雖竆年沒世。亦有何所就乎哉。今旣體祟支離。未可卽日下手。則亦不得不暫須擔置。待有輕可之喜。然後始得隨意下學。然亦要以敬學二者。表裏夾持。每日之間。整頓得幾許時。竆究得幾許理。而不敢慢不欲速。用了幾許年工程。則必也用力之久。存養竆究。打成一片燭理之明。心德之實。自有不期然而然者矣。未知如何。
答康楨國
三載一書。何慰如之。承審辰下。禮制有限。麻綿受謝。此謂復吉之人也。然服雖外除而其實永訣。刻骨之痛則固自如也。如區區者。亦風樹餘生也。於此安得不爲之怛然感傷而弔其不淑也哉。古人所謂思其不可復者而先施之論。盖準備此也。幸於偏侍。益盡愛敬。庶免有誰爲孝之憾則甚善甚善。且爲學工夫。見屬如何。此係吾人莫大之業。而不可頃刻放過者也。幸須喫緊用力。無使爲期望者之恨則甚區區所願也。惜乎日於文會。三次做磨。非不誠實。而見其工夫湊到接足。則便以事故不免告歸。終不成次第。同志者孰不爲左右而迄庸扼腕也哉。幸勿以一時沮柅自爲止畫。而必於孜孜進取之課也。文一。病與老逼。支持費力。日甚一日。坐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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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區區私業。不能復以爲力也。
答盧德三
兩度得訊。未之一謝。固係䕺撓。迹實踈迂。時寒日嚴。獲審省候休吉。慰幸區區。生庭愼節。一向彌留。焦灼自爾。但此祟例乎持久。恐當以歲月爲待其收效也。族人逼窆。實爲閔事。貽憂之端。拔家之慮。職此爲階。而不容有他也。然訟亦不可長也。而况同宗。不能無間。大抵事勢膠轕莫甚。別無處置之妙方。惟以親憂過極。畢竟拔家底意。反復曉告。僥倖見聽則似爲一策也。又不如意則天水筮事。恐亦不得已也。然切不可濫觴作處。反爲後悔莫及之地也。亦一道理也。且有一說。人家禍福。在我不在彼。而却爲地理說所惑。混世滔滔。人之作處。不務其所當爲而務其所不當爲者多矣。愚意竊欲左右喫此一跌。轉爲發作。以其畜憤于窆者畜憤于學。費力乎訟者費力乎課。使之日用持敬則極其篤實。日用講究則極其精細。而用力之久。知眞行高。優入心德光明之域。而家道爲之克昌矣。此爲求福不回。而彼之偸窆。不免爲用心不肖之一端也。若不務此而極其憤怨。不顧前後。惟忿是快而已。則不幾乎一朝之忿乃忘其身乎。人家爲禍。亦有過於此乎。此固懦苶不振之論。而惟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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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一爲審亮也。
答金周麟
一幅垂示。便係再世因緣。仍爲疾速盤問于來使。則爲道朝夕膳飯。戶庭出入。不甚費力。又參之以來書。看得字畫勁遒。决非爲疾弱人手法也。來書雖道尙此彌留。而足以參伍其所愼之十祛七八矣。殊覺慰恰萬萬。當下文會。見其質直好義。鞭辟篤學。求之流輩。鮮有伉儷。日夕講會。期望頗深。曾未幾何。感毒闖肆。畢竟沉重。至爲跨歲。渾齋痛愕。幾乎膽墮。然一自輦歸。路勢相左。便如涯角。雖欲寄聲以探差劇。而自爾莫之能及也。但往於夏初。依俙承得所愼輕快如常。復涉秋后。傳之者或曰。視舊尤甚。無以爲計云。同志喫驚。蔑以加矣。何幸冬初。貴府白雅相鎬見過。爲道愼節不無進退。而實涉向復之漸云。自此憂慮稍得釋如。又聞其相去不甚遐遠。故始得懇寄一書。以效情私。此豈區區相與底本意哉。仍恪審此時竆沍。重侍候頗涉欠和。奉慮區區。惟及早快復。是祝是仰而已。文一。頑忍支過。祥期又近。區區痛迫。不啻如常而已。餘如屑細。不足多煩也。種問何其爲意不些。但得旋復旋課則爲可。過此而往。不須復有理會也。來示所謂準煕。豈非向來年少學老底金雅之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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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竊記其爲人也下學也。無一不可。故當下愛賞。亦與之深切。但相聚未嘗以名字稱呼。故名生面熟。爲若不倫。然其所種問。亦與左右同一病痛也。何不爲之挽止耶。
與金周麟
朝雨如注。不審舘况如常否。爲區區不已。老拙。躰小不佳。兼焉滯雨。不克就齋。些爲閔如。羗粮卽村閭時物也。雖然菲薄不足以辱吾子。然不惟其物則沼毛行潦。古人者亦不以爲嫌而漑且薦焉。庸付其義。冒付小許。幸同齋友及東齋貞甫會言染指。無以孤此遠餉拳拳之微意則甚善甚善。
答金行恕
此時履端。承審唱喏萬祉。佔𠌫精實。遠慰區區。不能自已。文一。爲學未就而齒涉稀齡。言念初志。落落千萬。雖悔曷追。爲一慨然也耳。來示縷縷。足認雅意。而固軒乃林下名碩也。其文雅行檢。鮮有伉儷。以左右之賢。得早及門承敎稔宿。則宜乎其格言至論充耳滿腹。而世所謂如干講學者。何足以及其萬一哉。然則山廈之頹。固爲大戚。而其所聞之學。所得之善則固自如也。就上面因所學而益爲之推。則何患乎知識之不能高明。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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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而益爲之充。則何患乎德業之不能崇廣。而不啻爲吾師之弟子而已。不此之爲而徒然感拇。欲以所事固軒者事之。則不惟所事者不及前人。而棄前功之熟。從後學之生。抑亦相去萬萬矣。不知其可乎哉。而况區區靑年下學。妄不自揆。托意於古人爲己之學。而質朽才踈。倀倀然費了許多光陰。知不足以燭理。行不足以有己。此謂覆載間蠧物也。不謂以左右之明。爲此下喬入幽之失計也。幸有以亮之也。
答白鎭璧
一幅心話。三復快如。仍審載陽。晨夕唱喏。一直崇祜。遠慰區區不已。文一。病云告祛。委苶不振則自覺日甚。此足以差劇爲論否。竊爲閔然也。史學講習。有是之爲也。而誠非獲已。第見生徒日以小學四書爲課。而無他歧走。故其於義理商量。心氣操攝則似或有指擬者。至於世系先後。事理常變則全然昧却。與之商確。例有窒碍。故爲拈曾史一帙。姑且肄閱。有以見其梗槩而已。初非改塗易轍。徑學邯鄲步法也。大抵史書閙熱。經書冷淡。故古之敎者。使學者必先務經業。心安理得。然後驅諸史學則所謂冷淡者。實是義理本領也。爲其先入。而是非邪正。自然昭著於自己之胷。故雖讀了事變慘酷。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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彝悖逆之書。皆可以長吾識見。堅吾心德。而不足以惑先見也。譬如長於醫理。則雖蜈𧋄五毒。皆可活人而不足害物也。故宣尼刪詩。雜之以鄭衛之變者。其旨微矣。或者此之不務而據徑於史。則此謂舍本就末也。畢竟閙熱者爲主於內。而已樹立一副當小小家法矣。雖有格言至論日陳於前。其奈抵敵不入何。此陳同父，潘叔度諸人。皆所以中毒一呷而終身坎坷者也。此非可戒之甚乎。此敎人者不可以不知者也。未知如何。令族雅相聚屬耳。兼以䕺撓。曾未之一席傾倒。有以窺其底蘊而與有發之也。然見其淸粹高明。極不容易。則此爲維德之隅也。惜其歸意浩然。未有以盡此事之體大也。幸須冥會。
答洪鐸
重制之故。如何不淑。別有慰狀一通往。幸俯覽寬抑也。仍審淸明。怡省一爲穩重。遠慰區區不已。文一綿然苟延。復小外除。益覺寸私落莫。無以爲也耳。第於還省時。竊承不遠復會之諭不啻丁寧。故早晏跂予。實涉區區。而却是跫音往益杳然。心焉訝惑。初非一二。見承來書。始知間者曠課良有以也。然往不可爲。庶乎來者有以着緊做將去也。相聚時竊看稟賦溫恭。自是性然。心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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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慕。以爲天資之美何以如是。僥倖其一向聯槧。與有薰陶之益。則其費力撕厓處。只一講究而已。至如德性成就。却不至爲甚干事也。此愚陋所以日有懸情而不敢付之相忘處也。幸亦以此自勉。切切然致力於講學分上。不或有一毫忨愒自棄之弊。使其生質之美。卒有所大就之盛。則甚善甚善。孫子旣是承重。則固當立於喪主之位。而不可復以叔姪之分。執以爲疑也。但於位次序立之時。叔父只進一步而立焉。此於序立圖。已詳明可考矣。按禮自初終以至成殯。一皆以南首爲主。則豈復有大斂后橫設北壁下之理乎哉。
答鄭元禧
遠提曷慰。承審履始。侍做神相。日勝一日。允叶私禱區區。文一每日養病。尙覺未給。而况課業之謂乎。計全歲開得冊子者。湊合爲旬月。雖欲依樣萬一。其可得乎。來示。切切然以長進不得爲慮。而求所以爲下手之方。足以見向學之篤。而其實下手之方。則初不外乎來示所謂講究克治二者。而但不知所以爲本。則恐不免乎助長之病也。故爲學者。於此惟其本之是務而已。則末之不治。不足憂矣。然則講究文義之本。克治勝私之本也。如以文義未明爲慮。則便當就講究上着實用力。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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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熟而已。則自然文義日漸通徹而不患乎不明矣。私意未祛則便當就克治上着實用力。理會篤實而已。則自然私意有所退聽而不患乎不祛矣。此之謂得於本則末不足憂矣。若於講究克治上不爲到底用力。而遽患文義之未明。私意之未袪則此謂不芸而欲其長者。其勢也畢竟揠之而後乃已。且牛山之木。不入斧斤則固是其易乎參天矣。而如雨露之萌。則須是待得幾許朝晝。然後治得以復初也。自是理勢也。故古之爲學者。自能言能食。便已受敎。一步一行。循蹈塗轍。不敢自由。而束得身心。長在檢制。故過了數十歲。則聖人坯墣。已成七八分了。此古人所以成就如轉樞戶而不勞也。今也則異於是。環顧一世。爲學之方。別有所用力處。而不屑於古。故雖高材英流。未免循俗。滔滔然嗜欲熟於世利。技能局於科文。而至如玩索體驗。存養克治則未必不爲生面工夫也。使之鍛鍊得直截。鎔鑄得薰融。尙恐熟處難忘。生處易疎。而况改絃易轍。纔涉數箇月。則不審其講究也有幾。其克治也有幾。而遽已患文義之未明。私意之未祛則無乃不爲太早計乎。使見丸求炙者當之。恐亦未免乎見笑之噱也。幸自此寬着意思。緊着工夫。屈心下首。使之講究則惟講究之爲務。而不復計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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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義之明暗。克治則惟克治之爲務。而不復計其私意之盡未。而持之以歲月。守之以誠力則用力之久。自然文義之明。私意之袪。不期然而然矣。此謂先難後獲。而亦不害爲下手之方焉。感於俯問。信筆妄揮。極涉荒陋。然芻蕘之言。古人擇焉。惟高明千萬省亮。勉旃進修。以幸斯文。
雲菴集卷之五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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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盧德濟
令從作故。如何不淑。痛惡痛惡。無復可說。盖其自病歸。區區致慮。無日不爾。而亦未嘗不竊謂年力俱盛。設涉不健。行當旋復矣。然苦乏人便。無從扣問。却有族汝國。爲道宿證告却。別有所愼云。亦例爲之隱度曰。瘧后添疾。固醫家所忌。然亦有分數。豈可畫一說殺也。不謂當下惡音一至此極。豈獨爲令門不幸。抑亦吾黨運數不獲自振之致也。痛惡奈何。仍審潦漶荐省。向晩起止。多不安之節。此便是老境凡例。嘗侍者豈容有時刻息念處也。聊以穩過則幸莫大焉。示諭爲學工夫。必以平生决意爲誓。此謂斃而後已者也。豈不快活。甚仰甚仰。然立心貴高而成事貴勤。或者事功初無着實歸宿。而日忨月愒。大以此箇準擬橫却方寸之內。言必稱之曰斃而後已則不知其可乎。且道左右自以就學爲號者顧今有年。而未知其間得以身留者有幾。抑又身留時得以開眼向學。鞭辟近裏。必也莊敬躰驗。要得實承當自家存養省察之着緊工夫者亦有幾。屈指計之。自初相從。似涉十許年。而間以講究相會者。僅爲數三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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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會數三年。而其間實心做業。稍稍覺其有妙方而薄言嘗試者。湊昨合今。打成一片則亦僅得爲數三月而已也。今若以已往而占其未來。則來者之作。亦未敢必保謂决不如昨矣。果如是而必曰云云。則設令斃而後已。恐亦無補於事。而其餘瓮筭則却不濟事也。自來齋士之相從者。亦非不有可觀者。而終不免悠悠者。顧其所以則其弊病無一不坐於右一項也。噫。人能自少至老。實能存心向善。必乎爲己之學。而不或有許多間斷。則無論智愚。其不爲堯舜者誠鮮矣。今而後始實知其所以。而每與相從者早晏語及而慨然咄嘆也。然則左右之於爲學。亦當及時瞿瞿。而切不可造次循常復蹈前轍之戒也。未知如何。文一。侍况如昨。他冗不必遠縷也。竊以唁狀一通奉納于王父前。幸有以坼納也。不宣。惟照亮。
答盧德濟
稽復非他。只爲便沒。比者淸明。恪詢王父丈氣躰候一向寶重。侍省凡節亦復休吉。節節願聞。非復他日之比也。文一。湯侍之嘗。日以益甚。加之痘事作祟不一。罔夜撓惱。莫之能堪也。喪故之慘。不意有此猝然。承音直是膽墮。豈獨驚愕而已哉。然見已處置得宜。不復有他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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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亦不幸之幸也。一時險阻。復何足道哉。竊念震來且虩。堪耐不得。心動氣索。便沒餘意。故便欲作書囑慰。有以道達神氣萬一矣。玉汝之來。却道盛諭。以爲異時聞人有此。亦爲喫驚不已。不意政作當此則覺得心便夷如。不復知有凜畏處。不如高明於此果能達去如斯。舍去如斯。數日沉思。大是異事。只切訝惑而已。今乃知其有所不爾也。今夫乳兒在父母之側。則雖有猛虎咆烋作威。亦且笑而不畏焉。然則其不畏也。直是有恃。初不可以舍達見論也。使高明脫然孑立。猝然處此。而夷然不以爲意。則始有以驗夫達矣。旣不能然則此之無畏者。便與舍者所爭不甚遠矣。然舍者只憂其索苶不振也。血去惕出而復爲回頭。則亦足以有爲也。至若全然不畏者。前旣不惕而知警。後亦不悔而自新。則此與安危利災者何異哉。詩曰。蒹葭蒼蒼。白露爲霜。夫蒹葭必以經霜爲尙者。以其閱險而成就乎材也。使高明當此之故而惕然所以爲心者。立地直截。必曰禍伏於不測。變生於毫忽。初非常知常行所能窺且免焉。然則人之燭理。其可螢爝乎日月乎。修德其可端士乎聖賢乎。由是而竆究義理者。細入毫芒而猶恐其不精。由是而操存身心者。感格神明而尙患其不篤。則此之一着憂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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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爲用玉之成乎。若夫不此之務而坦然自居。雖有此者。於我何有哉云爾。則不知此爲反求自新乎。抑爲亢戾自由乎。幸百倍肅惕。因此一跌而截自進修。使一生大業得有卒就。則甚善甚善。且委禽不遠。其爲間斷。恐亦不細。竊爲高明致念拳拳也。幸有以亮之也。信則得書感慰。適撓不及各狀。狀亦不殊此。幸其雷爲取覽也。道則歸後。作何去就。顧於講學。所望以爲意者。在渠數三輩。而每見文會。未有勤意。直是閔然。其意顧安在哉。若以文會爲無日計之益。則古所謂蘭室鮑市之諭。獨不爲可慮處乎。幸爲我告其無意則已。萬有一念則恐不容乃爾。如孟子奕秋第二章。有曰雖有天下易生之物云云。如何。
答盧德濟
積阻之餘。有書適存。良以爲慰。觱發。恭審荐侍爲度一直休裕。多少欣幸。不在言下。講學工夫。亦得畫一精進。此實早晏期望。而不可有一毫放過處也。須十分勉旃。使同志之意得不墜墮也。來諭以爲心志稍定。却似有一箇主宰云者。實爲金屑可貴也。盖此箇說非可蹈襲所得。非可揣摩所及也。惟是實踐。爲能開得這口而說得有力也。此所以爲可尙也。幸須自此着力守得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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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動靜云爲。無一不從這裏勘過。自淺至深。不啻勉強。而使之純熟自由。不啻零碎。而使之全躰渾然。不被事物所撓奪。不爲私意所間斷。然後方始日新。而不患乎不失矣。不然此便是石火電光底消息也。其與釋氏所謂瞥然間見得性達得道者。相去不遠矣。使之持守則平氣坦緩而不欲躁迫。看書則虛心玩繹而不爲刻迫。則此意自當日有充養而不乎壞却也。但看問目則雖以契撓不獲從頭看過。而數段抽看。恐不免有淫思亂念而侵過界分者。及咀嚼不緊而說得無力者。似此者。恐非所以養得向所謂稍有主宰者也。更思之也。大抵爲學。只在着實持存。仔細看玩二者之地。而所謂着實持存子細看玩云者。初不容易以爲力也。人皆曰我持敬不失。我讀書子細。而畢竟得以成德成才者。不能多得。未知何故也。幸須於此惕然豫知而實爲力也。不爾則不過數年后。我亦不免爲向所謂我敬我讀者也。不亦可傷也乎。文一。侍况多未安之節。閔然無已。
答盧德濟
承示見慰。却審大庭患候終是彌留。尙未有旋復之漸。閔私閔私。而况喜懼之地。爲之造次凜綴。豈徒戰栗而已哉。本第依安。而外面申勑。理合自爾。不必有示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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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可。然關係自別。只總領而已。其親切應副。隨事看護則惟聖培與本菴僉雅。是爲之恃也。但聖培以事還省。尙未之文會。是爲少慮處也。然其就也。亦可立而待也耳。文一。凡百如昨。陸碌無狀。間以本齋菜享。連日叢撓。少無餘力暇給乎講討事也耳。所示長孫先亡。又無姪子可繼云云。若以禮論之。立後之法。只取同宗而已。未嘗取必乎姪子者審矣。只爲人情必欲以兄弟之子爲後。故留待未生之子於後。姑爲之闕如也。此所以不免乎爲禮之難處也。然業已如是。則其勢也不得不以次子權爲攝事也。且旣以次子權攝。則主婦一節。固爲可疑。然亦些有幫照處焉。禮家之說。以爲未葬之前則亡者之妻爲主婦。葬後則喪者之妻爲主婦者。盖以東酌犧。西酌罍。初非母子間所當爲故也。以此推之。旣是乎未葬前。雖母子間。不嫌其爲主婦也。則其於嫂叔。爲可想矣。然則次子雖然權攝。而未葬則長子婦恐當爲主婦。葬后則又不得不以權攝者之妻爲其主婦焉。愚見如是。未知當否。更爲博采于知禮者行之也。傍題。只不稱孝而已。祝文措辭。亦云介子某權攝云云。恐當。來示妻服反重。生親服反輕云云。此則不然。盖生親之服雖輕。而旣是移重出繼于人。則其服也不得不爾。妻服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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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而互相報服。則三年之體。又不得不備焉。豈可以服之輕重。反致疑於其間乎。且成服前廢上食。乃父母幷喪之禮也。若以期服之故而必乎廢父母上食。則恐未可執一而論也。若夫祖父母及親子及門內之喪。則雖禮無證據。而爲之權廢。似或無妨。外此則恐未可擧論也。不惟禮家初無此等議擬。抑亦神道異於生人也。但以栗谷所謂期大功未葬前。時祭可廢之說推之。則似有可據。然上食時祭之吉凶判然。恐亦不可以牽合說之也。且喪中遭輕喪者。服其服而哭。旣畢反重服。禮有明文可據。不必復爲之說也。更詳之也。然此等說話。只據胷臆。草畧布盡。惟明者再爲之審處也。
答盧德濟
得書見慰。卽者秋高。認審荐省珍護。慰愜莫尙。而爲候奄奄。自不消說。却是康健故爲能如是。不爾則崦嵫之暉。胡爲其分寸苒苒而爭肯不爲住得乎。大則淸弱且病。殊覺爲慮。才行學術。綽有步法。而獨於完健。不能自由。金橘太酸。殆是之謂。而令人悵仰也。宴事。豈令季冸歸之謂乎。初不知得有此。而得書后問諸傍觀。則皆曰云云。而事務稠疊。今始知了否。雖尋常事務。纔有擧行則亦勞焦思慮。撓亂手脚。然後得有歸宿。而况昏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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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事乎。此古人所以貴講學。而亦未嘗不以經事處變爲尙者。良有以也。若夫泥着文字而推用不得。則其所以兀然坐讀者。獨不與所謂雖與之一錢。都沒理會者。同爲禪會者乎。遷葬自是變禮。誠非獲已。而世俗惑於禍福之說。朝欑暮移。又與之互相狂誘曰。作鬼貽害。莫如祖先之骸。轉禍爲福。莫如子孫之肩。而莫之戶曉也。唐宋以來。禪佛之惑。盖未必有過於此焉。不欲多爲之說也。七星板。乃附於棺者也。改葬者自當用棺。而復以七星板安於棺灰之上。禮有明文可考也。世之只用七星板而不屑乎棺者。其得爲聖人制作之本意。而抑亦以是爲準。有以闕於用棺之禮。可乎否乎。幸有以亮之也。改葬於舊所則要當以仍葬之意爲告。地步稍間則此乃移葬也。豈可見闕於開土告祝之儀乎。改葬后行虞於墓者。此乃丘儀也。家禮載之。故備要引之。然朱子定說。以爲不可考。只當葬后奠而歸哭于廟。畢事方穩當云。故陶庵採之。入於四禮便覽而修潤頗詳。幸爲遵行則恐未爲不可。盖初葬時神已在廟。而改葬則只移奉躰魄而已。又何反魂之虞爲乎。更詳之也。餘所欲言者甚衆。撓不盡布。惟待事畢後速爲歸來。亦一事也。委貺依領。胡爲乎如是。旋覺未穩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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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盧德濟
行邁月餘。不審旅裏凡百。一是休吉。爲區區不已。文一。病勢殊常。莫今夏若也。同志者爲是瞿瞿。躬往獵所。往復穩安。豈容固必。日夕苦跂。亦同一添病也耳。棠軒。起止一爲寶重。其好學尙德憂　國愛民之盛。朝野所傾。而復何贅瀆之爲也。而日者獲睹別薦記云云。則不圖爲政至此。得躰之要也。大抵爲治莫急於人才。故明道先生言於朝曰。治天下。以得賢才爲本。而使百執事悉心推訪者是也。而况節下好學之餘。其所以廣齋倡學。設科擇士者。實爲三代以上設庠序明人倫之大致。而豈復後世循良所彷彿也哉。然以愚之計則設齋之倡。養松待亭也。過幾何時後。始見其成就。設科之擇。具曰予聖。誰知其雌雄。其弊也不能無冒濫之端。故士氣奮發。不能無商量。至於別薦則異於是。其選也。必也學實然後論。其擧也。必也行篤然後參。旣無待松之嫌。又無冒濫之弊矣。故爲士者亦目其實耳其風。莫不爲之敦本尙實。而不復爲遲疑等待。不復爲僥倖冒濫。則其爲蔚興。容有旣乎。幸於進候。替稟此微意則甚善甚善。竊以方外屢瀆書禀。不能無嫌。故爲此之私焉。成庵。間者依舊舘留。士流依望。更在甚處。而嘖有煩言則不容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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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幸三緘再思。不得已後言。不得已後行。則庶乎其不動聲色而事無不可爲者也。日者風聞。以爲不穩於迹。浩然長嘯。爲喫悵仰不已。旋承不爾之音。便係再世顔面。慰幸又如之何。幸須致意。本第依安。而誠根日課。一向篤實。幸無以爲也。
代盧德濟上家親
秋意纔生。伏惟侍躰神相。起止康重。門內爲節。亦一向告吉。像想孺慕。無日不區區。復承間囑。季小就齋講誦。伏念昆季兩漢。幷闕服勞。專事文字。固爲罪悚。然下意不是之問。而必欲致力於學。敢不以其所欲爲心而益有以理會萬一乎。且性善。非徒聖誨爲爾。雖兒愚見。年來漸覺其爲曉然不誣也。然人不得與古人同歸者。所爭只在其學不學如何也。但得學在。不係人與古今也。以爲人則聖門傳統。豈皆魯鈍。以爲今不能爾。則洛閩不是三代上也。如之何自安暴棄而仰遜于古之人乎。兒見如是。故就學數年。不敢以愚昧懶於有爲。雖以游學之致。定省屢闕。時一念及。便覺散手。顧今下意。未必乎服勞細節。而必以詩禮見囑到底。敢不體念而專事日課乎。伏乞定省之暇。常賜申敎。令收實效。兒亦日月征邁。求有以稱塞一二也。兒眠食依在。幸免他撼。課程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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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固沒顯益。而講習次第。依舊主一而不爲放敎得過也。秋夕在邇。竊欲伊時還省也。伏乞有以下鑑也。
代盧德濟上大庭
旱餘得霖。伏惟王父主氣體候一向神相康重。區區祝慕。雖跬步間不能自已。孫兒。隨衆之課。不涉寒暴。但坐根鈍備例而已。至於一撥便轉。不容不遜于上一等人也。但前此爲學。只循人口頭。不敢自由。講究要得子細。操持要得堅實而已。非徒所見所守暗昧牽強。而亦覺各占彼此橫决。絶不有脗合相順之勢。自涉年來。始有以灼見聖賢千言萬語無非發明日用事務當然底道理。而亦未嘗不推本於吾人心性內事也。只爲硏究造履未之精明純熟。故欲得於言而偏枯未徧。欲體於行而生澁不洽。不易以打成一片也。苟能於此痛下工夫。使討論講習該博光明。收拾動靜嚴密深遠。則用力之久。竊恐所知者未必不爲所守之固。所守者亦未必不爲所知之明也。然而不得於道。不及於古者。亦未之有也。就而考之則接足不他。初非知私。殆有以啓之也。試考人之聲言爲學者。不知要成就得一箇天理乎。要成就一箇人欲乎。此不開口而判置已决。爲學者。盍有以猛省自圖乎。竊欲自此决意殫力。不欲復如前之盤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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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岐。而但恐才短命薄。殆未易諧得此意也耳。
代盧德濟上季父
日來竆炎。竊伏承侍躰候一向康重。慰幸區區不任下誠之至。從子。竊荷曲庇。寄寓免撓。私幸私幸。就伏白。全夏許久。一未趍候。罪悚罪悚。不審燕居做業。的在何許。區區下祝。未嘗不以此早晏懸望焉。且念疇昔之枉師席諄勉。初非偶爾。其實感服。叔主之天賦粹美。幾乎與道無間。而欲其展得一駕之力。則其於學明德盛。坦然有餘裕。而决不但已也。然則安得不爲之俛焉孜孜。以答其一時奬許之盛乎。竊惟爲學之道。初不可尋常理會。而人之所以賢愚。世之所以治亂。莫不由是而出焉。大抵人之處世也。得不有大段過惡而理會文筆間些少伎倆。則非但自己自以士子標置。而人之待之也亦如是。然此所謂孑孑煦煦。而有以跂及古之盡人道者。則直是天地懸隔而不可爲也。此先儒所以語人則必以聖爲主。而不欲變其彀率者也。然欲爲其人則不得不先求其學也。盖學一也。而有所以覺得道理者。有所以覺得人欲者。所謂覺得人欲者。不得不謂之不善。而記誦名利之學是也。所謂覺得道理者。亦不得不謂之善。而有以求及乎古人者也。此致知者莫先乎學。而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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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以擇其書之精明切近如小學四書者而熟讀玩味之也。但其所以熟讀玩味者。又不欲止爲見聞之富。纂綴之巧而已。必也躰認默會。有以求見義理之實。聖賢之心。皎然如物之皁白可辨。的然如岐之生死可判焉。庶幾乎反己實踐。有以復得自家賦畁之本然也耳。是以。其所講明者。必本乎天理之本然而無一毫人欲之私。所踐履者。必合乎聖誨之實然而無一毫世俗之雜焉。故君子之日用動靜。內自喜怒哀樂之微。外至視聽言動之著。莫不兢兢自持。不敢自由者。良有以也。以之而事親。故親安其孝而家爲之和。以之而事君。故君安其忠而國爲之治。以之而處男女。故閨門極其正嚴而俗爲之治。以之而事長交友。故世敎明焉。卽此觀之。吾之心術不亂。故世道得以明也。吾之學術不亂。故心術得以正焉。然則人之所以爲人。世之所以爲世者。是孰使之主張然乎哉。竊看世之人。只知胡虜之爲亂。而不知自己學術之亂甚於胡虜也。只知鋒鏑之爲亂。而不知自己心術之亂甚於鋒鏑也。盖自家之學術不精。則是非曲直。一歸乎黑窣窣地而莫之救焉。自家之心術不正。則擧措排布。縱橫繆戾而末如之何也。以之事親則家不免乎亂。以之事君則國不免乎亂。以之處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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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俗不免乎亂。以之事長交友。亦無往而不爲亂焉。然則所謂亂也者。在於人乎。在於身乎。在於兵乎。在於學乎。故傳有之。曰物格則豁然貫通。意誠則心廣體胖。又曰。孝者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長也。慈者所以使衆也。此則足爲不出家而能乎避亂之驗也。竊恠夫世之避亂云者。謂有胡虜驅迫在後。而汲汲然挈家遠涉。求得深巷長谷。而苟苟然攛身不得也。此可謂知夫避亂之道乎。又有以推之則此非獨爲避亂之驗。抑亦可謂不出家而反亂致治之方也。故孟子曰。道在邇而求諸遠。事在易而求諸難。人人親其親長其長則天下平矣。不亦爲較然之明驗乎。此理之必然而不爲難睹者也。然於此有不生質之美而與之。則難乎及於此也。日者師席所申申付托。盖亦爲此之故。而其所謂學也者。抑亦初非記誦纂綴之爲。而實有所指也。伏乞不以忨愒。痛下工夫。决意勇往。與有發揮則不惟師席之責有塞。而抑亦有以不孤天命賦畁之重焉。且念難再者時。易放者心。而造道之深。左右逢原。下流之居。惡必歸焉。理勢所必然而不容僥倖焉。幸以身世家計幷入揣摩。及早爲所則甚善且祝。且角者生角。翼者生翼。詩禮之家。生得詩禮之子。詩酒之家。生得詩酒之子。自古及今。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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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一轍。不得尺寸移易也。看看從兒齒邁嬰孩。古人所謂入得小學者。適丁其時也。糓似之責。日急一日。而不有庭敎則雖欲成就。其道末由。竊爲今日之計。其所以汲汲下學者。非獨爲身計。亦有以爲庭下之敎焉。千萬詳審處之。勿有後悔則甚善甚善。
代盧德濟上田外舅學鵬
大要夫婦結親。初豈偶爾。俗所謂宿緣有在者。則理合白首偕老。永爲相與也。孰謂笲覲才畢。而幽明之間。遽爲此告訣乎。竊伏念此只是箇自己命薄惡極。而不幸爲其伉儷者亦不免混被橫逆也。不然。豈有德容之稟於天者如是其裕。而命數之得於氣者如是其嗇者也。盖閻家之司收連坐法。却未必不甚於世道之嚴也。可勝痛哉。知罪念咎。痛無如之何。區區一念。誓絶昏媾。庶有以仰慰泉下之號寃萬一。居諸非不許久。親命非不日嚴。而截然不許媒妁入門。而索居凄凉。喫辛堪苦者。實爲此故也。却自簟泣以來。覺得中饋無相。一應支使。不成頭緖。雖一箇自己喫着。亦却有以理會不得也。是以。不容固守素志。往於十月分。不免與本州馬山金氏家與有續絃。而已經笲禮。誠非獲已也。是以。卽此新昏而一念悚赧。有若孤負幽明。而其所以感舊之私。覺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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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未昏之前者却萬萬矣。不審已化者儻或照此區區之念萬一也否。待歲正甚擬一侯。而客地爲家。非但事務叢撓。單身脫行。尤覺難以爲計也。餘不敢盡瀆也。
答全秉翼
稽顙白。日者光訪。夐出意表而滿衿瑰瑋。玲瓏隱暎。一席往復。令人警發。盖不爲一二也。又况以其才氣豪邁。不爲所使。而能泊然中止。許多枝葉。刊落殆盡。而切切然以喫緊向裏底意。爲之心口相誓。有自不容已者焉。雖忝知者能不栢悅。而千萬祝其卒有成就之美於此乎。但恨其旆發敏速。其於日用恒課。不獲到底擧似。有以盡其去就之審矣。不謂卽者。遠荷記辱。手翰惠肯。覺得感慰。不待三復。而復伏審稅后日富。眞硏允蹈。取次着實。早晏衡門。深造獨詣。自有其樂。而不知者以爲寒捿高蹈。無一點類食煙火人意態。知之者以爲浩然長嘯。不復以塲屋間利害曲折。有以纖介乎胷次云云。底消息形容。昭昭然溢乎言辭。而有所揮掩不得者也。祝仰之餘。爲慰恰歎服者。奚翅區區也。至如罪陋者。學術心法。一皆郞當。初不足以輕重損益稱說將去。而惟其樂道之善。偏於所長。猥爲推重。極其過當。顧此無狀。何以承當萬一而夷然拜領乎。所貴乎相識。欲其着實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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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要有以同歸乎至善之域而已。至於往復間浮文曲禮。不惟無謂。反有害乎責善謀忠之實也。來諭所謂靜坐致思。求放防微。求有以制外養內也云云。足見歸后念念孜孜。不忘其所以整頓收拾。如恐不及之意萬一。可幸可幸。但其下復云不覺之間。或有馳騖。故彌極操執。常自訟檢。欲以存在歸一而未之能也云。盖日用持守。固當篤堅。然如是着力過極。却恐未安。大抵持敬之方。不在多語。只於正衣冠。尊瞻視。整思慮。動容貌。不敢慢。不敢欺。此等數語。着實用力。不有間斷而已則其所謂存在歸一者。自有不期然而然者矣。然持守者。於此惟盡工夫之在我者而已。至如所謂存在歸一則乃其效驗。而非有我之所敢與知者也。若或於此與有所知。而一面靜坐以求其放心。一面存在以求其歸一。則所謂揠苗助長者莫甚於此。而日用之間。心事撓冗不定疊。朱子所謂外面未有一事時。裏面已是三頭兩緖。不勝其撓撓者。又不幸而至矣。所謂非徒無益。反爲害之者。不亦然乎。譬如種樹者。斷然無他。只務其培㙲灌漑而無有間斷而已。則此謂盡其在我者。至於甲圻(一作坼)句萌。發榮結實。却自有箇時節效驗而人所不與焉。若或一面務其培灌。一面求其盛長則畢竟揠且助長。而槖駞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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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爪膚而驗生枯。撓本而觀踈密者。亦在所不免矣。木性之日以離者。不亦然乎。且來諭所謂靜坐致思。求放防微之云。亦覺稍涉混置。文理衡决。不相穩受。盖靜坐致思。自是兩下工夫而不可止作一項看也。今旣以靜坐爲語。則要當以存養等語承之。以結其收斂身心之意。旣以致思爲語。則要當以硏究等語承之。以結其竆格義理之意。然後語意始各有下落處而不相妨碍焉。今纔說得靜坐。而又遽以致思混置之。則是靜坐者。旣不能着實收斂以立其心躰。而又爲致思所撓奪。致思者。旣不能到底竆究以盡其義理。而又爲靜坐所滚汩。畢竟文義互相牽挐。不知所以指一歸宿之地也。今須修潤其語曰。無事則靜坐以收拾身心。接物則致思以要盡道理云則似或少可。未知如何。且所謂求放。乃就人心走作處而指其覺悟收拾者而言。朱子所謂才覺得便在者是也。防微。却就念頭始發處而指其謹獨禁止者而言。朱子所謂謹之於此以審其幾者是也。此等引諭。各有地頭。恐不可混雜看破也。此等文義。初不足屑屑論討。然此於工夫蹊徑。大有分間而不可濶畧處也。若不及早細看固守。則異日爲學之病大有關係。而不但失之於小小文字言語之間。故不得已極論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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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看左右求道切切。極非悠泛。實爲吾徒之幸。但恐旋踵之初。熟處難忘。生處易疎。若不得海上單方有以洗濯盡夙生葷羶。則終是芳潤入不得也。幸於持敬工夫。益自勉旃。要使心體肅然定疊。而此是根本田地。萬有一失則無緣別有作得處也。擇得聖書精明切近者如小學四書。熟讀精思。循環不已則要於見得行將有以明快矣。然所謂持敬竆理。求其所以畢竟歸宿。則只在行實上有以得力故也。不爾。向之勉勉循循。都是死法。將安用之。此在左右。要有以早知而審處也。文一。至疚在躬。支撑費力。無復心力可以他及。只望志道之士實心進取。有以俛服聖誨。不負其所以賦畀之重則甚區區之望也。亦有命焉。豈敢必乎。不備。
答全秉翼
記得十許年前幸賴先施。白駒賁然。撥宂與語。見其光霽葩藻灑落亡涯。令人愛慕。有不能自已者。復道前此劬學。多涉外馳。自此向裏。庶有以致力於心身上工夫。非獨志意可尙。而才氣之俊。亦合有爲而决不但已。然于時歸期怱迫。挽止不得。而留約分明。以爲畢竟文會在所不遠。區區於此未嘗不隱之于心曰。雖以不敏與有薰襲之益。秋水之懷。未嘗不一日徘徊于心頭而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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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不已矣。適有一書因便惠肯。滿幅傾倒。雖以梯左。不獲修咫尺之書以謝答萬一。而有以慰紓則足矣。如之何自此以後一切阻隔。動如參商。而對南來人則動輒盤問去就。然竟無一人者能言其所以矣。最后賴有朴參奉殷植過門。而始知南游已有年所於此矣。悵望不及。竊以爲此生不復再會面矣。豈意於此獲承惠存。則來諭所謂根於道義則彌遠彌篤者。有以實驗於此。而抑亦十年面叙也。區區感幸。不足道矣。仍審歲暮。躰候神相。動止崇祜。慰幸區區不已。文一。奄奄度日。無復佳况。優哉游哉。聊以卒歲則未必不爲本分也。如何。交契云云。只荷其爲不外而已。至於不敏。有何一毫道義之可論也哉。爲之愧感不已者也。然講學相與。有以發明萬一。卽吾輩事業。切不可一日悠悠而任其自爾也。千萬勉旃勉旃。不審南遊之日。與之講磨襲染者爲何許名碩。而其於游觀博覽也。多有宏旨奧義之可聞可觀者。而恨不得高跽敷袵。有以叩其萬一也。然區區於此有所興感不已者。盖營下所以猝然奮發致力於曾傳者。固知爲好學講道之本意。然亦安知不爲扶植世敎。拯濟生民底機會。而天啓其衷乎。又以左右之學明行高而作賓于府。講明朝夕。爲之切磋不已。則此非獨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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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文會之盛而已。吾恐其斯文有相。斯民有命。不合爲洪水猛獸所害毒。塗炭溝壑所橫逆。故其爻象也如是云爾。幸左右於此血心殫竭。循循啓導。使之詳明文義而致其知。致愼幽獨而實其意。以至四有五僻。隨病隨藥。無時無處不下工夫。則所謂本立而道生者也。以之而愛民。則其於塗炭。能不惻然思有以拯濟乎。以之而憂道。則其於發揮。能不汲汲思有以下手乎。委巷過計。至此之愚。幸有以審處之也。或者團會則第當握叙。而未得容易。臨楮爲之悵仰不已也。
　　小錄
修謝書堅封后。復詳營下及左右書。則覺得營下所以讀曾傳者。非獨爲一時好學之盛。却是有懲厲處而大是悔過也。然則此爲七日來復之吉。而本心所萌動。天理所感發也。苟能守之不失。擴而充之。有如火燃泉達。而卒至乎光輝美大之境。則德業成就姑舍。而雖四海之保。亦吾度內也。然竊恐其一時意氣易得消歇。而難保其終始堅實。至乎歸宿結裹處也。盖生處易疎。熟處難忘。自是理勢。故娶盲女者。非不節高而不免乎娼妓之近。焚雉裘者。非不志篤而不免乎羊車之樂者。實爲古今鑑戒處也。然則營下一時懲悔之心。固爲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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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能不爲前轍之可戒乎。然萬里之行。係乎出門之始步。九仞之山。在乎覆地之一簣。則一時懲悔。獨不爲行遠爲高之步簣乎。但得其保養擴充之方而用力不已。則不患不能。故因台敎及左右之書而點綴要義。畧陳愚悃。幸一爲之從容稟達則甚區區之願也。
台敎所謂不敢自惰。讀得曾傳。冀或革舊而反本云云。出自實心而非謬爲大言也。然則是心也足以爲進德修業之大本也。然而不得其所以持守擴充之方。則隨發隨泯。不足以有爲也必矣。故其存養之方。必先須除去外誘。如聲色紛華之習。戲謔挾雜之流。切不可一日應接。以防其浸染之端焉。
其次則日用十二時中。常切照管。使吾心心念念戰兢自持。不或有怠惰放過。則此謂持志。然只主乎此。而不以容貌顔色辭氣耳目手足動靜把爲持守之地。則亦涉無形無迹而不可摸捉也。故日用之間。須以正衣冠尊瞻視足容重手容恭等語。着實用力。不或放過則其於存心。頗有可據之地。而自能勿忘勿助。非獨爲收斂身心。而亦足爲受學之根基也。
其次則姑舍大學書。須先以小學敬身篇定爲日課。其於心術之要。威儀之則。先有得焉。則其於入德之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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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捷徑。而不難乎知得及。守得固。行得到也。若不務此而先及乎大學。則徒費功力而未易得力也。然其所以講讀之法。必日取一二段。不以口誦爲得。必也躰驗以爲心法。踐履以爲行實。始爲爲己之學而非徒講誦而已也。其次則須先多求學術之士。終日之間。與之講磨不遠。則非獨文義學業日就高明。而所謂薰陶德性。變化氣質者。亦自有不期然者。所謂麻蓬之直。沙泥之染是也。幸如是其專心致志。終始一意。不或有間斷則畢竟見解分明。造履眞實。而優入於至善之域也必矣。此雖常談而至理存焉。勿以卑近而忽之則甚祝甚祝。
承營下必以斯道爲己任。而好善好學之誠。日有不足也如此。以禮律身。一新其規也如此。淸心守正。謝絶饋獻也如此。憐恤竆蔀。惻怛不忍也如此。位尊禮下。好問改過也如此。不知吾西或有丕變之會。而得有此箇好消息乎。雖以委巷區區。不覺踴躍思奮也。幸左右造次盡忠。有以補其不逮也。
來諭以文一爲有至難至苦之功。而語默動靜。莫非天理流行處也。此等稱誦。恐不免爲阿私之言也。自顧悾悾。得以充類於鄕黨下流則於分足矣。而况其上一等人物之謂乎。千萬其無以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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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全秉翼
謹審蜩夏。旅躰候一爲崇祜。慰幸區區不能已。文一。晩暮光景。日催一日。左支右吾。覺得費力。然亦公理。爲之何哉。自顧愚陋。不足爲有無。而知照太過。推引之重。極於無謂。爲文一者。能不赧然。且屛騶之示。昨書已承其端倪。而不覺汗下。豈以左右之賢。不爲一言而爭執其不可乎。非不知說爲易做爲難也。而一句話亦足以致累。幸無以爲也。而民警與否。不足道也。但營下好學。此爲吾西一變。而天誘其衷。甚盛甚盛。而况設齋招學。大振治敎。卽召南風化之遺也。平日只見其書。而不意今日目睹此三代以上好道理也。此非左右德學之盛。亦何以奉承下風。而救活了一省百萬生靈漏船之命乎。幸夙夜殫竭。助其不逮。使天荒之積。得以一洗。則此非小補。而亦有辭於後來矣。所示數三生徒云云。敢不依施以效萬一。然擧皆凡庸。不足以勝任也。此則自知甚審矣。不敢居然擧趾者一也。且設令依施。顧今所當依重者。惟棠軒與左右而已。萬一異時齋事不實。而駸駸然爲文具奔競之資。則目下出脚者。不惟狼狽失據。而亦不免爲悖流嘲笑之物也。此不敢居然擧趾者二也。且目下擧措設施。未知畢竟如何歸宿。故未嘗不盤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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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望。而不敢居然擧趾者三也。幸有以亮之也。
答全秉翼
日焉嚮𨓏。適示惠肯。慰敵小敍。恭審流火。舘居頤眞。一向休重。爲區區不已。文一。間以冷濕。委頓亡狀。抑亦衰况。諱却不得。爲將奈何。第闔省命脉。惟節下好學。依爲之重。而來示之云。動輒稱賞。愚亦省內人物也。雖病且死。云胡不瘳。但未安者。涉獵極害事也。然奮發之初。宜乎其不免也。若一向諫執則恐生別般病痛。不如因勢而導。費了幾許時。有以待看得四書畢后。便告謝罷。復以小學四書別立課程。忘却歲月。要以精熟爲主。未記誦時要記誦。未竆究時要竆究。未躰驗時要躰驗。使小學四書義理。爲我心胷間驅遣不去之物。是謂善讀也。如是講學七八年。而學未成道未得者。自古及今。未之有也。若一向涉獵。則此爲俗學伎倆而不足爲也。然姑爲是涉獵則竊恐孟子之書最爲緊切。盖其爲書也。發越的確。於義利之辨。善端之擴。尊賢愛民。好善妄勢。許多好道理。皆足以激發人之善心。而况節下所長有在於此。則其所以磁鐵感合之勢。恐亦與論語中庸大有間也。幸於講論之際。懇懇然剖析詳審。發揮極盡。使曉然感晤。有以知得决定恁地始得。又知得决定不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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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甚善甚善。復承節下盡散月俸。以業各齋物力。不以毫末自用。未知果否。究其仁厚高潔則雖三代之良。恐未易及此也。然天下之事。有本有末。正其本者。雖若迂緩而實易爲力。救其末者。雖若切至而實難爲功。故先之勞之。必以經學爲己任者。爲興學之大本也。何者。請以一事明之。先是闔省莫不嗤笑經學。目之以恠恠之人。截自節下講學以後。杵築之聲。觸處而起。競以經義爲齋者。非其明驗乎。又其次則實心推訪。苟有學明德尊者。逐一汲引薦揚。如恐不及者。又爲興學之小本也。故致力於此。則雖若迂緩而畢竟遠邇風動。文學之盛。不勞而致矣。若夫盡廩設齋。聚蒙下學。區區然以興學爲務則此爲治其末。雖若切至。實難爲功也。大抵經學。做得幾許年工夫。然後可以見功者審矣。然則顧今蒙士之方是開卷。獨不爲種松待亭之計乎。而况設齋主敎。苟不得其人則畢竟奔競走弄。亦不可以保其必免也。昔鄭子産以乘輿濟人則孟子曰。惠而不知爲政。十二月輿梁成。民未病涉。呂汲公以縑見遺則伊川辭之曰。明公之縑。不足以徧天下之賢。而進任天下之賢。則天下受賜焉。大抵乘輿之濟。惠則惠矣而非爲政之體。故還爲涉者之病。縑帛之遺。情則情矣而非待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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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故天下不得以受賜焉。然則顧今節下奮發好學。固爲興學之大本。然其學術已成之士則未嘗一有薦揚之道。獨於蒙學之士。區區致力。而欲其有文學之興。此便是乘輿濟人而欲其涉者之無病。縑帛遺人而欲其天下之受賜焉。不知其可乎。所謂捄其末則雖若切至而實難爲功者。於此可以驗矣。故濟人而致力於輿梁。則不待乘輿而民不病涉。爲治而進任天下之賢。則不待縑帛而天下受其賜焉。興學而自以經義爲己任。又悉心推訪。薦汲於道德之士。則不待廩祿而文化自致者。治其本也。雖若迂緩而實易爲力也。幸有以亮之也。或曰。學之已成者。其成也非出於己。故不爲之理會。惟未成者。其成也可以出於己。故特爲之致力。曰惡。是何言也。百丈之木。非己之樹也。而斲之尺之則不害爲我棟我樑矣。寸餘之松。自手種之。則固爲己出。而十年之長。不過膚寸。則俟河之淸。人壽幾何。而况牛羊斧斤。其得以必免乎。故伊尹有莘處士也。非商所敎也。而湯擧之則天下之仁人興。胡瑗安定先生也。何師之有也。而起爲敎授則濂洛之賢迭興。惟貞觀之敎則築齋舍千餘區。增廣生員三千餘人。而畢竟人才風化幷讓乎三代者。以其本末之務不同故也。幸左右以此意稟達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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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以爲君子之德風也。小人之德草也。草上之風必偃。上有好之者。下必有甚焉。必欲以興學爲務。則其本在於節下好學賢士汲引。而不在於費廩設齋。幸於斯二者。審擇而處之則甚善甚善。感服之至。不得不一爲之言。未知如何。
答全秉翼
左右以其德學遇賢大夫。講明輔翼。各盡其極。非獨棠軒大有依重。而抑亦一省生靈隱被膏澤而不自知其爲誰之賜。非其好學。何以成左右之美。非其宿學。何以致棠化之重。所謂二人同心。其利斷金。卽確論也。何慰如之。幸左右就上面益自殫竭。要使講學日新又新。內自身心隱微。外至事物顯著。無時不存養。無事不省察。畢竟德業有以復初。則召南風化。亦不外此。而巖穴幽隱。行將彈賀而知所歸矣。然求士之法。只患吾所未盡。而不患士之不應。則上無凌下之嫌。下無諂上之弊而士自得矣。大抵爲學者。無論聖凡。一以修齊治平爲其本業。而萬一得行於世則是之謂達。不幸以道殉身則是之謂竆。然則人情欲爲達乎。欲爲竆乎。其或有求我者則不敢請。固所願也。何苦隱避而不爲之應乎。如或不應則必也所求之道有所未盡焉。盖敬禮有所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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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自重之士不爲之進。言不用行不合。則有爲之士不屑就已。吝於改過而爲課無實。則篤行之士不爲之留。雜之庸妄而信任亡狀。則志節之士長揖而去。此求士者所當自反。而慮其有一毫之不盡處也。若或求之盡道而無此數失。則雖孔孟之聖。亦合命駕。而况爲其下者乎。且莘渭之聘姑舍是。且以劉先主事論之。其龍崗之訪也。雖暴雪酷暑有所不顧。而一往不遇則必再往。再往不遇則必三往。而豫州之貴不敢挾。村夫之賤不敢較。而必欲其遇。然後乃已焉。故終能嗣服漢統而振義烈於千古矣。若或伊時與環眼將軍同怒村夫之不恭。而與一把繩。放一聲砲則非惟諸葛見縛。而先主亦不免爲曹瞞之生擒矣。而况已絶之統。其得以復續乎。以此觀之。其是非利害。較然可想。尙可以怒士之不應而一爲之揮斥乎。且卧龍只功名之士也。出處之謹尙乃爾。而况不爲臥龍者乎。顧今左右必曰棠軒誠於求士。而爲士者無一應副。則有沮敗外之之色。此實非情之責也。盖士之不能應副亦多般。或以己之才能不足以承當。故不爲之應。或以無補於事而徒取譏笑。故不爲之應者。自是情勢也。而一切置之不論。遽以棠軒之誠辭而闢之。則且道士之不應者。必其爲沮敗外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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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乎。抑亦情勢所不得不爾乎。然則此非獨爲非情之責。而使龍岡往來之客聞之。恐未必不爲之莞爾也。且誠如所示則世之實德自重之士。非得罪戾則行將言遜而求免。惟其巧頡諛佞。望風希旨者然後趍走如響而得爲第一等高士矣。不知其可乎。且愚意則顧今之士設或有進步底意。所當依爲之重者。只左右一人及棠軒好學之誠而已。其餘則皆非薛擧州也。不惟物色相猜。而必竟睥睨。亦可畏也。萬一者有所喫趺。則未知棠軒與左右。其遑乎手以援之乎。顧今棠軒之好學。固爲千載一時。而初無積累可據之根株。加之秦視楚咻耽耽聒聒。則非但一心之微衆欲攻之而已。駸駸然一暴十寒。難保必免。不幸乃爾。則左右蹤跡亦恐孤危而自保不得。而况復爲士林所依重乎。故今日之計。恐不須廣齋招儒以求爲聲色之嫌。而必也造次輔導。使節下日誦敬身篇。而勿以口誦習熟爲務。而欲其專一用力。潛玩深躰。有以入於心而勿忘。躰於身而勿墜。自然有得於心術威儀之間。則所存所發。自有一副當主宰摠會焉。且招有實學幾許人。與之早晏講論。有以觀感啓發。使好學之心欲罷不能。而無復撓奪懶廢之虞。則是爲第一急先務也。是爲風化丕變之本源也。是爲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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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闢異端之本張也。是爲士林早晏依歸之良策也。餘如廣請儒生。多置齋舍。只足以倡一時聲光。而其實則恐無以收整學術成就人才之實效也。幸左右於此再爲之思。要以講明輔翼。有以啓發爲務。而勿以廣招儒生認爲大事。如有不應者。遽以沮敗歸之。未知如何。舍季及門生擧皆庸愚。無一近似。然棠軒致意款曲。極於亡謂。感激之至。竊欲使之一走拜辱。有以謝答俯就之盛萬一。幸有以稟達營下。未知如何。且前書所示擇人受之之云。未知何所指也。追後聞之則如寧府金生，博川朴姓人。稱爲齋生。出入營下。奔競亡狀云。未知果否而前書之云。其或指此也否。年來假稱齋生。請托干謁。致爲齋累者。比比有之。非獨此兩人而已。幸此后復有此樣人妄爲干涉。則與之揮却。無以爲也。此時旱炎。謹審舘宇靜暇。節宣休重。栢悅之私。慰幸區區。文一。日以爲課者惟藥餌品題而已。似此者。豈復爲持久底爻象也。閔私閔私。
答全秉翼
劇暑。承審舘候休重。慰幸區區。文一。老拙日依。私爲之幸也。所欲言者。更僕難旣。而遠書縷縷。極爲未便。故畧此告浼。秘勿示人。亦一道也。顧今棠軒學術之日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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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西儒。經術之得以丕變一路。生民之得以膏澤底命脉去就。一係乎左右盡心輔導如何也。幸於此夙夜戰兢明着眼目。大着胷衿。有以鎔鑄得大小大事業。則非但右三項節目有所歸宿。而左右樹立之盛。亦無愧乎前人矣。千萬千萬。如或未也。則此箇機會。乃絶無而僅有者也。獨不爲豪士所扼腕而大叫處乎。故愚意則以爲棠軒學業。須擇切己底書如小學者。以備日課。又須讀取小許。易以精熟而不至有忙迫駁雜之虞焉。要以存諸心躰諸身。以爲一生需用之資爲主。切不可入耳出口。有如俗學言語文字之計。始爲爲己之實學也。經術之倡。固莫如設齋之爲先。而苟不得實有行義。實有學術之人而處之任之。則所謂設齋者。其於倡學。初無毫髮補益。而徒費棠軒廩况之重而已。獨不爲商量處乎。且念環西一省。計其行有實德。學有實得者。能有幾許人物乎。幸於人之邪正。學之虛實。察之又察。十分知其爲實行實學。然後與有延聘。尙恐有竊吹濫巾之虞。而况以名而不求其實。以貌而不究其心者乎。故倡學固莫如設齋之爲先。然苟不得其人而任之。則恐其爲虛名而竟無以收實效也。幸再思之也。過此以往。非吾所敢與知也。惟在左右輔翼如何也耳。舍季之合下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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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惟其迫於汲引之盛。而只爲一時拜辱。初豈有一毫淹留之計也。然顧今援挽如是勤至。固不敢一向狷介也。然方外閑散。恒留公衙。實爲指目處。而初與左右之蘭契無間。而人亦知其爲治化之翼者。事躰自不同。幸以此意稟達營下。許使舍季姑且還巢。待秋復爲剡候。則似與恒留有間。未知如何。幸有以亮之也。
答全都事秉翼
惠覆感慰。伏審陽復。躰候寶護。爲區區不已。文一。病不見貸。支吾撓撓。意况蕭然。然亦常理。而却承累書。每以調理見諭。顧此老物不死。則只爲知舊之累如是其辱慮珍重。不審有何意見。旋覺赧然也耳。緬襄。重禮也。而蒙荷厚德。得以順成。幽明感恩。安得不爾。而抑亦孝感所致。仰賀仰賀。　恩除。固未嘗不由於別薦。而別薦亦未嘗不由於德學之實。然則此非剡薦而實一間也。詩云憲憲令德。受祿于天。豈令德者有以受天之祿耶。抑天之祿有以授令德者耶。必居一於此也矣。但來諭每推讓舍季爲先。然後始及自己事。有若從後者然。豈鳴謙之常否。抑實見得如是否。若以愚意則只見左右爲之先着。故舍季者亦僥倖其有附驥之行也。而况舍季不足而益之以區區之千萬。不係主人底公事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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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一呵呵也。然　恩除人固有之。而褒衮之重。非常數也。然則一時榮光却在此而不在彼也。何感如之。舍季之行。畢竟翰如。而適以寒嗽。不免少爲之遲滯也。棠軒好學之誠。此必天相斯文所致。則豈復有寒暴之可虞也。生民安危之占。聖學消長之幾。爲可决於此矣。區區敬服。罔有其極也。三囚解放。感幸亡謂。非其禀復之善。何以有是哉。設齋云云。旣辱諭諄諄。豈敢固必。有以立異於其間哉。但未悉其衷曲而只據愚見。故不免有縷縷也。但其曲折。幸有以詳悉於盧友之回也。如何。
　　小錄
命駕之喩。豈得容易。但得一席傾倒。有以盡滿胷未吐者則誠屬痛夬。然黃鵠擧翮則九垓八紘。乃其風下也。豈復有委翅而顧此飛騰不能之暇乎。然以其德學。至誠輔翼。隱然一省。涵育雨露。與有辭於後者。非其高明。千不得萬不可。然弩末之勢。一臂之力。不爲無助。恃雅罄狂。幸有以亮之也。
答全都事
俯示良感。履始。恭審體道休重。慰幸區區。文一。餘暉苒苒。益之以病。左支右吾。日不暇給。而况餘外。復何擬議。爲一悵仰也耳。第以學爲名者。孰不曰我爲修齊治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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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道也。而畢竟歸宿。不過乎達則奔走祿利。竆則寥落殘篇而已。未聞有一人者以其所學推諸事業而有補於世敎之萬一。則平生講究者。豈端使然哉。不意左右於此。守人所不能守。行人所不能行。修己以道而經綸有餘。導人爲善而感動非常。輔不逮於承流宣化。願無違於揚淸激濁。塗炭之民。涵泳棠化。塲屋之士。崇業經術。從容數歲。穩釀一省之文雅。此非洪流手法。何以辦給爲也哉。歎服歎服。然天下事未有不遇而能獨成者。故文公所謂千里馬常有。而伯樂未常有者。一種理致也。自古及今。追奔電逐遺風者。何限其有。而末梢不免乎騈死槽下者。以其不遇也。所謂不常有者。不亦曉然乎。何幸西鄙破荒。適有機會。廵相公以其豪放。聞一善言則貨利聲色。快刀兩段。見一善行則聖學義理。悅如蒭豢。而發爲政令。一路捐瘠。咸浴膏澤。有非智力所能及焉。此非獨左右至誠有足以感動得人者。抑亦廵相公胷次虛明洞徹。一有感觸則沛然若江河之决也。竊爲同心斷金而致賀區區。竊爲西鄙一變而致賀區區。然義理無竆。知見有限。安知已能不爲其未能。安知已足不爲其未足。此古人所以以能問於不能。已足而惟日不足。故賢愈賢治愈治。而卒乎神明者也。若或傾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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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之而謂海一勺。傾管窺之而謂豹一班(一作斑)。則其窺其測。非吾所謂窺測。惡得以望洋渺茫而盡文之蔚乎。幸立心弘大。處義細密。使吾身心有本有守。復於舘居文會仁輔。交修其不逮。而拈取聖賢書有切於修治之方者。早晏細看。切忌涉獵則其見得審躰得實。自與有本有守者配合有助。而於節下講義。大有益焉。未知如何。
答全都事
向覆惠肯。極不容易。承審嚴沍。學躰動引一爲崇重。遠慰區區不已。文一。病云少可。收拾不得則頗與委頓不甚相遠。似此者豈復以苟存爲論也哉。顧人之學。至老矻矻。而未嘗出一語做一事裨補倫彜。謝答付畁。徒然騈死牖下者。滔滔皆是也。而獨也出類拔萃。以其所學手分現化。啓發良心則感應如響。輔導仁治則膏澤如流。而聲色不動。此非德學曠世者。豈容辦得乃爾。嘆服嘆服。然此在他人固不可及。而以其海量則必也自視歉然。益復亹亹也。幸須大着心胷。痛下策勉。有以馴致乎積累高明之域則甚善甚善。且方今士林依重。不啻如障川之柱。則欲其萬全而戒其一跌。自是勢也。故箴䂓切切。非謂其知不足。而憂之之深。爭執懇懇。非謂其行不足。而慮之之切也。而况益之於舜。召公之於武王。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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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賢聖。而直戒之以若無丹朱敖。不作無益害有益云云。而曰兪曰都。不或有咈逆意。故聖益聖治益治焉。故曰好問則裕。自用則小。又曰。好善則四海之內皆以善告。夫苟不好善則拒人於千里之外。此皆左右平日理會爛熟而有得於心者也。幸千萬深思而精處之也。
與全都事
比來秋高。恪詢舘居諸節。一味休重。爲區區不已。文一。所苦日添。診治愆效。閔私閔私。賓主相得。旣是千載一時則勤宣令德。謝答所以者。亦次第事也。幸夙宵惕勵。與有收斂則甚善甚善。然其本不修而末治者否矣。故古之人如欲齊治。必自修身始者。良有以也。幸於日用動靜。必以肅敬自持。無時無處。不害有愆。言必三緘而發。行必再思而動則庶乎其寡過矣。復與同志。論經而廣識見。觀善而養性情。是爲急務。必以此意佩服不忘。十二時中常切照管。則向上也有無限好事。如以平日已講之常談泛忽看過。則大是不然。朱子所謂一捧一條血。一摑一掌血。未必不爲有味之言也。餘病甚。無以盡底蘊。惟存心以道。制事以義。與有風化之補則甚善甚善。
與全都事
肇寒。恭惟舘居諸節一爲休重。瞻想區區。文一。病餘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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圉。只得免危。無復疇昔意况也。大抵輔導不及。治致神明。倡學多方。文風菀興。是誰之爲。抑亦誰與之儔乎。此吾所以歎服不已。而亦依爲之重者也。然自古以來。德業隆盛者。未嘗不賴其箴規輔益而成立之。故箴益者。不以其人已能而不爲之言。聽納者。不以自己已能而不爲之受。益之戒舜。有曰罔淫于逸。召公之戒武王。有曰不作無益害有益。夫舜之不淫。何待益言而能。然益必告之。而舜亦曰兪。武王不作無益。何待召戒而能。然召必言之。而武王亦受之。故其巍巍之盛。不可及也。然則吾人所學。舍此而復何爲也哉。昨承惠覆。有曰滿紙切責云云。猝然遇之。不覺悚警。急取私藁而探求其所以切責者。則只見其箴規而未有以切責也。就中三緘再思等說。稍涉商量。然三緘。周公所慕仰而廟置金人者。再思。孔子所適可而糾乎文子者。不審以此爲其切責云乎哉。設令切責果如來喩。益見其爲無間而遣辭也。不能無不甘底意。如是則爲文一者。自此雖欲爲左右謀忠。而其敢直舌强聒乎。若以三緘再思等說告諸舜。則舜必曰兪。告諸武王。則武王亦必曰兪。而左右則曰切責。此左右之德學雖極高明。而其於舜武。尙不無商量處也。未知如何。子姪輩得解。固感節下卵羽之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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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名不正言不順。故子姪輩不免爲名敎罪人。豈以左右之賢而視若尋常。不爲之急急拯救乎。此而不免則文一平生。所學者亦何事乎。反不免爲世俗奔競者所唾罵也必矣。然則此不爲寒心處乎。節下所以愛護之意。則固未始不爲仰感區區之至也。幸千萬救護寢罷則受賜萬萬焉。
與全都事
淸和。恭惟學躰動引一爲休重。區區不已。文一。病餘綿綿。適不絶而已。不足仰道也。間以書托屢蒙峻却。知罪自審。不得以辭其責也。然書托亦多般合有商量。而不必一例揮斥也。如或以孟浪不似之屢犯廉義。則固是靦面。不合假借也。試看前後書。其或有如此者否。非其橫罹而命在頃刻。則必也沒懲而一朝失所者。昏夜大哭雀躍而乞其一角。書曰。死生存亡係焉。雖赤子入井之慘。亦何加於此。於斯時也。直是木石則可矣。如或有一點人情者。决不能頑忍而不得不爲之折簡也。情節如是。其得已乎哉。然亦不或遽爾。而必也牢拒以仇敵。堪耐以頂砭。不容有所進退。然後始乃許其濡毫。故間者之書。只止乎此數。而殊不知外此之以歇後退却者。又不啻爲數十倍而已矣。無已則幸其無嗔也。此與世之干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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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索者。不無逕庭。而解紛周急。恐亦未必不爲仁人君子所當願聞而必先者。未知如何。且念日者踽踽。蓬蒿沒頂。而無一人者來請書。却自左右辱知后。投門而入者。無不以書爲請。未知此病自何而至。若或於此不蒙再思。而以書爲嗔而已。則愚亦不得已而歸咎於知。不或爲絶倒之甚乎。魍魎問其影曰。汝何爲者。我行則行。我立則立云。不知影爲我之表裏。而問其行立。盖亦不思甚矣。今日云云。不或爲問影者之所笑乎。此雖俚俗。幸有以亮之也。
答朴參奉殷植
寂然無聞。於焉涉歲。適承手命。慰沃曷旣。秋意向晩。恭審壽衛望七。稀慶叶祝。仰賀區區。復蒙　殊渥。筮仕錄籍。又爲朝廷賀得人之盛也耳。文一。臨老且病。一歲計其寧日。殆不足爲強半。而多少學廢。積爲債負。使得少壯時節有以償報萬一。亦有所不給。而况萬無此理者乎。所謂日暮塗遠。着題準備也。奈何。所示向學之意。露盡赤心。曲折殆悉。讀之未嘗不爲之感慨一餉。然卽此向學之誠。便是爲學田地根本也。就上面牢箚脚跟。有以講學則着實理會。使見解有所漸明。踐履則着實進修。使行義有所日新而不能自已。則爲學大致。不外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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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矣。且其爲學工夫則不須有所揀擇去就於甚麽時子。而必也無事則因其無事而下工夫。有事則因其有事而下工夫。當紛撓則因其紛撓而下工夫。當靜暇則因其靜暇而下工夫。要使無一時不下工夫。無一處不下工夫始得。切不可稍有紛撓未便處。則輒辭以捲之。待他淨然無事之時矣。且道世間甚事有截然了斷之期。甚人有灑然淨暇之時否。旣是乎有物有則。則盈天地者。自吾身心。以至萬物。無非物也。亦無非則也。爲學者。旣是要有工夫。求有以盡其所謂物則者。則豈容有揀擇於其間否。故善學者。無入而不自得焉。素貧賤患難。無往而不得其下工夫也。來諭於此。似有看得未審底意。幸有以亮之也。但親近直諒多聞。以補其不逮則不得不爲之所也。故區區於此。切切然思有以日夕相從。磋琢些麽。要與同歸乎觀善之地而全未全未。此則爲之仰悵不已也。
答朴參奉
提存慰荷。承審臘寒。舘寄諸節。日以休重。實叶區區。而陟屺之私。安得不爾。幸少俟之也。　恩渥非常。何感如之。必也夙宵惕厲。以爲草莽之臣寵之異之。是何處分。非私於己。必有以也。須是硬着脊梁。思有以擔當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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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爲義諦也。舍季與成庵同一忝叨。其稀貴則誠屬三絶。所以佛恩之報則未知其何以歸宿也。幸開口輒論。有以善爲之所。甚善甚善。朝夕源源。固爲盛事。涯角如是。豈得容易。臨風嚮義。不勝依依。而白雅便書。感極亡涯而地遠人疑。惡得以免喬沉乎。舍季營行。初非穩計。而有左右與成庵在。一切恃賴。職此之由。幸色色看護。不至大違則甚善且祝。　陵寢書院。俱爲淸閒。其於課磨。不可限量。幸隨處隨勉。有以充其好學之本意則甚區區之望也。餘吹甚好風。得有西麾之會則甚善甚善。未知如何。
答金進士基洙
提及之辱。匪意續至。甚荷不外之盛也。謹審歲暮。學躰震艮。一味崇重。鴈嗈雎關。嘉禮一成。儘乎了債。而古人所以出遊名山之秋也。仰賀區區之至。文一。貞疾不死。業爲老致。而過了四三日則又添得一箇齒矣。爲將奈何。爲學滋味。見屬何許。吾道日孤。所望初非常例。千萬勉旃。然學欲精而非徒博。行欲審而非徒篤。始有以充吾可大之業也。未知如何。餘惟祝履始戩糓以幸下私。無伴之簡。於義何害。而必爲之例乎。觀過斯知仁矣也夫。
與金善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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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惟日者微愼。甚屬歇后。謂當不日良已。誠不自意觸犯禍險。如是其極。痛愕痛愕。惟千萬俯就節哀。不至大違之地。幸甚幸甚。且念向學之意。直截痛快。兩次結搆。實爲勇往不已之事。而冬故夏憂。無往而不齟齬。固亦不害爲玉成之一事。而一時扤隉。未嘗不爲致慮處也。然亦人之立心。到此等處。往益牢固。不爲沮敗。方始有爲。若夫纖柯弱葉望秋輒零。則便是皮之不存。毛將安傅也。雖欲有爲。其可得乎。幸自此益自慨然奮厲。不爲憂患所撓奪。要於進取。一意直前。勿令間斷。甚區區之望也。且爲學工夫。不須開卷讀書然後始得。無論吉凶。要須常常持守。使此一心有所存養而本源淸明。則其於道理分上。看得詳審。不啻如判白黑。而是非可否。瞭然于心目而不可欺也。自此輾轉開拓則所見所發。自然光明廣大。其進自有不可勝言者也。顧今哀疚。又人子所痛惡罔極之地也。因心思慕。其摧廓迫切之情。自不能已。而居喪之節。亦自與禮文脗合處多矣。然亦不須過爲毁露。致爲不勝喪之地也。或時待有間隙。讀得喪祭禮。使吾情理禮節各自有所發明。而充擴將去。亦一事也。待他卒哭后。又間或看得經傳義理文字。使玩索切己之工。不至全然擔閣之地則亦甚善甚善。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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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甚多。被促疾書。極草草不備。
答金善默
文一言。荼毒生活。只得不死。哀儀慘酷。瞭然心目。區區惻怛。有若見溺而不能救拯也。時一念及。爲不覺心顔之彫朱也。至如奔慰。此非難爲。然亦不敢者。若使可問只爲孝哀一處。則雖老且憊。敢不匍匐。顧惟顔面稍廣。如或破戒。一啓此路則外此擾擾。無以承當。例爲修問則老不能支。有所取舍則取尤招怒。在所不免。此所以不能效私處也。幸有以哀亮也。學業則顧此儼憂。未可遽以爲論。然待了卒哭以後。不得不致意。不惟吾人本業舍此不得。而抑亦人子所以立身修道。以顯其親者初不外此。則不惟幽明所望區區有在。而孝哀所以不敢失墜。以承先意者。亦未嘗不以是爲汲汲也。幸侍奠之暇。偸得些小工夫。讀得些小文字。要使玩索踐履隨時着力。不令間斷而節節進去。所知者日益開明。所存者日益堅牢。爲善之命脉。有以依舊不替。則他日講會。其爲得力。想保無他也。千萬勉旃。與有接續工夫也。餘惟孝履支勝以副遠私。文一。凡百陸碌一依。不足多爲之浼也。
答盧德文
記得當初刻苦之做。至競寸陰。而期望之重。亦從而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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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意二竪之愼。投間作戲。終使移疾。不免捲歸。便係蛩駏之勢。分作參商也。痛惜之深。辛酸爲不足道矣。然猶幸其旋復復學。則一時見闕。不成有幾。而便語重重。謂尙彌留。迎合不遑。至有海倉之行焉。悵仰區區。仍竊謂做業之成。亦自有命。而非人所能及也。不意令季袖書枉示。而爲道所愼輕可。枉會有漸云。只此一事。便覺令人心活也。一時放着。固涉憾處。而實非徒爲。不必悔恨過度。反自致損。只得自此一直勇往。思有以補塡宿闕而已也。且人之所患。惟志不固。而必也斃而後已。有如來諭則此便是爲學命脉也。尙何患乎有他也哉。惟幸早晏完養。此箇意思。不爲事物所撓奪。則甚善甚善。然其完養之方無他。必也日接益友。玩索經傳。使我身心云爲。一日二日。常常地涵泳灌漑乎義理訓敎。而不或有一毫私欲之浸染。然後始得。不爾則雖自謂賁育之勇。决不過了當日。而已不免竪得降幡矣。此學者通病而古今一轍。歷歷爲可記也。然則其可徒恃此心。而不復究其所以完養之方爲如何也哉。仍審肇秋。怡愉利庸。日有崇重。慰幸區區。不能自已。文一。老侍多撓。間過焦灼。又不止爲一再也。餘屬瑣細。不必盡提也。來音旣審。惟待榻罄多少也耳。惠貺胡爲乎復此。令人蹴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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旣足干事。而於愛人以德之義。亦不有所當商量處乎。以此以彼。其不免爲海錯之貺審矣。爲一見呵也耳。如何。
答慮德文
書來。獲審獻發省衛唱喏。一向休穆。遠想之餘。不任區區。文一。依侍爲幸。自餘氄宂。不足多說。來諭甚以課度放過爲念。而汲汲然益有就學之意。此足以見向前不倦之意也。甚慰甚慰。然爲學工程。要得隨處致力。隨時做業。事親則從孝弟上下工夫。就學則從講究上下工夫。然後始免有放過間斷之弊。而用力之久。自然接續得有以家計成立也。不然。當下自不免散手放步。謂待別般時節。始得下手爲學。而廢却合做緊切底光陰。則不惟目前許多做業擧歸笆籬邊物。而設使他日得以就學。爲其前日學力未有宿漸也。其承受亦無以親切得力也。不知其可乎。而况平日竊看朋友從遊者。與之同講之時則其存心竆理凡節。例多可取。而無不以大有所成就。有所期望矣。不謂別后一兩年。復與之會。則覺其所見無不與昔。駭然便成別人也。賢者之來此做學也。見其竆夏耐暑耐苦。不知爲勞而發憤向學。自賤朋觀之。直是可畏。而其字致深思。句加精討。其所以咀嚼細密。置水不漏者。亦屬卓越。若使一向如是下學。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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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是不待數年也。有所殊絶收效也。是以一時作別。亦覺其甚所缺然矣。顧今半歲因循擔閣。固已爲不細之虞。而况自謂其走作放過不一而足乎。而况其尙此逡廵而無意於立地樞轉者乎。傷桃戒李。人之常情也。然則走於賢者獨不爲袖視乎。幸須自此心口相誓。設以疥疾不卽成來。而姑且在家。亦當喫緊着心持存。極力講究。一如齋留疇昔所爲。以爲他日呈驗。若能成來當日就學。不至間斷。要使日前些小烏頭良方之力不爲歸虛。而得以卒有些麽相聚之效。甚善甚善。若不如是而閒爲追逐。亦走所不取也。須十分亮之也。
答盧德文
書候曲盡。便係面叙。慰不足道。顧以冗擾。迄庸稽復。不審書后多時。省衛爲况復如何。早晏瞻想。不容自已。文一。凡百云爲。一皆郞當。不成以損益見論也。但宂撓之暇。開書嘿玩。雖未能見得別異意味於言外。但覺心穩眼明。如對熟面人于契濶之后而已也。但未滿于心者。左右之爲學也。何其不承權輿也如此。始也謂負笈不足而加之以搬移。終也謂捲歸不足而加之以脫身遠去也如此。甚覺與初頭下學孜孜之意判爲兩截。而重則之爲學也。亦昆季也。合下矻矻。不惟自己分上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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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淬礪。亦未嘗不以諸益之不能勉學爲其心病也。何其不俟終日而頹然謝罷者。爲若塤箎邪。固知於學見得未明。而意趣滋味。淡然未有可嗜者。故不免有此盤桓之致。然亦左右所以血誠做去。汲汲然有以躰道之心。恐未嘗不有巽于古人者審矣。如曰不爾。古之成學者。未必合下便爾得道。竊想雖以顔曾之才。其最初入學時。讀得一字一句。極艱辛不快活。未接足沒滋味。未必不如如今學千字文底小兒樣。惟其終始一意。不厭不倦。人一己百。必至見得明操得實然後乃已。而己任斯文。斃而後已焉。故必竟簞瓢屢空而其樂也泰然。告之以一貫而卽答曰唯。以此推之。左右之所以未接足沒滋味而倦于進取者。豈特未接足沒滋味之所致。抑亦左右所以勉勉循循。斃後乃已之意之課。却有分數于顔曾者也。然則顔曾所以成德。初非合下便能知得及行得到。而實是擇之審執之固而已。左右之懶于進取。亦非未接足沒滋味所致。實是發奮固執者。却未始不有更爲着力處者審矣。此非再思而勇往處乎。人能於學。眞實心地。專一功程。須擇聖賢之書明白切近如小學語孟者。每日讀取小許。要得精熟硏究。不爲硏究則已。使之硏究則必要見得審。不爲反己則已。使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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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則必要行得到。今日如是。明日如是。循循勉勉。不或有所間斷則用力之久。自然理與心會。事與身安。而所謂滋味之悅心。不啻芻豢悅口。而何患乎接足之不能也。不是之爲。而或作或輟。以之而講學則涉獵而已。以之而踐履則依違而已。自謂如此便是竆究。如此便是行檢云爾。則不惟不能接足。和其已學而杳然忘置。不惟不見滋味。稍稍然覺得意味枯燥生澁。而畢竟地木札熊膽之苦。厭于口腹者。不幸至矣。而况接足滋味之可得而有之乎。竊見來諭。謂待來秋似當文會。而却又稱未可必也。此足以見向學之心尙未之專一。而不能直前者審矣。然此在他人則爲其新進而下學未久。宜乎進退不定。而至如左右。課業古宿。行解各項。大有分數於此。但以冗務不免間斷而已。向所謂懶於進取云者。不謂無故而不爲下學也。只是心力不能撥置事務。而却爲其撓奪而已也。若得收拾舊課。卽此前進。不令間斷則其去接足滋味地位。直一息間也耳。幸不復盤桓虛度時日。爲之警勉仲則。便卽就學。使夙功之實。期望之遠。不爲歸虛。而與有志業之就。千萬千萬。
答盧德彥
鱗羽傳信。足慰積懷。七日來復。爲審侍衛休穆。做業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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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爲幸區區。非比常品。文一。侍况間多不穩。閔私無謂。他不足說。一向進修。不爲間斷。則積累之久。自當有得。若汲汲然憂其不得而別求速效。則立地成佛。豈有是理哉。盖此心乍往乍來。出入無時。故學者憂其心體未定。無以應變。故爲之斂膝危坐。庶有以操執得定也。或者靜坐而此心尙亦走作。則此無他。只是其肢躰外面。似是靜坐。而其心慮裏面。却依舊不爲靜坐也。所貴乎靜坐者。必也外以肢躰。內以心慮。一齊肅然自持。使表裏一於凝重。庶乎其儀容抑抑而無或有頹惰之氣。志氣淸明而不或有紛紜走作之弊而已。至若靜坐而尙不免走作。則此無他。只其所以靜坐者。却不致力而盡其整齊嚴肅之意也。讀書不疑。亦有何區處也哉。只是向裏究極。則理之精深者固不易知。則無乃爲致疑處乎。然此亦不可强爲也。只得依法久做。自當乃爾。初非着意故爲者也。亦不當着意故爲者也。試思之也。
答朴海剛
逐月連訊。作處消詳。便如面語。索處何病。更審庚炎。舘敎講方。次第告相。亦遠遊之一幸也。一向着實。不涉進退則又爲慰恰也。陟岵之私。安得不爾。委是兩庭一康。全夏經由。少不干事。顧雖違侍。不須過熲。致爲心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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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一。間侍小安。適然之幸。自餘葛藤。何足復道。疇昔之會。旣恐乖於衆。故不獲安意受敎。見在地頭。獨不違衆乎。此是大病根也。故學者於世俗雜事。一切淡泊。使本原之地空蕩蕩潔灑灑。然後方可下手有爲也。不爾。盡日云爲。便成一塲大脫空。所謂不誠無物是也。且以來示論之。旣知講不精故竆究不審。則何不爲之精講。旣知志不篤故持守不實。則何不爲之篤志。如是則其病在乎不爲。而不在乎不知也。而乃爲之問焉曰。此將如何。不知其問也誠以不明爲問乎。其志也誠欲有爲而然乎。抑亦搦管搆思。無他說話。故姑爲錄取。有以充數於數行墨語耶。如問目。亦非不滿幅縷縷。而一焉掛目。便覺如一箇病風亂道妄談。不足與爲聽論也。如此往復。問何益答何益。自此幸精讀一冊。自首至尾。着實硏究。只要默自領會。不要便騰頰舌。待有千思百度。實不曉得者然後始爲問難。則其問也有力。而於進取之益。不啻沛然。愚見如是。須試思之也。
答朴海剛
秋意向殷。認審奬詡有方。日富且進。爲作者拱顒是俟而已。幸益竿步。卒有歸宿。甚善。本第依穩。豈或別有介承否。文一。問省些穩。人子適爾之幸也。餘不必展。每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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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意未的。己私不克爲告。足見進學不倦之意也。然此無別法。只當未的則求有以的然。未克則求有以克去。便是活法也。若舍此爲拙。而要脫科臼。別探海上單方則實係病上添病而已。向來問目。向後得暇。要有以逐條答去。然浮枝泛葉則多。拈皮帶骨則少。設使往復。都沒緊要。恐與晏子所謂佯問佯答同一歸矣。有以審之也。
答朴海剛
得書。有以審嚴沍敎授。動引一爲勝吉。爲區區不已。族老。病深齒邁。色色减却。設欲收拾其萬一。而事海力蚊。其可得乎。思學相仍。此爲爲學準則也。萬一致力於此而孜孜不忘。則不惟做得其方。抑亦限滿力到。則必也見得透徹而無拘碍。行得純熟而無齟齬。於道大有得焉。但造語些有未盡。所謂思也者。致其知而必玩索之謂。學也者。習其事而眞踐履之謂云云。須畧修改曰。思也者。玩索而致其知。學也者。踐履而習其事之謂也。然後語意順完而無復倒置之慮焉。
答趙貞錫
昨於襄禮。匍匐將護。感幸不旣。自此以後。一直阻如。忽得來書。便是一席寒暄也。又慰却一時也。仍審歲暮。荐省有相。日用動靜。一向休穆。遠爲區區。不比常品。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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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謂苟延支保今日。而練期只隔一宵。心焉痛割。無以自存。便覺袒括之初亦不是過也。專使之問。一何過優。固知戀戀自有不忘疇昔之誼。而至如罪哀。却是愧赧不足。而不得只以有名之饋。爲之自安于心也。而况雲山宅。猥此垂貺。僕僕拜領。不啻感極。適以宂撓。不遑拜狀。幸因侍次道達下意。千萬幸甚。復有諸益面面腆曁。實涉失厚。何不知裁。然亦一時識荊。足以證交。猶可說也。至如健汝某兩益則素昧一生。却不知又將甚麽底道理而諉處之也。無乃辱與舍季同遊之致而爲此波及歟。遽然拜領。似涉靦然。然再思則非但仁賜。抑亦禮有所自。不敢固辭之也。近日課業。不知如何致力否。竊見平日硏究。例多泛然。未嘗有着緊切磨底意思。此固係不見意味所致也。然亦就自己分上不會發憤忘食。索性理會。故畢竟悠悠不得力也。如或不爾則試看安甫，敬則入門之初。亦同一未見意趣者也。然兩友逐日勇往。血磨骨鑽。無遺餘力。故其所得力。不日勃興。此則曉然易知之驗也。幸於此處。着實審處。要使課業百方理會。得有親切日就之益則甚善甚善。
答趙仁錫
來存一勤。暑懷良沃。然惟大庭愼節。爲日不淺而尙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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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可。仰慮區區。秋凉不遠。豈或有迎蘇之喜否。拱祝無已。湯侍如右。課程寒暴。誠不旣爾。然人子侍療。實爲親切用功處。或者外此。復有甚做。須就上面精審愼處。使所當爲事一一下落。不或放過。而更於施爲。如有未備。痛加矯革。方是着實。若認是爲外。而必致力於文字然後始謂工夫。則是棄實事於日用。而討空談於書策者也。無乃不爲失計乎。但行此而得有偸隙則切須着緊講誦。以補其闕。又不可不知也。知有來期。預切慰喜。須專意區畫。無至緯繮。甚善甚善。
答趙仁錫
昨於墨衰之行。得有一叙。向後一阻。兩相漠然。卽此書來。恍若光霽密邇。儘覺慰豁。不一而足也。仍審邇來歲殘。堊樸柴欒。得以支勝。實區區不已也。但早晏爲慮者。前此大化爲說。證候頗不細。心甚兢兢。卽見來書。亦以爲諭。此不可尋常放過處也。人之一生營爲。待有此一箇身命。然後始可節次理會。卒有歸宿處也。尙可以忨愒料理乎。幸於此病根未能完固之初。卽以尋醫服藥爲業。而其所汲汲瞿瞿。有若救焚拯溺。然後庶可以去根矣。此爲今日第一急務也。千萬望其勿爲泛視也。至於課業。以其精審日有鑽硏。則其於講學成就。可保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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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矣。但吾人學術。不但在於文字而在於義理通透。亦不但在於義理通透而在於氣質變化也。所謂氣質變化者。以其知識則判得義理人欲。而不或有混錯之認也。以其心術則寧失於和平純厚。而無或失於刻薄峭厲。寧失於沉重徐緩。而無或失於輕遽躁急之謂也。他不容枚擧。而且以是爲據而用力有得。則其餘不及者。亦可以照亮矣。此爲吾人爲學本張也。外此如文字精細。言論該博。初不過爲枝葉上一種零碎也。幸千萬理會。庶乎工程與有畢竟歸宿之實也。餘客撓事冗。一幷疊集。撥置畧草。不容拖說多少也。相去不邇。專此使問。不但感哀。亦有愧赧不已也。文一。頑忍之餘。復當祥期。痛割不堪。便如袒括之初也。他不足煩。惟希冥會。
答趙光肅
兩度得書。一幷稽復。固爲便左。而事係孟浪則甚矣。然不惟以是爲念。而耿耿不忘。亦於愼祟差劇。課程踈密。未諳如何。故欲爲一書與有致問者。固未始不區區也。離違稍遲。不審省候休吉。療度輕可。日用做課。亦得以不至全閣否。第日於爲學。大有警發。持己如不克。見善如不及者。固爲期朢之幸。而抑亦數年拗染漸漬之力。初非一朝一夕偶爾所致也。此古人所謂好消息。而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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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恰好用力處也。苟或不能接續進取。而消歇得此箇氣力。則便是爲善之命脉。索然告絶矣。向後雖欲有爲復古。又却費了幾許年工夫。始得有以彷彿。而况未必能爾乎。然則向者期望。如之何不深且切乎。如之何曾未幾何而遽以美愼告歸。俗所謂好事多魔者。盖如是也。能不爲之悵慨再三乎。不謂仁則亦以喉愼。轉輾苦劇。勢甚凜然。令人沮苶。不覺如何。而亦未嘗不竊謂吾西之學。天其或者不以爲意乎。如何。竊惟來示以爲讀書則氣欝不平。放心則便覺無事。此盖用心過當而致得如此也。故纔用心則病復作。閑處則心便安。然放心與閒處有辨。夫放心云者。舍亡走作之謂也。學者固不可有此。而閒處則只是不甚把捉。而使吾心緖從容自在者也。此處相去。不啻萬萬。而顧今混爲之說恐下字失却些界分也。且學不可不務。而以之生病。則不惟失於愼攝。而亦爲學不善者也。朱子曰。旣知如此是病。便不如此是藥。此言有味。不可不着實理會也。旣知用心太過而生得此病。則便不如此。實爲良方。曷不閒處自在以爲調理得當之度乎。盖爲學固以讀書爲尙。而亦非讀書一事所能勘當得盡也。只要此心淸明肅敬。不爲事物所撓奪。則此便是爲善命脉。炳然自若矣。設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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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疾故不免廢讀。亦不至爲甚害。而身病學病。也是一擧兩效矣。幸與文友日相優遊。或討論義理。或檢攝威儀。使吾視聽思慮。終日之間要在收拾省察之地而不或放過。則便是爲學矣。不必高聲誦讀然後方謂善學也。且有時從容看書。理會文義。而只不作氣大誦。致傷心力則恐亦無妨。未知如何。文一。依省爲幸。餘不足道。惟希遄損丕復。以慰區區。不宣。
答趙光肅
積阻之餘。有書如面。三復慰如。當得一會。抑亦去就。事勢自爾。不待專喩。知了已審。只爲左右與人忠厚底意思。終是自別。故至有此農務方劇。另爲致人之擧也。旋覺感赧不已也。記得日於相聚時。此箇事理。想已有些彷彿。故亦預爲之見告曰。可以留則留。可以來則來。留來一事。任放其所由。而但得講學一節。着緊躰念。不至有疎虞則甚善云。不審或可追會否。今亦無他。只是穩侍做業。漸益長進則雖使同堂合席。其所期望。抑亦何過於此也。但區區隱慮則有之。顧今之學。無論人我。一是皆以文字看作大事。平生功力。矻矻費盡於此。而昧然不知文字之外別有用力處也。是以。講學工夫日益勤實。而人才成就。日益難望。此有志之士所當審處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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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聽其自爾也。且試思之。先聖旣以博文約禮。格致誠正等說。往往相對而互言之。則其課也必各自致力。然後其效也亦各自奏功。不容只務講學一事而自然成就得德行高明。事業廣大底效驗也。然則今之號爲善學者。終日之間。硬着脊梁。磕築撕厓。與有血戰者。只得精熟文意。撰述篇章而已。至於入孝出恭。謹信親仁。許多日用合做底道理。蕩蕩然閉藏摺疊。擔置一邊。不復記其爲何等事件者。幾乎滔滔也。尙可以望其變化氣質。薰陶德性。得如古人之知行工夫俱專者乎。盖人之知見開明。固在講學。而至於性情存養。德業篤實。亦在講學乎。在力行乎。此近日人才寂然未有成就者。良有以也。不然。爲其事而無其功者。未之有也。此近日爲學之弊。莫甚於此。幸將此意徧與同志。着實審究講論。須於講學之外。其所以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克己復禮。入孝出恭等事。着實存心不忘。躬行不惰。庶乎其有以眞實有得。而不爲空言無當之歸則甚善甚善。卽審肇炎。侍度一向休穆。慰幸不能自已。文一。柴苶漸深。便覺支持日益費力。餘不足道。齋益諸雅。一一安做。不及別爲之奉聞。令三從慰問與賻。哀感區區。謹付謝答。幸爲致達。甚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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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趙光肅與桂亞常
竆沍酷烈。伏惟省衛有相。日用震艮。一向寶重。區區祝慕。不任下私之至。光肅。離侍遠學。名存實亡。僂指及門。積有年所。零星湊合。逐手消散。不獲摸捉甚麽得爲脚下守踏之物。似此者展轉退縮。其能有以畢竟立得些小家計乎。只切閔慮而已。戚姪。見以餞迓在邇。不免覲行。揆之情勢。固當乃爾。故不得不爲之許其一行也。然於其行。竊有感切而不得不爲之仰告也。昨秋晉候也。竊承有戚姪負笈之敎。爲其年少而且初學也。只得奉諾。而實不無區區些慮。以爲來頭課業全沒理會。而不得有以效其付托之萬一矣。不意其課業篤實。却於流輩。眞箇朴實頭擔當得去。終日端拱。身主做定。不復有一毫浮泛無實之意。一如老成之人。望之凝重肅整。大是奇特。然亦接足之初也。人或疑其一時勉强。豈能耐久不變哉。過了月餘。殆亦手足皆露而掩却不得也。却其持守鐵定。做去昨如是今如是。顯如是獨如是。戰兢臨履。日深一日。雖年長之踏實磨切者。亦莫不爲之交手推讓也。爲學工夫亦是如此。其依倣規範。小作課程。未到精熟則不許請益。自是一等本齋窠臼也。衆皆能之。不待當人然後始有以踏逐也。却是尋向上去。記誦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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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滑其口角。硏究必欲揮其底蘊。咀嚼到底而生出義理。過尋盡頭而開明見解。要使其文理知慮銖累寸積而日惟不足者。抑亦念慮所不到處也。此區區所以不容不爲之一告也。竊念卽此一着。抑亦良心啓發之極不容易者也。使之一向接續。不有間斷則其於進取。便是轉環。雖不欲其到底。復可得乎。若於此處不爲着力。而容或有尺寸放過。則便失一時機會也。雖欲依舊有爲。亦不知所以爲計也。竊恐盛意於此或有所未審。而區區致力。則些有年所。農馬智專。竊爲其課程次第兢兢致慮處也。幸待歲後。不復盤桓。致令間斷。而旋就直前。使其工程得以接續一進。千萬千萬。其於各宅。未修各狀。幸將此意。倘或轉達否。
答趙光濤
向於講會。竊見其淸粹端恭超絶倫流。固知鯉敎有所自來。而稟賦之秀。亦不可誣也。恨其佔𠌫之會不成終日。而得欠其卒有所發揮之實也。餞迓在邇。仍審詩禮趍對。一爲休迪。日用講究。到底着實。期望之餘。實叶區區。文一。俯仰靡逮。只得頑忍。復當外除。痛毁激切。便覺不異於遭故之初也。古所謂如不欲生者。始有以得其眞境也。餘不足多瀆也。來諭頗以學欲有爲而才氣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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逮爲慮。此則實係誤着。不必復以爲論也。但得便做不知不會底人。惟是俛首做去。日居月恒。不厭不改。如是者七八年於此。則不知不覺。必也文學不得不高明。操行不得不堅實。而不可預料其如是也。所病者。特人之不爲也。發憤忘食。得如孔聖則人亦可爲孔聖。集義養氣。得如孟聖則人亦可爲孟聖。此凡人所以必以聖賢立志。而不可有一毫自少退托者也。譬如行萬里者。日復前進。寸進尺往則凡有足者皆可以得達。而無或復有不及者也。不爾則雖有夸父亥智之步之走。初不欲致遠。而坐塊一處以待歲月。則不成有萬里之行也。此必然之理也。不難曉得。故人之患。在於不爲。而不在於才氣不足也。而况高明禀秀百出人右者乎。但得堅實心地。刻苦工夫。則决保成立而不容有他也。致人遠問。初非所料。哀感區區。餘宂甚撥。書不容覼縷。惟照會也。
答金應默
惠示縷縷。足敵一叙。復承日於祥期。非不作行。而風雪適作。竟不免半廢云。豈意逮念之勤。爲若縣縣乎。旋覺感赧不已也。間又多時。恭審省衛爲節一直休勝。遠爲之區區曷已也。文一。衰苴外除。便是尋常人物。而心焉痛惡。一向迫切。不自知其爲禫服底人也。所示課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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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勢。使不得同硏。固爲恨處也。然少一之懷。一般耿熲。不獨賢者踽踽仰吁也。然此勢也。無如之何。但慨然奮發。以爲聖凡同品。爲之則是。立得心志也遠大。做得工夫也篤實。有以持守則要其常操而不舍。有以講究則要其詳悉而不忽。有以行實則要其端的而不爲苟且底工夫。則却是在我而不爲勢使者也。切切然十二時中。立此數條。定爲題目。每每密切點檢。要得行住坐卧必於是。出入飮食必於是。而勿令有間斷欠闕處。則用力之久。自然心地不期而篤。見解不期而高。行檢不期而實。然則却與同做者有何分間乎。幸有以亮之也。苟或不此之爲。而只却以此箇不爲文會。便把爲一等。不復做學底欠闕處。與有沮喪懶倦之意。則此不啻爲大段失計。亦非知命者之所爲乎。所謂知命者。無入而不自得。故無論富貴貧賤夷狄患難。而隨其所處。便着箚住脚跟牢固。與有撕厓。决不肯如是暫蹶而便告謝罷。而况如幺麽一時離索之謂乎。千萬其熟慮之也。
答金應默
重制痛惡。如何不淑。奉慮區區。日候催晩。恪審侍服爲度如常休裕。遠慰且溯。不比常品。文一。柴毁向澌。日不支吾。餘如日用閒宂。爲不足道也。秋務叢撓。不得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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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取。此是寒士通患也。固爲閔事。然亦不容說道堪他不得。姑且雇人做將去也。且以執事敬。竭力耕田。恭爲子職底意思求之。則此亦不害爲實地下工夫處也。但得安分恭己。要於當下事務上面。看得道理次第當如許。入得心力誠實便如許。使吾知見取次分曉。勤儉取次堅固。則所謂自家愚昧智見。驕逸氣習。於不知不覺。已爲消融殆盡則其所以德性薰融。理致明白。初非空談坐讀。不能辦得一毫事務者之可比也。待此等實地工夫逐一堅實。然後又得餘力仔細講究。則其爲工夫也。比諸傍人。可謂做得兩面工夫者。此謂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者。所以救得彼一面工夫者也。如何。
答盧德深
令從不淑。此何惡報。猝然承認。不覺心墮。盖區區少一之痛。無往非下淚處也。而其人與齒齡。尤爲所痛惜也。况承其地分。於宗爲承重。於昆爲當室。如是則重省下之因鬱成祟。亦無恠乎情理之自爾也。此則要在賢與仁則諸昆。小而左右承順。極盡孝事。大而夙宵劬學。卒有以昌大門庭。始爲一種慰悅處也。未知如何。來諭以所言所行日益曠蕩爲憂。足見別后持存不放之一驗也。然人之爲學。只爭在一箇心之肯否如何也耳。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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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不偸而早晏誠篤於此。則已於自家之方寸虛靈。其所森然以具。藹然以發者。皆此箇道理也。古之聖賢。亦爲之準備後學。極口說破。積篇著錄。亦皆此一般義諦也。但得學者血心篤好而不容虛僞。則纔一效思而萬善俱立。亦一開卷而萬理該括殆盡。苟能合內外而夾持互發。則所謂人私之克。天德之復。特一擧措間事也耳。復何患門路之不正。何待師友之遠求也。自然所言不期而愼。所行不期而實矣。顧以言行曠蕩爲示。固知爲謙虛。而或恐離索之久。不能無可慮處。則此是爲善之苗脉病矣。後雖有善者。亦無如之何矣。幸須着緊操持。要使此言不至爲實地千萬。借使愼言敏行如是其極。而然亦義理無竆。識見有限。不效先覺則無以盡善也。如古之楊墨。非不篤於仁義。而卒爲無文無君之學。禪佛非不誠於性道。而不免爲名敎之罪人。此所以誠實好學。而又不得不以就正爲重也。若夫平日立心。悠悠泛泛。其於爲學。一前一却。初未有奮然踊躍。惕然愧懼底意。而隨衆逐隊。人皆讀書故我亦與之學。人皆就正故我亦與之從。則此於爲學之本已薄矣。雖日與嚴師良友遊。其於自己分上。有何毫髮裨益乎。此所以友勝己而又不得不以誠篤爲其本原也。顧左右之於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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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其誠篤固人所不及。而但於嚴思慮。愼言笑。不慢不輕等工夫。念念體且實踏而有所得力。則要於本原。大有助焉。未知如何。文一。侍况如昨。他冗不必及。不宣。
與李泰昇
以孝之至。猝當巨創。哀痛罔極。何以堪處。然古人以不勝喪。比之不孝者。以其繼嗣重而哀毁小故也。如是則先王制禮。不可不俯。千萬其願抑孝思也。文一。禮合躬造奉慰萬一。而况引緪。敢或恬然。老且病甚。不容如何。不獲已囑兒與諸生。有以奉助執紼之役。幸有以哀亮也。
答李仁壽
稽覆勢使。倘不爲異。委訊有間。不審舘敎爲節。得一印宿。自餘作爲。亦相表裏進取否。次第爲念區區。愚拙蹇屯。莫今年如也。爲病河豚不足而加之頭痛。爲頭痛不足而加之瘧痁。連三逼毒。一縷垂絶。鍛鍊如是。他何可論。坐是之故。遠近書疏。一切停置。雖急速問答。亦不免委諸篋笥以待他日矣。如來翰稽復。亦一左驗也。然竊審來示。每舍自己實事。出位泛問。有如嫠婦之不恤緯而問答宗周事也。固知胷臆之實。却與學者所當不可造次廢閣講論。如性命倫彝。硏磨造履等說。全沒交涉。開口則必曰京寄如何。世運如何。復以區處之策。推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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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爲責。顧此守書冊數墨行者。數旣非觀梅推吉凶。學又非握奇計輸贏。如何推測知得。如何區處及得。此非獨爲對聾論樂。試瞽問畫之異。亦於學者論議。大有所不韙也。試看范益謙座右戒則爲可知也。且於講論。不惟不當如是。亦有以見賢者於講論。不能着實切己。詳細硏究。篤厚躰會。承當得自己分上敬直義方之實事之一驗也。須千萬愼之也。如坤方一大星之示。亦同一軌轍也。幸自此於此等雜事。一切洗心謝却。必以講理克己爲課。早晏書窓。翼對經傳。熟讀詳味。要以見得天理之所存。聖誨之所示。而不誤自己知見。不誤道理方向。有以反求內省。使我凡庸。得爲一種古之人。則是爲今日之急務實事句也。過此以往。有非愚陋所欲聞知者也。倘不以左論。或有所見呵者乎。或乘間面悉則亦足以盡愚也。
答鮮于𣘼
辱示源源。連爲稽謝。委是逋慢。何遠之有。書后多時。恭惟省衛動止一爲休重。早晏溯祝。不容自已。文一。老與病謀。間不容髮。更無餘力暇及文字。非獨意味日爲懶闌。而和疇昔些做。亦不免逐手消盡。時一念及。只切冲悵而已也。昨秋見訪。儘係不偶。而况淸門。吾西之望。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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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胄胤。謝却豪華。屈心下學。已非恒調。且其爲學也。特立獨行。非聖賢書則不讀。非彝倫事則不行。而實心刻做。沛然之勢。人莫能御。可矜可賀。幸千萬勉旃。卒就大業則甚善甚善。小學一書。乃古人所謂做聖骨子也。苟能向上一着。喫緊玩索。喫緊躰行。使明倫敬身者。有以識得分明。有如自己心法。行得純熟。有如自己手脚。左之右之。無所往而不利則畢竟做聖云云。亦豈欺也哉。幸有以深思而實躰之也。金上舍雅。乃林下隱君子也。學術行檢。求諸流輩。鮮有其比。不謂左右早自得師而日有孜孜。何幸如之。然於此又須爲之自立準的。其所以考諸文字。體諸身心者。無一不以師說爲若神明。而信之篤行之力。然後敎學始有相長之益焉。若只規䂓剪剪於文字言語之末。而無所與於遠者大者。則君子所不貴也。幸有以亮之也。蔡雅之中身向學。初非尋常人所能做爲。而復此挈家卜隣。不孤於德。仁者之勇。其如是也夫。幸就上面與之相誓切磋。使吾道與有發輝之賴則尤區區之望也。未知如何。
答崔洛九
得書爲審近况何幸。而不寐之證。曾是不意。然思慮甚撓云云。不無理致。而只於居常。眞箇痛下整齊嚴肅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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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夫。使吾心虛。不容有所昏昧走作。而有時乎試加審省。見得思慮多在甚麽處。就上面克將去。如此着實用力。過了旬日則似當淨然祛根而見效速矣。若夫悠泛用力。欲有以消除收效則恐無其理也。如何。時候寒沍。不審做業日進。得有新法可告者否。大抵爲學。只要看得審守得固。要使我心體日就廣大精微。有以克祛己私而變爲仁厚孝弟底君子人。始爲善學。不爾則只守書策泥言語而已。幸於此箇意思。大家下得眞實工夫。有以得力則甚善甚善。被促疾草。所欲言者。有以冥會也。
答趙秉準
提示縷縷。足認雅意。恪詢菊令。省事唱喏。日以休重。遠溯區區不已。文一。衰晩無聊。百病添戲。此謂重關。何以透得穩如也哉。悶私悶私。第從遊者間或有之。而發之則極不容易。不意高明一自歸後。矩步引領。與昔頓異。而日用憤悱。大有可畏者。參之以來書則用意誠篤。自昔伊然。但未有感觸處而與有沛然也。積此誠意。次第進取則俯拾仰得。皆爲我工夫效驗也。何患乎見得未透。何患乎行得未及也。仰想仰想。大抵爲學之方。初不外乎知行二者。然顧今之學。其於義理。仔細理會。有以推廣識見者。固已難得其十分指擬。而至於着實踐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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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以尊所知行所聞爲務則百無一二。此吾道所以日就荒陋而莫之如何者也。竊爲高明今日之計。則必於講究該博詳審。待有見得則不但見得而已。亦復拳拳服膺。而積累久之則自然理致明快。意味眞實。而於行思過半矣。然此只爲將然之幾。而至於力行則又爲一項大節目也。必須痛下工夫而費盡許多氣力。然後始有以得之。不可只恃明得盡而止焉。此古之學者必須格致。然後又須誠正修齊。節節有工夫而不或有所偏漏。故其所竆之理。所行之事。脗合無間而自然中節。故爲學之全體盡矣。幸審省而固守之也。
與張起豐
炎凉受謝。恭惟春府丈氣力一爲寶重。侍做諸况。亦復休祜。爲區區不能已。文一老且多病。日甚一日。擁衾全夏。無復陽界意况。奈何奈何。第爲學。必先立標的然後造詣工拙。始可議也。譬諸射者。不以百步的破爲期則其學皆曲藝寸能也。不足與議也。古人所以汲汲於立志高遠者。良有以也。然膽大而心不小者。便係狂妄也。志大言高而造詣無實。何補於道。故必也造次束得身心。長在這裏。求其至理於學問思辨。踐其實行於孝悌忠信。有以充其向所謂膽量之大。然後巨細俱備。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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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因。得有以不孤乎付畀之重。不爾則蛙吹虫呼。皆足以亂雅調也。如何。序文。雖以親命之重。而其奈荻筆不足以摸繪得精細何。粗爲之湊合撤拾。適足爲山河大節之累而已。冒此謄付。幸有以稟復所以也。
答韓應秀
惠示慰荷。承審肇沍。省衛一如爲幸。而所愼何其靳可。無乃性氣過葸。操束特嚴。而發舒者少。湮欝者多。故致得此祟否。藥治固不可緩。而竊恐和易寬暢之節。亦不得不爲之務也。千萬千萬。志學之篤。固爲可尙。而心氣驚動則此爲工夫難彊之端。幸暫須捐書休講。專以靜坐存養爲務。待其身心和平。思慮完實然後復初下學。恐未爲晩。如此則非獨於病似爲藥方。而亦所以休養性情。克祛己私者。恐非守書策事悠泛之可比也。幸試思之也。
答金錫煕
懸餘得書。何慰如之。卽審寒酷。定省休迪。遠爲欣抃。而所愼何其靳可。爲悵仰不已也。文一宿祟痼瘼也。非藥可醫。而涉秋以來。稍覺輕利。豈服茸者有以致烏頭。抑亦適爾。未可執一而言也。疇昔之會。見其志氣淸高。課業精篤。無出其右。一時期望。曹其首也。魔得不些。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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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會而遽以病告。俗所謂金橘太酸。盖如是也。同志憧憧。不止爲少一之歎而已也。然病亦多般。而療病就學二字。實爲業廣功盛底田地根本也。若使病勢苦劇。不容如何則固無可奈。至如滯祟則隨其歇劇。足以進退課業。僥倖志意。如故尙篤則如考亭艾灼。石潭滯噎。不必淨然後始爲下手也。幸自此容或少可則便當收拾玩索。隨分隨量以做將去。則亦可以見外疾之不足爲。而於道事過半矣。然顧今之學。只寄命文字。而却於操心之危。行檢之實。多不致力。故講理愈勤而理愈昧。居業愈多而業愈荒。盖有以也。幸審處之也。
答金冕周
遠提見慰。承審暵澇。荐省唱喏。一直休護。爲之栢悅。非比常品。文一。桑楡餘輝。駐了不可。盡日掩柴。蕩蕩然任其符到之如何。而不謂推詡之鑿深爲高。至於此極也耳。第以離側爲念而擔置課程。此固情私所不得已者。然課業非獨爲一生甲乙事體。而抑亦所謂立身行道以顯父母者也。然則其事親之大節。實不外是。而初非尋常溫凊應對小小等例可比也。故古之人非不竭力事親。而亦未嘗以事親而廢却課業也。如所謂入孝出弟。行有餘力則以學文云云。獨不爲其後人準備。而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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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以驗古人所以不以事親廢課業處也。然則事親課學。要當兩下致力而不可闕一也如此。幸於晨昏之暇。無或因循。便當就學。痛下工夫。孜孜不輟。要使甲乙事業得以高明廣大。畢竟馴致乎立身行道以顯父母。有如古人所爲則非但學術大就。而其所以爲孝也。亦非區區侍側之彷彿也。未知如何。幸有以亮之也。所示數條。畧布所見。未審果否。如有不中。幸有以見諭也。
答金冕周
俯提良慰。承審秋闌。孝履支重。遠爲區區不已。文一。衰稀祟痼。得以尙完。未始不爲幸也耳。卽承來喩。始知問目本意。以爲親賓則異於常侍之孝。自當有參神之義。而旣有參神之義矣。萬一者或有來謁几筵時。則爲當如弔禮而拜乎否乎云。若如是看去則覺得文勢歸順而無橫决之嫌。然旣曰如弔禮。則前此已弔也審矣。若於此復爲之拜則是再受弔也。初非制禮之本意也。且親賓之有時拜謁。此係平時問候之常也。豈可與行祭時拜。渾稱爲參神乎。且所謂親賓。豈指期功以下有服之賓而言乎。抑亦指時俗所謂遠近祭賓而言否。竊看時俗。若有大小祥家於此。則無論某人。相知者則擧皆會同。而自行參神之禮曰。孝子無參神云云。誠覺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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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此豈爲禮文所謂親賓乎。若曰非此之謂。則是未嘗不以期功以下有服之賓爲言也。若以有服之賓爲言。則爲其親賓者。祭會之初。別伸哭拜於几筵。則自是情理。無恠乎乃爾。豈於行祭時。却以我無常侍而獨自參神。有以創禮外之禮乎。大抵大小祥。凶祭也。非凶服人。不與祭焉。故天子諸侯之祭。非斬衰者不得與焉。大夫之祭。非期服以下。不與祭焉。士則不能備文。朋友助焉。如是則與祭者只據禮文。而孝子不參則亦不參而已。豈可自占一項而有所獨參乎。遜愚所謂餘人參神以后皆伏。辭神時起而再拜云云。亦不知其何所謂也。幸以其遜愚淵源論議首尾。詳爲之示也。
與白周元
便聞孝雅間以祟感。彌留歲餘。傍人者或曰山禍。或曰神責。令人眩惑。不知所以下手者。大抵人之百病。無一不由身氣虛弱而生矣。山之絶遠。何以致禍。神之虛無。何以見責。無稽無理。莫甚於此。但愼疾莫如內遠。治病莫如藥補。內遠則病根日祛。藥補則病勢日損。而氣之完實。亦可得以致矣。幸須愼居處而身穩。揀名醫而藥治則恐未必不爲應急神方也。外此而求其收效。便是適越而北轅也。竊恐行路日遠而稅駕之日賖也。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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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閔慮區區。雖此不當言者而亦有以及也耳。
答張翼漢
委示良感。仍審寒酷。侍學動靜一爲珍護。慰幸區區。允叶遠私。文一。病老交戰。强弱不敵。如此者。惡得以保無其他乎。但得料理殘篇。有以遂初則非不爲幸。而亦恐光陰爲不我待也耳。竊看向學之意非不可尙。而性復近道。以此推究。何患不遂。然爲學須有箇奮發高遠底意。以爲學所以學爲人也。不爾則委是鏤畫。當下洗心立脚。使吾身心云爲。肅然一出于戰兢臨履之地。而不敢一毫放過。則自然善之爲勸。惡之爲戒也。已萬萬不侔矣。加之以虛心下氣。玩繹子細。天理之本然。聖人之本意。灼然見得審體得切。使吾知見心術。日有開明擴充將去。然後始乎及得古人之萬一矣。若夫本領未固。志尙不高。而曰如是讀書則可以見得道理。如是持己則可以變化氣質。而日因月循則是謂守書策泥言語者也。惡得以望爲人也。雖竆年沒世。行不免爲本分底人而止也。幸以此意勿以爲迂。而與有嘗試則似爲一策也。然此事體大。不有直諒多聞者以輔之。而日聽其論議。日觀其作爲而薰染漸磨。則恐亦難矣。所謂文會輔仁此也。而竊看遠近爲學者。多是坐諸此一項坑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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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生之間。轉動不得者。不一而足焉。幸有以亮之也。
答張翼漢
一幅提存。便係面叙。濶契之餘。何慰如之。仍審陽復。彩衛喬化一幷休吉。遠慰區區不能自已。文一餘輝苒苒。爭箇些子。使渠知命。猶是樂處。但不復得少壯時節。有以玩索得許多義理。踐履得許多行實。是爲一種恨處也。來示云云。固知爲謙。然旣知如此是病。便不如此是藥。恐不必多口形容而無補於脚下事業也。旣以省侍未盡爲念。則便當待鷄盥漱。有以盡其就養之方。而無憾於心然後乃已。積此誠意。日有俛焉則自當有上達處。至於修己接物工夫亦如此。大抵爲學工夫。日用間常自奮發。有以立得此心。不爲事物所奪。而鑿鑿然致一於所當爲者然後始得。若泛泛然讀得如干文字。守得如干規模。有以求其氣質之變。德性之薰則此便是炊沙成飯也。竆年沒世。何益之有。此可戒而不可忽也。幸有以亮之。
答李承學
提及不易。卽審陽復。省况休迪。遠慰區區。文一病餘圉圉。尙未得如疇昔輕快也。課業利害。別無方法。只知得如此是病。便不如此是藥。故日用間。覺得持守未嚴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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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着檢束。竆究未審則便着精細。踐履未篤則便着嚴勑。而其爲否也。只在自家一念間轉斡如何而已。不須如是其多口問人。有以反害于潛心自得之做也。且日課須是寬着胷衿。只依本分做去。如令收斂則只整容惕念。不至放過而已。待有間斷則便復提勑。以至講論行檢亦如之。切不可矜持太嚴。有如束縛期待。復就上面旋逐反省。不害有愆。有如蠅虎反顧也。如是者固是誠力。而迫切不中理。亦是私意也。未論工夫難進。而反以病夫爲學之本。不知其可乎。懶怠者。固不足道。然有志者。亦例乎不免有此。此可戒而不可忽也。助揠之云。所以準備分明。幸有以審愼而與有長進也。
答尹東勳
惠翰。乃旆后初聲。徽也三復。爲不覺哀感。復審寒沍。省衛休祜。慰幸區區。但所愼尙此靳可。不謂幺麽不足爲慮之證。如是其竟不立得降幡也。幸速根祛。有以不時告完也。文一。祥期孔邇。念念隕廓。次第倍常。至如柴欒。爲不足更道也。課學自是吾人本分也。無論文會與否。但得日用之間着意堅固。下工刻苦。事親則思有以致其孝。讀書則思有以竆其理。行己則思有以踐其實。處事則思有以明其誼。晝如是夜如是。在家如是。就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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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無時無處而不如是做將去。下工接續。不或有間斷欠闕。則道學不期而光明。事業不期而廣大。此古人所謂無限好事者。自然從這裏出來。苟或不爾則亦有無限不好事亦隨後而踵至也必矣。幸早自警厲。得以造諸至善之地。甚區區之望也。
答盧昌煕
遠提見慰。仍審春中。蓮壽藻肥。取次休祜。允叶區區不能已。至於喜懼。聖所云然。安得不爾。文一老且病甚。支吾費力。收拾殘篇。謝答微分。萬無其理。閔如之何。迫於風霜。力學不得。固爲咽忘不下處也。然懲此而大爲致力於同氣則又爲其卓乎不可及也。而况二季人學了了。幷有以承當其拳拳而有餘者乎。但指引者初非其人。恐無以啓其憤悱之一二也。幸有以亮之也。海錯得不爲傷惠之盛否。爲覺赧然也耳。
答申𣛮
遠存爲辱。仍審歲暮。侍餘諸節一直休祜。爲區區不已。文一。專歲役役。惟病是事。固係公理。其奈支吾不可何。滿紙縷縷。脚色分明。而一時無聊。十分凜綴。雖屬過境。令人色沮。然人之戚憂。莫是玉成否。自古及今。未有作興則已。如有作興則未嘗不由憂戚者。以其危亡驅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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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放心不敢故也。然則一時憂戚。安知不爲玉成機會也。卽此一着。與有奮發。以之竆格。以之操存。孜孜不已則用力之久。所見所發。自合有高明廣大之驗矣。而至若區區亡狀。則古人所謂一蠧也。本不足擧以爲議者也。惟高明有以冥會也。
答金尙義
遠且專存。殊覺勤意。承審履始。舘敎日新。幸莫如之。而所愼靳可。何其以也。往復間阻。故爲慮不置。得書果爾。悵仰曷已。顧今望實。關係斯文。嚮風馳義。非獨爲追逐之私而已。幸善調理。有以旋復。千萬千萬。胤兒驥展。行當萬里。斯須間斷。便係息足。任之則自能追風。不必介爲之慮也。如何。李雅以逋盤桓。不能無憾。然見今痼瘼。莫此爲甚而同志留滯。類是坐此。令人於邑。不一而足。奈何。餘希遄損告完。卒就德業。區區不已。文一。依遣而間以舍季內憂喫緊。爲慮非一二也。餘便促未罄。惟冥會。
答金履勳
日於契會。薄言惠肯。然爲其人海也。一語一懷。畧焉穩叙不得。尙庸未爲之釋如也。辰下殘沍。得審蓮龜藻鳧叶祝如願。爲之慰仰。區區不已也。文一。諱辰孔邇。本不成爲心之至。而加之風祟猝發。頭面浮腫。便成脂塗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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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無往無撓。見自數日。蘇意甫始。然完復尙杳遠也。閔私閔私。節哀之諭。固爲感極而俯仰無逮。怙恃全失。自是情地。雖欲自鎭。亦有所落落。無以爲藉處也。他不足爲諭也。餞迓蔓祉。以慰遠私。
答朴相朝
書來。得審比來殘沍。省愉休吉。愼况亦小得有輕可之漸。區區慰活。初不足以一二見論也。但爲學便是吾人本分也。不可頃刻擔閣。致爲一生欠事也。須是晝則晝以有爲。夜則夜以有爲。少則少以有爲。老則老以有爲。然則病則病以有爲。亦次第件事也。故於調理之間。亦當隨分收拾。使吾身心些有持守。不敢忘失。此亦便是用功本原也。所謂敬勝怠者吉是也。而一心之主宰。萬事之綱領。於是乎立矣。切不可視爲小事而聽其自爾也。幸其病勢不至過劇。則亦當偸些少工夫。看些少文字。竆究得義理。自然體會得聖賢本意。則胷次洞快。善之爲勸。惡之爲戒。自當逈然有別。而向所存養。愈覺堅固。存養堅固則今所見解。愈益明白。互相發輝。轉輾進益。自有不可勝言者矣。卽審來春。足以成來。預切欣慰。又須未來之前。隨力操持。以爲他日講會湊合打片之資。甚善甚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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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朴相朝
渴餘得書。甚慰沃也。仍審春殷。省衛諸節一是休祜。嚮往之極。不止慰叶而已。但所諭工夫一切擔閣云云。此非區區所欲聞焉。大抵人生斯世。非學文無以爲人。自是理勢的爾也。其逼切緊關。不可造次闕如者。不啻如日用喫着。不容暫時去己者。只爲自己知識孟浪。其的實不容已處。見不得及。信不得到。故不免以明月之珠。投諸盜衢。百朋之龜。棄諸泥塗。而不或有所顧戀焉。然知其情曲者。豈不爲之扼腕萬萬乎。且如一時愼節。固爲可慮。而獨不思所可慮者尤有大於此乎。或者於此眞箇知得分數緩急。則必也血誠下學。不遑有他。而芻豢之悅。仁義之樂。陶陶勃勃。心氣爲之張旺。而些麽病證。於焉間自不免爲爐雪之消。而居然其爲德學之士也審矣。此古人所以矻矻孜孜而不以朝聞夕死之憾者也。而况一時躰不佳之謂乎。幸須惕省勇往。不孤難得底少壯時節。甚善甚善。
答白相鎬
跂予惠幅。便一小叙。見慰多之。仍審此時溽暑。嘗侍小可。震艮復初。栢悅之私。不覺區區。文一。凡係作爲。一直怳惕。日用尋數。無緣發明。自誤誤人。實爲罪案。不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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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也。竊惟昨者發行。實爲隣患不靖之致也。不意行后未幾。四處乾淨。甚悔挽尼之不早也。且欲如約寄音。從速文會。而地遠遞左。實有所措手不得處也。以故心常閔然。兼之枉訪。無怪或爾。故爲之日三馳如。似有跫音迫在咫尺不遠也。不意卽者人來。爲言愼侍彌留。未之成來。及開緘三復則却曰。瘇患小减而抽身未易云。始有以仰認愼侍幸復。而傳者之不免小誤也。然旣是患勢見可。則所示抽身未易。又不知別有何等委折也。相聚時見其資質蘊藉。課程篤實。有非他人所彷髴者。故心切愛慕。冀得有以成就大業矣。卽此所告。似非平日所望于賢者之意思也。爲之慨悵不一也。然人生斯世。非學問。實無以爲人。幸不以一時拘碍爲嫌而廢却平生甲乙大志大業。必須竿頭進步。庶乎有以不負賦畀之重。則甚至計且甚望也。未知如何。
答玄基福
一自告歸。在心懸懸。消化不得者。惟賢者不免以躰不佳。遽作南行也。加之便聞。屢以彌留見傳。心焉悶慮。早晏不置。幸於書來。雖不見告以差劇。而只說得凡百去就。不復提及宿祟如何。又參以令仲父丈面傳。則始釋然知其已爲快復而不復爲事矣。何慰如之。然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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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愼得復。則汲汲然不可頃刻歇后間斷者。却在甚處。此賢者所合瞿瞿却顧而難仰他人者也。幸於講磨上常切着實惕念篤做。不遺餘力。然後始可以承當得自己身心上合做底實事。而庶有以不負合下賦畀之重也。然所講學工夫。不獨讀書一事得爲課程。必須先於持敬上痛下工夫。日用之間。無動無靜。要令此心惺惺如一。無時不存則此謂本原立定。爲善之本。不患不能有以施諸有爲之地也。以之而講究義理則文義道理。不待着力而自覺得十分昭著。又况加之以益自喫緊。揣摩尋釋。要有以求見天理自然之極處。聖人用心之本處乎。然知其如此而不爲力踐。則此便是坐談駕虛。雖六經蘊奧。如燭照數計。亦不害爲捕風捉影。何有於己。此君子所以貴躬行而不欲止爲文辭之累而已。故內自思慮。外至事物。無不有以猛省力踐。持己則思慮言行得不有害天理而歸諸人欲乎。事親則所以子職者得不爲愛敬而或流於怠放乎。凡百一以如此做去。然後始有以磨勘得爲學之本末也。世之學者。謂讀得古文則爲足以稱學。其篤實爲學者。或不無牢關埋頭。終日矻矻以讀之者。自傍人觀之。可謂善學矣。然心慮撈攘。已不啻爲如狂如癡。恍惚顚倒。不識四到時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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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如何者也。尙可以整心慮究義理之精深乎。尙可以正容躰。有以致察乎言行之正當乎。尙可以謹信彝倫。有以求盡乎孝弟之實行乎。然則所貴乎學者。更何爲乎。有以讀得古人之糟粕乎。有以究得聖人之傳授心法本然乎。誠如是則反不如不學之爲愈也。幸於日用間。持敬篤實。要使身心肅然。表裏如一。而復於入孝出恭愛衆親仁之地。高着眼大着力。要使吾之爲學本末體用。不或有虧欠偏倚。則庶乎於爲學不差矣。亮之也。仍審歲晩。侍衛有相。動靜崇祜。慰恰區區。不能自已。文一。不孝罪重。祥期又近。心焉隕廓。不覺如何。餘不足多告也。改名之諭。屢屢見及。此非難爲。顧名字之定。要而不多。然人之命名。必要擇古文中好字。故其好字。例皆入乎古人之名。故對人子孫而擇之好字。則不意其字已例入乎其祖先之諱焉。故此非對面擇定則其勢實無以爲也。故於名字。不爲擇送。而爲待他日面定也。如何。
答尹希一
往事慘烈。如何不淑。一自引緪。仍阻直截。卽此承審則僥倖其間卽遠有期。襄奉穩重。毁露之節。自芐至燧。得以支持。較諸初頭。便係神祐。竊爲之慰幸區區。文一。間以濕祟。灸灼瘡肆。全夏委頓。出入人鬼。自入秋來。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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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向蘇之漸也耳。顧今儼憂。復何之謂。然道之躰物。無常無變。不可以哀毁而少有離却。故爲人子者。居則致敬。喪則致哀。自其本分而不容不勉。然則喪禮之讀。固不可一日闕如。而許多儀節。無非哀慕祇奠。有以盡吾追孝之節也。自此幸讀喪禮。使吾居喪之節一一如儀。則不惟愼終追遠。得以盡吾純孝之思。而所謂克復工夫。亦自在中矣。雖憂服之中。其圖之也。
雲菴集卷之六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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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鄭參判(海尙)
昨年秋。適有齋儒者告以洛行。故拜付書尺。仰候燕申。不意其人登程狼狽。不獲奉達。荏苒數年。積曠書候。山仰之私。罪悚亡謂。仍伏審秋來。台體神相。起止寶重。慕庸之私。昕夕區區。伏惟位德之隆。爲世推重。而顒俟有年。未承一有登庸之音。固知大人之於用舍行藏。隨遇安焉。蕩蕩然無所與於方寸之間。然獨於生民休戚。世道晦明。何哉。但君子之所以自處則亦有道焉。其讀書而硏究義理。使吾知識益致光明。克治而忠言篤行。使吾德性日益高明。而施諸家處諸世者。極信極嚴。惟日不足者。此乃爲學之本分。修身之常度也。初不可以有位無位而或有所勤怠。亦不可以大德小德而或有所進退於此者也。伏惟閤下之於爲學。沉浸濃郁。固非後學所能涯涘也。然自知不足而日不暇及者。乃古人所以道通神明而聖益聖者也。幸有以下亮也。文一。侍况觕依。仰爲餘庇。齋况一敗無餘。不足復道。雖薪水之具。亦不能給焉。故自非挈家來學者。亦無以依舊文會也。然其已挈家者亦不爲少。使之穩留做課則亦足以張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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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也。顧惡少陵侮。終是不歇。而邑之重戶橫役。又從以懲責者急於星火。則彼來貧竆。亦將如之何哉。不惟未來者畏而爲戒。其已來支接者。亦不免逶迤遠去者。亦爲數三家於此矣。然則雖欲卜隣講學。亦有所不能矣。時一念及。痛惜不足道。餘拜候無期。臨楮悵仰。伏乞爲世自重。以幸民望。
與韓廵相(啓源)
秋令日催。伏惟台體候一爲寶重。慕庸之私。不任區區。文一。省侍適依。竊荷曲庇。餘不敢煩達。自顧不敏。世所不與。豈意台慈委曲未逮。一自按節。貶尊枉帖。殆無虛歲。雖此頑愚之至。敢不惟德其貺而僕僕未及乎。加之本齋學術。爲世指目。自來受侮不少。幾不能自持矣。自蒙記存。聲采逈別。不惟孱儒有賴餘威。得以自強。雖人之不逞。亦知所警戢而槩乎革舊矣。然則生之受賜。不獨爲一二於此矣。前此不知生之不似。諄諄然以講學敎導爲諭。固知不才不足稱萬一。而感德之極。竊欲效蚊海之愚。然事旣如是。則其於區劃。有不容不以爲告者。故專囑金雅。使之席陳。俯賜裁處。與有實效。千萬幸甚。伏乞台躰寶重。以幸世敎。
答韓廵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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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委巷。惠存隕如。衣冠以誦。感悚不足道。伏審榴夏。台躰崇重。承宣裕暇。年占大有。艱民飽如。賀祝區區。不任下私。文一。荷庇依侍。私幸何旣。餘如寸硏。進不補退。益自荒陋。敢希銖累仰效崇奬萬一之意。悚赧悚赧。復念愚陋爲人。百無一似。豈意台慈不以人棄。自開府以來。三歲有奇。春秋兩存。無歲不然。固知吐握之盛自係性然。然自顧文一。獨爲何人。例蒙優遇。如是猥幷。自愧非據。無以堪當。伏乞自后俯矜愚私。特賜裁罷。使愚分得以自安則感德區區。受賜再矣。伏未知如何。舍季誦祝日夕縣縣。自以愚賤。恐涉躁妄。不敢上書。伏乞有以下亮也。
答徐廵相(念淳)
伏以文一。草莽賤傖。章句孤陋。昨被惠召。感懼交摯。自顧醜劣。敢塵台尊。故干引避。伏俟厚誅。豈意尊慈益垂委曲。專价珍貺。歲存勤殷。幅書縷溫。再賜惠招。聞命悚仄。不知所措。便合趍走。仰副盛意。敢復辭懇。重勤崇聽。竊惟庸累百不近似。性質朴鄙。課業迂踈。絶無所長可效尺寸。徒以踵迹賤微。垢疾易掩。技業希異。耳目難審。和以入學年久。雖蔑實工而浮名則夸。從師遠遊。雖違學術而詞章則有。故人之不省稟資。不經學習者。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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徘徊以閱淺深。遽乎其循迹忽痕。據名信實。以之而傳聞過激。指目輕高。講磨莫麤而或稱文學之精。言行不似而却歸行檢之高。此所謂孟優之相。河朔之聖也。故知小人之學。不能闇然而日章。合下用心。始於自欺。故末流之弊。至此郞當。原情定罪。敢辭容喙。然人卑地陋。勢不及遠。故聞而疑之者。初不過隣近朋輩之流而已矣。不謂年來。課程寸進尺退。稱道日轉月訛。而却以儒學之宿。官府之貴。亦過聽傳語。輕損尊威。或投書以遠存。或枉駕以委訪者不能無人。則爲文一者。其將何所逃于盜名欺世之科乎。不謂於此竊伏承台慈誤了照鑑。亦有以貶德枉書。不以爲辱。滿幅開示。極垂假借。于以敎道汚隆。贊備法於庠序。士子出處。慮屛跡於樊邱。褒之以肥遯究經之名。謙之以聞論發蒙之諭。區區於此。感服而已。更有何辭有以分疎。然竊伏念懷抱道德。高尙物表。世自有其人。至如委巷學究。自知不才。不敢踰越。以命處理者。惡得爲肥遯也。覃思富畜。洞見道躰。捲而懷之。方寸洒落者。固係爲講道之士。而至如零星揍合。充數日課。道理躰面。不會怎生者。亦惡得爲究經之徒乎。而况聞論開蒙之敎。待其人而行之。則固爲好問之盛。而施諸愚陋如文一者。則恐不免爲勉啞以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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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之能。强瞽以離婁之明之謂也。區區愚陋。直是悚仄而已。莫知所以爲對也。恭惟分憂九重。寤寐忠分。旬宣一路飢渴民元。智非不大而以爲虛受然後聰明益廣。德非不盛而以爲輔益然後事功菀興。故貶尊下賤。含垢藏疾。雖曲藝寸能。莫不器使。巖穴幽隱。亦不遺漏。噫。賓興遺法。復以張本於此。而漢之歲貢。又不足道矣。然則右項延聘。正是馳範之秋。使之來汝之命。猶切跂予之望。而况不時寵召。至枉手眞之甚乎。顧雖駑劣。百有一似。豈不顧立地趍風。有以效萬一乎。實以鄕行無狀。士不與齒。塾敎無素。學不成說。若不自量。貪冒榮寵。遽然趍召。以抗耳目。則不惟狂妄有愧俯仰。亦恐上塵知人之明。下損招隱之美。名實綜核之政。坐而不振。巖穴興起之心。爲之沮敗則文一之獲罪。又非疇昔欺盜之比而已也。此所以願切識荊。而不敢擧趾踵門。以拜盛恩。重瀝肺腑。再犯節鉞。伏乞特垂矜察。早賜寢免。使得安寸課。待就伎倆。或被薰沐。仰備使令之末。干犯威嚴。不勝惶恐。
　　小錄
下餽兩種。不翅感極。尊貴有賜。賤者敢辭。但旣不趍召。獨貪惠貺。義所難安。不敢祇受。恭納本衙。轉達營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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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實震。
答徐廵相
昨以亡狀。濫蒙不外。辱存惠貺。殆無虛月。揆以私分。委是不稱。輒形控避。誠非獲已。罪悚區區。伏俟嚴斥。豈意德音往益諄至。不啻如初而已。則生雖愚昧。亦粗有情理者也。於此安得不爲之感極萬萬。思有以效愚一二乎。因伏惟棠軒云左。不過三舍。願候之私。豈不夙夜。自顧人也百無一似。仰瀆階禮。實涉未可。此所以引避再三。不敢遽爾者也。不爾則累被寵召。感莫極焉。出入公門。榮莫盛焉。累犯威命。罪莫重焉。事賢大夫。願莫大焉。顧今寵召之來而不敢趍。公門之迎而不敢候。威命之犯而不遑悚。大夫之賢而不能事焉。則其爲人之不似。爲不言可想矣。是以。前書之稟。實係不誣。而却恨辭意未達。致得台鑑莫爲之回。故醜劣之愧而不敢趍走。則諉之以金玉其音。情實之陳而仰瀆辭避。則責之以謙抑自損。噫。好善忘勢則可質神明。而愚下之區區宭迫無狀。又不知所以仰對者也。然不知謂不知。爲下者之所以據實也。嘉善而矜不能。爲上者之所以容衆也。顧今生未有所知於學則不可不以不知告之。未有所能於行則亦不可不以不能矜之者。恐或未必不爲時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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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義諦也。且名雖實賓而不能無過情之名。語雖謙尙而不能無陳情之語。則文一之語。安知其不爲陳情。而必歸之於謙。文一之名。安知其不爲過情。而必責之以實乎。而况陋儒遐俗。章句是業則設或志學而初無淵源之可藉。竆巷僻隅。隻字如金則雖欲硏究而亦無講磨之可廣者審矣。然則旣無淵源而滋其薰染。又無經籍而資其飽飫。則人雖謂學。學何所學。人雖謂行。行何所行於此乎。此則自知甚審。人所不預。故固守株舊而不敢率爾者。良有以也。而不知者則或曰。子之不似而累蒙禮眷。在傍人亦覺其爲感戴也。固當疾蹠走拜厚辱。而顧今月餘。尙事盤桓。烏在其爲事上以恭之道乎。生則竊以爲不然。夫營下過聽人言。誤加奬借者。豈以文一認爲時下已是成學之士而然哉。盖以爲傳之者如此。則似或其爲可敎者。故預賜奬勸。使之由此知勉。夙夜孜孜。幸有所就。時以收拾。許備使令之末矣。文一雖愚。敢不體且周旋以效區區哉。是則可以默契密領而有所期待者可也。必若見丸求炙。責卵司晨而用計太早。使不得至于成就。則恐非所以奬護之本意也。且使文一不能自量。失於躁妄則竊恐初筵之侍。手脚盡露。遽被一揮之斥。則不惟一時薰炙不免齟齬。和異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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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接之好機會。亦有以見病矣。不亦痛惜之至乎。此雖鄙俚。實出衷曲。伏乞特垂矜燭。許令愚昧依舊守拙。穩業尋數。仰服台奬。俯策駑劣。過幾何歲月。做幾何工程。得以育伎倆於陋巷。效愚拙於異日。則公私兩便。理勢俱得。區區下衷。實欲勉此而已。此則己獨知之而非或者所能窺測也。然下書却有曰。將以古人出處决其去就。此皆因王公之尊賢而議其辭受。非所以待僕無間之意。使五人者有獻子之家。則獻子不與之友。足下汙不以僕之官爵縈繞於方寸之中。而自以一枉爲戒云。伏惟如是則是眞以文一爲有近似。而或者之說。未爲不是也。不知其可乎。盖文一之於學。非曰能之。願學焉者。則方此講學未暇而惟日孜孜。豈遽以學語之稚。妄擬習步之流。而自求爲墮塹失故之歸也哉。伏乞千萬有以下鑑也。且友也者。友其德也。不可以挾。故雖賤者。苟有其德。則古之貴人皆與爲友而不恥。如獻子之流是也。亦何不可之有哉。至若賤且無德則古人亦曰。事之云乎。豈曰友之云乎云爾。則竊恐右項引證。似與本事不相關涉。豈或急於諄誘而姑爲濶畧見取否。且所諭此因王公之尊賢而議其辭受。非所以待僕無間之意云云。語意左避。使讀之者不覺起敬。然竊有所未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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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夫賤者之於出處。無論王公與大夫。其不爲敵躰則一也。旣不敵躰則賤之趍貴者。非諂而何。貴之下賤者。非屈而何。故諸侯之附於諸侯者。謂之寄公而不以爲嫌者。以其敵躰也。士之托於諸侯者。謂之不恭者。以體之不敵故也。然則大夫士之分。雖與王公有間。而謂之敵體則未可也。故古之人於此。處之亦有道焉。盖曰爲上而不陵下。爲下而不援上。此貴賤所以各守其分。不相諂瀆者也。但陰陽不相交則無以成泰。貴賤不相須則無以興業。於是乎不得已而貴賤者亦不免有交際之道。然以賤先貴則諂。諂則雖若恭上。而其爲枉己也甚。枉己而未有能正人者也。以貴下賤則謙。謙則雖若損威。而其爲好德也盛。好德而未有不能成就事業者也。此古之賢者所以以貴下賤。而賤者所以待敬禮而後行之者也。以此推之則爲士者恐不獨於王公始謹其交際也。但體不敵則其不敢見也。亦禮之大防而不可犯也。伏乞有以下鑑也。且所諭縈繞於方寸之中云云。卽釋所謂有獻子之有字也。竊看本文有字。則謂五人者不以獻子之家有諸心而歆羡之意也。所謂縈繞云者。謂士不當以人之貴勢介諸心胷。而謹其去就者也。竊恐如是則不翅與本文有所相左。而亦恐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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脅諂者得以藉口。而其矩步尺行不苟進退者。却未免爲固滯之流。其爲風化所關者。似不甚細。伏未知如何。僭易罄竭。罪悚罪悚。
　　小錄
惠貺。惟德其物。初豈盤旋以孤盛顧。秖恐溱輿之惠。不能濟衆。呂縑之給。不能徧賢。則生之賜受。未嘗不爲禮之得失。德之濶狹所係。故俗儒泥古。苦不知變。致有今者再勤台念。微賤下生。不勝惶恐。祗此拜領。竊不任感赧之至。
答徐廵相
伏以微賤下生。累違尊命。致煩手命。不止一再。自知罪戾有難容貸。而却伏承德意。有容無訶。滿幅諄誘。縷縷如響。又非疇昔拳拳而已也。自顧愚陋。何以得此。直不任感刻激切之至耳。所諭泥古過偏。未及折衷。誠如來諭。敢辭不敏。然忘勢之善固極。而貴賤不可犯。識荊之願雖切。而義諦則不可違。然則所示五人者。雖與獻子貴賤不同。而其德則乃獻子之友也。故獻子亦俯與之友而不以爲嫌。若以五人之賤。無有其德。則爲獻子者。其肯與之辱友乎。以此推之。今日事體。恐當自爲一項。而不可强爲牽合也。所諭諸侯之托。爲其易地則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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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此誠至論。誰曰不然。然盖其爲體也初不相敵。則又豈有易地皆然之可論也哉。故爲士者。雖竆且死。只是守分而已。初無易地之可說者。爲其躰不敵故也。然則不敵躰之說。恐亦爲一種義諦而諱掩不得者也。至於盡禮造廬之諭。固知爲吐握之盛。而非所以辱垂乎如生萬萬無狀者之敎也。仍竊伏惟感鏤至此。敢不披瀝以效愚私。生本以庸愚之質。生長草野。凡百云爲。索性無似。是以。雖以鄕黨從遊。擯不與齒。而初年入學。亦不免循俗。理會功令。顧以性稟狂率。不日謝去。妄以古人爲己之學爲意。則雖似有顚趾之幸。而其材質則極其魯鈍。工夫則極其鹵莽。其所以不能得力則均也。是以。讀無一句發明而見得義理之眞。行無一事篤實而化却習性之舊。則其庸陋無狀。實係爲一鄕黨下流也。徒以課業稱名於經學。蹤迹托交於士流。故世之不知者。或疑其有一半分近似者。而遽以好學之名歸之。然自知甚審而不容有所諱掩者也。不意於此誤蒙台慈。過乎假借。專使垂存。極其隆優。初非愚昧所敢承當者也。然猶不足。於此繼之以手翰。辱敎至三拳拳。則區區所以感激悚仄。已莫知攸告者也。而豈謂數月來。意外駭惑之音。又有甚於此者。盖以爲歲首剡啓。蒙以陋名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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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承一時之乏。承聞之初則未之截然敢信矣。畢竟傳之者非一非再。則始有以審其不訛矣。然則區區愚陋。不惟仰浼尊慈屢枉手翰。而抑亦誤却綜核之政者審矣。罔地措躬。直欲狂叫。不獨感快恩念而止而已也。然則前後寵召非一非再。而文一亦粗有人情者也。其於依敎晉侯之地。豈若是恝。且今交龜知在不遠。雖以尋常無事者。亦不無攀轅遮道之心。而况如生者之已在甄陶而感刻無地者。不必復有所論矣。然古語有曰。從懷如流。民之下也。見懷思威。民之中也。又曰。上交不諂。下交不瀆。以此推之則人若感恩而不思義理。惟命是從者。雖若爲忠。而實不以仁義事上者也。雖極感服而謹愼自持。不苟進退者。雖若迂濶。而實是爲上盡忠者也。然則文一雖愚。於此豈不要有一種道理而盡其所以事上之私義乎。故於此使文一不思所以。遽然走蹠。仰干閽儀。則雖若恭上。而人將曰文一之冒昧廉恥。懷恩行諂也如此。廵相之不抑僥倖。致累政躰也如此。苟或於此些有持守。不敢自輕。則雖若倨傲。而人將曰文一之能守私分。感恩不諂也如此。廵相之能爲國薦人。不爲坐屈也如此。然則於文一之一步進退。其爲輕重關係也。復如何哉。且竆巷小人。雖欲報效萬一。而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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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由。只此一事爲可企及。則於此亦安得不爲之將身心奉塵刹。以求爲報佛恩之計區區哉。伏乞有以下亮也。敢披心腹。仰干鈇鉞。不勝悚畏。
　　小錄
委貺若干。極係猥過。敢不返璧致傷盛惠。然乃仁賜也。不忍辭却以孤厚眷。且不爲貪饕以累公例。竊欲寶諸篋笥。以爲不忘委顧之資。
答許判書(傳)
書候全未。甚涉逋慢。然猶寵存。爲若勤止。不意包容之盛至此無涯也。仍伏審台體神相。起止寶重。世敎有賴。何獨爲區區之幸。法服篇。其所發明者。旣不泥古而苟合乎註家之諸說。又不創初。而自別乎制作之本意。證據該博。取舍精審。使三五聖制。推舊爲新。煥然復明于世。竊意諸說之不齊者至此始定。而不復有所異同也。而况復此波及。使委巷孤陋得睹黃虞盛制。其好古之誠。誨人之仁。初非後學所能及也。適以疾撓。不獲再講。第俟詳審。竊欲有以仰請所疑一二也。士儀。不審其爲卷帙幾何。而復此入梓壽傳。其爲後學之幸。固不一而足也。如不敏者。居住坐僻。恨不能薄言觀海以大其眼目也。然不獨此爲干事。至於區區私業。雖欲有所勉旃。而坐此孤陋。發明無期。抱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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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悼。益不任山仰之私而已也。惟荷曲庇。得以依侍爲幸耳。餘伏祝台體寶護。以幸世道。不備。
與許判書
伏以昨冬。因兪景善便。敬修尺書。仰稟台候。不審間或關達否。書后有時。伏惟台躰候神相。起止復一向寶重。昕夕區區不任下私。而竊伏承閤下晩被禮遇隆赫。不惟位望聳傾一時。而自　上亦有以知其德學之盛。卓越朝著。足以資諸啓沃。故赫然一朝。擢爲　經筵日講官。使之朝夕左右而陳其嘉模。此謂得時得位。而堯舜其君之會。與有在矣。况閤下以其雄偉之器。卓越之才。廣博乎其竆究。堅確乎其踐履。而所以詳審於竆理修己之方。融熟於致君澤民之道者。優優然八十有餘年於此矣。然則其利器待用。無復有餘憾焉。况其未遇也。天之所以竆厄其志氣。坎坷其身勢者。蔑有紀極。而識者多爲扼腕矣。忽此數年以來。行藏之間。天壤懸隔。此盖時運所使而非人謀所及也。然則天之玉成。非徒增益其不能。亦有以留待今日也。今日發興。不惟福澤厚生而已。亦有以責難陳善。使之堯舜其君之會也。以此推之。閤下位德固爲隆赫。而其任大責重。亦無復有加於此矣。不審閤下將何以爲所而對揚天休之萬一乎。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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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詢　聖學所課。見在何書。而文義討論。不知詳審否。日用踐履。不知篤實否。區區願聞而九重如天。只切祝仰而已。竊惟昔伊川之爲講官也。請其陪侍宿直。陳說道義。而使內臣伺上在宮中動息。或有違失。得以規諫。又請其使聖上跬步不離正人。而選十一二歲子弟侍上習業。及其進講則必宿齋預戒。潛思存誠。覬感動於君心。論事君之道則曰至誠以感動之。盡力以扶持之。明義理以致其知。杜蔽惑以誠其意。如是宛轉以求其合也。不審於此或留商量而善爲之所。則其於鴻謨之贊。得不爲涓埃之補乎。此等語固爲籠中蔘朮。而愛慕之極。僭易及之。伏乞矜其愚而察之也。文一。免喪復遭伯父喪。哀痛無謂。伏乞台體候以時自重。以幸世道。
答許判書
文一再拜白。文一罪重不滅。往於甲申十二月二十八日。已爲免喪。而旋拜今年四月十七日下書。辱唁且慰。垂意拳拳。感極涕零。不知攸對。顧以遞左。不獲拜復。罪且念訟。日有不暇。而伏蒙台意不以爲問。復於遞來。輒枉手敎。次第提及。往益諄諄。伏念盛德包容。誠有非區區後學所能窺測其萬一也。仍伏審竆炎。台躰候神相人協。起止寶重。祝仰之私。不任區區欣荷之至。文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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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外除。孤哀兼全。風樹永感。益不自勝。而區區課業。自爾因循。固無以發明得一二也。時有一二生徒相從問難。而秀才好學。旣不易得。而指引磨勵。又不成次第。此便是衆盲模象。箕杵紛紜。竟無以模捉得眞象者也。竊伏念以其宿德元老。不得有施爲於時則固爲遠近所欿然。然顧今異論橫熾。吾道日危。不啻如綴旒。而　聖朝嘉其德齒。待之以几杖之尊。遠近後學。仰如山斗。而不爲歧異之惑。則此於世敎扶持。不動聲色而措諸磐泰。復何待陳力就列。然後始有以衝折其洪流之狂猛也哉。伏祝桑楡晩節。益復壽康萬重。有以衛道淸廓之地。千萬區區。前此幾許年。京毛之傳。實是未審。每從往來之人。奉問起居安否則必曰。顧今洛下栖栖不遑。而宅亦肥嘉。未審其筮吉之地也。間復兩次爲奉書候。而果以門墻阻隔。未爲奉納而退完矣。誠不自意今日得承下示。而有以仰台躰候爲若寶重無恙也。恨不得日下便走。操侍杖屨而聽得誨諭之萬一也。
答南廵相(廷哲)
生以章句之末。隨齊民後。涵泳棠化。有以講究些少文字於漁樵之暇。則受賜已極而於分足矣。豈意台慈誤爲知照。奬褒太過。昨於按節之初。先之以寵翰。益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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腆貺。自顧何人。坐辱盛禮。然亦吐握之盛。有不容自已者也。而一之謂甚。而况再乎。不謂卽者又有存貺。絡繹踵至。生之感極懼生。猶屬歇后。而獨不爲節下傷惠之累乎。三復以往。不知所以攸告也。伏審歲暮。旬宣台躰候神相寶重。全省慶荷。有不容已。誦荷區區。不任下私。文一。蒲柳朽質。又當衰境。日用收拾。已覺費力。至如寸業。亦不能如前之些有勤懇。但時或有一二生徒相來請益。則因事提掇。不至全閣而已。然發明造履。又不敢其容易望踏實也。伏審來敎。頗以從遊或有近似爲諭。此亦傳之者不審而致誤台聽之祟也。盖遐鄕僻遠。學術之陋。自是痼弊也。人之爲學。只知功令而不復知別有所當用力處。是以。稍有才氣者。一切奔波于科業。而惟鈍根固滯。不及于彼者。始肯回頭。此於進步。已不能無分數。又况以若生之愚昧。講誦每每模象者。爲之主張柄欛而左右之矣。豈一毫有所彷彿於下敎所謂或有近似者乎。但台敎云云。便是諄諄然勸勖也。竊欲銘諸座右。於日用間常自提撕。有以着實踐履。有所前進則亦足以不負今日承敎之意萬一也耳。
答南廵相
花信日好。伏審棠化隆洽。台體寶重。竊爲朝廷仰賀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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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豈但爲西一路慶荷而已哉。文一。委巷孤陋。迹其爲人爲學。全沒分數。直林下一箇庸愚耳。是以甘處竆鄕以待自盡。豈意往秋誤蒙知照。辱書下存。至爲再次。自顧愚陋。何以得此。凡係委貺。不敢辭謝。或曰此名何餽。逐一冒貪。區區愚意則以爲非但尊賜不敢辭却。抑亦周恤之物。只合恭受而已。如生賤陋。豈敢復以古人辭受之義。有所商量于其間哉。然則此於台意。只感服承順而已。初豈有一毫狷介自守之私乎。却於月前梁殿中。專枉陋巷。爲示辱書一幅。盖以講禮有日而許使不敏得以從儐相之後也。竊伏念導德齊禮。古人事也而節下行之。區區嘆服。固已極矣。而况文一何人。如是甄請。人雖至愚。敢不感極。如有一毫近似。足以承當萬一。敢不有以僕僕趍承乎。自顧愚昧。百不及人。若乃徒貪寵召。不復自量。惟命是循而已。則區區愚陋。固不足道。其如盛禮之累何。此文一所以終於不敢擧趾者也。不意於此復辱手眞。誨意諄諄。以爲圖報萬一。而念都邑之有名。慨風敎之遜古。要有以振作之。則其觀感之本。莫如禮敎之爲急。故擇日宿賓。將以行禮于洪範堂。故爲此復有以辱命也。竊伏念大君子一念慮一擧措。無非爲出治化民之本。而非徒爲一時酬酢之計而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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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伏念竆巷風聞。日承政治神明。奸猾縮首。善良延頸。方興之化。庶幾歌誦。今復以禮敎益之。則是爲治之躰。助治之用。表裏挾持。直上達棠茇之績。亦不外乎是矣。此等幸會。絶無而僅有。爲文一者。敢不秖承台慈。有以榮參禮階乎。自顧區區愚陋。不惟無以勝任。不謂日來風祟肆毒。不免灸面。瘡發血殷。日以益甚。殆非旬月間所能痊可也。雖欲趨召。亦不容爲計也。不爾則賢大夫人所願事。盛禮之參。榮莫加焉。而顧乃不敢遽易承當。則此其間必有甚不得已者。豈容故爲彷徨餙僞。自求爲不恭之罪乎。伏乞特垂寢免。使之安分調理。千萬幸甚。且念會羣賢講盛禮。而使文一不與之參。便是少得一箇沃洗者也。其於觀感移風之地。有何一毫損益乎。但區區感德則初不以進退或有異同也。伏乞千萬有以矜垂台鑑也。
與南廵相
伏惟嚴沍。台體神相寶重。誦祝區區。不任下誠之至。文一。竊荷仁庇。支過自如。而寸業區區。衰朽日甚。不容復以爲意也。伏承治道告成。旆行不遠。一路黎元。恨不攀遮。而在愚陋。尤不勝瞻悵激切之至焉。伏念台慈自開府以來。汲汲然倡學爲先。而創齋禮儒。寤寐不置。故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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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感發。文化風動。委巷曲儒。莫不築書社講仁義。而生之昆季。亦以愚陋無狀。伏蒙知照過於猥枉。爲之剡啓抄選。存問任差。種種指揮。類非愚陋所當得。而卒至有帖示禁戢之護焉。且狷介之性。苦不知變則雖係情私。委是逋慢。罪合斥夷而終始海容。不以爲何。則生雖至愚。亦粗知情理者。直是膽墮而感極。涕零爲不足道矣。然上交不諂。下交不瀆。卽古人所以執廉義而愼奔競者也。故上之所以待下者固當矜恕。而不可强其所不能。下之所以事上者亦當審愼。而不可貪其所非據。自求爲忘分犯義之歸也。故於此不敢隱諱。暴盡底蘊。希有以蒙台鑑也。夫樗之擁腫卷曲。本不足以材用也。而世之操斧者。莫不斫取。故其樗也無補於用。而徒取臧賊之禍而已。惟其有匠石。然後日過其側而不爲之睨。故樗亦免斧而蔽芾于野。風以鳴之。則畢竟不睨之澤。何其爲玉成之盛乎。然則文一之衰朽不才。甚於樗焉。任其閑散而林下自處。則亦足以粧點醜陋。而不失爲委巷學究之重焉。若乃強其所不能。而有以嘗試乎非其所長。則不惟露盡手脚。而抑亦委巷之重。亦不得而有焉。此豈惓惓委曲薰沐之本意也哉。伏乞特垂不睨之澤。使愚陋獲爲蔽芾之樗則幸莫甚焉。舍季文五。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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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不才。濫蒙恩遇。自來區區願候之私。又非兄愚之比。然衆人待之以衆人則受之夷然。待之以高士則盤旋不受者。非貪於前而廉於後也。爲其禮之不敢當焉。然則渠以衆人。猝當剡啓抄選等重禮。則不敢抵當而逡廵退避者。亦理勢自爾也。竊惟今日則事體逈異。旆行亦在所不遠矣。若或失今未候則正恐階梯日遠。卒無以承起居之萬一。故謹囑舍季。走且拜辱。替稟區區。伏乞下鑑。餘伏祝旆后鼎食寶重。益著致澤之盛。不勝區區下忱之至。
與南判書
山仰造次。涯角落落。伏惟秋令。咫尺獻替。嘉納如流。晨夕怡愉。庭候寶重。區區瞻祝。不任下私之至。文一。齒涉稀晩。病亦不貸。全歲委頓。不啻半强。欲勉餘日。有以不孤下誨。亦未之逮也。禮書箚記。何等重難。而於是乎濫蒙波及。非獨山野有所童觀。亦使多少西儒者。得以窺夫宗廟百官之盛萬一。不謂誘腋漸摩爲若珍重。而所謂甘棠之化。去而益詠。不足道矣。仍念開府時屢蒙招存。爲之感領則深。然愚陋伊時。只認爲適爾。而今以後。始悟其血誠好善。故於不似。亦眷眷不已也。然此吐握之遺區區者。亦安知夫今之世亦有古之人乎。一則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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訟不暇。一則慕仰欝陶。不審此生得有怎生機會。有以貂續當時未盡之懷否。懷不能已。僭易及此。伏乞有以宥鑑也。餘勉加鼎飧。以幸民望。不備。伏惟台鑑。
與郭承旨(致爕)
昨於科時。鐵山金雅特來告行。亦一時出入本齋者也。伊時謂爲信便。旋付尺書。仰候起止。然經歲顒俟。未承回音。多少訝惑。不一而足。直至往夏。始認其人行李宭迫。狼狽徑還。竟使候札不免喬沉。痛惜奈何。遠候之難。類如是也。幸有以亮之也。仍伏問秋令。令躰神相。動止崇重。慕庸之私。昕夕區區。然以若宿德。連蹇不遂。閒處獨善。如是支離。人望物論。孰不爲之遲且有俟也哉。然君子之於用舍。不惟隨遇安焉。亦於德之不修。學之不講。孜孜理會。日有不足。而至於一時得喪。不遑有所顧及。然後始爲盡在我。而其於出處。竆亦好通亦好焉。固知素守介然如石。而慕仰之私。不敢不以爲告。俯亮如何。文一。兩侍春秋。幷涉望八。欠寧愆和。殆無虛日。况此凶荒。採拾未逮。甘暖之奉。不能無憾。至於齋况。日見侵削。雖薪水之費。亦有所不給。是以。多士講留。從以不穩。自非挈家來學及寄食隣家者。亦不容依舊復來也。然其挈家來學者。已得爲四五家於此。而其欲追爲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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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別爲寄食者。亦不一而足也。使之安意做課。則亦不害爲依舊盛會也。然復有惡少輩從而侵轢。無所不至。或欺其移來而必接之以凌侮。或稱爲饒足而必懲之以苦役焉。故其已挈者。不能終日而去。其未挈者。亦視此爲監而不敢復遂意。是以本齋橫撓。莫極於此。前此徒蒙顧護。而畢竟事勢無所歸宿。愧負盛意。不知攸告。痛惜何足道哉。瞻侍無梯。紆菀難裁。伏祝爲道自愛。以幸區區。
與郭承旨
曳謁之私。造次區區。苦爲勢使。迄未遂私。罪悚爲不足道矣。花信日催。伏詢令躰候神相寶重。閤內諸節亦一向休吉。昕夕祝仰之至。文一。侍在晩耄。奄奄日甚。湯嘗煎撓。得有旬朔小可則認爲非例之幸也。齋况掃如。初無異同。而獨也從遊者早晏孜孜。志學不苟。於精討實踐。稍覺有得力之漸。幸天之賴。終始不怠。使粗聊之習。得有尺寸之效則足以效塞付托萬一。而亦何敢必於乃爾也。竊惟積學待沽。迄庸差遅。識者恨之。然古人所以安於所遇而不欲言命者。恒在此處也。伏乞一向自修。德崇業廣。益有以求盡在我者也。生於盛德。固不獲仰效萬一。而却於世之視竆達爲進退者。則甚以爲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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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欲與之同歸也。伏未知如何。姪兒告以洛行。因便畧候。草率悚仄。望垂宥亮。且兒愚昧。伏望逐一指敎。得免疎虞。千萬幸甚。
答郭承旨
一此罪墊。拜候無階。懷仰造次。只切耿黯。忽有寵翰墜諸料襮。疾手奉讀。儘覺朋錫不足敵慰也。伏審比來秋晩。令躰候神相康重。感幸區區不任下私。至於德儀瓓珊。當此晩節。其實強健。故得以如是。伏乞有以下亮也。令胤餘祟。尙此彌留。奉慮不細。然年壯疾弱。少俟之則行當良已。望勿過爲念也。夭慘之逆。情理固爾。不淑何旣。順喆以其忠勤。卒此物故。固係痛惜。而或者一麾啓行則累顧員輻。果爲無人。其痛也別爲一事也。然虎嘯則風生。只恐其嘯之不早不復。何患無風之爲可生也。伏未知如何。葭田台宅。不時搬移。無乃生理見損而不容不如是措處否。果爾則悵莫如之。復念此台純學盛德。好善忘勢。顧非人所易及。而遽作古人。念及前事。不覺潸然。顧以罪墊。不容一爲奔哭。孤負幽明。悚惕不可旣。不審其胤孝何以爲况否。伏乞便示之也。許台。以其大耋。職在講官。其淸選固不足賀。而抑所以從容啓沃。堯舜其君之機會。似爲之兆矣。不知此台必竟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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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得此等大事業。必也使畎畒區區之祝。無復有憾否。古有八十竆達者。亦何决定謂其古之人爲獨能爾而後不復能也。然今日至要急務。固莫大於引君當道。如欲當道。又非聖學明正。則顧從何處而爲可下手也。或得論討。望以此意爲之緊復。未知如何。芹暴之愚。不過如是也已。至於書候。固欲源源。便顧未易也。復念許台丈必不以書尺稀踈。至爲斥絶。惟是之爲仰恃也。如何。諸處慰疏。依數拜領。致煩下念。愧感不一而足也。齋况區區。例蒙盛眷。感激殊甚。然孤一不幸。齋亦與之。就荒不淺。盖生徒之年學俱屬望宿者。幾盡還侍。而其些小往復。例皆新進。故聚散非常。資質講論。易偏難全。其朴實頭負荷得者。實未的然指擬。然孤自居禫。始復就齋。日與講論。其所以收斂硏究。亦不至甚寂寥。若復數月更張則似於工夫次第。庶幾漸復頭緖也。但早得一麾而西。使遠近士流一爲風動。復如疇昔之盛。然後顧此齋况。亦與之得振作如意而不至爲荒凉也。伏未知如何。
答郭承旨
日夕願候。借階不易。而昨冬。因海西兪景善便。修付尺書。替伸區區。卽者承示。未蒙提及。竊想其書坐諸絶遠。竟未得達也。痛惜無謂。仍伏審殘臘。令躰候神相康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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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庸欣賀。不任下私。而至若承先庇後。此乃有家之本分也。或者於此不獲自盡。則其爲罔措。安得不爾。然君子於此。處之無他。惟盡其在我而無憾而已。至於成否。聖人所未敢必也。幸留念商量。伏未知如何。所委諸處唁狀。依敎拜領。感愧無謂。文一。不卽死滅。至此復吉。俯仰慨廓。便覺別人。然罪不見贖。餘禍復酷。去二月十八日遭伯父喪。痛摧迫切。無以自抑。且伯父未有嗣續。顧舍季文五。不免爲其後。是以。昆季之地亦未免與之分門。自此殘寒。益無以爲家矣。悵仰奈何。齋况源委。一任苟且。無復頭緖。無器具。不足以供其用也。無財力。不足以奉其費也。然獨賴一項講磨畧有近似者。故其遠近好學者。則例不以此爲拘而動輒肯來。故齋勢得以支綿也。幸有以下亮也。所示西麾。齋望如渴。豈亦人力所能致也哉。文雅復元。若使一向埋頭耐學。則足以堪人擬朢矣。忽此掩卷。出沒鄕洛。孤負素業。甚非所望也。幸或戒嚴。使回頭本業千萬。
答沈都事(琦澤)
枉顧不足。繼之以書。德意諄複。哀感不旣。復伏審星軺穩稅。舘節寶重。區區慰幸。不任下私。文一。柴苶垂盡。日以不支。適會蒙　恩。得以苟延。受賜爲不貲矣。竊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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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爲人。本不近似。加之以課業一味糊塗。竆究而見不及理。造履而行不循軌。徒以巖穴易揜。瑕庇難覈。而不知面目。不接言論者。便爲虛名所賺。類有所屑焉。豈以門下之盛德。亦有所枉屈者。不以爲辱乎。此固皇華之每懷不及。寤寐思服。飢渴賢良。求有以圖報萬一。故如或聞有甚麽人稍涉近似。則不遑虛實。汲汲然詢度之致也。然以此而施諸實則固爲吐握之盛。施諸虛則却不免爲誤着也。竊惟科榜一坼。萬口雷歡。以爲此箇公正。設邑後創有也。然則以此等德望。而却不免有此誤着於此。此謂得之東隅。失之桑楡者也。安知彼之雷歡。又不爲之愕然失望於此乎。此罪哀所以不敢貪於惠肯而恬然無慮於盛德之見損也。伏未知如何。且念禮尙往來。自是情理。罪哀者旣蒙惠貺。則拜辱之私。能不依依。自顧哀疚在躬。不容有他則翹首東望。只得悵仰而已。餘伏乞旆御有相。利用復命。勤宣令德。以幸世敎。荒迷不次。
答沈副使(琦澤)
誦慕之極。兩度手命。次第隕如。僕僕慰荷。雖尺蔡拱璧。不是之過也。承伏審此時來復。价對　寵命。出於非常。白首萬里。星軺彭彭。固知孤忠夷險一致。而塞寒衝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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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或賢勞。千萬祝其往復穩稅也。復蒙不外。懇懇然以叙會爲諭。而至有形迹之戒。生之感銘。固自有不能已於此者。盖不惟其淸名直節實爲區區願學。而向於持衰。亦蒙專駕之訊。則一者拜辱。中心願也而食息未忘者也。若夫及早而知有此機會。則必也走且冒閽。求有以效下私。而有何形迹之復議乎。却恨兩度手命。一是犯夜始至。而計其程度則過境已久。而望望然未可及也。曷勝悵恨也哉。然失今未候則無以爲也。故竊欲還朝之時。偵俟路次。有以仰謝萬一。伏乞下亮。設或于時復涉相左。千萬祝其德音如始。使致澤之績。充滿　朝野。使區區下生。有以播諸吮毫。登諸燃藜。則亦未必不爲失候之得候也。伏乞有以默會也。生。病墊委巷。殘縷斷續而無生之氣。幸賴疇昔地陽一線句。完然在壁。而時一高聲大讀。則便覺生氣頓然如故。其爲受賜也。不亦多乎哉。
答沈副使
萬里遠遊。將迎全未。專使之存。尙爾拳拳。深荷不外之至。暮春者。伏審奏對從容。行李珍重。竊爲　國事獻賀區區。而念昔掌試也。一軺蕭然而其淸也水洗。其嚴也秋霜。而機變恥巧。貪黷革汚。傾盖信宿。曾不幾何。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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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士習。泊然大定則其不辱君命也如此。向試之告罷也。只爭箇一日。而凌晨已講庠。帶夕又欵柴。則於義如嗜欲然者。卽此之謂也。而人亦有言。食德色賢。天性然也。有佳麗處則必行禮。有行義人則必枉駕。而不或自已云。則其不忘世敎之重也如此。皇華之行。又千萬念外也。而驛路小人必加額。富饒之民。高枕相語曰。而今以後。吾知其免夫逃亡。委巷聽聞。百不及一。而猶有此聲矣。及其承敎也。還以驛里彫殘。衆胥奸弊爲念。而寢息不安云。噫。官民之交相憂樂也。庶乎其有家人父子間一般意思也如此。區區願效其尺寸。而猶天之不可階。爲之仰悵而已也。然以其作處擬議於先民。則亦只爲九仞百尺之功而已。必也就上面復有所理會。然後始爲山竿之全功。而特一簣步間事也。何以明其然也。曰。因其試取之功而益之。則所謂一日克己其庶乎。因其好善之誠而益之。則所謂四海之善。吾度內也。因其奉命之勤而益之。則所謂致君堯舜。匹婦獲所者。亦不外乎是。而先民不必讓矣。狂夫之言。或有採焉則幸甚幸甚。文一。無日不病。支吾不得。而一者拜塵。中心願也。每以旆期銘服跂待。不意自營適有往復。而未審所以率爾擧足。似是未穩。故不得已使家兒及門生。替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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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惟恕亮也。
答閔廵相(丙奭)
文一拜白。區區爲人。陸碌亡狀。前此枉存。已極非據。不意於此復辱台翰。而謙挹奬詡。分外過當。至於辜負宣恩。貽忝所生爲諭。而如有過失可聞者。勿爲靳持云。伏惟區區於棠化。魚忘江湖者也。政法是非。恐或與聞。而傳之者必曰。冰淸蘗苦而威德日盛。酌水斬薤而羣奸脅息。剖决如神而寃枉雪快。闔省爲齋而學術丕變。章甫搢紳。仰其訏謨而彈冠相賀。野農市賈。利其厚澤而稱誦不已。此則萬口一碑而諱掩不得者也。然究以論之則其所由來者亦遠矣。盖先大夫之撫治本省也。不惟德禮之感。淪乎肌髓。抑亦辨誣之恩。免却弓馬。故百歲之下。挾書而遊于庠。垂紳而立于　朝者。莫不爲之銘刻遺愛。而至于今謳吟矣。不意閤下以其胄宗。繩武迭興。而冰檗之淸。卽其先志之繼也。德禮之道。卽其先事之述也。於是乎一路人心。爲之感戴激切。而推本其所自曰。匪今斯今。振古如玆。謂余不信。試看鄕禮篇之家誦人曉。辨誣疏之明白剴切云。此便是舊德新化合爲一躰甘棠。而動輒光輝者也。竊伏念咫尺　乙枕。始可以少寬西顧之憂。而亦安知夫先大夫之靈。不爲莞爾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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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之中曰。吾有後也哉。然則台敎所諭辜負貽忝云云。未必不爲謙鳴之至。而區區所未之敢信也。然古人之治民也。已安而視之如傷。事親也。已孝而自知其不足。故德業之盛。初非後世所可及也。無乃閤下之所以謙鳴於此者。或以古人爲期而不安於已成之功業乎。誠如是則此謂天地之量。而必欲充滿者也。爲區區者。敢不以古聖所爲之事。仰贊其所以爲德之萬一乎。竊惟召康公之爲伯於江漢也。騶虞之化。賁若草木。而使漢南四十餘國受命于周。大舜之事親也。夔夔齊栗。瞽亦允若。而使天下之爲父子者定。此天下後世之稱孝稱忠者。必以舜召爲一等楷範。而莫之能違也。伏惟以閤下之洪量盛度。萬一於此希賢希聖。而陶鑄得一塲大擧措。則是亦舜召而已。何者。盖厥初稟性一也。不爲舜召而有餘。不爲閤下而不足則彼丈夫也。我丈夫也。吾何畏彼哉。苟能一朝奮發而復其性初。則今之人亦古之人矣。夫何苦而逡廵引避。只輸舜氏爲天下大孝。而兼將江漢風化。爲之讓頭于召康公乎也哉。伏乞閤下特地奮發。夙夜戰兢。使吾身心動靜一出于規矩。而不或放過。則爲學之本領立矣。於是乎旁招直諒多聞之士。與之講明正學而涵泳義理。存養性情而推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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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事業。則舜召之爲德爲治。亦不外乎是矣。安知遐邇侯邦。不爲受命于我　朝。天下腥氈。不化爲孝慈之氓乎。伏乞閤下矜其狂愚而特垂容納則幸甚幸甚。區區庸闒。本不成次第。只合退伏竆巷。日與一二村秀。辨論魚魯則足矣。過此以往。有不在我者。只緣賤跡隱微而托名於文字之末。故瑕纇則一切秘藏。聲聞則動輒過情。而世之不知面目。不接言語者。未嘗不以近似疑之。然其實則白痴玄枵。初無寸尺可以上下於論議之間也。而伏蒙屢存。不止悚赧而已。伏乞特垂矜燭。有以閣束笆棄。不復累諸俯提之末則千萬幸甚。此時栗寒。伏乞德業政敎表裏崇廣。以慰　朝野區區飢渴之望。不備。
答閔廵相
文一拜白。猥自俯就。屢辱台敎。自顧何人。偏被知照。竊不任感戴之至。伏審歲暮。棠化靜暇。闔省晏如。獻賀區區。而前乎此者。遠近喧傳。以爲餘力之學。時在曾傳。玩索造履。高明篤實。不惟澡身浴德。大爲更張。而至於公務綜核。民事措置。亦出於至誠惻怛而有不能自已者。卽伏審台敎。果有曰如傷之訓非不切至。而不能躰認。動輒撓求者。不補絲毫而忝先者多矣。故復講曾傳。冀或革舊而有得於格致誠正之實云云。此固謙謙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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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亦未嘗不爲本心中天理所感發處也。就上面與有培養擴充之盛。則所謂虎變。不外乎是。而其於致君澤民。復何有也哉。伏願節下卽此一着。勇往直前。無或自小退托。而必曰古之人。大有所磨鍊於此則我亦丈夫也。何古人之不可及而交手推讓乎。盖嘗論之。人之性善一也。不爲聖人而有餘。不爲衆人而不足。其所以爲聖爲衆者。只爭箇爲與不爲而已。然則台敎所謂冀或革舊者。勇於有爲而實學聖之張本也。何者。夫菲飮食惡衣服。我欲爲之則爲矣。不必神禹然後能之。不邇聲色。不殖貨利。我欲爲之則爲矣。不必成湯然後能之。戰戰兢兢。臨深履薄。我欲爲之則爲矣。不必曾子然後能之。博文約禮。欲罷不能。我欲爲之則爲矣。不必顔子然後能之。親賢遠邪。薰陶德性。我欲爲之則爲矣。不必伊川然後能之。致君堯舜。夫婦被澤。我欲爲之則爲矣。不必伊尹然後能之。此理灼然易知。而其爲與不爲。亦在我而已。着甚來由。懶於有爲。俾古人專美而甘爲其下乎。而况曾傳卽爲學躰統而巨細該備。苟能善學而有得焉。則其於躰道。何求而不得乎。以之而精於硏究。則事物之理玲瓏透徹。而無毫髮之疑。以之而審於省察。則心之所發篤實光輝。而無息食之間。以之存養而不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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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喜怒不踰於節。以之接應而不偏。則愛憎不悖於理。此謂身修之本。而家國天下。特擧此而措之也。此爲學者之指南。而次第階級。鑿實分曉。苟以節下之聰明英豪。有所用力於此而欲罷不能。則爲賢爲聖。亦無不可。而其於治化。不足道矣。而况五百年聖學綿延之數。百餘萬生靈漏船之命。一係乎節下之扶植拯濟如何也。而其所以扶植拯濟之方。則又係乎節下知之致。意之誠。心之正。身之修如何也耳。然則曾傳之善學。非獨爲節下善繼其志之大孝。實爲斥邪說衛正學之機會。非獨爲斥邪說衛正學之機會也。實爲漏船生靈拯濟之膏澤。非獨爲漏船生靈拯濟之膏澤也。實爲萬億年宗社共貞之忠義也。如是則節下之任大責重而不得不善爲之學也。如此其甚。乞須鷄鳴而起。竿步而進。使己任之重。下厚之責。有所塞有所勝則幸甚幸甚。不爾則顧今異說充斥。而洪水猛獸之變。洶洶然不可測。閭里愁恨。而溝壑塗炭之憂。凜凜然不可救。而所恃者惟障川之柱。所仰者惟活人之佛。而所謂障川之柱。活人之佛則不暇他求。只在乎節下夙夜殫竭。有以善學於曾傳中工夫也。伏乞恕其狂妄而採擇之也。然本傳之法。截自格致上張本。而其上一截親切工夫則在乎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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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故程朱二先生。拈出敬一字。有以塡補小學之闕焉。其言若曰。十二時中。常切照管。使吾心身內外。語默動靜。肅然一出於戰兢臨履之中。然後志慮確定。義理昭著。始可以理會文義而有力也。幸於動容貌。正思慮。整齊嚴肅。主一無適等語。着實用功而有得焉。則此謂持敬也。欲講本傳則不可不先爲之務也。伏乞千萬留意下察焉。文一。桑楡晩暮。餘日幾何。而區區殘業。尙未有分寸之進。自顧蠧物孰甚於此。而無以謝答付畁之萬一也。然寸心不死。伏承節下曾傳之學。則便覺志氣之如舊而不衰也。幸有以矜宥而照鑑也。
答閔廵相
往存珍重。復辱台敎。自顧亡狀。直是震越。伏審蜩夏。闔省邀慶。愼節快復。慰荷區區。復伏承好學之誠。終始奮發。澹泊乎聲色之私。沉潛乎義理之趣。日與宿德眞儒孜孜講討。至忘寢食。發號施令。一出乎挈矩裏面。故四方爲之風動矣。噫。西鄙一變。豈有以待今日否。不爾則豈有此千載一時之會乎。然疇昔則爲其劈初頭也。屋下私談。不能無石大電光底意。豈謂時雨之化。膏苗之澤。日益沛然有莫御之勢。則駸駸然巖穴者。亦開小大學篇。樵牧者爭唱父子有親。而孝弟之風。觸處勃興。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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猾之習。見晛曰消。愁恨之聲。轉爲歌誦。流離之戶。究爲安宅。而感化神速。莫有以窺測之也。大抵數月之學。曾不幾何。而民心之泊然大定也如此。風化之蔚然丕變也如此。則萬一者使好學之盛自此發軔。不知老之將至。則不知其巍巍赫赫。又將與今日如何。而其棠茇之化。亦何必交手見讓乎。此理勢灼然有不難睹者也。千萬有以照鑑。然於此有不能不以爲慮者。亦有不能不以爲慰者。盖古人有曰其進銳者其退速。顧今平地簣覆。固爲人所不及處。而初無積累工夫可據者也。其於課程。徐緩不迫。使自得之。尙恐一朝心力竭蹙。無以接續。而况奔程趁限。有如驅逐在後乎。竊承節下罔夜刻苦。虛弱轉劇。台躰欠和。至涉數朔。此固誠勤。而實非好消息也。譬如行萬里者。日行五十里。則不過數月。容易得達。若盡氣力。行得二百餘里則畢竟蹶然。不免半廢者必矣。幸自此寬着意思。小立課程。寧緩毋速。寧逸毋勞。忘却歲月。優遊厭飫於其間。則積累之極。自然心安理得。而有欲罷不能之樂。若急迫求之則反爲之害。此不能不以爲慮也。然伏念節下以其隆赫。超然獨往。謝豪華而歸本實。厭功利而樂義理。此非振古人豪而何。其於爲學。不爲則已。爲之。必也操戈入室然後乃已。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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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爲半上落下。有如向所慮云云。此亦不能不爲慰者也。幸益復自信。十二時中。常切照管。而戰兢之嚴。如涉春冰。硏究之細。如分毫縷。使其居處不離乎道學之士。而疎絶閒雜思慮。不出乎義理之學。而禁止逸遊。終始一意。無所寒暴則古所謂有爲者亦若是。而不患乎不及矣。伏乞千萬裁察。伏審日課。以敬身篇爲始。而頗有省察收斂之效。誠如是則儘有以得聖學之要訣。而區區私祝。亦從而無憾矣。幸就上面。只將心術之要。威儀之則兩箇篇。尤爲銘心服行。有所得焉。於爲學工夫。躰統已立矣。幸千萬照亮。然其爲學也。非徒口之誦讀爛熟如流。亦要心之思惟爛熟如流。非徒心之思惟爛熟如流。亦要身之體行爛熟。如手持足履。非徒身之躰行爛熟如手持足履。亦要事之推用爛熟。如手持足履。然後始爲有得焉。幸以此爲槩而孜孜着力則甚祝甚仰。且台敎諄復如是。敢不銘服祗承。思有以效纖芥之輔。但舍季與盧白數人者。質迂學踈。設令依施。恐無以堪當萬一。然謹以台意爲之逐一面諭。使之效愚則擧皆畏縮退遜曰。奬躄走遠也。恐未免爲盛德之累云。伏乞有以下鑑焉。
答閔廵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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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覆荒謬。伏俟嚴訶。不意印可到底假借。自知稟復豈或近似。適有以仰俯就之萬一也。旱氣太甚。伏審旬宣仁覆。台體寶重。闔省邀福。竊不任下私區區。文一。老醜亡狀。不敢支煩。致爲將命之累。而惟是竆巷抱經。餘日無幾。而內則禀賦淺薄。未有寸尺之得。外則淫邪熾烈。未有絲毫之闢。孤負薰灼。無所逃罪。有時乎中夜廵壁浩嘆而已。如之何天相斯文。節下鴻畧。勇於急流。以爲聖學必可得。至治必可致也。壁立千仞。滴滴成凍。故臊羯者蝟縮。而五百年綿延之學。寅緣乎伏線。歌誦者雷歡。而百萬民漏船之命。庶幾乎登岸。而文明之治。爲之兆焉。此非獨爲西鄙一變之秋。抑亦區區七十年來。始有以見得三代以上躬行仁義之盛也。雖以年老學薄。不能效愚萬一以趍下風。而區區奮躍則垂死之晩。便覺生氣發發。而千萬祝其學術之終始日新也。然命駕與否。合下擬議。全沒巴鼻。何待民警然後始爲告罷。豈或全成庵時不在旁。而爲之一言也否。萬一者終是失於一着。則區區文一。固不足道。而其於盛德之累何。然其心其禮。卽古吐握之盛。而非復漢唐以下氣象。苟得其人而盡其心行其禮。則非獨爲好善忘勢。向上亦有無限好道理。無限大事業。如風之干旄。雅之卷阿。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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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鑑而諱掩不得也。幸勿以文一之愚爲懲而懶於他儒之爲禮也。伏未知以爲如何。伏審台敎。旣以誠心不孚。躬行不篤。厚爲之自訟。復以門生視義可否。而斯速來會。諄復爲諭。此固謙厚之盛。而實有所不然者。盖吐握之誠。弸中彪外。故着處士林。爲之風動。則此非誠心之孚而何。挈矩之道。發爲政令。而一省風化。方興未艾。則此非躬行之篤而何。大抵士子去就。盖有兩端。一則自知己之才能不足以承當。故不敢爲之躁進。一則慮其無補於事而徒爲狼狽。故亦不敢居然擧趾。盖風波之地。異於隱幽。而事機亦難測故也。然則門生所以感德深而行步遲者。其意盖有在。而豈敢復以誠心躬行爲也哉。區區之勸送不勤。亦何敢如台敎之云。然亦未嘗不以此爲慮而斷置不下則有之矣。不意于今。台敎又如是其反復懇惻。實千萬慮不到處也。非但區區感激亡謂。而渠輩奮發。亦自有不能自已者。故試以台意風以動之則僉應曰諾。風草之偃。於此亦可以驗其一端焉。然今此之走拜也。非足以堪於器使。只爲其迫於感德。夫迫於感德則不能不走爲之拜。非堪於器使則不得不速爲之退。亦一種事理也。幸待刺候畢。一爲之辱命則千萬是仰。餘伏乞進德修業。日新又新。有以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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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風敎。以永終譽。
答閔廵相
溽暑。伏審台躰寶重。慰幸區區之至。文一。衰朽日甚。無以爲况。何幸棠化方興未艾。而聖學正脉。漏船生靈。庶乎其有泰磐之措。雖極萎苶。自不覺生氣之勃然回春也。大抵聲色之性。一刀兩段。經術之味。悅如芻豢。施舍祿况以倡經學。斥絶斂征以厚邦本。好善忘勢。禮待士流。鋤治凶奸。蘇息寃枉。許多好擧措。無非三代以上心法事業。而非復後世循良所能彷彿也。苟能推而極之則雖四海之保。尙綽綽有餘。而况西一省之謂乎。然人之心靈一也。而天理之公。人欲之私。朋分角立。彼此勝負則自古一轍之患也。若於二者之間。明目著脚。有以審夫心之所發。孰爲天理。孰爲人欲。知爲天理則培達根枝。猶恐不茂。知爲人欲則拔盡根株。猶恐復萌。而念念在玆。日用之間。勿忘勿助。積累用功。至於高明廣大則爲賢爲聖。惟我所欲而已。復何求而不得也哉。然天理則性命之微。而難充者火燃泉達。人欲則形氣之危。而難制者悍馬銛鋒也。故世之浸漬人欲則幾乎滔滔。而其能造次涵養。必以天理爲我心法而充實光輝者。亦不可恃其已能而夬履放過。以聽其自爾也。盖人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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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直是可畏也。而雖克之之盡。猶恐其一朝依舊復發也。故行百里者。半九十里。而九仞之山。虧於一簣。萬里之程。失於一蹶者。自古及今。踵相尋也。幸節下以此爲鑑而竿步進進。寄此生於虎尾春冰。而以野火春草之生。爲早晏警戒則其於人欲之克。天理之復。不患不能矣。噫。聖人分明說得克復則爲仁。寥然一世。未有奮然用力於仁者。不亦可痛之甚乎。故古人者。自幼穉之時。已入小學。坯墣聖人。及大學工夫則不過因其已成而生出光采而已。故其得力也。自然人欲淨盡而復其天理矣。若如後世則敎養無素。而爲士者。初不知文字外別有用力處。則是擧足之初。生死路頭已判矣。於此設有一等出流之人。而做出許多好事業。亦難望以古人事業者。良有以也。不謂節下好學之誠。卓越前後。治化蔚興。出人意表。故或以爲幡然改圖。或以爲急流勇退。生亦未窺端倪者。未嘗不以或者之說爲近似矣。追聞節下勑躳操行。匪今斯今。自爲布衣時已有積累工夫。而同儕嘲笑。雖極郞當。而終是確然不拔。今之好學。不是易轍。只立的竪幟。自此而始也。未知果否。誠如是則是爲學根本自有宿漸。而見解端的。心志堅固。固自有不能已者。而初非一時奮發未有根基之可據。而以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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銳退速爲慮者也。歎服歎服。幸就上面益自致力。有以馴致乎德崇業廣。亦走坂之勢也。千萬千萬。然爲學大致。固不出乎講學行實。而其所以爲本則莫如敬也。故講學不以敬則無以詳義理之蘊。行檢不以敬則無以盡忠信之實。此朱子所以編次小學書。而敬身篇。卽其一也。幸於心術之要。威儀之則。早晏玩索。有以自得。則以之講經傳而意有定向。以之察彝倫而躰統已立。不患乎他歧之惑矣。前書稟達。區區愚意則誠非獲已。千萬留念焉。舍季勸留之敎。敢不唯從。非獨合下走剡。只卜拜辱。而非敢卜其淹留也。而况方外閒散。恒留公衙。自是失處。雖目之以奔競。亦不得以辭其責也。此爲進退之谷而不敢自由者也。然顧今台敎勤懇如是。爲區區者。豈若是恝。幸姑爲許退。待秋復拜。以爲往復源源之地則似與恒留有間焉。伏未知台意以爲如何。
答閔廵相
慕仰造次。台翰隕如。感荷感荷。伏審流火。台體有相。起居寶重。慰幸區區之至。文一。間以濕積。委頓亡狀。而有時乎惡氣衝膈則尤爲堪却不得也。伏承台誨。諄諄然以舍季往復爲諭。夫節下之爲學。關係忒重。一則　宗社無疆之休。一則聖學綿延之會。一則漏船生靈利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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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眹。一則西鄙一變之秋。而况急流勇退。泊然大定。雖以韋布寒微。尙憚下手。而顧以方伯秉軸之尊。屣脫聲伎。芥視財利。分寸陰於朱墨之暇。殫血誠於古經之訓。味無味之味而至於忘食忘肉。則是天運之所關。非人力之所與也。雖喑聾跛躄。莫不踴躍思奮。而况一生踽凉之餘。始得以見右項光景者乎。如有可以效愚者。所恨者惟技拙而已。而况於講學工夫上爲誨珍重乎。竊欲佩服不墜。待時囑行。不使犯却怠慢之科也。大抵尋常騷墨。尙膾炙人口。而况立志高遠。學必以道德爲主。人必以聖賢自期。心口相誓。丁一確二。寤寐竆究。飢渴造履。古人所謂有爲者亦若是是也。而况未開卷時。屣脫乎衆欲之危。芥視乎累萬之金。做至治之膏澤。拔斯民於塗炭。雖以聖賢。其猶病諸。此孟子所謂惻隱羞惡恭敬是非之善端也。苟能充之則足以保四海。而况箕浿之謂乎。幸於此善端。敬以持之。擴以充之。無時而不如此。無處而不如此則積累之餘。自至乎騶虞之化矣。宗社安得不爲之無疆乎。聖學安得不爲之綿延乎。漏船之命。安得不爲之再生乎。西鄙安得不爲之一變乎。然自古人豪之淸名壯節。非不聳動一時。而畢竟事業成就。多不滿人意者無他。以其學術未能高明積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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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繼其後也。故雖有聰明睿智之好氣質。又須有神明變化之極工夫。然後所禀之資。所竆之理。打成一片。故德盛業大。赫赫隆隆。使致澤之盛。不有以專美于古矣。故莫尙者固生質之美。而學問之力。亦不可誣也。幸於此痛下工夫則又區區之願也。然學欲其有諸己。而切忌者涉獵也。故善讀者。必也取書小許。費日遲然者。非故爲也。欲其有以精熟而蘊爲德行。發爲事業也。夫如是然後必也細咀密嚼。意味親切。日甚一日。芻豢之甘。宮商之暢。不足以喩其樂也。故樂以忘憂。欲罷不能也。或者不爾。而貪多涉獵。只事口耳則目下讀時。似有所快活。然身心上枵然無有。而過眼輒失。不惟無以存心。抑亦入耳出口。意味淡薄。日甚一日。畢竟厭倦而告罷者。不一而足。以其讀善不善故也。竊承節下不過半歲。讀得多少卷帙。固是誠懇所致。恐非爲學本分也。前書之禀瀆區區。良有以也。然復念節下中塗奮發。好讀之心。宜乎其如恐不及。而有此權宜一路也。然則不免就上面更爲立得小小家計也。故只俟四書涉獵。然後便却箚住脚跟。不復一步放過。仍以小學四書。爲我德學基本。而別立課程。字求句繹。不以歲月。每讀一段文。必也口誦心惟。融濃浸郁。雖欲忘之不可得。然後又換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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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做去六七年。而學不成。道不得。自古及今。未之有也。幸有以台鑑也。然顧此涉獵。雖與細密工夫有分。然亦有以啓發良心。剖析義利。擴充善端。愛恤民隱。許多道理。不可不爲之子細玩索。篤實踐履。以爲日用持守之實。亦不可以涉獵爲意而聽其自爾也。然則孟子一書。似爲緊切。故昨於舍季書。畧有所論。無乃有以奉禀所以乎。幸千萬勉旃。有以爲　宗社倡聖學爲生民開太平。則伏不勝祈懇之至。
　　小錄
久闕謝復。甚爲未安。故力疾而作。恭審台敎則以爲各齋敎授。自下薦送云云。伏念節下不知生之不肖。責任以此等重事。感謝僕僕。然生之知識。旣不足以及此。又念敎授之才。其得容易乎。非但學術足以知新辨惑。而行己也。亦足以矜式多士。變移風敎。然後始可承當本任之重。顧本齋與遠近。還有幾許箇此等人物乎。雖白盧兩生。僅得以備員而已。若以責備則未可也。而况不及於此者乎。若以才難爲諉。而不論虛實生熟而雜進塞責。則不惟孤負所以特任之台意。而亦本心所不忍爲也。故生之愚意。以爲專力於節下己任之學。至誠不息。又汲引學術之士。如恐不及則是爲興學之本。而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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齋則以爲非計者。先以此敎授之難得其人也。伏乞試思一路學術。專事功令。而至於經義則雖白髮儒宿。本不知爲何事也。然則其得有能爲敎授者於其間乎。且以本齋從遊者論之。其年少新進。可以成就者則不無其人。然只合受敎而已。至於敎人則未可也。此區區所以不敢妄躁薦達。致爲設敎盛意之累也。且承節下近日面勑多少守令。使之敬禮儒宿。而遠近便已有風動之色。觀此亦可以驗篤學下士。益爲興學之大本也。卽日本倅躬臨。以爲營伻尙留。趁付謝書爲好云。故疾速修謝。語多胡亂。兼所欲達者。百不及一。其後來枉翰。竊欲少俟輕可。陸續修謝。伏乞有以宥鑑也。
答閔廵相
不以稽復。猥枉台誨。竊不勝悚感之至。伏審蟬秋。爲政以德。寤寐邦本。爲德以學。膾炙聖謨。理之得於玩索。心之發於號令者。竭其兩端。用其中於民。故民之感戴趨向。莫不愛之如爺孃。敬之如神明。而預恐其一朝舍我而不獲卒被其至治之澤也。竊爲之仰賀區區。文一。濕祟肆毒。全身爲瘡。一縷奄奄。爭得爲人。竊恐未死之前。無以及見棠化之大變西鄙也。昨以敎授事有所稟復。不審間已關達否。生於此事。農馬智專。故其於得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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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觀火而不待占矣。大抵齋之爲否。係於敎授之賢否則敎授之重於興學。爲如何也哉。故齋舍非不精築。財利非不豐足。而敎授苟不得其人。則齋爲奔競之所。財爲走弄之資而止焉。齋舍不免荒陋。財力不免艱乏。而敎授苟得其人。則士自有講學之所。齋自有薤䀋之資而學焉。然則學之興否。在於敎授賢否。而齋舍財力不與焉。故爲其敎授者。必於經義。有以灼見如何爲立言之本意。如何爲天理之自然。故於異同交雜。足以折其衷。邪正相奪。足以辨其惑。其於日用動靜之間。戰兢自持。所以收拾心身者極其精實。修飭倫彝者動合條理。躰用之實。足以正己而格物。故及其敎授也。有以啓發昏蒙而神明知識。洗滌舊染而薰陶德性。其所以造士移俗。有如樞戶之轉。故風化爲之丕變矣。若使敎授者。學不足以融會經術。行不足以矜式多士。而羣居終日。依樣尋數而已。則非徒無益。反爲害之也。伏念闔省學術。自來一歸功令。故爲士者。雖白髮老儒。只知經功制術本爲士業。而至於經義則不知爲何事也。故間或有稍自修飭。如干竆究者則羣笑衆嘲。以爲恠物竆像。而不可支矣。如之何自節下開府以來。觸處築齋。競以經義爲名。而抑亦求師於本齋者。比比有之矣。然本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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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稍進者。貪於自己之課而不屑就已。惟其貧竆而利其升斗者然後不得已就。然則其所以敎授之虛實。不言可想矣。尙可以學術之興。人才之成。爲之跂望乎。顧今節下之設齋也。擧措忒重。擬望甚遠。其所以擇人也。豈可草草。與列邑求師者同一其揆乎。必也極擇德學高明之人。使之充任敎導。期乎有成就之實效矣。然則不知何處擇得此箇人物。有以責其薰陶之盛乎。若以其人之難得。而不問眞僞虛實而雜取混任。則畢竟勞而無功矣。亦何苦而必爲此乎。且所謂本齋學術稍進者。非曰能之。只謂其與新學有間而已。有以承當敎授之任。薰陶人才則亦未之可也。故愚意則竊以爲莫如自節下躬親好學。仍舊不息。有以風動士林。亦於闔省。悉心推訪。若有德學可尙者。隨其人品高下。學術淺深。逐一括取。或薦達于　朝。或表章于省。或稱賞于縣。以爲觀感興起之地。則竊想各邑築齋者。各自歆慕奮發。極力孜孜而學之稍優者。自爲敎授。學之稍下者。自爲生徒。日月刮磨。循序漸進。有如孩長。使之十餘年涵養陶鎔。有如古者小大比之例。則必也人才風敎之盛。不勞而致矣。若外是而他求則只見其勞而未見其功也。僭易及此。悚惶區區。伏乞恕其狂妄而納其愚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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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錄
伏承台誨。若曰本欲廣築齋舍。以爲容接之所。復爲之念。則不如付之齋用。以資薤鹽之爲緊。故爲此放下不遽。則自本齋於兩條間。商議從便。以爲禀復之地。生擁病起拜。震動隕越。而門生輩則至有感涕者。此謂不惟其物。惟德其物也。然伏惟乾以易知。坤以簡能。故無爲而品物遂。若葉葉與著。枝枝與秀則造化者。不勝其撓撓矣。人於其間。躰其自然。而行其所無事。故不容一毫知力。而可以贊天地之化育矣。若人人而嚼飯與喫。事事而索綯與用。則執事者。爲不勝其任矣。然則今也興學。只事飭躬好學。自修不息。又於學者。簡能而率不能。擧直而措諸枉則此謂行其所無事。而經學之興。不可勝矣。若處處而築齋與居。人人而割錢與用。則此謂安排布置。而舍其中間一條恰好正當底道理。不知其可乎。生跧伏委巷。雖不獲爲節下進一謨贊一事。而區區感激則極矣。故自聞有此興學之擧。所以暗暗頂祝者。未嘗不僥倖其事之成就。不翅如飢渴矣。若或於此下貺。不復守其本心。恤其事理。而從懷如流。受賜如酬則是只貪自己一時難得之利。而昧然不顧節下千載絶有之盛德大業也。然則其所以開口輒說之理事。委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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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祝之本心。丁寧如右。而忽爲此半途別般擧措。則不審其所謂事理本心。將何以區處乎。生雖無似。亦粗有人心者。誠不忍欺其本心。冒其事理。有以孤負節下興學之本意也。伏乞節下於此。行其所無事。至誠好學。仍舊不息。復於省內學者。逐一隨其淺深高下。薦揚汲引。如恐不及。而右項錢物。特賜寢免則不惟生之受賜不貲。而文學之興。亦不勞而致矣。生力疾疾書。語不盡意。伏乞有以台鑑。且月俸。天祿也。自當有需用處。恐不可施於可以無與之地。自有以傷惠也。竊承節下盡散月俸。以業各齋物力。而一毫不自有。伏惟心德之盛則雖古人。恐未易以及此。然天祿。雖聖人亦所不辭。而只外此則秋毫莫犯也。何嘗以天祿盡爲散施。以爲治平之法程乎。狂妄及此。極涉悚惶。伏乞有以宥鑑也。
與閔廵相
伏惟炎陽。台躰有相。起居寶重。慕庸之私。不任區區。好學之誠。其驗也如響。　宵旰釋憂。塗炭濟險。正學復明。西鄙丕變。宜乎其　朝野之嘖舌稱服。而不能無過計之憂者。竊承其講誦太過。顧今短夜。適足以胛熟。而咿唔之勤。例涉曉鍾。未及黎明。旋得起枕。是計其燕息。爭得爲幾刻。而不滿一箇時矣。若果如是則不惟氣力無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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勘當得過。而亦恐所學涉獵迫切。未易以得從容玩索之味矣。不知其可乎。伏乞自此寬着意思。小立課程。每夜權爲之早寢晏起。使神氣自然淸明。而復於昧爽乃興之時。整頓思慮。戒謹動作。不敢有所放過。以爲受學之地。卽所謂本領工夫也。及對方策。亦復精明專一。字解句釋。要令徐玩緩味。則自然心安理得而意味親切。行自有不能已者。不爾則非徒無益。抑亦欲速不達也審矣。乞須千萬其留念也。且講學。莫如巽志下問。幸於朝夕。親近宿儒正士。與之討論爛熟。討論不足則繼之以竆究仔細。竆究不足則加之以問難親切。必以不知不措爲期。而百倍其功則以其英豪之資。豈不有沛然莫御之驗乎。幸不以無稽見斥。而試於日課。必以此做去而一意前進。不或有作輟。則其於切磋。恐未必不爲萬一之益也。伏未知台意以爲如何。文一。間以毒疾。出入人鬼。至爲再三。如之何。目下幸免。而尙圉圉然未振也。舍季亦同一染毒。索性濱危。見雖小可。而尙未爲之釋慮也。
　　小錄
舍季之回。辱爲之仁賜。種種珍重。感悚之極。固不敢辭。而就中障題之惠。尤覺分外。以其逼眞。投諸陋巷。已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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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輊萬萬矣。而况蓬戶之陋。有客或來則無以誇耀。必展而示之。致爲盛德之累。不一而足。竊自悚惶無已也。
與閔廵相
伏惟肇寒。台躰候神相寶重。寅夕祝慕。下私區區。文一。間以風眩。委頓旬餘。幾不省人事。只自慨然也。惟祝節下於學。日進一日。得以大就則何獨心德復初而已。必也　宗社得以無疆。生靈得以泰平。聖學得以復古。異端得以斥闢。其爲榮幸。顧如何哉。且今爲學。曾未幾何。而治化大行。一省黎元之得以避塗炭免溝壑者至此之盛。則萬一者盡一生而致力於此。眞積力久。有以見得透行得熟。至於高明博厚之域。則其所以致君澤民者。豈復讓頭於先民。而德澤薰赫。不足道矣。千萬祝。其日與宿德經行之士。有以講究之審。踐履之篤。而無或間斷則甚善甚善。所欲言者萬萬。而生病甚力盡。無以禀得萬一。伏乞有以台鑑。
　　小錄
夫躬自好學。有以躰道之實。又倡勸一路之士。幷以爲己之學爲其本業。卽三代以上心法政治。而非復後世循良所能及也。而况散盡月廩。以業各邑學術。又古人所不能及也。此豈非千載之一會乎。此豈非西鄙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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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秋乎。然則其所以好學倡學。卽爲學之體用俱全而無復偏缺之憾矣。但得就上面有以擴充將去。至於高明廣大之域則能事畢矣。然天下之事。未有本體不實而用有大行者也。故古人之學。未嘗不致力於用處。而尤於本體上。極爲拳拳焉。所謂有諸己而後求諸人。無諸己而後非諸人者是也。欲望節下亦於倡學之用。非不用力。而尤於本躰上。極爲拳拳致力。則是謂本立而道生也。千萬千萬。但於愚意有所未安者。君子之爲政。有體有要。欲爲倡學則只合有所勸奬而已。至於財用之需。則只以自己之力。辦得自己之齋。只以自己之財。辦得自己之學。則其於興學之躰。已足矣。欲以勸學則夫子所謂嘉善而矜不能則民勸者。卽所以準備今日也。然則何謂嘉善。盖悉心推訪其有學明德尊足爲師表者。特爲薦達于　朝。以爲需世之資是也。何謂矜不能。抑亦多方詢度其有經學之士。設或有所未盡。而不害爲躬行樂道者。則亦隨其高下淺深而權爲等級。其高者則褒用于州。其下者則崇護于本縣本郡。使爲學者無論大小。皆得以添恰褒崇之澤。則自然巖穴幽隱。莫不踴躍而奔波於學業。則其於勸學之要。亦已足矣。所謂風草之偃。灼然呈驗於此矣。復何事於散盡月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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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爲乎。盖有限者財力也。無限者需用也。安得以一處有限之物。有以句當各齋無限之需用乎。須是無限者還他無限。有限者還他有限。彼此各占一項。而兩不相混。始爲政躰之至當。故孟子曰。君子平其政。行辟人可矣。又曰。每人而悅之。日亦不足。卽此之謂也。設或有所資施。亦有所商量焉。如古之人受祿萬鍾。其一在內。其九在外。故得子夏，田子方。此則尊賢之盛也。足可法也。又如古之人以麥艘五百。付給石曼卿。有以承當送終大事。則是爲救竆之義也。亦足以爲法矣。至於各處設齋。亦欲散施則是一陶而給萬室。一屨而絇百足也。不惟日亦不足。而亦可謂無限者還他無限之爲乎。故君子之爲政。知躰知要則其於天下之事。不勞而定矣。伏乞千萬商量。只就好學工夫上。日以精篤漸進爲務。復推尋經學之士。隨其人品高下而各有所奬拔之惠。則其自己之德業。經學之菀興。不待別般致力而自然表裏俱得矣。千萬千萬。竊惟前此伏蒙台敎。辱以各齋敎授有所下問。而區區於此。豈不感激盡心。求有以仰效萬一乎。然顧今一路之學術。滔滔然以功令爲急。而至於經學則素無宿功焉。欲以卒得學明德尊足爲一路之師表。則誠未易以得也。若就其下等而擇其如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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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以爲一時應副之計而已。則竊恐孤負下托之本意也。故於前書。不得已以未易其人。爲之仰瀆崇聽焉。此固據實。不得有所移易。然采葑采菲。無以下體。君子之用人。不求其備而器使之也。若就上面欲擇才學稍優者。以爲各齋之師表則不患乎不得矣。盖闔省之內。有志於經學者。無一人不出入於本齋。故區區於此。有以灼知其某處有某士。某士有某學。而莫之違也。若蒙台敎。欲以此等人材次第應選。則區區於此。敢不盡心照對。以爲節下次第施用之地乎。伏乞千萬下鑑。
答閔廵相
台敎隕如。僕僕曷旣。承伏審陽復。闔省祝願。起居寶重。下私區區。文一。病與老謀。强弱勢縣。抵敵不可。然區區支吾。有何損益。而至辱理劑之敎乎。感刻之極。竊欲其須臾忍死。有以目睹棠化之盛萬一也耳。伏承朱墨之撓。確然不動。些有間隙則輒復講磨。此非至誠不息。何以有是哉。且人皆曰讀書。而夷考其所爲。則讀書之前猶是人。讀書之後猶是人也。而惟是節下則開卷講學。曾未幾何。而不惟潛心體道出人意表。而蘊之爲德行。行之爲事業者。亦顯有不可掩者。貨利則不惟絶之。亦以廩况旣乎散施。聲色則不惟遠之。其於嬖御。亦皆謝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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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衣服飮食。亦淡然如儒生然。如是則湯之不邇不殖。禹之菲飮食惡衣服。亦不是之過而我已行之矣。而况爲政歲餘。德敎沛然。民之耕於野者。涵浴棠化而歌誦自如。士之遊於學者。沉潛經術而風俗丕變。遠邇一致。有如風草之偃。何其以也。但卽此積累。至于高明博厚之域而已。則召南風化。亦不是之過也。然則人皆可爲堯舜者。不亦信乎哉。噫。讀書一也。而或有白首竆經。而不免爲侮聖之罪者。或有聞一善言而若决江河者。無他。不惟其知也爲上品。而其志也亦有爲故也。故有爲二字。卽進德學聖之活法也。顔子所謂有爲者亦若是者。良有以也。然則以上品之智。有爲之志。合而爲一。與有撕捱則坦路遠遊。何欲不遂。幸益以自信。庶幾夙夜。使天相斯文之會有所歸宿。而大慰　朝野之朢。幸甚幸甚。
答閔廵相
猥辱珍翰。僕僕曷旣。陽德方興。伏審闔省祝願。台躰寶重。下私區區。文一。無日不病。萬念灰寒。支得一日。一日之幸。而收拾萬一。猶爲少年時血氣。竊爲之慨然而已。伏承課學往益精篤。雖極叢撓。些有閒隙。動輒對案。盡夜討論。此非性學。無以爲也。抑亦西鄙一變之秋也。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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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千萬勉旃。經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此堯舜以來相傳之心法也。自古及今。人之邪正。世之治亂。有萬不齊。而未有不得於此而能興。亦未有不失於此而致敗者。夫性命之正。微而難著。形氣之私。危而難安。故必精以察之。一以守之。然後人心也退聽於道心。而日用云爲。自無過不及之差。孟子又從而發揮之曰。仁之於父子。義之於君臣云云。目之於色。口之於味云云。微孟子。何以知道心之爲仁義。人心之爲聲色也。故朱子卒之乎以此爲定而註釋之。故後之學者。始無惑乎人道之辨焉。竊看人之稱誦者。必曰節下之絶遠貨利也。氷壺秋月。斥却聲色也。一劒兩段。愛戴君父也。向陽葵藿。閔恤黎元也。如保赤子。待遇儒賢也。一飯三吐。懲治凶惡也。若崩厥角。經術之倡也。一變至道。瞻學之厚也。至罄月廩。溝壑之命也。究爲安宅。愁恨之聲也。變爲歌誦。多少至善。稱不容口。則其言之也。煩而不殺。殊不知以孟子之意推之。則只一言而蔽之曰。道心而已。故冰壺秋月。非節下之謂而道心也。一劒兩段。非節下之謂而道心也。向陽葵藿。非節下之謂而道心也。如保赤子。非節下之謂而道心也。一飯三吐。非節下之謂而道心也。若崩厥角。非節下之謂而道心也。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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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道。非節下之謂而道心也。至罄月廩。非節下之謂而道心也。究爲安宅。非節下之謂而道心也。變爲歌誦。非節下之謂而道心也。故人之爲學也。苟能有得於道心。則其於天下之善。亦可一以貫之。而所謂人皆可爲堯舜者。誠確論也。何患乎德業之不盛。何患乎治化之不興乎。人皆曰我學堯舜。而不知求之於道心。人皆曰我學道心。而不知求之於絶貨色尙德行。故堯舜不過爲口中聖人。道心不過爲紙上空文。則此謂捕風捉影而無益於事也。如之何千載之下。節下之爲學爲政也。自能尋向上去。必以絶貨色尙德行爲心。而日新又新。此謂不大聲以色而獨得其道心也。必也天相斯文而誘衷降任也。竊爲　宗社生靈仰賀區區。竊爲崇正學斥邪說。仰賀區區。然拳石之山。至於寶藏興焉。勺水之海。至於魚龍興焉。爲其至誠不息故也。伏乞千萬勉旃。夫道心一也。而堯舜則大而化之也。節下則有諸己也。二者之間。相去懸隔。其所以充實光輝者。隔了幾重等級。則此政所謂硬着脊梁骨。如擔千百斤。相似處也。伏乞確立廣大規模。痛下眞實工夫。如貨色則絶之又絶。以求至乎其極。德行則尙之又尙。以求至乎其極。譬如登山者只步步俛進。而不倦不息則山頂雖高。曾不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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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爲我脚下踏得之地。雖大而化之者。亦未嘗不始於有諸己而勉勉不息也。但得眞實心地而進進不息。有如古之人。則雖大而化之之域。亦曾不幾何。而未必不爲我脚下之山頂也。有何不可及之可慮也哉。伏未知台意以爲如何。慕用之極。僭易及此。悚仄悚仄。伏乞宥納焉。
答閔廵相
伏承台意猥重。至有專使之問。復以早晏命駕爲敎。生猝然遇之。竊不勝惶感之至。然一者枉存。已爲之辱。而况命駕之再乎。千萬其無以爲也。生於節下。偏被知照。自愧亡狀。無以堪勝。而惟區區願候之私。不啻飢渴。然一則閑散拘於格例。一則老病厄於事勢。落落一隅。私自仰吁而已。何幸節下好學之誠。勇往直截。有以硏究則到底精審。有以操履則確然不拔。聲色貨利。不惟不遠。而至以廩况一於散施。而所嗜者惟仁義古訓。所親者惟經義淸流。故不知不覺。薰漸涵育。不惟自己心德日就高明。亦於民政。同仁一視。惻怛不已。故爲學未幾。一路恰然感戴。擧以爲活我之佛。敎我之師。感戴日深。不止如召父杜母之爲也。嘗讀商書。至不邇聲色。不殖貨利。改過不吝。從諫不咈。檢身若不及。與人不求備。未嘗不三復感慨。以爲聖謨洋洋而不免爲紙上空文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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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意千載之後。節下仁勇。泊然大定。聲色貨利。不邇不殖。不吝於改而斥豪放之過。不咈乎從而納經學之諫。以至於檢身與人。一如先揆而如合符節。卽此觀之則節下之不邇不殖。亦古聖人之不邇不殖。節下之不吝不咈。卽古聖人之不吝不咈也。所謂聖可學而至者。不亦信乎。不亦夬乎。人皆可爲堯舜之說。良有以也。幸節下自此發軔。有進無退則萬里之行。爭在呼吸。伏乞千萬勉旃勉旃。然所謂不邇不殖云云亦多般。學者也有學者之不邇不殖。聖人也有聖人之不邇不殖。一則守之以勉強。一則化之以自然。而自然與勉强。言若至近而相去則實懸隔。故學者於此。苟不爲之百倍其功。積累以做之。悠久以成之。則無以得至其境矣。伏乞十二時中。常切照管。內自身心之近。外至事物之遠。而無一不出於戰兢臨履之中。則足以寡尤寡悔而動有得。靜有守矣。幸日與如成菴之賢。講習討論。使吾日課不外乎仁義道德之書。而積累悠久。不息不輟則聖人之自然。亦可及矣。苟致乎自然則何患乎生靈之不能濟。何患乎　宗社之不能寧。何患乎聖學之不能繼。何患乎異說之不能斥乎。慕仰之極。罄達狂妄。幸矜其愚而宥其罪也。悚仄悚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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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閔廵相
枉誨諄複。感悚曷極。伏審秋闌。治化神明。闔境祝慶。枯禾之農。遇雨勃興。昏衢之學。得燭大明。耕芸之樂。絃誦之聲。洋洋融融。無往而不囿於風化之象矣。不謂涉秋以來。民心嗷嗷。不免有愁恨之聲者。以爲苽花滿轍。還朝日催。萬一者攀借不得。則枯禾之雨。只於一犁。昏衢之燭。只明一點而無復蒙於永久矣。憂之也切。望之也極。不啻如赤子之號慕也。不知行何仁化而得此心於士民之間。又不知有何方策而慰謝此攀呼孺慕不忍離釋之黎元乎。一則感服之至。一則矜惻之至。不得不爲節下而一誦之也。伏承課學大進。日勝一日。竊爲斯文。仰賀區區。但爲學。只要其見得審而行得到也。故古之學者。讀書則必欲其精熟而忌涉獵。躰道則必欲其眞實而戒踈畧。盖精熟然後始明乎理。而涉獵則未得以明也。眞實然後始進乎德。而疎畧則未有以進焉。此爲學之要訣而不可忍也。乞須益親博學有道之士。與有孜孜則甚善且祝。復承剡薦。至爲二十人之多。甚盛甚盛。未論政躰之善如何。而尤於經學之倡。得效最速。盖前此之學。只知有功令而不知文字外別有用力處。設或有近似者。必也排斥。如恐不及矣。不謂正聲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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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下而出。則萬寐千聾。煥然大覺。稍稍回頭。風草之偃。不足以喩其神速矣。復以此剡薦而益之。則其爲激感。表裏極矣。人必賢而後拔。故僥倖之門塞。學必優而後進。故冒昧之習絶。是以。爲學者其於昨非今是。覺之審矣。懲之切矣。不學則已。學則必以經術爲尙。而於功令則不復屑焉。此於經學之倡。可謂兩盡而無復憾矣。仰賀仰賀。文一。祟進效退。似屬爻象。公理之常。只當任之。而爲喫疑慮。則未始不爲兢兢也。餘不敢盡瀆台聽。
與閔廵相
秋氣日高。伏惟台躰候一向寶重。早晏瞻祝。不任下私之至。文一。擁病歲餘。喫盡苦楚。當秋少可。認爲仁庇也。伏惟硏磨精細。德學日隆。水淸貨利。霜嚴聲色。芻豢義理。芝蘭賢俊。所以存心養性發號施令者。無一不出於學問上工夫。故仁愛之心。充積于中。良善之政。流盪于外。賢者則如拔茅。悖流則如蝟縮。遐陬之俗丕變。經術之學蔚興。西顧之憂始息。太平之象有驗。完然其棠化爲復在是。而學問之力不可誣也。幸卽此一着。大有竿步之進。則召南風化未必專美。而羔羊之讚。騶虞之嗟。行將喧聒而歌誦矣。伏乞千萬勉旃。有以益廣德業之盛焉。生。間以意外之事。得罪於試所。無路逃避。幾乎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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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故旣於事實源委具單祈免。復此略陳。乞垂財處。竊惟試所誤着。未知其曲折如何。而上下所以相交者。一失於信。則是相率爲僞也。相率爲僞則子之事父。臣之事君者。皆去仁懷利而蕩然無所維持矣。然則初無對策而入格者。豈非失信之大乎。生雖不似。不忍其至此之極也。抑亦平生拙法。惟是之守焉。不意一朝。子姪輩犯此不測之科。則爲其父兄者。不惟連坐於此。而和其所守者。亦索性掃地矣。伏惟前後愛護。無不用極。則必不欲以區區亡狀。陷此不義而無自容矣。伏乞特垂台鑑。其兩兒科目。刊削寢罷。不至爲欺　國罔上之罪人則受賜萬萬。乞垂千萬俯鑑。
與鄭承旨(履源)
以若性孝。包特兼哀。神明之佑。不能無憾。昨因朴倅行。謹付慰疏一通。仰效區區。不審獲蒙孝照否。聯臂遠托。浮沉與否。未可知也。伊來春晩。伏惟侍奠孝候。一爲支重。昕夕誦祝。不能自已。文一。哀制告闋。餘禍復酷。往二月日。伯父喪逝。痛摧之至。無以自抑。餘如齋况。不成頭緖。只賴學徒早晏盍簪。一項講習。不至全閣。餘如資本。一切蕩蕩。雖有知者。無以爲所。伏念疇昔。多少生徒獲蒙先府君台敎。不遐一時。依歸之盛。不啻蔚然。豈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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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奄棄後學。爲若不俟。區區痛惡。不容言旣。餘細不足煩。但當此憂服儼然。一欲奔慰。面旣區區。而相左絶遠。不獲遂初。日夕赧悚。徒有寸忱耳。往者付疏。只一時便傳也。未敢遽以賻些與之伴呈。情禮闕如。心甚不安。今亦齋乏。物不及儀。然亦冒私于司貨氏。仰表微私。幸有以哀亮也。奉叙無期。臨楮冲悒。伏惟孝候愼支。以幸區區。
與宋定州(敦玉)
向拜一書。仰候起止。不審得以關達否。復此新元。令躰候膺時茂重。寅夕區區不能自已。生。荷庇依侍。餘不足道。自承治所移在不遠。願候之私。日以益甚。阻碍多門。不獲效忱。實係悚熲。或蒙照宥否。竊有所未安者。似聞軒下不以損儀。猥以生之名字。爲擬乎本州敎授之窠。至有發文列邑。收其可否之擧。果如所聞。曷任駭撓。此固記念之厚。而揆諸事躰則不惟大爲綜核之累。亦使不敏衝當險口之鋒而不能自存也。如是則所以記念者。適所以危險之也。以執事之仁厚大德。豈必欲推人於如此之地乎。然顧今其機已發。而挾彈脾睨(睥睨)之者。想不一二。雖智者。恐不得善爲之計也。幸速賜指揮。星火收其已發之文。使文一有以得免无妄之禍千萬。且有一言可告者。鄕俗未甚曉會。且如鄕齋任者。爲其官長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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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而貶勒爲將校等役。則必欲爲降懲。大有所憤恥。而恐其或有此等事也。然則或以朝士而下行鄕齋任。則其爲降懲而可以憤耻者。不啻如鄕齋任之於將校等役而已也。然於彼則知其憤耻。而於此則不惟不以爲憤耻。而却是汲汲然求得。如恐不及者。何也。盖以其有些少利勢之爲交涉乎其間故也。然苟或以本心正理揆之。則其所愧怍。獨不爲將校輩之所笑乎。然則執事之所以待文一以此窠者。固所以顯榮也。而實未嘗不爲世俗勒任之爲也。千萬其有以亮處之也。
答李定州(𨯶永)
旣辱委存。復枉專訊。不想仁庇之爲若曲盡。而區區逋慢。罪不容原。亦不敢多口嘵嘵以求爲分疎之計也。仍伏審肇炎。政成治定。躰候崇重。竊爲百里黎元仰賀之至。然字牧之最。隣亦願借。而况治下洋洋然。以杜召爲歌誦感戴者乎。借以苽限不免解紱。而竊恐彼攀遮者。竟不許其容易回轅也。未知如何。日者辱臨。雖古吐握。不是過也。但施諸非人。是爲失着。拜辱之私。心焉翰如。顧以故宂相仍。一此連蹇不遂。間有治下卓生。來告旆行似在來旬。故初欲逶迤收拾。徐請階候。及問來使。始知行期爲若撓撓。若不疾走。無以遂私。不免奔程踵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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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爲及拜之地。先此書稟。幸不以閽撓爲辭。是仰是禱。
　　小錄
兩種貺。胡爲乎及此。自致傷惠。然亦仁賜。不敢不爲之拜領也。試時垂選。固感下意。然無乃過於偏愛而致此失厚耶。姪兒之不敢祇承。特一時愚見也。豈有素養而致然乎哉。且兩試一枉之敎。無乃非賺却盛厚而筮此彙征。然則合下自誤。一之爲甚。而况再爲誤人乎。然尙乏動靜。竊計其知慮明審。終不爲執事之失也。
與李承旨(𨯶永)
旆反小間。伏詢令體候一向寶重。昕夕區區不能自已。文一。侍在晩耄。日覺奄奄。早晏湯嘗。閔灼不旣耳。日以治最。至有兩營之啓。傳之者謂當不日而蒙得不次之典。不審日來。獲　除淸要。果如人言否。自此驥展。固爲大幸。區區愚意則竊謂以若好德之盛。下士之勤。又有致力於前日往行之實。使仕學之優。得以隨處相長。則異時德盛業廣。又有所不可得以預者也。慕仰之極。不覺僭易及此。儻不以迂妄爲罪否。悚仄悚仄。
與李承旨
秋淸日漸。爲山仰未已也。昨以赫蹄。私于執事。仰候萬一。不謂星軺不時告發。萬里風波。不免有夙夜之勤。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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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勞之地。固當乃爾。然南海天池。島倭猾夷也。却以一箇使節。有以觀釁於萬餘里敵國。其險也如此。其危也如此。畢竟歸宿。不瑕有害。聞有此擧者。不以知愚。一爲之骨酸而思有以扶持之也。何幸反汗之　命。如隕自天。梯航苦勞。亦得以息。祝仰之私。甚覺快活。然此只情私而初非遠大也。不審或者別有一種指揮間。可以彈壓夷虜。泰磐　宗祊。出人意表之手段。而竊恨其未有以一試也歟。此亦不可謂必無之事。而只事交手之讓也耳。未知如何。願借寸階得有趍候。而山衆路夐。只切瞻誦而不能奮飛也。伏願臨履操持詳審財裁。德位日隆。以幸世道則幸甚幸甚。伏問邇來。令躰候神相。起止寶重。祝仰區區。不能自已。文一。親候耄晩。奄奄日甚。湯嘗是事。閔灼不旣。生徒遠來。日有些課。固陋懶放。無以警策其後而從之也。
與李承旨
春意日漸。伏惟令躰候連衛萬重。慕仰區區不能自已。文一。偏侍觕穩。私自爲幸。而所做日課。極係粗畧。待有一字方討一字。所謂白紙無字處義理。誠有非愚陋所得容易理會者也。日者　使命謂蒙反汗。妄有前書之瀆矣。豈意原隰之行。爲若終始賢勞也。萬里滄海。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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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然。職分所在。敢曰不遑。而畢竟觀釁。如何折衷。事勢凜閔。恍若躬當。生面窺敵。猜防百出。吾所謂實者。安知不爲彼之虛。吾所謂虛者。亦安知不爲彼之實乎。知愚之間。恐不止爲三十里而已也。幸記已試底籌策。庸寬𤱶畒墻壁之愚則甚善且仰。
與李灣尹(𨯶永)
稽顙白。日者惠覆。慰敵一候。卽者寒候。伏惟旆御健銑。行次寶重。祝仰之私。爲不任區區。文一。委苶日甚。看看收拾。竟未知如何也。大鎭之任。爲　國仰慰。素履之往。一一踏實。終是收報。宜乎有此。然寵隆則辱隨以深。位重則責隨以大。自是次第也。於此苟不爲之惕然却立。思有以鎔陶之盛則恐無以善後也。此古人所以俯僂不暇而不敢自如者也。顧今淸名懿德。不惟　朝野赫然。抑亦新安盛績。膾炙人口。而灣民所願借不得者也。何幸於此懷之以好音。則不知其男顔女色陶陶欣欣。以爲活我蘇我者。當復如何哉。然則執事所當夙夜之責。直是百倍。而非復新安舊局之可得以比也。幸於此大着籌畫。明着照會。求有以慰洽所望而與有德業之盛。千萬千萬。
答李灣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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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示感荷。自承西麾。懷不能已。卽伏審政躰小愼已違祝私。而况徵遞。固知爲左右　啓沃之漸。而北門鎖鑰之責。却有甚麽人。爲代任其重耶。區區畎畒。竊不任嫠婦過計之憂也已。文一。持身不謹。間爲風犬狺害。痛疼姑舍是。其虧傷之罪。最爲兢兢處也。外此風邪雜症。表裏交功。似是見得老漢之不能如何。而乘時協謀也。然亦常分。直任之而已也。竊惟昔者一顧。大是爲辱。况復肺肝之燭。已無餘蘊。則棄諸相忘之域。實爲體當。故雖以不敏。甘自俛嘿。不敢復瀆書室之問矣。究竟致意。爲若拳拳。竊仰大君子之所以體物不遺也如此耳。但目下威德之盛。聳動遠近。不有存心夔夔。處事昭昭者而處之。則恐無以持得定確而益致其盛也。幸照管不及。使盛德大業有以不遜乎古則甚區區之望也。
答李灣尹
向辱書存。迄庸慰幸。此時雨晴。伏惟徒御有相。行李寶重。鳧鴨之拙。飛騰不得。故雖不獲躬參偉餞。有以自盡乎區區。而日夕瞻祝則初非執鞭揚揚者之比也。文一。凡百一是碌碌。雖委巷聚誦。適不至廢閣而已也。有以別項發明。有如古昔孜孜者則全未全未。似此者。將焉用之。伏承箕舘見淹。得有雙弧之慶。晩暮得此。何其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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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遠不任萬萬慰賀。却念灣苽拍破。豈有以種了此分外之好事否。塞馬得失。固知爲依伏之勢。然一時浮榮。莫如得仕。萬世基業。莫如抱子。而顧今脚跟適蹈右項地頭。則所得又不止爲依伏而已也。然亦復有所當理會者。旣得麟抱。又當螟誨。有以顯親。有如夫子所謂孝者。然後始有以成就得當下弧抱底本意也。千萬爲之奉祝區區也。
答南忠州(廷顯)
日者枉問。人皆曰三握故事也。但受其存者。愧非其人。無以擔當萬一也。一者拜辱。實係區區。顧以方外。冒犯公况。不啻未安。亦於耳目。甚涉物色。故咫尺梅軒。不敢遽趍。豈意海容。不以爲訶。反辱歲存。爲若勤止。包容之盛。誠人所不及者也。伏審開正。政躰神相。風謠晏如。百里受祜。何幸如之。至於賑政。乃民之司命也。一時閔勞。安得不爾。然閭閻細民。顧此竆寒。已多闕食。若復及春夏間則其狼狽之慘。决有不可勝言者矣。或者賑給不成次第。則其爲利害之關。不啻萬萬。幸夙夜殫竭。無使嗷嗷者不獲自盡於仁政之下。千萬未知如何。文一。依侍爲荷。餘如寸硏。不惟自誤。誤人亦不細。難以爲說。只自赧悚。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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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侯(晩綏)
俯存珍重。何感如之。節候受謝。伏審旆御有相。往復寶重。區區慰幸。不能自已。年事凶荒。天實爲之。邑黎之嗷嗷待盡。固爲夙宵間弛念不得處。然所以濟恤者。却自有道理。儻或以是過慮。致爲心疚則恐亦非爲得計也。未知如何。所示云云。合下愚告固出於愛慕之深而不敢隱默。庶乎其於民望淺深。知得甚審。而益爲之警勵自飭矣。不謂於此追承威問。殊覺悚然。然所謂不如初者。初非政治之謂也。其實乃謂民譽之盛。稍不如初而已也。或者賤藁尙塵几案間。則試一閱而更詳考之。爲可知矣。然則雖辱俯詢。而其於某件事。不容有所指斥仰對也。但下車之初。民譽者果然在在蔚興。幾至乎以杜召見况。及至目下則彼黎元者。固依舊乎仰其爲賢之侯也。而其所以洽然感服。稱頌之盛。果乎其稍不如初也。不謂俯詢如是申勤。此非喜聞過而導人盡言底洪量大度。何以有是哉。大抵民間喧聒。固不必取信。而在我自盡。則因此警發。百倍奮勵。使治道日益精篤。則亦不害爲無則加勉之實德也。未知如何。所示救荒之方。此豈愚所能與論也哉。好問固爲盛德之至。而亦不免爲借視借聽於瞽聾之謂也耳。文一。侍况觕安。餘如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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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不止因循。自誤誤人。罪贖不得也。此將奈何。所示救荒之方。必有籌畫之盛。於此已爲處置得盡善盡美。豈復以愚陋之至。妄爲容喙於其間也哉。然俯詢之勤。終不可以泯默。故冒此畫一盡愚。幸有以財擇焉。
答李侯
爲政數歲。例蒙不外。駕枉帖辱。殆無虛月。爲民下者。不惟感謝。亦不敢自安。顧梅軒尺咫。只一擧趾則足以借階承候於此矣。然則許多光陰。豈不容有一兩次請閽之禮焉。第以方外陋跡。冒犯公門。實爲分義所未妥焉。至如書尺往復。亦未嘗不有所拘碍於此。故除謝答文字外。亦不敢私自以一字片牘徑爲之仰煩於下史。此實事勢所使。而迹以論之。極涉逋慢。不爲不多。庶或有以恕宥否。仍伏審比日寒沍。政躰神相崇重。慰賀區區。外此些少證候。似是時令使然。行當勿藥自愈。恐不必過以爲慮也。至於民黎之未及竆春而已不免有顑頷欲盡之色者。此在傍觀。亦覺瞿然。况字牧之官。實爲民之父母。其所以惻怛不忍者。豈啻赤子之入井也。兌那樁積者。亦豈啻蒭牧之必求也哉。此前書所以不避僭易而盡愚傾稟。庶有以使許多生靈漏船性命。僥倖其有賴二天再生之惠矣。不謂所陳條例。迂濶無當。而大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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峻却。逐一昭詳。三復以往。不惟愧赧無謂。而愚陋無所近似之實。抑亦卽此一試而已驗之審矣。然今復承枉以不煩易行之策爲諭。固知所以救焚拯溺者如是其汲汲不遑。而處心作事。實古循良遺風也。嘆服嘆服。然射雉則不免有亡矢之費。代匠則不容無血指之勞。試看天下萬事。豈或容有不煩一言半辭之費之勞而塊然坐以致之之理乎。孟子有曰。禹之治水也。行其所無事也。亦非實謂其兀然無所營爲也。盖只謂其因水性自然而利導之。故無所作爲而已也。若曰實無所營爲。則殊不知所謂勞身焦思。居外八年。過家門不入者。抑亦別有何所營爲。而如是其皇皇汲汲。不暇給乎哉。大抵却步致遠。固爲好事。而其如理勢所不爾。何哉。是故。雖以朱夫子麤拳大踢。而其於浙東等處種種救荒也。多少營爲。晝宵焦灼。其所以奏請賞格。會子度帖。兌那倉儲。勸分已逋。纖悉曲盡。無復遺策。然後始得有蘇息之實效也。且如昨者陋陳。猥劣無狀。固不足以致累采納。而其實範圍條例。則亦未嘗不祖述其遺意也。自古說荒政者。不爲則已。苟欲有爲。則固不容舍此而別有所措處也。設或有之。亦皆苟而已也。不審有以留亮否。且竊有所當再思者。盖昨者民之謬答。只不過爲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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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責效私之計也。而不謂書后數日。遠近誚謗。四面蝟集。而稍饒者隱然切齒。長舌者喧然成箕。于時如或不幸而有些少轉激以加之。則不似者。幾不免爲一邑得罪之人也。然則著甚來由。妄爲開口。旣無絲毫補益於救荒。而又有以招拳惹踢於千萬不當之事乎。如是則使民愚設有一半分可以效愚者。懲毖如右。固不敢妄爲容喙。况鼷飛驢鳴之技。止此告竆。而枵然無復餘法可效乎。語曰。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而今以後。始知聖誨之縝密無滲。而村野者之理合守分齰舌也如此。伏望有以下亮也。所惠魚尾。固爲感切。而一之爲過。而况再乎。盖過與傷惠。貪得沒廉。然欲以奉完則恐涉形迹。只得拜領。心實未穩。幸躰陋漢性恠。不復有此例則實爲公私兩便。而惟祝修德善治。民不失所。則民之受賜也。亦與有多焉。伏朢下亮。文一。依侍私幸。至如區區日課。終日尋數。只管株守。終未有血戰一塲之力。所謂一捧一摑條掌之效驗消息。杳然無期。時一回首。自誤誤人。罪屬不細。奈何。所示李雅書。果爲來投而辭意臚列。甚有條理。其於賑濟。爲補不少。若蒙采擇。於人必有所濟。祇此付納。幸望視至也。竊有小告。東村白上舍事。未知其委折如何而至此張皇。大抵彼固無謂。而當日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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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亦未必非此之謂也。竊看邑村氣色。自有此事以來。不惟頓然有不悅不服之意。而來頭唇吻。亦恐未保其淨然告絶也。幸自此存心兢惕。省事精審。以爲日用出治之本。而時玩古書。要使義理常勝而不爲事物所搖奪。加之以虛納人言。不敢自用。則其於爲政。恐不無小補。未知如何。交淺語深。甚涉不韙。然蒙荷之深。旣知有此事。而熟視不言。又有所不安。故祗此信筆畧告。幸恕狂僭而留念再思也。
　　追札
白上舍事。若以罪悖則如此推治。固爲穩當。然前書所謂些小過當。初非指此之謂也。只謂其彼旣名爲生進。則人雖不似。亦未必不爲　廷下禮羅之士也。設有罪過。恐當別有所論處。若是乎於此不復體亮。便行推治。則未知其於分義。無乃不或有小小涉嫌處乎。以此推之。事理昭然。然愚告非有別意於其間也。只欲其懲此而善其後也。幸千萬其留亮也。
與曺侯(寅承)
春意向暖。伏惟政衙靜暇。起居崇重。昕夕區區。初不以一席暫候而或有分別也。文一。侍多欠寧。日庸閔然。無復餘力可以暇及其外也。但區區生徒。日聚委巷。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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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學。而其實箕杵互奪。不知眞象之逸已爲久矣。不意於此蒙荷過重。日於蓬茨之陋。特枉車馬之盛。此古人者事。而世之擊節者。亦以吐握。持爲一等話頭也。然則事係格外。而初非愚陋所能窺測其萬一者也。是以。昨於賁臨。失於偵伺。不獲迎拜車塵。有以仰效下私。追之不及。如噎在喉。區區伊時。便欲立地走候。有以拜辱。且謝不敏。顧以山野閒散。冒犯公門。非獨爲私意所未穩。而亦於諂瀆之戒。不能無兢兢。此所以兩三趑趄而不敢容爾擧足者也。不謂昨席密邇光霽。而謙虛假借。至爲款重。而加之以滿幅瓊什。渾然自就。不費人力。三復以往。溫然仰其爲有德之言。而就中一絶。實過陋巷與有推予過情者也。在不敏。固不可隱其愚陋而終於冒避。故强此效嚬。以爲几案間一笑之資。至於香積之作則事躰自別。於不敏。固不必竊吹於此。以繼南郭之後塵。然旣荷提及則全然含默。恐又非義諦也。但斤正之敎則實係過謙。而文一亦何敢乃爾。故別具一律。只要爲一時塞責之計焉。幸待塵覽。投諸笆籬則區區之願也。此去金生。人雖陋拙。純眞可尙。亦於古人之學。志意篤實。亦不易得。獲蒙一兩句奬勸底誨。使益有所奮發之益。則亦不害爲易使之小人也。不審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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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曺侯
旆后有日。伏惟政躰候復若何。早晏祝慕。不任區區。文一。依侍。私幸何達。向稟飮禮。蒙許臨枉。不勝感荷。但以齋勢殘劣。不容速爲安排。竊欲隨機量力。緩爲之行。下亮如何。妄有謬陳。幸賜俯照。夫不以賤陋。源源枉存。雖古吐握之盛。恐不是過也。惟愚昧不似。顧無以承當而與有尺寸之效也耳。盖承候之初。固仰其天資淸粹而不害爲朴實。豪爽而不忽于雅勑者。實有人所萬萬不及處也。故區區愛慕。竊以爲天禀之盛。何如是其卓越。而但恨不獲從容顧末。有以審其所以立心下學者更在何等裏許矣。不謂昨者復伏承盛誨。頗以敬字工夫有所未盡爲念。亦曰。今冬必也讀得古書。此實不易得之誨諭也。夫宦路。便是風流塲也。聲色紛華。無一非撓奪人志之處也。故雖古志節之士。往往亦不免爲其所誤。而壞名失己者。歷歷可記也。不意於此獨也特立高擧。不啻若浼。而加以古人爲己之學爲尙。此豈人所千萬跂及處乎。然伊時愚昧者。聽得未聰。認爲例敎。不獲一言贊勖。益自培養。以爲銳意進脩之地。而不過只以閑常說話爲之奉答而已。直待旆后。始審思之則其意盖曰。不獨於爲政。直欲揚淸激濁。以遂其登車攬轡之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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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而亦於竆理修己之學。未嘗不常常地喫緊注意。而特未之暇及也耳。然則此箇盛誨。實未嘗不爲一種眞心所存。天理所發底呈驗處也。苟能存養省察於日用工夫。而火燃泉達。擴充不已則不徒自己德業足以復初。而來頭致澤之勳。亦將有以不讓乎古矣。而况敬也者。實爲聖學頭腦而徹上徹下者也。百行萬善。無一不由此而張本焉。故爲學急務。莫大於此焉。且人之所以讀書。欲其集義也。不爾則便是還珠而買櫝也。將焉用之。如此則所諭敬且讀書者。盖有以體得直內方外之實事。而古人所謂直上達天德自此者。盖亦不外於是矣。不亦盛乎哉。或者賴天之靈。早晏自謀。使此箇意思日益培養。不或失墜。而辦取日用間眞實課程。得以卒就大業。則此豈獨爲一時進修之幸而已哉。實斯文之重。與有賴焉。千萬着實留意。使此箇好意不至爲隨發隨泯之歸也。且旣知得如此是病。則便不如此。是藥也。今也旣以敬學未盡知爲可念處。則何不爲之立地奮發。於其所未盡者。極意致力。以爲吾脚下實踏不容失走之物。而却此立得題目。致爲心胷間常常地一種不快活極辛苦之病痛乎哉。且見義不爲。固爲無勇。而其實爲之不速。亦不容爲勇也。伏乞於此勿謂有來日來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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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截自當日。一劒兩段。斷置得下。而必須使吾身心內外肅然自持。凡於一動一靜一言一行。勿忘勿正。皆有所操存。而不敢苟且放過。則其爲敬也。孰過於此。講學工夫。亦是如此。但擇取聖賢書平易明白如大學論語者。必須每日虛心專意。讀取小許。只要精熟。而不或貪多。反復玩索。日有課程。勿令間斷。以待其自然有意味。則用力之久。義理昭然。日益快明。而不患乎致知之不及人矣。區區瞻誦。雖欲效愚。他無所達。而愚陋平生所守而不敢容易失墜者。只此死法也。自世之豪士而看之。則誠不免爲可笑也。然使眞豪士者當之。則恐其意却未必不以爲此箇死法者實爲活法。可笑者實爲可畏也云。伏乞特垂勇斷。不爲譏笑所沮。而便自當下喫緊用力。日用之間。使所謂敬義二者。得爲胷次間驅遣不去之物。而一生需用。恢恢有餘則實區區願忠之意也。且不敏自昨有違言以來。不欲復以隻字片言有所往復於公衙者。便是心誓也。何必容易告破。孤負夙私也哉。不謂當下蒙被記念。實爲過分。感極意切。無路效私。固知謬說不足塵覽。而庶乎賴其好問。或有採納則恐不害爲謀忠之一事也。故不免破戒而復爲之冒昧仰禀。伏乞體軫愚忠而俯賜收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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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曺書狀(寅承)
涯角落落。懷仰靡及。委存適隕。直欲抃如。時寒栗嚴。伏審躰候神相。起止崇重。區區慰幸。自不能已。皇華遠行。軺音且迫。舘驛相拒。也涉數舍。跫輕意踆。禁止不得。惟是湯侍。耄晩日劇。頃刻離違。尙涉瞿然。雖欲效私。末如之何。竊恨一者參候。爲若不易。而亦念昔源源。益覺赧悵。替送舍季。奉候御者。誠非獲已。庶蒙矜燭。不爲斥絶否。餘惟祝萬里奉命。克勤靡逮。專對之佐。休有烈光。千萬幸甚。然軺一過灣。觸處激感。費力安排。恐亦畢竟消磨不得也。未知如何。文一。老侍奄奄。湯嘗無暇。未有餘力可及於文字間也。惟幸齋生日課。早晏精篤。庶有以少慰也耳。
答南侯(學煕)
罪民罪惡貫盈。禍罰不貸。痛割云極。自是報驗也。使之恝然任置。初於義諦。何足爲傷也。顧自下苫之初。直至引緪之終。而曲賜照檢。無復遺漏。旣已專使。特垂慰唁。復委里丁。使備助役。又謂不足而楮蠟備物。致賻貨所。又謂不足而逮其送往。幷發吏校。表裏檢束。輀行穩稅。斧封完固。伏以罪民昆季。揮涕感感。莫知攸告。而雖古左驂之解。麥舟之付。亦何以過是也哉。且伏承行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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邇。旆幰在御。而邑民嗷嗷。男顔女色。苶然沮喪。以爲轅一向東則歸期難信。動懷攀遮之心。而未能有以也云。而罪民昆季。雖在苫哀。其爲悵欝。則又非嗷嗷者之所得以同日論也。情哀區區。末由面訴。囑送同做。替伸一二。伏乞有以下鑑也。
與李侯(寅璟)
候律更始。伏惟休命茂膺。治躰寶相。山仰之私。竊不任早晏區區之祝。文一外除已日。益切靡逮。頑忍苟延。不足奉達一一也。正歲之尙。古今同然。匣琴勝花。競相喧閙。顧以公務之重。駐札一涯。其於花樹之好。蓮藻之肥。却不免擔閣而闕如也。固知盛德洪量。有非小人腹所能窺測萬一者。而却是情理則一般也。鄕山望蒼。能不爲之依筇而一吁乎。雖化下者。敢不走私于下執事。奉慰萬一。而越紼之戒。又不忍有所冒昧也。齋生禮見。尤覺區區。敢此赫蹄。有以替候。幸有以矜宥也。
答李侯
垂示源源。哀感曷旣。竆沍。伏審政成治定。體候康重。一境有賴。初不足以多少見論也。文一柴苶之極。祥期日迫。早晏摧裂。又不啻倍常而已。餘不足煩瀆。京毛虛實。未知果否。天若祚宋。豈有此事。何幸悔禍不日再造。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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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其泰磐之勢。自此永爲鞏重。使漆室嫠婦不復有宗周之憂否。爲不勝畎畒區區激切之至。竊惟被知不淺。爲之枉駕。不止一再。而自顧罪蟄。無路出入。咫尺衙門。不獲一晉仰候起止之萬一。固知盛念燭且宥亮。每一隱之于心。則亦未嘗不爲之悚赧縣縣也。
答金侯(思準)
辱示源源。感荷曷旣。伏審小間。怡愉寶祜。治化安重。一邑蒙荷。莫此爲加。何獨爲一箇民私而已哉。文一持身無狀。間爲風犬噬害。灸服費日。此豈古之臨履者所當有底。竊自慨痛不已也。朱墨例慮。便是使舟者之溪曲也。若無溪曲。何所使舟。幸靜以俟之。默以運之則自當須臾冰解也。伏未知如何。考最自是著題。雖不有之極。其奈公評何。但益自戰兢。步步前進。此係古人所以心愈下而德愈隆處也。千萬爲軒下祝仰之至也。營札。已蒙付遞。得免浮沉。感荷無謂。但同做朴在陽。昨自外至。亦修成謝書。懇付同遞。敢此告達。亦望煩爲之付達。甚善且祝。
答金侯
時雨且洽。苗覺勃興。一稔之占。不必筮從。而亦有來牟朝夕銍艾。不惟捐瘠一是告飽。而梅軒淸暇。亦足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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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一枕之穩。何慰如之。伏惟辰下。侍餘政躰神相寶重。區區祝仰。不能自已。文一。無狀一依。而鶉農治産。色色滚汩。莫之能勝。至於溝洫之疏。亞旅之供。亦莫不身且爲之。而所少者特露宿鋤汗而已。然亦野農常分。何必多爲之辭也。疇昔講禮。枉駕見臨。觀者如堵。勸奬已極。繼之以瓊什。諄諄警誨。渾齋感發。不在言下。而區區愚陋。不敢隱避。爲之冒搆一絶。有以塞責。追覺騂汗不已也。惟幸種借光霽。有以啓發來學則甚善且祝。幸庶乎留念也。
答吳侯(壽永)
一幅下訊。不時惠肯。阻候之極。感荷感荷。伏審肇夏。梅軒靜暇。政躰寶重。竊爲邑黎獻賀區區之至。文一衰不自振而痰復添益。日以堪苦。幾不免危。閔私閔私。藏齋往復。感不知裁。而其主幹者。抑亦舍季也。自此以往。庶乎其賴得餘輝。而日有孜孜進修之勉也。但講禮之好。均之爲請。而皁盖之枉。或適或莫。不知取舍有何微意於其間乎。此則偏私者不能不以爲憾也。幸有以亮之也。營下存貺。極涉感赧。而復煩紹介。區區悚仄。不可仰旣也。謹此修單仰謝所以。幸煩傳達。獲免罪戾則甚善甚善。金友喪逝。如何不淑。而致煩下訊。不覺感慨。餘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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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侯(遇永)
此時栗寒。伏惟鈴閣靜暇。起止寶重。區區瞻祝。不任下私之至。文一日復潰劣。只做委巷去就。而所謂言忠信行篤敬。只業口誦而未之躬蹈一二。此謂侮聖之尤。有時內訟。不覺如何。閔私閔私。向蒙以私藁俯爲之敎。便合依施。而區區文字。不啻謬荒莫甚。至如繕寫。亦滿篇塗抹。不可以句。不得已就上面擇其稍堪句讀者如干首。別爲謄本。有以塞下責萬一。伏乞千萬含容。一爲塵覽而嗔却之。竊欲自以投諸水火也。傳之者必曰仁治甲於八省。而不獨爲本省之最而已。不知軒下何以得此於人口之碑也如此。嘆服之餘。漫及之也。不備。
答任寧邊(大準)
辱示隕如。三復震越。承伏審歲紗。治敎靜暇。令體寶重。竊爲黎元獻賀區區。而鄕懷公務。係是歲催。自不得不爾也。文一委巷下品。本不足道。而病老交劇。看看垂死。符到便行。固其本分。不謂俯提分外巽與。畢竟引重。至以命駕不易爲敎。固是一轉。適然乃爾。而假借過重。亦爲藻鑑之累。千萬其無以爲也。然山仰耿耿。自是下私。豈不欲薄言階候。輸瀉萬一。而雲山縣隔。躋攀不得。早晏跂予。只切悵仰而已。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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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全龜城(龍九)
慕仰令德。夙且稔矣。不謂辱存如是惠肯。三復以往。感荷爲不足道矣。春意向殷。伏審考最政移。治道更始。邑黎傾拭。恭俟神明之休。雖畎畒隣化者。亦不能不爲之盱豫且慰也。文一本係麤率。妄意學經。顧今垂休。始覺其爲塡海之愚也。是以下學幾年。竟不獲有一字發明。一事踐行之得。而遽然鬚眉皓白則此於遂初。已不成次第。而况疾病。閑他不去。自數旬來。不意痰瘇作戲于股。支離日夕。轉動不得。此謂天地間剩物也。而不謂遠近從遊不知裏許曲析。稍稍成會。借視于盲。而模象談杵。早晏鬨堂。使具眼者一者目擊。則其不爲之唾罵而去者鮮矣。豈有一半分承丕緖負重望。有如來示之云云乎。甚覺愧恨而已。一時惠訊。爲辱已稠。而况命駕之重。豈得容易哉。此雖吐握之盛。而扁扁斯石。履之卑兮。幸千萬自重。不至爲盛德之累也。不備。
雲菴集卷之七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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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謙齋金丈(濟勉)
寂寞之濱。得承至敎。區區警發。誠非一二也。但聞諸來雅。自春以來。道躰起止多時欠和。何等驚慮。而旋復勿藥云。實爲後生之幸也。文一侍事粗安。爲幸莫如。而至如課程。不成次第。性復麤率。設欲矯革得免爲小人之歸。其奈質陋學荒何。竊愧年少虛名。唐突尊嚴。致煩仁誘。極於過當。區區於此只覺騂汗而已。但郭令之心法卓異。不惟近世所罕有。而其下士也誠而有禮。好學也篤而有條。故爲政數月。多士蔚會。假之以年則成就之美。期日可待。而却邑運不幸。苽遞之速。不能從日。而講學之政。索然掃如。時一回想。心焉如噎。然經齋一事。却有不然者。請一爲之陳也。盖其好學。卽性然也。是以推以勸勖。亦復拳拳。故莅治未幾。上自章甫。下至皁隷之賤。莫不一於趨學。則其政治之頭腦。已可驗矣。然其所以盡心致力者。尤在於爲己之學也。故別置一策。手錄遠近名流。必欲與之命駕證交。以爲講明正學之階梯矣。而就中最是注意歸宿處。則惟文丈一人是也。不幸以大故不免徑歸。則此爲斯文坑塹。不亦甚乎。然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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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張之意。則亦不以一時見撓而爲之枳縮也。故於其行也。爲告于生徒曰。經義齋事。終當有所結絶而後乃已。幸遞相廣詢盡力。有以不孤乎今日申申付托之微意也云。此在私義。所當早晏佩服而與有承當萬一者也。故今僉意竊欲粗置數間屋子。以爲目下修藏之所。而又恐其狹窄且陋。無以庇得遠近多士。故亦不敢遽然下手。則其所以多士齊會。有以講學。得如郭侯之付托。則又恐無其日矣。此將奈何。故愚意竊以爲齋舍修築則姑舍是。只先以講明正學之意。爲之着實申飭勸諭於遠近可與共學之士。使之切己講磨於自己所在之處。與有眞知實行之效。過幾許歲月。待稍有財力。然後始乎遠近一齊合力。修築廣廈幾間。以爲多士歡顔之會。伏未知如何。且郭侯疇昔致意。旣如是其不細則在門下。恐亦不可無一次晉慰之禮也。幸因洛行。與有更前數舍之勉。伏未知如何。
上彌翁朴先生
令族雅遠訪。獲伏承道體候一向康重。區區不任感慰之至。侍生。罪重惡極。禍罰不貸。往於壬申。遭先考喪。摧痛號絶。無所逮及。私居勢短。不獲以時訃達。孤負仁庇。罪悚莫狀。仍伏念往者。以若蒙愚。妄意詩學。獲叨灑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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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涉年歲。竊荷尊慈不棄卑陋。容接欵厚。提誨諄切。雖以才不逮課不實。其於寸業。不獲有以承籍萬一。而其所以講服盛德則固未嘗不一日往來于下懷也。然志狂才拙。遊學京鄕。稱名課業者。不過冥程倀步。而東馳西騖。無復有一時展眉之暇。是以。荏苒十載。未論承候與否。而至於晩節安否。亦未有以仰稟一再矣。昨於灣行。安排作路。獲拜門屛。實積慕之餘也。何幸于時德躰寶重。泰宇神觀。頗與疇昔之盛。小無異同。私竊欣幸。實叶夙慕。自是以後。一切阻候。去益落落則山仰激切。爲不必復說矣。不意令族雅之來。獲伏承燕申自若。日用震艮。珍重壯實。至應遠邑塲屋。而尙不患筋力之未逮。此足以卜年彌高德益盛之實。而後學受賜。亦莫此大矣。慰幸區區不任哀私。至於以其積學之盛。連蹇不遂。則此在公道。自當有不得不任其責者。而其爲學本意則只求在我從所好而已。豈復以自外至者。爲或介諸胷次之間乎。如生不敏。內省庸虛。誤　恩過隆。俯仰愧怍。無地自容。實不敢只覺其爲一時榮幸而已也。拜候無期。只切瞻仰。伏乞道體循序寶重。以幸區區。
與盧菊隱(時昇)
一者拜候。俯仰已秋。伏惟道躰候神相崇重。祝仰區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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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一自拜后。湯憂亡謂。私閔曷狀。就人心。天眞也。卽其本然而不爲物累。則動靜皆安。出處一致。豈復有富驕而貧不知樂者哉。惟其不能自重而役於物累。故飽則皷張。餒則戚咨。不徒處約爲陋。其處樂者亦足取吝。此謂竆通皆醜者也。復何足道哉。第貴府。自來以科宦見鳴處也。父詔兄敎。固宜有在。而顧乃超然高擧。撫琴瀉懷。詠菊遯迹。陶陶灑灑。自謂吾生有涯。而不復知有世俗所謂之樂於此焉。此非卽其本然而素位自得者。何以有是哉。始知林下儒宿自有其眞也。伏未知如何。琴譜。初擬精玩。期於融解。不意歸后家憂如右。雖欲下手。其可得乎。然久滯不還。尤屬亡謂。祇此便付。幸考領也。林兄。經夏穩做。未及別狀告及之也。凉意漸生。爲道自重。以幸下私。不備。
答盧菊隱
曩一獲候。迄庸慰幸。相去稍左。不獲續候者。又爲十許年於此矣。自己慕仰。非不耿黯。而安知執事亦不爲之浩然置諸相忘之域乎。果爾相忘則遽奉書慰。似涉躁妄。故昨於悅翁告行。不敢輒瀆牋敬以效區區。不意當日。猥枉手存。諄複拳拳。直截愧感。不知攸謝。且承間者不弔。至經慘逆。亦以此故。於疇昔不肖失怙之禍。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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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候問云。盖慰問與否。相去殊絶。不必復有所論。而以若仁善。亦不免有此喪明之痛。所謂默佑固如是乎。雖曰旣往勿說。而爲之悵仰則固不一而足也。仍伏審履始。靜體起止崇重。慰幸區區不能自已。文一。孤露餘生。俯仰蘇蘇。不成分數。復何有謂。至於寸業。自經大故。散手不斂。殆若全然擔閣而無所致力也。惟幸偏省粗此無撓也耳。金友悅翁。人與學術。俱爲朴實頭做將去者也。然與時不合。所如踽凉。不意執事却就此記誦詞章叢雜交售之地。脫然謝却這般人。而獨取此一種人所不與者。以爲舘置之客而使敎諸子弟之俊英。伏念此其意深長的確。固非小人腹所能料其萬一也。幸自此權輿。使諸子弟德業道學卒就高明廣大之域。與爲斯文之相。千萬至仰至祝。
答盧菊隱
俯示猥勤。感荷曷極。秋意日生。伏審道躰起止一向崇重。區區慰幸之至。復承晩節風雅。超然獨往。一切從容優游於講古育英之實。而不屑乎俗尙之滔滔。此於爲學。何其高蹈自能乃爾。甚仰智見規模之卓乎其不可及也。且看令抱之性靜學篤。幷屬不易。使一向義方之敎而無所作輟。則其於成就。亦足以一息萬里。而初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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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駕之所能及也。幸卒究大業。則以相斯文。甚仰甚仰。悅翁。勢在弩末。不容有他。洪雅彥明。人與學術。足以勝任。但遠方人也。其往復遲速。未可預度。僥倖適時而來。卽竊欲銘心待告。庶乎其無違於事機也。文一不幸往夏。復遭世母重制。痛迫之私。不容盡達。自餘種種細猥。不敢煩瀆。每一欲候門屛。與侍光霽。而不知作甚麽大業而日事滚撓。無暇偸得一日之閒而得遂私意。瞻悵不可旣。惠貺感領。胡爲乎如是俯就之至。竊不勝悚赧區區。
與盧菊隱
伏惟一歲之間。兩次有故。尙謂不足。而又有膝下之慘以加之。使神明者果有爲仁賢之佑則决不有是事也。伏乞深自寬抑。不至爲老境添衰也。伏詢獻發。禫躰候神相寶重。大小渾節。一爲平迪。祝仰之私。不任區區。文一。篤老之侍。例多欠寧。日庸瞿瞿。雖頃刻間。亦未之敢暫釋如也。區區私業。自不免駸駸然放過不支也。竊念仁則工程節次。非敢曰坦坦然了無一事也。但卽此發軔而接續一進。不有間斷則其莫御之勢。便是走阪。决是到底然後乃已。不亦善乎。然若或因循而失此一項緊切機會。則便係絶港因緣也。後雖欲致得塞河之力。恐無以補鴈門之踦也。幸於晨昏之暇。痛垂箴誨。與有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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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旋踵。卒就大業。區區之望也。每欲剡候仰效愚私。而日以私宂層逼。撥置不得。孤負夙私。區區向往。未嘗不日夕憧懸也。
答盧菊隱
俯存勤止。感悚曷已。伏審花信。尊體有相。起止崇重。慰幸區區無任下私。慘逆之酷。不幸何足道哉。伏乞寬抑早晏。不至過度。而感傷之極。至枉修短之訊。益有以仰爲懷無聊也。然命之爲道。至微極妙。雖以先聖。亦所罕言。而况新學小生。何敢容喙於其間。以自取其盲象之誚乎。然來敎以爲陰陽之氣聚而有形則爲人。散而無形則爲鬼云者。語意直截明白。其於人物始終合散之妙。可謂的確無破綻處也。大抵陰陽造化如大洪爐。無少休息。則其稟氣之已然者往。未然者來。來便凝聚而有物。往便化滅而無物。其始終有無。逐項明白。初非別有一物生而不存。死而不滅。輪迴無竆。有如釋敎之謂也。然則所謂聚而有形。散而無形者。不亦爲剖析之審乎。然其下段。復以鄕人散聚。把爲人物生死之喩則恐未然。盖人物之生死則氣聚者生。氣散者死。生便有物。死便無物。至於鄕人之散聚則異於是。其聚也。雖若人之有生。而實則其人也自初完具。非自無而至於有也。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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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也。雖若人之有死。而實則其人也依舊有在。非是自有而至於無也。今若不或商量而混合爲諭。則是程子所謂大輪迴之譏者不幸自當。而彼之生而不存。死而不滅云云者。决不肯竪降幡也。盖命之爲言也。有以理言者。有以氣言者。各有條理。不可混雜看過也。夫乾道變化。萬物禀生則是固命也。而實天地共公之理也。雖所禀之在我。而亦非有我之所得私也。何者。盖天所賦爲命。人所禀爲性則所謂性命。初非二物。只是理之別名也。然則理之爲妙也。聚亦不聚。散亦不散。生亦不有。死亦不無。此所以非有我之所得私也。若以氣言之則所謂精神魂魄。有知有覺者。皆氣之所爲也。故聚則生。散則死。生便伸而有物。死便化而無物。初非別有一物永爲吾有。雖死而猶不滅。凝然藏在乎冥漠之地。任自往復也。此則天地之公道也。而惟禪家之說。妄以造化生成之公。認爲自己執持之私。直截擎夯。抵死不舍而稱爲因滅修道者然也。然則顧今來敎所謂非命之命字。若以理論之。理是微妙無物。固不可以聚散生死爲論。若以氣論之則誠有是焉。如所謂精神魂魄。皆氣之所爲也。旣有是精神魂魄。則其壽殀禍福。亦不容不爲其次第件事也。但人於其間。遭値不常。有或以氣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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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齊。攝生不謹而不免有非命之折夭。此則理勢所固然。而所謂天地之大。人猶有所憾者是也。然所謂非命。只可如是持論而已。若或認爲別般道理。有如世俗所謂冥府底說則甚不可也。世俗人例爲之說曰。某處一人濱死。乃言曰。俄隨日直挐入冥府。則見有十王坐閱一冊而叱之曰。時下罪人。胡爲其非命之見捉乎。其速放出云云。則甚可笑也。此等俚說。固不足仰瀆。而亦講論之一事也。故信筆告及。伏乞恕其狂率而俯亮也。記文。雖迫於俯敎。不得不以塞責爲計。而愧其手法拙陋。不足以稱述萬一也。令抱賢之人學。俱屬異望。不必復爲之告。而其續絃一節。在他無足觀者則雖闊畧不問。猶之可也。至若令抱之賢而不免有此之冒。則不惟累德。而其爲他日白璧之瑕者亦不細矣。無已則爲待闋行事。伏未知如何。文一。老侍多不安之節。雖食息間。亦不容有暫釋也。餘如宂累。不足多煩也。
與盧菊隱
時雨轉霖。伏惟尊體候一向康重。慕仰區區不任下私。文一。侍况種種不安。湯嘗撓撓。旬餘穩如。實爲幸會。而自餘些業。例見謝沮。而無以遂私致力也。令孫禮則。昨者來此。見其純粹敏給固不易得。而却以痁疾。不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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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情私悵缺。反不如初不相與之爲愈也。然時下却承痁後復染時沴。勢甚非輕。奉慮區區。幸俯賜調護。旋卽收效。至仰至祝。仁則。爲學精切。視初逈別。其所以漸知蹊逕而進步不怠。允蹈規矩而不敢逾越者。於輩流。殆未有其比也。與之講磨。深自慰幸也。幸勿以世俗近功小利或有所浸漬撓奪。而使之歲月積累。專一不怠。其於身心收拾。義理講究。自然堅固透徹而不但已也。則其爲門欄榮幸姑且未論。而斯文之與有賴焉。亦不可量也。幸有以下亮也。信則做業亦與之同一勤實而不或涉疎歇。甚是異事也。伏念前書所敎頗以幹務爲念。固知爲處義之審。而非復他人所能與也。然學不必待家饒然後始有以做得也。且爲學爲農。所係輕重。不啻雲泥。無已則復賜鎔鑄。使之從其所欲盡力劬學。未知如何。盖其誠意懇到。課業精勤。一幷其嘉尙。且不易得也。僭易及此。皇恐皇恐。
答盧菊隱
最初候也。已覺隱德偉範。爲世罕有。昨於復候。見其處心處事。從容自如。旣不汲汲於物。又不戚戚於己之實者。又非疇昔所能彷彿也。顧以歸期促迫。不獲盡穩。此則實爲早晏熲懸處也。見承手敎。亦爲提及諄諄。始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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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私之切。固無老少也。歲律更始。伏審萃慶獻吉。德躰崇重。祝顒之餘。慰幸區區。且凍梨浮垢。固異乎丰昌。而實係壽徵也。古所謂黃耇指此。而抑亦祝願不及者也。此足可賀而不可念也。伏未知如何。文一。喜懼之私。復添一歲而間侍少安。竊庸爲來筮之希也。餘不足一二仰達也。諸賢三餘之課。勢當乃爾。不須復提。而仁則工程。未嘗不爲兢念處也。盖其操存篤實。見解詳審而不苟乎下手者。亦庶幾乎所謂成章者也。此則不獨爲門欄喜色。而抑亦斯文所資也。然其工程次第。譬如鐵火。一點見落艾頭。而吹將去不歇則足以焚薪燒山。而不患其不能也。然其爲火著未固也。須臾不吹則亦不免灺然而寒也。顧今一日做得。便有一日之益。一日間斷。亦便有一日之損也審矣。幸詳酌利害。隨賜方便。使其志業之大。得以卒有成就則甚區區之望也。玉汝。其志學不苟。亦可與共學者也。才器堅强。見識詳審。使之任了一處舘客。敎授蒙士則固爲恢恢有餘者。誠非二三子之可比也。此屢書所以不敢例以調護爲告也。但朶頤舍龜。政爲自家一種不獲已處也。幸有以亮之也。履端。伏惟氣躰候膺時茂對。以幸下私。
與盧菊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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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寒尙峭。伏惟尊躰神相。起止寶重。早晏祝仰。無日不區區。文一侍多欠寧。閔悚無謂。日課不至全置而已。長進則未可易以爲論也。令抱學術日進。人所鮮儷也。盖其詳解足以破愚。巽與足以克私。迹其爲學規範。初不草草。而加之志意的確。課程精審。日益倍切。其沛然莫御之勢。固有不可勝言者矣。如結廬一事。亦足以驗焉。盖此等事。只待自家血誠向道而不顧前後。然後始得做出。初非他人所能與有勸挽於其間者也。不知者。以愚爲說而謂有敎囑云。旣與之相從則此等說話。容或無恠。然不敏雖愚。亦粗知夫萬事之成與不成自有命數。而非人所強爲者也。且於前事。多所懲毖。而來頭禍福。未能逆睹。故每於此等施爲。蕩蕩措處。任其自爲而已。初不敢質爲之告也。但所謂以友輔仁。自天子以至庶人。未有不須友而能成就等說。則固未嘗不比比雜出於日夕講論之中也。然此等說話。顧相從者孰不早晏聽詳。而寂無一人作處。而獨也令抱。奮然以是爲念。而與有擧措之別焉。此爲渠自樂爲而莫御者乎。抑亦人有嗾囑而始爲肯從者乎。但究以論之。此事之所從來。則恐未必不爲門下積善餘慶。而初非一朝一夕之故也。竊惟門下處在科宦之鄕。不以爵祿爲尙。而亭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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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表。至善爲心。故畢竟以詩禮之業。趨於庭學於塾者。亦無不以乃祖之心爲心。而與有求仁樂道。至有結廬而不以爲勞焉者。然則此等所爲。其爲積善之餘慶乎。抑亦爲傍人所指揮乎。盖矢在弦上。不得不發。而門下雖欲挽之而有所不得。不敏雖欲拒之而亦有所不得。不敏之拒之不得。亦猶門下之挽之不得也。然則子孫之好學不苟。至于斯境者。其爲好事乎。其爲例事乎。竊爲門下獻賀區區。非獨爲門下獻賀。而亦爲斯文獻賀區區不已也。且非獨仁則爲然。如信則，道則諸賢輩。類皆專心向學。其志意篤實。思致高明。亦足可尙。苟得終始如一而不有作轍。則門下餘慶。誠有所不可勝言者也。幸有以下亮也。
答盧菊隱
楓花如春。承伏審靜養體候神相寶重。慰幸區區不任下私。文一。風樹餘恨。往益無逮。自餘寸業。鏤畫度日。自誤誤人。只切愧赧。多少無狀。不足以瀆崇聽也。示及以信則適以歉荒。權宜處置。姑且舘敎。待後稍給。依舊復做者。雖係勢使。而不免爲間斷之慮也。竊惟爲學固當以讀書爲本。而許多事務。亦莫非爲學度內也。以故。未論甚事。苟有事來。莫不爲之理會着實。旣知得道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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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又處置得事物端的。不令容易放過。則此便是爲學之實。不獨記誦咿唔然後始爲學也。而况舘敎則爲人講解者。無往不爲溫習舊聞。硏求新意處也。不惟古人者謂有四益。而其所以讀書竆理者。便是專業文學。而却與閒事務撓撓者逈有別矣。然則現今舘敎。初不當以間斷爲慮區區也。但彼我合論。有以充擴聞見。早晏觀感。有以强輔吾仁。則似或與文會者不容無分數也。且挽近爲學。只在功令。所謂務其遠大者。不以口到心畫致詳音釋。則便以對偶聲響摘得篇什而已。至於古人爲己之學則不但不以爲務。其所以知得有此學術者亦鮮矣。是以。來學者非不許多其數。而入學之初。其志其欲。便已向夫科第名利矣。故不能終日。心懶意闌。或以不合取科告謝。或以不業詩賦告謝。或以歲月遲久。讀書不多告謝。不惟當人者以是爲嫌。而爲其父兄者。亦爲之呵責引去者。十居八九。何幸令抱兩賢。以其庭敎諄諄。來學幾年。立志篤實。懇懇下學。不惟不以名利介乎胷次。亦於講學。鞭迫向裏。讀書則欲其眞知而不貪乎多。行己則欲其實是而不屑乎名。其於爲學頭腦。不惟見得審實。而所以存諸心推諸行者。已隱然有躰有用。而所謂古人爲己之學行。將有在乎此矣。此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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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亦大有所期待。而不能不以離索些爲商量處也。然顧今舘敎亦爲學一事也。待異時依舊文會則亦何害爲長進也。仁則爲學。一向篤實。渾齋期望。初非常品。而但聞以家務叢撓。不免或有間斷處。無已則畧垂照管。使之依舊一意于學則甚善。
答盧菊隱
造候門屛。於焉十秋。嚮𨓏之私。何日不爾。而昨承愼節甚係非細。竊爲篤老仰慮區區。不謂起止旋復常度。遠爲之欣抃。初非一二也。秋意漸生。伏惟靜養有相。躰候寶重。眷下諸節。一爲淸迪。早晏瞻祝。不任區區。文一。病進學退。日漸一日。饒使衰晩有遜乎少壯。而回首發心之初則不謂瓮筭之失。爲若倍蓰。閔如之何。令孫仁則。積學之餘。有實有名。卒至有道剡之擧。栢悅之地。如之何不賀。而抑亦文丈平生血誠一點。爲之發見呈驗處也。竊惟文丈心學斷斷無他。自處身接人。以至迎師敎兒。無一不以行檢經義爲尙。而不屑於豪放浮華之流。故爲其子孫者。不惟性情意態自有來歷。而其於操持講習。亦莫不以塾範爲主。故仁信二賢。驂翔血誓。非聖之書則不爲讀。非道之行則不爲習。而終始一意於爲己之學。與之撕厓磕𥳍。積有功力。故畢竟地蘊輝藏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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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掩不得。鄕貢以實行。州啓以高士。不知人家之子弟能承祖武如此者還有幾箇人物乎。固知積善之慶。其來遠矣。而不可便以冷灰豆爆爲之揮却而已也。且究以論之。非獨剡薦爲可貴也。其人與學術之足以稱實。爲可貴也。非獨稱實之爲可貴也。其剡啓之一出於至公。而井井白白者。爲可貴也。於此三者。一有不足則亦何貴乎爲剡也哉。或者徒知剡啓之爲貴。而不知此三者之尤爲可貴則非知貴者也。如是則傳所謂夫微之顯。誠之不可揜如是云者。豈欺我哉。夫所謂三貴者。豈徒然乎哉。實以入學之初。立心褧闇。而其幾微之實。己獨知之。且愼且養。不或間斷。故以至於如此之顯焉。所謂褧闇之顯則亦未嘗不由於文丈立心之微。人誰知之。而充養需用。極其功力。不或有寒暴之間。故畢竟其顯也。如是不可揜也。古聖豈欺我哉。欣賀之極。語涉繳繞。幸有以恕亮也。
答盧菊隱
願候區區。尙此未之。適拜手眞。感赧感赧。伏審春暮。氣體候神相寶重。早晏慰賀不任下私。文一犬馬之齒不止降等。而眼霧耳雷。喧眩日劇。自覺人鬼只爭一關。却承大耋之盛。出入起居。無異平昔。幾乎忘杖。不知有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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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養而致如是否。仰賀仰賀。碣銘之敎。事躰重大。與他不侔。雖嫺於文墨者。難於下手。而况如不敏之人微學陋。本不足以擬議者乎。只合千萬引避。不至爲潛德之累。而重違尊敎。冒昧稱塞。幽明之間。得罪反重。悚仄區區無已。則更命善手。得以闡幽之盛。伏未知如何。字數則稍爲刪定。使涉四百餘字許。不知入石得無剩欠之歎否。幸有以亮之也。禮會之敎。敢不惟從。顧以病務幷宂。撥置無計。雖欲趍召。勢不容爾。私爲之仰悵而已。幸有以亮之也。
答盧菊隱
承伏審此時花信。服躰候神相康重。區區慰幸。實叶允禱。文一一時危證。爭在頃刻。見雖小可。餘毒尙不欲淨然告袪。閔私閔私。信則。不幸不合復引。然未論其淸介絶俗。而學術造詣。亦甚不易。異時付托之望。亦與有存焉。不意於此遽爾告訣。非但情私痛惡萬萬。亦別有所難爲懷處也。大則以其孤單。决意及門。初非尋常底意。而其操心之危。爲學之篤。亦人所不及。此便是起家之望。已張本於此矣。使之卽此前進。接續無間則其就可立而待也。且齋生日課。刻期奮發。有箇步趣。而與之從遊者。亦皆有薰染之漸。古語曰。雖有知慧。不如待時。幸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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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之時。使之聯槧做將去則不害爲一時機會也。未知如何。祭器之貺。此爲爲先之物。敢不拜領。而自此亦有以免求假於人焉。
答盧菊隱
餘日無幾。願候區區。至如慶問。亦全未之。千萬念外。手敎辱至。且誦且悚。不知所以爲謝也。伏審秋暮。桑楡駐景。　恩渥非常。天之尊爵。人之達尊。兩無間然。攢賀之極。不任下私。文一濕爲素祟。自少已然。不意往夏。轉爲瘡毒。出入人鬼。至涉寒暑。適得少可。而完復則尙杳然。餘宂不足仰瀆也。貞珉之記。事躰重大。初非拙手所當犯勢處也。而迫於威命。冒昧效愚。實爲先累。何足復爲擧似也。愧悚愧悚。省內之文風勃勃。此乃甘棠餘化。而實爲西鄙一變之秋也。其爲斯文之幸。不必復論。而至如不似則俗所謂皮肉不關也。幸無以爲也。舍季　恩啣。出於格外而渠之才學。萬萬不稱。直是震越。而未敢遽以爲感戴而已也。晩暮抱孫。亦一好况而來來茁壯。預爲關心。且古所謂雲仍。亦復爲一種著題形容也。
答趙持平(崇祖)
稔仰位德。積有年所。顧以踈放。迄庸曠候。接壤之近。罪悚罪悚。豈謂海容不以爲誅。輒辱手命。有若平生。復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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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詩見屬拳拳。不意俯就之盛。爲若未逮。而尤於內訟。區區不知爲如何處置也。况其謙挹推詡。一是不倫。猥以要路豪放自處。而鋪張愚陋。極其隆優。隱然若有一介高士講道林下而坎坷不遇者然。此雖成美之本意。而考之事情則太不著題。竊恐傍人者未必不笑以爲知見之疵也。且京宰之以愚爲問而浪自敬服者。亦係十襲燕石而焚香啓藏者也。何不俛笑告曉。有若博物君子之詳悉無餘乎。自顧爲人。質朽才蹇。使與人也者一者交手爭衡以從之。則必也未及旋踵而已竪幡請降矣。故自知甚審。縮然引避。不敢與當世俊逸幷駕驅逐。以求爲自己分毫髮事業。而跧伏委巷。糊塗殘簡。隨分守拙。聊以待遣而已矣。却是知人則難。物論轉聒。稱爲好學而遠邇滔滔。至蒙誤　恩而後乃已。負乘之誚。有不遑論。而守愚售賢。求遯得寵。顧孰有如愚之最爲僥倖也哉。而不意來諭反以毫髮未試而止於一啣爲示。此而論賢則可。有以論某則千萬知其爲不可。竊惟足下以積累之學。早捷科第。出入舘臺。德儀赫然而秉簡獻替。其所以有補於致澤之地者。知其爲不一而足。曾未終日而知足告退。山窓永日。養德自如。此謂樂夫天命而泰然不以去留或介於胷次者也。是以。世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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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者。雖未曾接一席承一談。亦莫不肅然仰其爲當世宿德。而有以則效之不暇也。此爲世敎之補者。初豈一二而止也哉。所謂巨川喬嶽云云。良有以也。故於瓊什之報。不揆拙累而再疊一意。少效愚悃。而不獨蛙吹不足以亂於流徵之雅。亦覺尾聯太涉巧頡。難於尊照。盤桓不一。再爲之思則賴發一笑。亦有榮焉。敢此卒爲拜納。幸有以恕亮也。秋意漸緊。伏審道體候一爲崇重。慰幸區區不任寸私。文一。侍在篤老。湯嘗無暇。餘如私硏。日任忨愒。其於發明。誠杳然未可望也。晉候早晏。固未必也。而山仰區區。尤覺逈別也。是階借斯速且有。豈有拖延至以未死爲期也哉。但以老侍奄奄。雖數日離側。亦係不爲容易也。不備。
答趙持平
疏慰之勤。加之夾訊。雖以親熟。尙涉難然。而况罪孤不敏。平日未能稟門下一日之候。而伏蒙辱問。爲若源源。抆涕悚感。不知所以爲謝者也。文一。罪惡之極。自速禍罰。號絶罔極。自是情節之不容已也。然委巷沾喪苟且。粗聊垢面而已。其於節文等殺。不惟昧然不講。而雖欲勉哀自盡。有以跂及於先王之制。亦有所不能也。徒以仁庇之厚。爲若勉勵拳拳。尤不勝感愧區區之至也。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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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審下意。似有歉然於匍匐之義焉。伏念致意懇到。爲之再辱慰問于平昔未承一候之罪哀。則雖古人者。却恐未有以行此之事也。伏乞有以體念。千萬幸甚。
答田五衛將(學龍)
俯示良感。自省事以來。已仰門下風度懿範爲世僂指。適於年前。獲拜車塵於本縣龍湖白丈宅。快償夙私。已涉不細。厥后復蒙令季氏兄以尊諭之勤。辱訪於委巷之陋。自顧不似。受賜濫矣。却以性懶便左。不獲一修尺書仰謝左右。逋慢無狀。夫復何說。便被斥絶。敢曰不甘。而不意愛予之私。去益勤止。貶尊辱訊。爲若猥枉。不審爲下者。開得甚口以求爲分踈萬一之計乎。至若不似者。質朽學疎。最出人下。自知愚陋之極。不容馳世抗衡。得與凡人齊。故早自俛蹲。固守竆巷者。只是隨分安拙而已。初豈有嘐嘐然不揜之狂。凉凉然不屑之狷。而世之不見面目。不接談話者。急於成美。槩以不失頭緖者諉之而已。大抵人情不審實則易以惑焉。譬如有蛇在穴。設謂之曰龍。亦安保其必謂之不信也。然及其露而不揜則乃非龍伊蛇也。知此則足以驗矣。然則就使令子弟氏有以及門問難。政如盛諭。便如衆盲相聚。競口模象。各說箕杵而已。初豈容毫忽看得破守得定。有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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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進德修業之萬一也哉。而况滿幅云云。傾倒無餘。悔旣往之未諫。勉不似之長進。拳拳乎虛己好善之盛。固有非小人腹所及者。但謙挹過當。奬詡偏重。使▦盥者不敢有以正視之也。定牧所爲。誠非愚慮所及處也。然由是而爲辱車徒。有所云云。直欲喝采。慮所不及。又非安牧所能彷彿也。如姪兒事。特一時愚見也。不足擧以爲論也。仍伏審葽秀。燕申有相。起止崇重。祝仰之餘。慰幸區區。文一省侍欠和。誠如俯訊。早晏閔然。自餘佔𠌫間事。名存實去。不成以損益爲告也。但所心則存焉。見有有志者。與之對案則心活氣倍。不能自已。而且覺倘來榮辱。亦慢不知爲其何事也。然便一庸狂也。將焉用之。慕庸之極。罄達無隱。望勿以僭越爲咎也。日氣向炎。伏乞氣躰候茂對時重。以幸下私。
與洪進士(錫祜)
三降之慘。旣往勿說。生亦於此。便係傷虎者之不欲談虎也。人之養得一子。何其不易。諺所謂養子然後始得以審父母之恩者。盖未必不爲確論也。仍伏詢晩節風雅。日以爲尙者。見屬何事。每欲一侍艮菴春風。聽得翛然自如之論數日。而經營數年。不知做何事業而竟未有一日脫然高擧之期。然則遠地往復。不可預爲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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擬也。惟祝胤馨侍課。不爲俗尙所累。而早自得師於古人爲己之學。自幼至老。不厭不改。有以卒就乎大業則此非獨門欄之喜。實斯文之與爲有幸也。然竊看時人。只知愛子而不知所以愛子之道也。旣愛之。何不於入學之初。早正門路。使之循習孝弟。講究義理。日有所事。終始如一則自然德性純熟。見識卓越。雖由是而卒至於爲賢爲聖。亦未可知也。此謂蒙以養正聖功也。顧乃早晏程督。稱爲大業者。不過記覽雜書。點綴時文。以求爲鄕黨一箇伎倆人物而止焉。此可謂知愛子之道乎。可戒而不可學者莫先於此。幸精擇而審處之也。不備。
答趙承旨(光淳)
俯示款曲。感不可旣。盖委巷之陋。蒙枉車徒。實係分外。初豈容有一毫指擬之妄乎。但於年前。不敏適以事撓。不免有价南之行。於其回也。偶與或人者等閑打話。因見謂執事行幰。經由本縣。與金別提丈聯驂作行。逶迤向陽和之寺。於其過路。其時本倅迎與之語。傾倒一席而罷云。仍念昔者愚於德村之行。獲蒙不外。執事猥以如有彼行。俯賜一訪爲貺。盖一時未定之誨也。固不容期必。而爲其仁賜也。愚之佩服不敢失墜則甚切焉。却此之聞。愕然隱之于心曰。旣有往復則委陋之巷。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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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臨。而往貺有在。似或勉踐。而畢竟未之。無乃知愚出他而不辱爲之停旆乎。屢日係戀。如噎不下矣。卽伏審來諭之及。不惟鄙樸之菴已蒙左顧。而如治圃之刺。松階之韻。這般句法。亦皆的確親切。猶足以想像其寬綽雍容。磬折爲禮之一二也。誠不自意盛德之不輕棄物也如此。而却切恨其失於偵俟。不獲迎拜車塵而款奉崇誨也。然間因令族賢往來。奉問比來安否則爲道闔門養重。履道几几。祝仰之餘。欣幸無已。而竊欲敬修一書仰候下史。而撥宂不下。早晏差排而已。不謂當下巽誨先辱。三復以往。未論感服。而區區愧悚。竊有不可勝言者矣。仍伏審竆沍。省衛唱喏。居住任便。神相任協。崇重且康。區區寸忱。慰不容已。至若一時橫逆則此不過外物之儻來也。君子之於處世。只盡其在我而不或滲漏。則足以俯仰無憾矣。至於自外至者。有不在我者也。我何與焉。故橫逆之來。古人所不免而亦不以爲累焉。但喫此一跌而截然警激。使我德業需世之資。增益其所不能。則亦安知其一時橫逆。却不爲天將降大任之階梯節次乎。顧今人望。畢竟爲誰。望不以一警輕自彷徨致損令德。而益自奮發。有以對揚天休之儻來。千萬幸甚。至若讒賊則固自有物論。而恨不食寢也。不必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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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爲口實也。山齋寄寂。山仰區區。剡謁無階。實係恨處。幸自此源源往復。與有續候。而因於經義講論。事物應副。幷賴其麗澤發明之益。而不徒爲世俗閒追逐之好則甚區區之望也。幸有以監亮也。文一。侍多欠寧。日以爲閔。而無復餘力可以致意於文字上工夫也。是以。荒陋日甚。振拔無期。預切瞿然。獻發不遠。伏惟進德無疆。以幸世敎。不備。
答趙承旨
先此辱示。感荷感荷。一時書候。不惟寸私區區。亦於階借。已有所云云。不謂向後一味食肥姑爲未論。而索處因循。有以自外於德輝之盛者。尤爲罪案。使自爲之解。豈敢容喙。而却是於此不要相學。已施之而已。有如橫渠斯干詩之謂焉。盛德洪量。誠非小人腹所能窺測其萬一也耳。春意向殷。伏審闔門養重。德望隆盛。對時茂膺。眷寶康吉。祝仰之餘。爲不任慰賀區區。文一。蒲柳之質。望秋垂零。而不免於此復添一齒。老老相仍。無以抵敵。然亦公理。爲此嘵嘵者。甚無謂也。但恨經傳中無限恰好底道理。不容復得少壯時有以講究得審踐履得到者。最爲咽忘不下處也。竊有小告者。大抵吾西枳塞。不知爲幾許年所。而畢竟地賴得執事德位高明。豁然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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闢之廓如。此有志之士在在彈賀。而不必知己者然後爲却如是也。然地步巍巍。則世之期望又從而重焉。不知執事於此自何爲糓。而有以塞得方來之厚責乎。固知日用之間。所以持守整儼。警省精審者。初非愚陋所能彷彿其萬一。然區區所以仰望于執事者。初不敢以其德已盛業已隆而懶於箴瀆也。夫異時之竆通與否。在所不論。而顧今異說之喧豗。如是其藉藉。士林之依重。如是其汲汲。則不知執事於此。尙可以休退而果於忘世。亦可以老憊而倦於授徒。任其世敎人朢於不係主人底公事乎。愚意竊以爲顧今衛道防邪之責。一切爲執事肩荷脊擔之任。不用有所辭避也。幸於晩暮。益勉學誨。不以耄老自舍。爲之求人之箴。警己之德。旣以不讓乎古人之自修。又使來學者有以趨下風拾餘緖。仔細硏究。着實造履。審於邪正而知所趨向。篤於勸懲而有所歸宿。則不惟扶植之責有所稱塞。而所謂將此身心奉塵刹。是謂名曰報佛恩者。亦不外乎此矣。伏未知尊意以爲如何。恃其寬雅。僭易及此。幸矜其愚而亮其忠也。僥倖一會。與有論敍。則甚屬快暢。而數舍之遠。便係涯角。回首仙扃。只切悵仰不已也。令從敬則元甫兩雅。爲學時復如何。幸時敎勉。不至全閣則甚善甚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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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從叔正言兄。棣候崇祜。忙未別狀。而其世敎之責。則均之爲重而自閒不得也。幸煩此狀。轉爲之燭照則甚區區之望也。
答趙承旨
驪駒遽唱。餘懷縣縣。不謂手敎復此拳拳。加之瓊什滿幅璀璨。而寫盡本地風光。一如傳神。便覺小斗尾去人不遠。而爲之破荒。不足道矣。復伏審道躰有相。起止崇重。眷下諸節。一爲休迪。遠爲之欣賀。不任區區。文一。一自別後。旋病委頓。轉動不得。首尾彌月。然後始得稍可。自來命薄。不敢作快心底事有以招咎𣧎(咎殃)矣。無乃當日行樂。或涉過分。故造物者爲之疾且贖諸。竊爲哂笑而已也。當日寵臨。何其俯就寂寞之濱。感荷萬萬。而濯纓之敍。果亦爲一種勝致也。但來敎所謂古之風詠。想亦不出於此等云云。此則惟執事丈一人爲獨任其責。而餘人皆齷齪。幸勿爲之強僬僥奬躄躠。有以自取其僵仆之禍也。然竊看一通辭意。旣以行樂之過眼。便陳不免有所感慨。而却於區區。不知有何一毫近似者。而大爲引重。以爲持守之篤也如此。敎育之勤也如此。而欽慕之私。反有甚於未拜之前云云。此於優孟裝餙。固已過矣。而况結語。自爲之斷案曰。虛過一生。殆同泥塑。乃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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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八字符也。誠如是則畢竟明珠魚目之一切倒置。姑且未論。而却於風詠之責。果誰爲擔當不讓乎。可謂雍容一語而責人代己者也。此雖君子之鳴謙。而亦不害爲蘇張之能也。不知可乎。大抵過眼便陳。雖古之行樂。亦只如此而初未有別般道理也。但當人者與道爲躰。而吐辭爲經。擧足爲法。故天下後世。服其服行其行則是爲堯舜。讀其書得其心則是爲程朱而已。此則古人者迹雖過陳。而却有不朽者存焉。然則所謂古之風詠者。雖所造或有遜于聖之躰道。而其所以風咏之意。則却超然不滯於物。而上下同流之懷。便是聖人氣像也。此垂諸千古。足以不朽。而二三子之所蹙然不及處也。而况後之守書冊泥言語。見無字處則謂之白紙。當不言處則謂之無學。而其於精義之究。實心之做。尙杳然不知爲何等工夫者乎。此愚陋所以汲汲然以僬僥躄躠之說冒爲之瀆也。但區區所願則欲有以趍下風資末輝。庶乎窺得古人籓籬。不至爲閒草木之無謝乎東風則幸甚幸甚。而前書每以振德敎育。屢有所仰凂者。良有以也。幸無已則及此晩暮。互相收拾。旣自封殖。又推其餘。波及村秀。則此爲成己成物。而休退之地。恐亦不害爲報佛恩之一事也。伏未知如何。
答趙承旨
懸餘承覆。慰敵榻穩。謹審春意向殷。杜門養重。貞頤寶護。區區栢悅。不足復浼。而餘暉苒苒。自是公理。非有我之得私也。古人所以缶歌者。良有以也。文一。藥餌日撓。非但同病使口嘵嘵。誰肯爲我而袪却淨然也。不如含默待之也。令抱岐嶷。令人起敬。使之札跟向進。沛然莫御。但恐寒暴有以沮之則是爲一大干事也。未必不爲一種預憂處也。如何。老年一會。便覺有更少年意思也。爲之用意跂待。如恐不得。幸將有于飛之吉。豈或有以因緣成事乎。預爲之掃待也。
答崔注書(德明)
挽近學術。一歸功令。未聞有一人者特立其間。必也學以道爲主。人以聖爲期。而與有血誠做將去者。此有識所浩嘆而早晏間抱經盤桓者也。不意於此。旣蒙先施。枉存鄭重。復於學業。付托不苟。誠意懇切。藹然溢乎辭表。又參之以金生語則急流勇退。求道甚切。口誦心惟。夙宵未逮。雖爵祿之倘來。而亦有所不屑者。此誠寂寞之濱。得承前所未聞者也。何幸如之。然道之浩博。不可急迫求之。學有次第。不可陵躐致之。惟是乎立大規模。下精細工夫。以爲致知云乎哉。而其講學也。不爲精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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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繹。有以灼見聖言之本意。天理之自然。凡係義理。玲瓏透徹。無或有一毫未瑩處則不足爲致知也。力行云乎哉。而其造詣也。不爲眞蹈實踐。存養堅固。省察精明。使所謂仁義忠信者轉爲吾胷次驅遣不去之物。脚下踐行不疑之習則亦不足爲力行也。故一生爲學。必以是立的。而終日之間。兢兢孜孜。不或有所寒㬥之端則畢竟知盡行到。而不患乎學之大就也。苟或不爾而立志近似。用功悠泛。僥倖其有所就則初無是理也。嚮𨓏之極。不覺妄布。惟亮之也。恭審寒候。侍躰動引崇祜且裕。區區不旣。文一。依侍爲幸。餘不足道。一枉之示。顧此遠程。豈朢乃爾。况孤陋者。亦不敢坐屈車徒。以自未爲不韙之罪人矣。然其以能問不能。亦賢者好學之一種道也。不宣。
與白永祚
比日寒劇。伏惟以老尊氣力。作客遠遊。涉歲暴露。爲勞曷極。千萬極力將理。不瑕有諐。不任區區之至。文一。侍多欠安。日以焦閔。無復餘力可及於經史間工夫也。承諭及開刊畢竟張大。而贊序之作。又以遍及於擧國名流。何慰如之。平日所以苦口諫止。實慮徒費心力而取戾反重也。顧今如是竣快。竊仰其洪量之未易以有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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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竊惟前後俯囑。若不爲私義所拘則敢不逐一奉施。與效區區。顧如疏草序文。固爲士子所當撰述。而在不敏則實爲可罪處也。區區禍福。特其餘事也。故於俯諭。例不敢下筆焉。鑑照之明。想有以見亮也。玆又承李胤語。以爲本第書。明言朴也之自己撰序。固爲未安。須以吾名代撰爲當云。故不敢復辭。竊用尊函。妄爲撰呈。辭拙格陋。不足遮視。幸待覽后更命善者。未知如何。舍季。前此旬餘。已入灣去。尙無回音。雖欲依送。殆無以爲計也。
答白永祚
昨念伏承六七月兩度書。竊仰委示之勤爲若是也。仍伏審舘寄有相。尊體萬重。本宅動止。亦一向平迪。幷區區不任慰幸之至。文一。老侍欠和。湯嘗度日。間復以本衙往復。未嘗不有爲念不置處也。伏承開刊事終是判得。而不容但已。始知所病者人無其誠耳。誠一字。果不歇后則眞箇透得金石也如是矣。可賀可賀。至於疏請。固知其鱗次奉行也。而向者之誠篤。依舊自若。再爲之試。亦何往不透也哉。且承公卿大夫咸曰晩矣。則其於蒙　允之望。似亦不占矣。斯文之幸。豈可一二爲言哉。至於疏草則敢不惟命。貶尊逮下。至辱再次。生雖頑愚。悚感無地。然竊審其所以下示之意。則非爲其文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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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可述。而特念愚賤之不能有以添名乎盛擧也。此於愛荷。固不任區區。而反省內顧。亦未嘗不有大以爲念處。此區區所以平日每形辭免而不容承敎者也。幸躰念微私。再爲宥貸則甚所願望也。况名士都會之地。下筆則皆豪雄之作也。區區爲文一之庸繆。復何足道也哉。
答朴濟東
辱示不偶。迄此稽復。固遞之左而逋慢曷旣。僉宗賢見訪爲道。比寒桑楡駐景。起止崇重。祝仰之私。爲不任區區。又聞門內後生年少擧皆秀雅。不惟向學好善底意一時勃興。抑亦日用工夫不遺寸功。行將有人才成就之望。甚善甚善。但日課。專以吟咏把爲頭腦工夫。計一歲讀書時節。只不過爲十之二三。此則恐未然。大抵爲學之方。只要日用間着實提撕。使自己身心持守得定。省察得細。則本原淸明。足以有爲。然亦塊坐度日則成就得甚麽。必須更就講學上加意硏竆。見得聖賢所說底道理明白分曉。則自己知識。已自高明矣。於是乎自然所見之理。所守之心。內外相應。打成一片則此謂敬義夾持。直上達天德者是也。學之爲道。只是爲此而已。若如吟咏則不過爲一時叙懷。初亦何益於爲己也哉。而况僉宗入學之初。脚踏未固。見今急務。固莫如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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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定之尤爲緊切者乎。千萬其留意也。文一衰製告闋。已涉一燧。俯仰脉脉。無復意况可論者也。金甥年學俱兒。得以穩舘居住。非其將護之力。何以及此。區區感銘。不可名言。幸卒檢護。得以終始如一。而亦或有助乎僉宗賢進步之萬一則幸甚幸甚。竊惟餘年無幾。得有一會以叙疇昔未了之懷。則實叶區區。地夐步滯。其奈悵望而已何。臨楮爲覺縣縣。不備。
答金羲銓
辱示源源。深荷不外。復伏審秋高。道躰有相。起止崇重。慰幸區區不能自已。令抱講會。不惟委付爲重。而弱小遠學。尤極可尙。然惟不才。無以謝答萬一。殊覺赧然。不一而足也。文一。學不加進而年限已迫。雖欲轉補。無計可施。此爲恨處。外此關係。更僕不旣。何足多爲之凂也。來敎縷縷滿幅。而大要則謙之以潛諸淵。譽之以傅諸天而已。然謂之三耳則極難而極非。二耳則極易而極是。故天下事。莫如據實之爲尙。然則安知弟之不爲所謂不可一日同處之小人。又安知澡浴針頂之不爲大過之謙乎。然知己間許與。固出於愛。而實與人家兄弟之相稱許於人曰。賢莫如吾兄吾弟之說。相去不遠。畢竟有何意味乎。幸自此削去此等儀文。須是鐫刻相箴。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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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邁月征之益則是謂無顔面之大情誼也。未知如何。所扣數事。深仰下問之盛。而愧此模象。又不啻說箕說杵而已。惡得以一言一義。有以求多于大方家乎。不過盤旋曰辟而已也。然尊兄有問。不敢終是護短。謹此冒昧。有以請敎。幸勿外而終敎之也。不備。
答金持楷
一者打話。俯仰告朞。適承頤度自如。區區不旣。文一侍依多荷。第於往復。宜乎源源。顧家故相仍。首尾沸如。間固稍可。農務隨閙。舍季釋卷捱將去。弟亦不無意徒步極干事。然此只隔些兒事。豈復有再跨歲全昧者乎。以兒未敎。累諸率下。爲勞何旣。獨於不聾不啞不得爲人舅之句。恃有所商量。而又不甚爲之慮也。　恩除君賜。使近似者當之。何幸如之。如不敏者。實爲負乘。設有相知之賀。瞿然若隕。竊不自知其爲榮且不例也。魚尾海錯。其於菜喫者何。惟仁賜不敢辭也。時令不利。人相告危。使隣觀者。凜若不持。爲承那裏適保無虞。此豈容易。幸善愼防。以副遠私。不備。
答朴深翁
匪意得書。不止慰幸。亦有以念昔山窓文會。已爲數十年故事。而一此脉脉。追續不得。感懷切切。爲不足道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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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念昨者令似見枉。爲道巴鼻而請益懇到。區區愛憐。曷容言旣。顧不似者。時以重哀。不免廢業。加之齋人一病渾卧。非獨講討不容欵細。抑亦於居住。索性苦楚。無以答其遠來之意。然其言猶以接續往復。必就學業爲告。雖未敢必以爲然。而亦未敢必以爲不然。爲暗暗跂待則固未嘗不爲拳拳矣。不謂日者忽有一雅。爲借陋階。而自言某之孫某之胤。且以講留爲意而不遠見訪云。此係一面之初而實是三世宿契也。愕然爲問。而區區感激。使與老兄復爲握叙。尙不是過也。但未安乎心者。其來也旣不偶。則其留也亦當不爾。而竊看其去就大段閔迫。殆乎坐席未暖而已拂衣告歸。雖多方挽止。亦有所不可者。此則令人訝惑。莫能有以窺測其端倪也。幸於晨昏之暇。一爲試扣而審其所以也。庶承一轉之誨。以解未釋之惑則甚善甚善。貞珉之刻。此係先事。抑亦先生之盛德大業。浩洋無際。固有非後生淺見所能窺測者也。使知德者爲秉筆於此。亦不能不以爲難。而况如弟之愚陋不成次第者乎。義不當輕叨撰役而與爲先累也。顧老兄至敎。旣不可孤。又桂圃之狀。已爲據實之斷案。雖我拙工。而至於依樣畫葫。恐不必多爲之讓也。借不能如法。而立言君子執以爲論。有安桂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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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不敏。猶得退第二款服也。故此冒昧撰述。庸塞厚責。其取舍與否。又仰其權度精切而折衷不差也。詩學致力。業已久矣。積累之餘。得有逼眞自得之妙否。此事固爲儒者一能而不可闕也。然亦專此而誤却平生。恐亦非計也。向者愚亦效嚬。而才劣不逮。然亦以其未逮。就爲榮幸。盖吾儒固自有當爲用力處。而先聖所以眷眷爲後學言之者。如是其詳。而却是一切擔閣不問。惟區區致力於此者。不亦異乎。詩禮之誨。自是本分。幸以此自勉。以報佛恩。亦以此波及庭下。使趨對者得躰爲學本分。日征月邁。與有糓女之美。未知如何。伏審伊來。眞頤爲候。一向休穆。祝仰之餘。不任區區。文一侍在篤老。湯憂見撓。不止爲多。餘如寸私。只名講磨而已。不足復展。惟冀躰候以時自愛。俯副區區。不備。
答趙明汝
俯示感極。伏審素愼尙此靳可。此豈仁賢之勸。仰慮之極。竊欲據理而問諸造化者也。參同契。承此再爲提及。竊仰至意之良有以也。敢不惟敎而備了勿藥之資乎。祇此依納。幸爲考領。但此冊亦一般謄出也。非徒書手誤落不爲不多。而抑亦本其所從來則乃古之術士魏伯陽所著也。初非出於聖賢有如來諭之云也。故其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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躰類皆隱僻寄寓。要有以令人理會不得也。若使人也理會得妙方。以爲自家手脚之用。則其於已疾制齡與否。固當有所諱揜不得者。而先於文義。却不容卒然曉得其爲何說也。是以。雖朱夫子之老錐眼目。尙患不得孔穴。而但愛其體格古雅。反復成誦。亦自笑其爲買櫝還珠者也。故如愚區區。自審孤陋。不足以與此。故雖是貪愛文字。徒爾移謄。至於鑽硏則初不敢容易生心。只得束閣以俟知者矣。卽承來敎。反復勤止。其爲意不苟。有非常情所及者。但區區所慮。固知眼目分外高明。亦恐其未易以得向所謂孔穴者而下手之速也。或者神會嘿契而得有淨袪神制之益。則非獨爲當下幸會。而朱夫子亦未必不爲之莞爾曰。後生可畏也。盖如是夫矣。不亦快乎。幸有以下亮也。安甫就學早晏。只合視事當否。固不可有所促迫於其間。徒益紛撓。但乃者爲學。計其初來則逈有逕庭。使之就此進取。勿令意味有所間斷。則其所沛然。爲不日可待矣。或者此等機會。一有蹉跌則向後雖致力十倍。而功不及一二也。不亦可惜乎。此所以有所云云者也。見以端陽指爲來期。固屬間斷。而亦不至爲大段擔置也。竊庸慰幸區區。
與李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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肇寒稍猛。伏惟體候動止如何。早晏區區。不任寸私。文一。依侍爲幸。他不足道。昨者舍季來自門下。爲致盛意曰。停旆之枉。便是吐握之勤也。於義恐不得不一有偃室之行以拜其辱也。此忠告之至。敢不惟命。然愚竊以爲拜辱固爲正禮。而人品優庸。有各不同。則亦不容不有知恥自守。以爲報賜之地者。何也。若使當人者抱負不拙。出足以應需世之用。則此謂縕櫝而待之者也。其於往復。豈復一毫逡廵。自求爲果忘之迂乎。其或未能如是而徒貪敬禮。妄不自亮。稱爲拜辱而勇於冒往。則不惟誤却下車之本意。而亦有以和其些少廉耻而幷失之也。故如此者。設有枉顧之荷。亦當深自亮度。以爲與其躁妄出脚。致爲吐握之累。孰若稍存廉耻。求爲報佛恩之爲愈也。雖踰墻遠避。不敢冒答。亦不害爲往復之一種活法。而未可遽以未拜辱見論也。故古之人於此。亦從而矜惻不能。反加崇褒而未必以拜辱見責者。非獨優容。亦有以風勵一世而知耻廉讓也。如古之許由，務光。其賢否虛實。固未可必也。而以其所謂掛瓢沉河。參伍以錯。則要其趺宕乖激。不合於聖人之道者審矣。然則此以置諸舜禹之職則其能致雍煕之治乎。任諸周召之位則亦能致刑措之盛乎。不如因其所性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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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放諸山林。使自寄傲。優之以淸節之士。待之以不賓之禮。則其風采餘韻。亦足以敦薄廉貪。而一世之警發。爲不少矣。故樗櫟。材用之則不中而蔭芘有餘。五石匏。器用之則不可而舟乘大奇者。非獨物性固然。亦在乎人之善乎取長棄短也。顧今文一之不才。便是匏櫟也。而本衙之致敬盡禮則極矣。如之何則可乎。其將冒往。無補於治而徒取感拇之誅乎。抑亦稍存廉耻。求以爲治化之補乎。本衙之所以處此也。亦必有道矣。故昨者校窠之選。感銘則極矣。然竊念以此無狀。出亦何爲。只不過投剡一候。喫得遠近嘲笑。守黌數月。打過許多紛撓而已。未知此於絃歌之治。講學之課。得以有一毫裨益發明之效乎。然則一時妄蹠。不免爲駸駸然奔競之資。而其所以見選之本意。亦豈端使然也哉。反不若守拙祈免。以爲小補廉耻之爲愈也。故伊時區區之請。不敢但已。不意盛禮至枉車徒則悚仄區區。尤非前例。而守株之見。不敢回互者。盖遐賤無狀。僥倖入衙。承其容接則却於識荊。快償夙願。顧何敢愛未舍之步。有以誤難得之機會乎。然如是則顧今文一之所以事本衙者。只有一箇知耻自守而已也。妄不自念。纔一擧足則是幷和此區區者而見失之也。顧何以報答敬禮之盛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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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文一之所以拜辱。不在於區區往復。而只一副當知分自拙而已也。復念吾鄕之俗。自是淺膚。纔當勢貴則驚怯失措。不能自守者。已足可少。而挽近以來。薄菲滋甚。一有邑大夫下車莅任。則號爲邑子者。亦多淟涊囑托。幸有以得一紙存單數次承接。則覺其意氣昂然高大而不自持也。是以。風俗靡然日就諂瀆。爲不可振矣。故或有邑大夫之賢且知治躰者。亦多寒心於此而大以澄淸爲意。而爲其積弊。有未易變也。畢竟些少設爲。不免文具。而無以遂其登車攬轡之初意也。噫。古人有曰。禮義廉恥。謂之四維。又曰。城郭不完。貨財不聚。非爲灾害。惟上無禮。下無學。賊民興。喪無日矣。以此觀之。所謂廉耻之關於仁治。初非尋常貨賦城堞之可得而比也。然則文一之爲人。雖極無狀。而有以任放山野。騈伍樵牧則亦自謂有餘矣。幸賴其薰沐優容。而盡日於林下自狂。鹿走豕涉。不許其一步出入城市。則是謂物無棄用。而邑之瞻聆則有以自別矣。人將曰我侯之不以繩墨棄樗櫟也如此。不以器用病石匏也如此。朴某之樗櫟而蔭芘之也如此。石匏而舟乘之也如此。由之而邑之廉耻或有一變之漸。則文一之所以報吐握之盛。亦將有在於此。而不必區區固必於往復繁文之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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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一所以不敢冒往之大者。而又有私計所不便者。不一而足也。盖區區私意則竊以爲昨年橫撓。非敢曰無罪。而旣被詬罵。至於邪學。又爲脅勒。不免以不被詬罵爲書納官。以爲自家報營分疎之資然後乃已焉。雖不敢以此爲介。而旣非木石則必也其心不容依舊泰然。故自有此事。誓匿巖穴。以待自盡。不欲復爲妄蹠。以來遠近之指笑矣。且念方外之出入公衙。本無道理。而竊看本邑朝士者或有入衙之擧。其所以接應擧措。殆與管下當直者混同猥屑。而無復有名位之差別。及其鞠躬磬折。納拜於楹外則官亦不爲之作。例多坐受。與之對語則適免爾汝而已則戚矣。故疇昔之日。如不敏者。正坐性暗。以爲待士之風不應如此。妄於出入之際。不能曲俛。或未嘗不有些少脫畧之擧矣。不謂遠近彈壓一擁而至。看看禍色。誠末如之何。而至於昨年洶洶。亦未必非其餘蘖有以醞釀之也。然則人雖昏愚。於此已足懲毖。而又况有大段拘碍處乎。盖前此愚於往復。不敢踈畧。或蒙官府猥垂臨枉則妄謂贄答躰例當爾。雖以孟子之聖。無禮不報。而况生徒區區乎。例有拜謝。不敢但已。不謂年來洛下知舊號爲知體者。例多極口箴責曰。　朝廷所以待子者。旣與恒調殊絶。則其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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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當存躰貌。有以仰承優遇之萬一矣。而顧乃尙不免有偃室之步。無乃不可之甚乎。旣往勿說。庶有以來者之可追也耳。猝承此規。慙悔罔措。盖此箇道理。固自有一種士林之成法。而顧區區坐井。尙此望倀。有以不免見笑於大方家也。然則區區者。大者旣不可必於冒拜。有以幷失其所以事衙者。又不可必於違衆。有以得罪於士林公議也。此所以知分畏義而不敢妄爲將命者也。不爾。胡爲此逡廵。有以孤負於拳拳之盛乎。然受賜之盛。終有咽忘不得者也。竊欲俟其還第之時。躬請剡謁于門屛之下。有以仰謝今日之賜萬一矣。幸以此意從容奉稟。庶於城化間有以知心之審。而不爲讒賊之口所惑如昨之爲乎。餘需面旣。不遑磬告。伏惟照亮。
與車聖紹
神明不佑。胤君猝逝。痛愕之極。不覺狂叫。伏念慈愛之隆。使不才者不時見折。尙且痛迫不可爲矣。而况器足以興家。學足以躰道。而不但已者乎。雖古人者。尙亦喪明而不覺其爲過度也。宜乎老兄於此。痛不自定而中夜廵壁也。然知命者。旣不以殀壽爲貳則其所以處此者。亦必有道矣。西河放杖。爲足一驗也。幸當下猛省。須以門戶之重爲念。而節食強飧。無爲知禮者之所議。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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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胤君抱兒以示之。直是俊尨。足以跨釜。幸早勉義敎。使其講學體道之盛得復如乃父。則實爲得處。而亦恐亡者未始不以此爲不穩瞋也。未知如何。文一。一生差備。惟胤之恃。一朝告訣。遽化烏有。不惟寢門之痛日以益切。而憤鬱之極。欲與老兄一哭盡哀。亦不得也。裁書待隙。直至兩歲。竟不遂私。孤負平生。悚赧爲不足道矣。不得已爲此替告。幸有以恕亮也。不備。
答田學駿
來存欵重。遠庸感荷。自分區區於執事者。特一面雅。尋常往復。當有品節。有時承存。每每不倫。在不似。爲僕僕不敢當也。伏審榴炎。棣輝篤慶。學履精進。祝仰之私。不任慰幸。社倉之設。此乃仁術也。一視物我而卽乎人心之安者。孰先於此。恐不止爲收拾晩暮底一事而已也。但實心做去。不容有一毫未盡則又未必不爲早晏猛省處也。貞珉之請。隆師極矣。不敢以人非而告免也。自聖學不務。師生之分。亦從以掃。生三事一。絶於言議。而吾西尤甚。不意執事行之。此古人事也。人雖不武。敢不趍風而與效萬一也哉。但恐杜撰不足以塞厚大之責也。仁則胖合之痛。如何不淑。無乃神明漠然無意於冥祐乎。閔莫如之。文一。老侍奄奄。湯嘗度日。自餘宂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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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多爲之告也。碑銘。旣承示及。固當挽述趁呈。免致後撓。但賤軀間經惡疾。不止一再。雖欲勉勵與效區區。但搦管搆思。便覺神氣苶然。不容有以致力也。竊欲向後稍間。依爲撰納也耳。幸有以照亮也。
答田學駿
旆旋疏惠。何辱如之。感慰僕僕。秋意向晩。頤貞養重。起止崇祜。早晏區區。允叶下禱。文一。怙恃兩失。俯仰落莫。一縷苟延不絶而已。舘客之示。敢不盡心。仍向金友。道達盛意萬一。始則爲其生疎袖視而已。使之再思則卒乃肯可。甚屬不易。豈亦盛諴有以啓發耶。竊有所感者。此課也。爲人所賤而不屑爲之者久矣。不審於此拳拳致意。不顧前後。如嗜欲然。亦獨何心。一以爲好况而栢悅區區。一以爲大病而同病者之區區仰憐。亦不一而足也。但此友爲人。短於容儀而長於心法。於學則拙於淹博而敏於竆究持守。切不可以其外而忽於內。亦不可以其始而慢其終。但於凡節。任其所爲而不以外面道理揷入其間。則不惟展足自如。而亦是久後有味。便如諫果之謂也。伏未知如何。
　　小錄
四種貺。豈意腆念之至于斯也。謹依敎篋俟以供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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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不勝哀感之至也。但屢傷盛惠而致犯貪得之戒者。是爲兢兢也耳。
答車鳳筠
俯示源源。感荷曷旣。伏審春意沸然。桑楡駐景。嘯歌寄傲。日勝似日。此爲老人大福。慰幸不任區區。文一年滿七十。而病之浸陵則不或老優也。設欲收拾殘篇以盡餘日。其奈不能自由何。閔私閔私。來諭以自修未盡。故義敎之方。亦未得如意爲念。此固謙謙之盛。而亦足以見實心易敎之意也。以此化導。何患成就不能也。然人之爲學。先須决意向善。無他岐惑。復擇交遊。與之同處。優游涵養則此謂在泥之沙不得不黑。自是理勢也。何患乎學之不就也。惟其當人者。志不篤實而懶於從遊。故無論誰某。一於墮塹而不可救也。幸於晨昏之暇。早晏誘囑。要使向學之志篤實日勝。而每與志道志仁者文會無間。則是爲急先務也。未知如何。不備。
答盧鎭侃
投疏一問。爲禮已極。何庸更爲縷縷。旋覺悚然。淸和肇候。伏審震艮有相。日用崇祜。祝仰之極。爲不能自已。文一。殘喘苟延。隕如苶如。幾無以自振也。餘如宂屑。不足仰道也。令胤道則急於課業。至諸挈戶遠移。固知庭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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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夕嚴篤。有以薰陶使然。然竊看人家子弟。承順親意。孜孜進取。有以承當得詩言禮立之盛萬一者百無一二。而獨也令胤能之。其爲可尙。初豈容易。仰慰區區。况其講究精覈。血戰肯綮之解。一皆迎刃。又是勇於有爲。纔一有聞則動輒先人。盖亦材氣之一種所長也。若使專意致力。無他歧撓。則其於成就。可立而待也。但新移之初。非獨事務䕺雜多端。抑亦不免艱乏。而渠之一身雖極矻矻。而許多窘撓。實有所承當不得處也。是以。其於日課。不免有所見損。多方周旋。其於課業。得以遂意致力。有所歸宿之美則似是一種急務也。旣辱與罪陋從遊。故不避躁妄。謹此冒浼。伏望宥亮。未知如何。
答盧持平(鎭奕)
看看歲暮。懷不能已。獲蒙先施。手眞惠肯。感荷僕僕。爲不足道。復伏審辰下。眞頤珍重。唱喏餙慶。英育懇實。造詣成趣。祝仰之餘。慰幸區區。文一拙陋無狀。業已稔照。而時下委苶。亦非昔比。然亦常理。何足爲恠。而却是寸業。坐此日暮。無以遂初者。最爲恨處也。來諭拳拳以敎授明農爲擧。而欲有以折衷於輕重取舍之間。此則理勢灼然。初不難知。惟其所擇者或不着意切切。則恐無以到底精實也。大抵學稼之難。聖所拳拳則不必復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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縷縷。至若敎授則此爲成己成物之事。而君子所惇惇致意處也。然來諭似是自視欿然。每有不自滿底意。此固謙虛。而不可過爲認執。致傷心氣之和焉。夫學不患不能。而惟患其不爲而已。爲之不已則其不能者。行將不日而能矣。有何可患也哉。所謂欲其講究於問答之間則茫然不省云云者。此固不快之甚。然他日極快底消息本張。亦不外乎此焉。盖茫然不省則初間固爲不快。然正好於此耐煩喫苦。因其已知之理而反復竆極。爲之發憤則忘食而勉焉。爲之耐久則盡力而求之。則畢竟文義曲折。道理躰面。稍稍依俙彷彿於心目之間。及其限滿力到也。躍然明白。如有一物之可辨黑白而不可毫忽欺罔也。夫爲學之方。固是逐字逐句無不理會將去。要得心安理得。而畢竟地知得通透。行得純熟。有以克盡己私而復得天理之全矣。然此箇地步。豈可容易得到。惟是讀書。字爲之解。句爲之釋。有以灼見先聖用心之微處。如說己談然後始可。故講究者。必於循序漸進。一字一句。無不要見得詳悉。待有茫然不省處。决不泛過而與之咀嚼鍛鍊。不一其端。而見其本源然後乃已。又推盡其餘則用力之久也。自有渙然氷釋處矣。苟以此法鱗次展拓。有以及乎所讀底七書。則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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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歲。所見所存。必也卓然高明廣大。而不患乎古先之不及。而况童蒙求我者之謂乎。不備。
答盧持平
謝後復謝。仰感至意。伏審履端。敎導有相。起居崇重。慰賀萬萬而內祟非輕。甚屬兢慮之至。仍念區區往於醮迎。不謂新人者一自笲后。連病三年。許多辛酸。喫盡無餘。見承此奇。便係傷虎者之聞虎也。幸及早調診。與有良效則甚善甚善。然古人有曰養則付命於天。道則責成於己。故爲吾人者。要當以一身休戚付諸蒼蒼。而每取身之不如我者而喩且慰之曰。世之鰥曠者多矣。我則不然。一時憂苦。何足慮乎。人之落科者多矣。我則不然。薄言淸寒。何足傷乎。人之不仕者多矣。我則不然。他日登庸。未可量也。如是反復計之。則蘧蘧然我其爲千萬上品人。而心之主宰。確然得定。不爲憂患所動者必矣。復以道德成就。念念自責。而必取學術優我者而喩且勉之曰。栗尤學術高明。爲我東儒賢而我則不能。程朱道全德備。爲宋朝大賢而我則不能。孔孟金聲玉振。爲三代聖人而我則不能。如是則天之所以養我者未嘗不爲優厚。而我之所以責己者却如是其不成次第焉。於是乎惕然思有以盡在我之責而謝答優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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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萬一。則必於內祟不止。不爲所動而所謂造端天地之察。亦未嘗不爲自己分度內一事也。未知盛意以爲如何。但所謂造端。不過爲道中一事。而至若天地之察則分明是大聖人躰道之極也。初學之士。豈敢容易。然聖凡之分。只在生熟淺深而已。初非別爲一道有如冰炭之不同也。故爲學之士。誠能一朝惕然奮發。學必以道爲主。人必以聖爲期。而日用之間。肅敬自持。動靜云爲。無一不自戰兢臨履中出來。則用力之久。自然身心表裏整恪如一矣。以之而竆究致力於平生所讀四書三經之中。有以字解句釋而灼見道體。心得躳行而推諸事物。則此所謂躰用俱全之學。而所謂天地之察。亦將有以馴致之矣。此顔之所以希舜而不肯巽退于其第二地位者也。未知如何。文一狂者也。有懷必吐。不知所以裁之。幸有以矜宥而俯察也。文一。病老日攻。已苦不堪而間復以痰腫。坐動須人者。見爲月餘矣。不知此樣人物。其能有以耐久廝崖。措處得自己分上一半分道理乎。甚覺苦閔不已也。
答盧持平
解携遽爾。懷不能已。不謂於此手命拳拳。重以瓊什。滿幅玲瓏。三復以往。恍陪光霽。復爲風詠于小斗尾之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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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何慰如之。復伏審此時流火。眞頤有相。體候崇祜。眷下諸節。一爲休迪。慰賀區區自不能已。文一纔焉告別。歸便病卧。首尾一朔。轉動不得。殊覺干事。自來命薄。纔有快心底事。便有乖剌復爲之對補。故懲毖成癖。設有酒闌間恰好事。例不敢任口噱樂有以招眚矣。却於昨會。爲有諸公之臨。而不免盡歡。委是破戒。宜乎其有此箇橫逆而稱報之也。不亦可笑之甚乎。臺啣之選。昨於邸報。已爲奉覽。而竊爲朝廷仰賀得人之盛矣。栢悅之私。安得不爲之區區。然私憂過計。竊以爲朝廷必以左右爲之充選者。其意豈徒然乎哉。謂其德性之可以格君莫如左右。經綸之可以補衮莫如左右。而不但以古之執裾折檻爲期而已也。然則左右之受恩也固莫厚。而任責也亦莫大矣。不知其醫國之手尙與一筇任閒。有以孤委任之重乎。抑亦中夜蹶然秉牌起坐。有以稱塞涓埃之責萬一乎。古之受職感涕者。良有以也。幸自此益自惕若。心口相誓。以爲世襲忠貞孰如吾家者乎。或於克家有所未光者。惡在其爲繩武乎。必也溫習舊學。大有發輝。使吾所見所養日造光明正大之域而不能自已者。恐爲當日義諦。而不可以職之遞否爲論也。愚見如是。未知如何。來諭頗以憂累叢撓。不可堪耐爲念。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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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於此爲之積酸。而有若傷虎者之聞虎也。然亦有家之常。而不害爲吾人玉成處也。故爲學者。須是向上一着牢札脚跟。不爲其所動。始乃有爲。或者於此例被退縮。立定不得。則未知畢竟漂泊至于何境也。幸自此須是硬着眷梁。擔當將去。當有極辛苦極閔惱處。則切須勿爲遽怒以亂其處置之方。還爲徐思以求擔當之力。則堪來堪去。自然得力。而所謂辛苦却爲生涯。閔惱却爲方法。於此而不知其爲憂累矣。未知如何。假舘之示。豈有意於舘敎者乎。竊欲自此注意而視其可者。但人心不如我心。恐不能有以勝任也。
答趙正言(愿祖)
稽顙白。坐芬屬歇。手存續勤。感慰僕僕。庚炎向闌。伏審彩衛喏省。休祜萬重。區區慰幸。實叶允禱。文一日以苟延。支撑不及。盡日索索。不知來頭收拾又將如何也。先銘之諭。事躰非細。必擇其人。始有以不孤付托之重。如區區者。人文俱非。設令迫於威命。黽勉奉施。其不免爲潛光之累審矣。竊欲冒搆一通。有以塞責。幸待一覽后爲之束閣。更付名流則其於闡揚發明有輝。而如哀愚者。亦有以免却不韙之犯也。未知如何。餘惟祝侍體候一向寶祜。以慰哀私。舍季。渠以無狀。蒙留貴舘。間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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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必曰調護之盛云云。爲之感仰不已也。不備。
答朴濟吉
稽顙言。俯示哀感。恭審陽月。眞頤爲度。膺時茂重。遠爲慰叶。不止區區。文一。苴惡柴毁。日以澌盡。支持費力。未知畢竟收拾又將如何也。令似好學。天性然也。决意直前。行止勇快。涯角不得遠。風雪不得寒。而其所以汲汲然如飢如渴。惟古道是爲之求焉。顧人家年少子弟。能如是者。得有幾箇人乎。然則其所勉勉循循。不遺餘力則固有當人者在。不必復爲之慮。而却是範圍廣大。磨鍊精切。使爲學底根本田地恢有餘裕。得以從欲勇往。則恐左右者不惟任責倍常。而抑亦大有所措處然後始有以磨勘得去。未知如何。至如命駕。固爲一般懷抱。而累舍重繭。大爲干事。但因令似往返。得有一角安信。則便不害爲不登筵底一箇寒暄也。不備。
答朴濟吉
源源惠存。爲若遠提哀感。殘臘。恭審頤度有相。凡係震艮。一爲寶嗇。仰慰區區。文一諱辰孔邇。隕廓之私。固已罔涯。加以風祟。不免委頓。見涉數日。所祟痛毒。不足復論而凜然一念。却恐其當日失於追遠。不免爲不孝之甚也。閔私閔私。令胤性學顚末。前書畧矣。此不復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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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書却以愛而勿勞爲諭。此非區區所能擔當處也。但令胤不待人言而自得於爲學之規。孜孜懇懇。逐日早起。正冠危坐。惟恐其失於惰怠。有以講究則咀嚼反復。生出意味。不惟欲見立言之本然。亦有以必於優遊厭飫。躰之於己然後乃已。有以飭躬則繩趍尺步。移易不得。要使其出於心施於行者端的直截。惟恐其有一毫之不及人者爲念。而自作爲晝宵無限之勞苦者則實未始不有也。爲罪陋者。有何一毫關涉於其間哉。須有以亮之也。金甥。渠以疎遠。優荷舘留。感幸感幸。然其爲人與學術。實是一箇倥倥之人也。如模楷之守。齋規之變。惡得望其一毫有如來諭所云云乎。但卒爲顧護。終是穩留。有以俾保其之無字之敎萬一則甚善甚善。渠亦有書而病不能答。且角秀安信。不惟的知。而渠之兄甥亦適此見過。有以目睹有此箇往復。辱爲致意。如何如何。四種禮助。胡爲乎如是番腆。旋覺赧然。不備。
答黃岦
旣辱疏慰。復煩狀唁。致意拳拳。雖古人匍匐之盛。殆不是過也。區區哀感。竊有不可勝言者。且審來諭。每每謙挹引避。過乎藉茅。而其所以向善好問之實。却自有不得而辭者。所謂闇然日章者。固自爾也。仍記得數年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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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舍季者。每說箕城士人。其年少學老而混迹人海。不求人知者。惟是某也一人也耳。區區自此竊自隱之于心曰。世豈有如許人豪。而亦恨其不獲容接。有以聽得了一塲緖論。不意卽者一幅副訊。平鋪放着。意象渾然。刊落殆盡。本眞自如。不惟藹然德意溢乎辭表。而其所以造履篤實。積蓄高明。亦足以窺測其萬一於此矣。欽仰嘆服。又非疇昔區區之比也。但盛諭不免有一段誤着者。盖左右只聞往來泛說而不復商量。遽以區區認爲一半分近似者。貶損威儀。枉辱存貺。如是猥極。固知成美之盛出於性。然抑亦未必不爲失厚之過也。罪陋爲人。直是庸愚。一自提挈。以至衰晩。凡百作爲。一不及人。加之以內爲竆乏所拘縶。外爲風霜所摧敗者。層生疊仍。殆無虛暇。設欲展足少焉有爲。勢有所不獲也。僥倖閒隙。得有三餘則始有以收拾得造次身心。講究得如干文字。則此謂寒暴日課也。以之存養則逐旋安排者。不足以鞏固本源。講究則零星湊合者。不足以貫通運用。是以。日用云爲。無往不倀。而知慮言行之硬定差排者。逐手消散。不得爲自家之所有也。有時乎泊然內省則偏枯生澁。直是一箇騷墨之不如也。徒以課程不涉詩賦。故稱爲經學。足迹不及市井。故號爲士類。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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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不知面目。不接容止者。往往却以講學之名歸之。此所以左右之聰明。亦不免爲其所被瞞處也。苟或一朝聞其言見其行。則其不俛笑而望望然去之者盖鮮矣。然亦有一於此焉。躬所不逮而不誦所聞。前所不篤而懶於所後。則是自絶于天而和人不與者也。不亦可畏之甚乎。但今若泛泛然告之以敬義格致事常常底道理說話。則此皆左右平昔所熟講。而不必有待乎人言矣。使愚又從而瀆之則此不免爲已觀之召陵也。不知可乎。惟是此箇道理。人皆曰我已讀且知之。而却有以眞箇硏究而義理通透。眞箇造履而德性薰陶者則百不能一二焉。此吾人所當互相理會。求有以承當得自家敬直義外之實事處也。不可以已晩而或倦於進取。亦不可以已能而或忽於勉旃。此區區所以不能不爲左右獻疑者也。未知如何。
答黃岦
累含之遠。不以無似。動輒先施。惠存蟬聯。未論感謝如何。而區區懶慵。顧於往復。未始有一於此則內自警省。不免悚愧者。盖亦不一而足也。然謬說妄庸。何足損益于進修之末。而過爲推重。如是其分外不倫乎。或者使具眼者爲一傍着。則區區文一。固不足道。而其謂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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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且來諭以爲自諉路左。竟犯罪禮。豈以其不似當故之時不爲躬問。故爲有此提及之重否。如是則實過論也。以情以禮。初豈有平日無雅而徑行弔慰之道乎。而况疏賻慰訊。已涉爲藉茅之過乎。千萬其無以爲也。秋意日高。伏審學體震艮一爲休重。而日用課業。汲汲然致力於墩篁折衷之書。以爲持存克復之資。甚盛事也。聖誨之親切明白。道理之精當簡實。求諸他書。未能或之先也。學之者苟能於此。雖一句一語。看得破。守得定。確然把爲自家己物。有以推諸日用思慮作爲之間。無所往而不値其所資之本。則一生需用。不亦綽綽然有餘裕乎。而况上下二經之直爲道理淵源。仁義府庫者。不止爲千百萬言而已乎。如衰朽者。學道未及而年已邁老。抱經撫躬。不免有日暮道遠之嘆。竊惟執事壯年早師。不以世俗所尙爲念。而銳意直前。修道逸駕。自住不得。異日進取。庸有量乎。幸加意勉旃。卒就大業。甚善甚善。文一。不孝罪重。外除居然。終身之痛。復何可逮。至如區區課業。本不足以輕重見論也。冥程倀望。撓撓一生。道理之實。經訓之蘊。知旣未眞。踐亦未實。孤負初心。誠難爲懷而氣質厚薄。初不與也。然有時乎開卷講磨。直是覺得吾人日用事物理合自爾。不容不俛。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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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戒。眞箇循理。而初不欺我之實則未嘗不縣縣往來于懷。而願與好善篤志之士共之也。然爲學只在當人自家着力。而只靠得輔仁不得也。大抵存養則有以默默持守。不令間斷。講玩則有以實心積慮。硏究精微。只在自家專一着力而已。豈容復以有賴于他人乎。此爲學者所以不得不日親士友。而抑亦先須奮發篤實。以爲根本田地。然後又有以求得其益輔不逮者也。嚮往之極。信筆僭易。幸矜其愚而姑且哂覽之也。
答黃岦
令季氏不時遠訪。兼示以一幅惠存。慰荷不已。且令季之持重謹節。亦可見家學之驗。但以區區認爲年長。而遽請納拜之禮則是爲失措處也。復伏審春殷。學躰起居一爲崇祜。遠爲欣幸。不能自已。文一。間爲風犬所傷。不敢出戶。見爲數月而傷處痛疼。不足爲事。但臨履之戒。不啻嚴切。而不免犯科。是爲一念憧憧不敢自恕處也。餘如殘業。旣無實得。自不免悠愒度日之致也。營下辱存之盛。不謂其拳拳爲若不已也。雖古之吐握。恐不是過也。此皆血誠圖報。不遑審其虛實有無。而聞有甚麽人物或有近似者。則遽貶尊貴。不以爲難也。不但家學淵源有如來諭所謂而已也。而况揀僻處定禮所。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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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散生徒得以從便出入者。苟非據事躰躰下情之至。何以有是哉。然則其所以扶植正道。勸起士風者。豈不爲千載一會也。雖愚陋者。豈不知然。感仰僕僕。固無餘論。而自顧碌碌。只不過一箇愚昧耳。人不謂然而自知則甚審。其敢貪於寵召。妄爲之冒昧承當乎。然則來諭所謂不可已甚者。固知爲勸勉之意。而究以論之則恐亦不免爲奬躄躠而走千里。責僬僥而負千金之謂也。且數日內風邪大發。不免灸面而瘡氣肆毒。此非數月間所能療可也。然則雖欲冒昧前往。亦有所不得也。幸有以亮之也。俯示數條。可見篤學好問之盛。感幸感幸。所諭未動前。已應後。此心無形無方。不可模捉。此時工夫。何以爲之云云。此謂靜時而政合存養處也。只是肅然自持。使吾心躰虛明整一則便是也。然不以動靜。平日常存此心。不令失墜而已則動靜循環。無時不下工夫處矣。不必我欲其靜而自會有靜時。而心體湛然不至撓攘則便是存養也。不是知其靜時而方始下工夫也。然平日旣無存養之工。則雖臨時。亦當着實警省方可也。所諭靜坐則思慮如麻亂生。此無他。只是靜坐時不曾致敬故如是也。且應事時思慮難定。事閒時客慮少歇。欲得靜室危坐數年。似有得力。如此則是只念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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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有存養。而不復念動之爲有省察工夫也。盖應事則此心自然會動。始有以應迹。若昧然不動則不幾於參禪入定之謂乎。且所謂定者。動亦定靜亦定。不可以應事爲有不定。此與釋氏所謂入定之定不同也。且所以靜坐者何爲乎。欲有以動得有力也。苟不會動。何所事靜乎。而况數三年靜坐則便已成佛矣。其於理障而竆格不得。何。主理而言則畢竟先有理而後有是物。且如陽未生之前。得無所以爲陽之理。陰未生之前。亦無所以爲陰之理乎。此程子所謂一而二者也。然主事而言之。則纔有一事則便有一理也。程子所謂二而一者是也。然此只大略。未及仔細。幸有以詳之也。
答車持平(有聲)
稽顙白。向一叙唔。固是奇緣。自後遲阻。又是一境。豈意仁厚記置。一爲拳拳。旣辱專慰。復枉便信。受賜者僕僕哀感。爲不知所以謝之也。仍伏審秋雨支離。荐侍震艮神相休重。早晏慰仰。爲不任區區。文一柴苶日甚。支吾費力。咳促視矍。太半非陽界人貌樣也。閔如之何。令胤。一見便知爲詩禮家子弟。而聞其異問。只答曰無有。豈以孝養之致而朝耕暮讀。有如桐栢山行義者之爲乎。爲不勝欽服區區。叙會不易。均之爲懷。一涯一角。勢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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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但得相與勉勖。篤志講學。使吾身心所爲一蹈至善。有以不負賦畀之重。則便不害爲不對面之盛會也。
答梁正言(鳳濟)
令似袖示。可謂二難。伏審來復。眞頤有相。云爲崇重。慰仰區區之至。文一。過了數旬。便作六十九歲人。而自顧見解則猶是昔人。豈或有方便而年復富强。有以塡得許多闕處否。爲一仰悵也耳。責符城南。固知爲恩義之慮。而托非其人。恐亦未免爲一失也。但胤氏爲學。逈有步法。因其所長而與有罅漏之補。則他日專靑。庶乎其得爲所自出之藍。而於付托之盛。亦有以仰塞萬一也。未知如何。
與金應九
席會小間。不審眞頤有相。日用休重。早晏區區不能自已。文一。凡百如昨碌碌。不足多爲之凂也。昨會已非偶爾。復有瓊什隨後而至。誠足以着實結果了一時盛會也。况審佳篇之作。意思簡易。格力閑曠。讀之恍若杷酒相屬。復與二三英豪吟弄得一席之盛也。不獨爲隋珠燕石相懸也。或相倍蓰千萬而已也。竊有小懇。幸勿爲泛施之也。昨會也。愚之妄輝。只事較捷爭先。而不復小或留意於思。致其顚倒錯謬。不成說話。猶屬歇后。而念其所以擧措者。不啻醉使。抑亦舊時豪習。尙未祛得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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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也。惄焉悔赧。如負重罪。然非徒爲其具眼者或有所看着箇言句而已也。故爲之復搆一絶。要有以贖得宿負之萬分也。然亦自覺得辭拙意陋。殆與宿搆者。同歸一轍而不甚相遠也。然猶冒爲之呈似。欲望其勉爲俯從。幸或以此易彼。塡書敎補。其宿搆者。投諸水火。不復掛人眼目。則猶得以些補舊愆而復把爲懲後之戒也。千萬千萬。如何。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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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境之問。初豈容易。三復以往。餘懷藹然。伏審蜩夏。萱衛起止向晩益泰。區區攢賀。不能自已。文一。老侍奄奄。恒多欠安。計全歲得有數月淨袪則仍爲幸會也。碣銘之示。此非例請也。事一之誠。旣是感人。而斯文復古之漸。亦與有在焉。此箇擧措夫豈細故也哉。但所托非人。恐無以發揮潛德萬一而與爲門下之累也。向來金兄。袖致先蹟。兼以刪定爲言。盖亦賤所宿搆也。豈敢靳持。致爲未滿也哉。惜其藁本。頗爲生徒早晏環看。隨看隨藏。指一未定。不意端陽面面告歸。誤爲所挾而不自知矣。向後妄意有所刪述。而再三尋覔。始覺所以。閔事閔事。然其人行期。朝暮且會。竊欲伊時與有雌黃。待撰謙齋碣銘。同爲伴完。勒石待刻。庶無緯繣之慮否。且挽來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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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爲述呈。固爲好况。但間經毒疾。不止一再。神氣蘇蘇。有時握管。便覺苶然。有以搆思一兩字不得也。有以照亮也。海物。胡爲惠此。旋覺赧然。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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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一稽顙白。罔極之痛。稔惡自致也。豈謂仁庇專此辱慰。猶且不足。副以夾示。節節提及。誠千萬慮不到處也。銘感何足道哉。伏審此時更始。省喏有相。日用恒度。一爲休重。誦祝之極。慰不自已。文一殘喘頑忍。復外小除。俯仰落漠。只切慨然而已。竊承左右以其豪雅。出入世路。足高袖長。一時指揮。極不草草則意其心事手法。固自有穩便歸宿處而不復有他矣。顧乃於此。慨然語及。懷不能已。至引程子言句。以爲非不知涵養須用敬云云。而不克卒就者。大爲恨處也云。此非篤信而百摧不倒者。何以有是哉。不惟生質之過人。而詩禮來歷之盛。亦不可誣也。歎服歎服。然此兩箇句語。實爲爲學之要訣也。而所患者。特其人所不知也。苟能於此眞箇知得其裏面道理。則决不肯只知其爲好底物事了便休也。譬如知得難得底珍羞。則必也喫飽然後乃已。豈肯蹴爾而予之行路乎。必也立地奮發而收拾容儀。整頓思慮。要使自家一動一靜。莫不截截然自此戰兢臨履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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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存養乎心躰之寂。省察乎知慮之感。而天理人欲消長之漸。有不容自已者也。若夫事物則天地之間形形色色。無一非義理之所該也。故爲學者於此。莫不有以仔細推究。隨其物之巨細精粗。而講論之也極其精熟。審思之也極其活絡。則用力之久。自當有脫然貫通處。而義理之精微。知識之通明。特一擧而有矣。夫如是則此二句者。亦得爲自家身心上一箇物事。而左右咄嗟。惟意所欲焉。不止爲如是一時閒說話之資而已也。然則左右於此。知得如是固爲難及。而較諸眞知得者。却又不免些有所商量者。此謂半上落下也。政是仁人君子所當發憤踴躍。思有以承當得自家第一義諦。要答賦畀之重萬一。而不忍塊坐於此。以聽其自爾者也。左右何不於此更勉一着。要有以敬以立本。學以盡知。使知不易者不徒爲口角之資。而脚踏之實。心得之固。其究竟也。此二句者。不過爲吾胷次中固有之物。而驅遣不去。則不知此於左右向學躰道之盛。爲得如何。亦於詩禮來歷之光。爲復如何哉。試更思之也。感荷之極。僭易罄達。幸有以宥亮也。
答金進士奎翰
令抱往復。便係雅分。何煩衰下重爲之見訊也哉。不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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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此獲承先施之辱。三復以往。爲之感荷益覺區區。而承伏審秋高。學體起居一爲崇重。慰幸之私不任遠忱。而風樹之慘。係是終身含恤處也。居常迫切。固知不以外除而有間也。然六十以上曳衰者。亦人所罕有也。獨不爲早晏自慰之地乎。至若學術事業則躰面重大。夫豈有甚麽底人爲之自足自滿於此乎。雖以勛華聖德。而先儒氏猶以爲太虛中浮雲一點。而至有泰山頂上元不屬泰山底喩。而况其爲讓人一頭者乎。但學者之立志高遠。進德緊切。固當竿步進進。期與之同歸。而切不可以此懶於爲善之地也。未知如何。文一。爲人也本係庸品。從事講磨。實爲妄計。畢竟晩暮。凡百云爲。一皆郞當收拾不得。而不止爲尾大不掉之弊而已。自憐奈何。令抱之所以生於大方而入於幽谷者。固知爲情學兩全之計。而但腹笥便便者。更從甚處猝然辦得箇洪鍾恒河等物。有以應副於扣者飮者之所欲千萬否。可謂工於易敎而拙於托人也。不知下亮以爲如何。且以文會之計見爲告行。故爲扣其舘敎者則却以愚之姪兒爲對。此爲關慮。亦覺非細。渠之年學穉小。只合從師。而反爲之師焉。固出於不得已之勢。而其奈盲杵之談象。何。幸善護誨。不至爲大狼狽之地則甚善甚善。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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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應道
尺訊面展。何慰如之。春意萌如。伏審學體動引一爲休重。文會洋洋。日有雅趣。爲區區幸賀不容自已。文一一生倀望。餘暉復促。設欲收拾晩暮。有以補塡萬一。勢所不逮也。第以愚言爲尙而歸讀小學書。非好學之篤。何以勇於聽信也如此。爲悵仰不已。然小學眞箇學之本分。而古之易於成材。以其得此。後之難於成材。以其失此也。苟能於此善學而有得焉。則聰明睿智皆由此出。仁義忠信亦不外是。而所謂修齊治平之本云云。誠非欺我也。其可以小兒之學爲意而不爲之急務乎。但所患者。不能仔細咀嚼。有以飽飫其滋味。着緊造履。有以薰陶其德性則此謂鏤畫自致而非書之罪也。幸有以冥會也。
答金賢則
稽顙再拜言。專驂之訊。已極悚如。復此手辱。直是哀感。僕僕不旣。日候調常。伏審喜懼省侍神相寶重。祝慕之極。仰慰區區。文一一縷支延。大是頑忍。復小外除。覺得俯仰益復無恃。他不足浼也。來敎云云。許多推引。一是過重。顧愚昧者。於此何以承當得去。只切愧赧而已。胤君。天資卓犖。人所鮮儷。而操束堅固。講究該博。類是絶夷。但使日課一味接續。得如目下孜孜者。消了幾箇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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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終是一意以前進。則異日充擴。决保無他。只恐其一時意氣未能耐久堪重。或不免有寒暴之間於此。則不容復以爲計也。幸於晨昏之暇。復入爐鞴。與有鍛鍊。得以認取一種欲罷不能底滋味。則不惟其勢沛然。而亦鯉敎所不容已處也。未知如何。不備。
答金賢則
不以墨儼。特辱手敎。異時披復。悚感已極。而况謙挹推詡。藉用白茅。大有非區區愚陋所敢夷然承當得萬一者也。阻隔之懷。誠如來諭。朝夕源源。尙爾未洽。顧以涯角。不得遂私。雲樹爲懷。造次縣如。但得苫楣起止日復支重。則足以當得一叙。而固慰下私之多少也。仍伏審庚炎。孝體候神相持重。外除之哀。至經練事。伏想痛迫隕廓。因益靡逮。而一時區區慰洽則亦足以會得一二也。文一。固已闋制而分崩一般。早晏俯仰。何恃何怙。寸心罔極。不但風樹之憾而已也。胤賢。做課業已着實向進。一時間斷。固係欿然。然其所間斷。初非無端。如練祀緬禮。至重大事。實爲子孫所當除百事專一心處也。區區講磨。何足較論乎此乎。而况工夫實處。初不外是。豈待開卷咿唔然後始爲之學也。但以一族之致。至毁家舍則不意厄會之至此無謂也。險阻崎嶇。令人凜然而莫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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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也。然此係自外至者。雖欲辭之。有不可得者。是以。古人者。惟求在我而已。然則來諭所謂無所怨尤。而惟望胤君學術大進而已。此箇言句。實得古人所謂求其在我底意思。亦未嘗不爲鞏基求福之伏線張本。伏乞千萬勉旃。不容有歧異之蔽也。
答白容順
省禮言。昨於奉唁。痛不成懷。不謂浹辰。適有令咸挾策及門。復不多時。重以令伯氏大孝墨衰見枉。屣迎僕僕。感慨倍切。卽日凍雨之餘。承審孝哀有相。侍饋支勝。祝仰之餘。慰不自已。但五範慘逆。此何念外惡音乎。且未論情私痛惡。而齋留之日。見其氣魄卓越。步驟絶流。暗暗稱其大有將來之望矣。不幸至此。令人不覺膽墮。且以我一時敎率之私。尙不禁其哀夭折惜慧頡之懷。况在天性之親。情理迫切。復涉如何。不欲復爲之說也。示及爲學之意甚切。而且以所讀之書不免與經傳殺有分數爲慮。此亦見其作事謹審之意。大抵學者爲學之方。固有次第。須要先業經傳以爲根本頭腦。然後次讀外家書。以助其充擴塡實之功夫。故待他成學。表裏本末。打成一片而躰用俱全。然則今日所讀之書。固不免有所商量。而在學者博學之方則此亦不害爲一種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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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也。政不當視之如莊老異說而不欲其一時掛目也。但因循事故。不能如約成來着實下功則却涉可慮。然則今日病痛。竊恐在此而不在乎他也。
答鄭啓鎬
區區於門下。未嘗一有曳裾之候。而貶損威儀。遠爲此俯提之辱。禮數軒輊。姑不遑有論。而自顧亡狀。本係何人。坐屈盛禮。如是其無據。爲不覺僕僕避謝之至也。仍伏審梧秋。道體神相。起止崇重。竊爲世敎扶植。仰賀區區之至。文一。妄意經業。便如愚公塡海之計。而狗馬之齒。居然已爲七十衰老也。雖欲有爲。其奈日暮塗遠。何。加之以疾病不爲之貸。宂撓不爲之裕。而無復霎子時得以隨意玩索。隨意操存以盡其餘日也。豈意來諭不審其裏許曲折。而賺却風聞。過爲推重。至以異敎不敢汚染。隱然有歸功底意。此謂不虞之譽也。古人有曰。奪人之物。猶謂之盜。而况貪天之功以爲己功云云。愚於此言。不敢不爲之三復。且泚淋灕也。幸無以爲焉。竊承門下於學。早自得力。而復以奬育後學爲己任。上敎下諭。强聒不舍。而闔境人士。翕然信從。旣築庠舍。復迎講師。以爲闢異敎明正學之地。大抵此箇義擧。未嘗不爲成己成物之常。而滔滔一世。寂無一人豪傑之士爲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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擧措於此矣。不謂門下勇往直前。不顧其他。而必爲此人所不能爲者。豈爲是育英傳後。使其自得者不欲有以墜諸地乎。抑亦以腥氈溢目。行不免人將相食之變爲懼。而汲汲然拔塞。有如古聖之不得已者乎。於左於右。必擧一於此矣。而未開口前。已是夬莫夬焉。幸終始一就。以相斯文。如愚不似。直拱手而仰其成功之萬一也。盧金二友。俱係願學而可尙者也。苟非汲引之盛。何以觀光於學校之末乎。幸卒調護。與有成美之賴則甚善甚善。所諭爲學䂓模。甚善。但其本領則固莫如身心之交養。而苟非敬一字爲之主宰於其間。則亦無以致其交養之力焉。又須講學以明其知。力行以盡其實。然後始盡乎爲學之方。而躰用俱全矣。若只區區於身心交養而已則其於爲學。有躰而無用。末流之弊。行不免爲禪會矣。此亦不可不知也。未知如何。慕用之極。僭易及此。幸有以宥量焉。
答張元燮
遠辱先施。尤爲感荷。承伏審春溫。眞頤節宣。一向萬重。慰仰區區不已。文一。日暮塗遠。病亦不貸。救急不暇。而况謀及其餘。爲一悵仰也。來諭若曰。非不知疇昔之非。而醫治無方。故又爲之彷徨。此謂自知不足者。以其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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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豈或乃爾。千萬無以爲也。令似遠來。無以謝答其意。而抑亦俯囑之失。豈不亮鉛刀之不能堪一割否。然人之爲學。只要收其放心而有得於道也。故志願不高則無以致遠大。趍向不正則無以免歧惑。此古人所以立志則必以聖人自期。爲學則必以經術爲尙。故徹上徹下。一於體道。而無或有別處之走焉。後來學術。一歸功令。則文藝德行。不啻消長。故講究愈勤而愈昧於理。習尙愈精而愈遠於道。所存所見。旣無定體。則雖不欲外馳。其可得乎。泣歧悲染。良有以也。然竊看令似資稟端雅。才藝絶敏。極不容易。與之早晏講會。鍛鍊得幾許時節。則必也聽得審。見得到。其於柄欛。庶乎其不勞而得矣。幸有以亮之也。不備。
答張元燮
手敎惠肯。何感如之。伏審和煦。道體候神相康重。遠慰區區。不能自已。文一。日以爲課。病外無他。生人之况。豈端使然哉。閔私閔私。來諭以讀時走作爲慮。而必待十餘遍默誦後始爲亮誦則似有效驗云。甚仰用意精篤。極不容易。然所貴乎持守者。以其動靜之間無往而不得其力。故有以讀書則心一於讀書。有以不讀則心一於不讀。若待十餘遍始有得力。則不知其餘日用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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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時。何以區處爲也哉。此殆不近於溫公中字之念乎。朱書有曰不知以敬爲主。而只將一箇心把捉一箇心。則外面未有一事時。裏面已是三頭兩緖。而不勝其撓撓矣。設令把捉得住。此是大病痛。而况竟不得把捉者乎。此言深有意味。幸復躰察。於所謂整齊嚴肅。收斂心身等語。着實用力。不或有間斷。則用力之久。自然身心專一。有卓然淸明之效矣。未知如何。允賢小學之讀。甚盛甚盛。幸向裏做業。與有眞知實踐之效則何患爲學之不遂意乎。令咸數時承接。例係稠人撓撓。固未有以盡其底蘊。而端重儀像。已占其所操一二矣。而况有志初不偶爾乎。幸千萬勉勖。卒就大業則甚善甚善。
答金哲叟
匪意令咸袖書遠存。一握爲慰。不止灑灑。仍審開正。僑况持重。硏做日進。寸私區區。不在言下。文一。禍餘苟存。一味蘇蘇。不獨風樹之懷永爲涕感也。來諭每以竆乏難堪。爲之愁恨哭泣。罔有紀極。幾至喪性。固知四竆都聚一身。辛酸末由。人所罕有。日夕痛傷。安得不爾。然樂天知命者。恐不如是也。大抵一世之人。其麗不億。吉凶禍福。亦與之有萬不齊。然則命之休吉者固休吉。其不能然者則貧賤憂戚。疲癃殘疾。不能抵當之狀。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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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左右。又有萬萬不侔者矣。然使知命者當之。則松挺壁崎。去益卓傲。百寒不彫。萬斫不摧。設或有鼎鑊鈇鉞以威之。亦夷然自若。不足以動其心。故死生不能屈。禍福不能劫。顧今左右室家衣食底憂。初不過爲一時細些也。豈復所謂生死禍福之比乎哉。使古人者當之。不消得一吸短吁也。故當此地頭。不必過慮長恨。虧損躰面。必須隨分措置。準備衣食。以其餘力。譚誦經傳。講究義理。愼飭言行。以盡其在我者而已。則其不在我者。彼蒼蒼者於竆於達。於吉凶。於禍福間也。當有一副當磨鍊分付者。於是乎安就而受之。則受之者爲樂天而非違命。與之者爲順命而無勞乎賦矣。不然。雖盡夜苦聲而辭其竆。窮不爲去。苦口而希其福。福不爲來。惟是乎盡在我者而不知其爲竆。然後理盡勢得。窮變爲達。凶變爲吉。故舜在歷山也。其窮也不免乎井揜廩焚。然則其命也。非哲叟之比也。然爲舜者。不怨其窮而惟盡夔栗之孝。故終免其窮而得爲聖人天子。以此推之。吾不知其哲叟之竆爲過於舜乎。哲叟之盡在我者。爲不如舜乎。幸有以亮之也。便促不備。
答金渭運
料外辱示。爲之感荷。承審遠遊。動涉歲闌。此古人江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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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志也。歎服歎服。文一。病劇委頓。便是床笫冷尸也。雖欲走而拜辱。末由也已。爲一慨然。山菴雖陋。也有茶買之供。幸信宿而作行則又病者之願也。如何。
答李參奉炳秀
俯示良感。恭審蟬淸。晨昏唱喏。動止休重。遠慰區區不已。文一。病老相仍。生理蕭然。親故知其如此。以爲一枝茸得之則生。冒炎跋涉。已爲妄計。而不意一行。又爲貽弊於門下者曾不些細。感愧之極。又有以仰爲人謀忠。卓乎其不可及也。復囑賢咸。涉險遠來。極不容易。此非好學。何以至此。但亡狀。愧無以承當其萬一也耳。不備。
答金監役秉煕
遠辱提及。感荷良深。第令胤往復。見涉一再。而性潔學宿。已仰其爲詩禮家來歷矣。不意於此折簡致意。有若牋敬。而縷縷謙下。以爲方其幼也。學步任歧。搖搖不定。及其回頭則光陰向晩。習性拗戾。雖欲收拾緖餘有以遂初。而其難得者。道德有其身而已矣。跡其好學。自是性然。未有指南者以至於此也。而胤賢之逈有來歷。良有以也。玆爲之斂敬不已也。然推引亡狀。巍巍不置。有若師表者然。此謂指樓爲岑而不揣高下。恐不免千慮之一失也。區區爲人。百無一似。禀質麤率。講究踈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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隅之擧。不足以反。百倍之功。無益於變。徒以蹤跡不出於巖穴。故素昧者疑其爲志節。課業不絶於經傳。故初學者擬其有見識。假之以歲月。積之以聲聞。是以世之不知面目。不接談論者。或枉駕而存。或委牘而候。然其實則陸碌無似。自知甚審。設令一朝與有承接。而探得裏許。則其不俛笑而去鮮矣。不意以左右之明。亦有此一種誤着。爲文一者。能不爲之泚赧萬萬乎。幸有以亮之也。襄毅公危忠大節。日星昭然。不止爲國人所知。而南史氏筆削。似或有商量者。故不避班斧之愚。冒昧妄揮。希有以發明萬一而已。至於文字荒陋則不遑有所顧諱。復何有喩之爲乎也哉。請敎云云。何爲此瞽視之借乎。夫此心此理。我所固有者。而聖賢格言。又爲之準備極矣。以其求道之切。向上一着。大有所擧措則驥展鵬圖。不足道矣。何究而非我知見之審。何履而非我行檢之篤。但見得透。行得到則道不外是矣。至如區區。只俟望洋之縮則足矣。何敢容夫妄喙。自求爲不知量之誅乎。幸有以亮之也。不備。
答權達遠
喩及審悉而自令祖考告訣后。懷索意阻。有時回首。不覺彷徨。見此得書。謂爲賢抱而叙敷申申。未論感慰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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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而怳然復對泉下光範。能不爲之斂抑萬萬乎。復審比者。靑紅受謝。荐省諸節。一向休迪。爲區區不已。而復承銳意篤學。畢竟得力。甚是不易。北來諸生。稱不容口。參以來書。覺得信然。來歷之素。亦不可誣矣。幸益自奮拔。大有充拓得去。克篤前烈。是望是仰。親知間盍簪。自是好事而地夐路左。豈得容易。但得日月征邁。不或放過。與有成就之美則是爲不會之會也。然爲學之方。合有商量。須是先正趍向而定路脉。次細硏究而審條理。復實踐蹈而躰道義。三者廢一則非學也。此則不可不知也。如何。老拙。餘暉苒苒。住得未可。姑且隨分拮据。不至專任而已也。不宣。
答裴德年
殘沍。承審服躰有相。動止休重。慰幸區區。至於宂撓不時。便係日用當行者也。只要有道理而處置得好而已。切不可一有厭煩擺脫之心。致爲心術本原之自私用智底大痛病也。惠蓂依領。想緊修人事處。不爲一再。胡爲乎猥此之濫及乎。但令季氏無恙時。歲以爲貺。有若例然。雖極赧然。見知則切。而不幸至此。謂不當復有此惠矣。不謂昨來令咸孝爲投一事。盖紹述先志而不忍擔閣。則區區於此。已覺泫然矣。豈意見貺復此添懷。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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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移晷。益爲之於邑短氣也。如何。
答白允道
稽顙白。再度辱書。致意諄複。爲區區者。感慰曷極。顧以遞左。迄稽謝復。固知雅量不以爲何。而暗然悵缺則初非一二也。至於再昨令胤之還省也。政是難得底機會也。何不爲之應急修謝。要得分疎。不謂其告行適在於弔賓臨慰之會。而忽遽窘迫。不容復以爲如何也。此又所以不免闕如一著。而迹其所以則直不成說話。雖海容之盛。恐亦未必不以疎狂見笑也。春事爛然。伏惟省喏有相。動靜一向崇祜。早晏瞻誦。不能自已。文一。罪極禍烈。生意苶然。直以一縷綿延。只得爲一宗陽界人物而已也。至如講磨。亦次第糢糊。平生稱爲下學。而却是一字半句。未有以灑然看得破。確然守得定。盡日規剪。只一向尋數而已也。令胤幡然傾向。專來請益。此其爲意已極不易。更就上面循例勉勉。不弛日課。自此展轉。頗有一直接足之意。竊爲左右仰慰區區也。然若夫早爲之所。使之一自能言。已是切切致力於灑掃應對之役。成習於入孝出恭之學。智長心化。得如古人所謂則想今所爲所就。不止如是而已。必也聖人坯墣。做得了七八分矣。然則顧今所得。固爲可尙。而所失亦不爲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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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所以致此者。初非當人所故爲。固自有不得不任其責者也。盖一齊人者。尙不能敎其子。况全然置諸郢下而怒其不齊。則如之何其可也。幸自此因此爲監。使其所遊所習。必也唯正之視而終始一意。則要其課業自能沛然。而無復有他歧之惑矣。未知如何。旣蒙付托之重則其所當憂而爲計者。恐亦當賓主有以夾之也。不敢婀媕袖視而到底照達。幸有以恕其僭易而留念則甚善甚善。惠需不謂其爲念之腆。極涉料外也。哀感區區不已。
答金慶禧
獲荷不外。手存珍重。自顧愚陋。何以得此。而况不省鄙劣之不足稱道。而奬許鄕𨓏。爲若拳拳。此則固爲失厚。而其包容不外之盛。自有所不容咽忘者也。秋意向闌。伏審侍躰爲度一向崇重。遠爲欣賀。不任區區。爲學顚末。依爲之審。而以其生理蕭然。不爲撓奪而志學益堅。使吾一等事業終有歸宿。可謂摧枯拉朽而直前無碍者也。無乃道學血脉自有來歷。而明軒先生撫諭諄諄之益。竟不容有所諱掩者也歟。伏望竿步進進。益自着緊。使吾德業之盛恢廓無量。又推其餘。有以波及愚陋。得以同歸于至善之域則幸甚。文一。老侍恒多不安之節。湯嘗殆無虛日。閔私無謂。至於私業。陋劣莫狀。本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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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性朽鈍。百無一似。妄意經學。業有年所而日忨月愒。進取不力。是乃氣拘已甚而業從以復懶者也。其有無得失。更何待開口嘵嘵底說乎。但雖懶廢之甚。而得聞四方有志之士銳意向前而不倦於有爲者。則其縣縣然願與同歸之私。則尙有所不容遏絶者也。儻蒙不遐。許趍下風。則伏望自此德音相勉。收拾晩暮。使遂初之賦。不爲傍人擧似之詰。未知如何。朴雅永圭。不知年來爲學。得依舊孜孜否。一自厥后。書面俱阻。盖未知其爲如何委折也。如或見候。幸煩致意也。加平訃書。蒙辱傳致。感荷良深。但書所稱獜錫。未知爲誰。以故於作故者。亦無以的然記得也。或者金斯文更爲過門。則幸煩的問。傳托于皇甫雅則甚善。
答桂亞常
辱示源源。感仰曷已。寒候日劇。伏審省衛崇重。區區慰私。不能自已。文一。禍罰之酷。直是隕廓。加之練期才隔數旬。牀迫孔邇。爲心不能而號絶而已。竊荷記置之盛。至使允君離側遠來。此盖認却罪陋。誤以爲不甚摧頹。與有逐追則庶乎其觀感之萬一焉。人雖愚昧。能不感仰萬萬。求有以稱塞一二乎。然實是爲人白直無似。知與行間。無一可據。似此者。自己牽補。已有所不暇。而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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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推將其餘。有以波及于他乎。三復以往。只覺愧赧而已。然有一於此。竊惟左右義敎之勤。大是朝著。允君向學之誠。亦不容易。與之孜孜。賴是二者。庶乎其有以收拾得講究踐履底些小實事。則其於稱塞。恐不至爲全沒藉口之資也耳。未知如何。竊聞金兄固軒。時下移舘于仁里。其學術行檢。到底積蓄而愚陋所師表也。顧今之爲。胡爲乎如是其舍近取遠。有以究竟於勞而無功之地乎。說之者借曰。於海於山。無往不爲採珠之地。而抑亦舍龜朶頤之云。良有以也。幸有以亮之也。仁賜。一之爲腆。而况再乎。感於厚意。不敢不拜領。而爲之斂赧則竊不勝區區之至也。
答朴世和
積阻之餘。惠存隕如。三復以往。慰豁莫旣。復審年歲以來。杵臼移寓。首尾撓撓。何幸着處邀福。學躰動靜。一爲崇重。而玩心經史。眞解實得。旣自灑如。朋友講論。又從以益之。開口擧趾。無往不以民彜天倫爲其日用恒度。而竆究以推之。踐履以實之。如是其精篤云。顧此邪詖幾乎滔天。有識爲之寒心。而得有一等豪傑之士爲之卓立砥柱。與之障回排却。不遺餘力則其爲衛正斥邪。已爲不細。而况風聲所及。爲之魄遞膽破者。不知爲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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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般乎。幸卒就大業以幸吾道。千萬千萬。但爲學。只要務實而已。持己則眞箇要其收斂身心。竆究則眞箇要其領會義理。行己則眞箇要其循蹈規矩。然後始得以實有諸己而人亦信從之也。若或立此題目而悠悠從事。若存若亡。無所發明則未論人之信從。而自己內省。亦覺枯燥滲淡。無有一毫痛快底意味也。未知如何。文一。過了二歲則便爲七十老矣。而學則童觀。其於行解兩截。一未有得矣。欲以追塡工程。則無以挽回已過之歲。欲以因循便休。則無以謝答賦畀之重。此謂竆人無歸而臨歧彷徨者也。不謂左右推重過當。至以抑陰扶陽之任期之。恐其不免爲知見之陋也。舍季愚陋甚於其兄。若曰未接面云爾。則幸以其兄而類推之也。俗所謂不食馬肝。未爲不知味者。盖此之謂也。如何。向蒙辱存。果有數幅源源珍重。而便梯未易。修謝全未。見承垂示。益覺赧然無謂也耳。餘適被書撓。所欲言者。百不布一。幸有以冥會也。承明春將與省齋。似有接隣之芳。此係那中文風大啓之漸也。幸莫甚焉。金雅見訪。極爲感銘。而自顧無狀。愧無以謝答其遠來之意。奈何。不備。
與金粲仲
夏來便。承棣候崇祜。何幸如之。文一依省。餘不足道。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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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遊中。爲子弟盛學而祝慶者。莫如左右。爲子弟致慮。而繼之慨悵者。又莫如左右。盖其從事經學而不爲章句爲人之計。又其受學者。箇箇天挺兒豪。使之早蹈繩墨。與有薰陶之漸。則此謂蒙以養正。聖功也。其於學術。復何成就之可慮也。此吾所以祝慶每每者也。然顧時之學者。孰不曰我善學也。而考其歸宿則學不足以高明知見。習不足以變化氣質。其如干所讀之書。反資驕傲自高之習。卒之乎陷身不義。辱及先訓者。肩背相直。而就中富且傑兒云者。特尤甚焉。然此不獨爲子弟輩之自不善也。亦父兄之所以愛子弟者。徒乎飽暖是務而不知其勞苦飢乏之爲動心忍性。誦讀是尙而不知其趨走使令之實爲德行。故盡日甘耎。專事嗜欲。而於勤苦艱乏之警。全未全未。日用講誦。只資口耳。而於孝弟忠信之習。盖不知爲何事也。而况經學爲時指目。稍有修勑於此者。楚咻蜀吠。隨處喧聒。是以。挽近學者之區區散處者。合下修勑。未嘗不有可觀於此。然車火盃水。强弱縣絶。其不終日而俛受俗變者。不啻八九。然則雖欲其子弟之善學也。奈勢所不及何。此吾所以致慮者不止區區也。故今日之計。恐莫如移塾齋近。兼置如干田段。以備留學之所。使胤賢輩日隨諸益。早晏受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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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有進修之效。而復於事務。隨時責任。使勞其筋力。苦其心慮則此謂動心忍性。而淫逸不萌。勤儉自倍。其所學則不獨記誦爲主。要於事親事長等節。日有循習。而朋囑師敎。不遺餘力則其於觀感。耳拗目染。自當有薰化之漸。此亦謂置諸莊嶽之間數年。雖日撻而求其楚。亦不可得者也。盍圖之哉。此非漫及。實肺腑餘告。而兼吾弟曾所經歷嘗試處也。且齋近數三同志挈家來學。兼其齋儒十餘人。一意切磨。誦聲洋洋。日夕禮遜。足以起人。此不害爲齋之莊嶽。而非但生徒有所依仗。不爲俗習所撓。而雖咻吠者。亦自知戢畏。不敢遽肆胷臆也。幸有以亮之也。
答金監察<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4319_24.GIF'>
日者光訪。已極感荷而復此俯訊。益覺勤止。卽承審秋氣日高。御者有相。稅駕穩適。遠慰區區不能自已。文一。凡百云爲。一不遂初。遽然髮白。抱經日夕。恨不追得少壯時節。有以塡敎實無限空闕處一二也。爲將奈何。所示韻語。初非自作。其實同志爲次李雅詩。而傳之者誤以爲然也。然來示與李雅書。幷以是致意不些。則不可無一言以孤其相與之勒。故冒搆一律。胎付李雅書。以備一笑。幸取而一覽也。一枉之示。固爲好音。豈得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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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信疑間豫爲掃待也耳。不備。
與洪明心
如是積阻。前所罕有。秋來。伏惟侍學爲候若何。區區不能已。文一。依侍爲荷。餘不足道。向來看書。甚不易得。不知今日尙不至權置否。且未論見道與否。顧日用間得以維持此心。不至放逸者。又孰如看書之易乎得力也哉。然則吾人致力。莫急於此。而早晏間不可暫釋處也。第自此戰兢自礪。每日夙興。待溫凊怡愉。早晏承候外。不復以營求閒事。追逐閒人爲例。浪費許多光陰。必也正容端坐。擇取義理精切。注解明白有如小學四書者。切須爛熟誦讀。仔細玩繹。優遊厭飫。終日之間。無或有所間斷則致力之極。豁然貫通。自然義理昭著。意味親切。其於躰道也。善之爲勸。惡之爲戒者。誠有所謂如好色。如探湯者於此。而不啻於道思過半而已矣。於是乎操而存諸心。則其爲德也誠。推而施諸身。則其爲行也正。近而事諸親。則其爲孝也實。遠而事諸君。則其爲忠也盛。以至處夫婦。待長幼。何往而不自得。何行而不必果也哉。如是則所謂見道與否。又不足道於此矣。天稟之美。夙所欽仰。或者聯床穩討。與有資益則固爲幸好。而吾人離合。亦非人所能爲也。然則遠地祝仰。惟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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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幸有以亮之也。
答金憲植
源源往復。感荷雅意。豈以區區於學。慮或有一半分近似者。而反復誘諄。要有以極口吐露否。誠如是則千萬其無有是也。但合下志願則狂率無謂。以爲古道必求而得。古人必學而至。萍水謂鄕。冰蘖謂分而矻矻盡日。喫緊苦楚。殆不讓乎人。而所謂講學則駕虛騁空。太不濟事。畢竟見得極窣窣。行得極草草。顧今餘日無幾。而自顧陸碌。直是一亡狀之甚也。世之不悉裏許者。以其從學遲久。而疑或有尺寸之似。然苟或一朝接其面目。聽其言論則不爲鄙笑而回車者鮮矣。不謂於此。以左右之盛。亦俯爲之就。固是好問。而恐亦未免爲知見之累也。此時載陽。恭審薖軸有相。講道珍重。士友矜式。面面喧傳。况今吾道不絶。直是如縷。而賴有此特立獨行之重。如老病且死者。計竆望絶。無復有他。而僥倖其德學日益高明。畢竟地得爲其因人成事之流則甚善甚善。文一。一病告劇。動涉月餘。見雖小可而骨立魂弱。欲其完復則尙杳然也。來示適墮於向所謂告劇之時。而披閱未可。待烟辰後方始圭復。而要有以條論一二。則已被人來見促矣。雖欲效愚。措手不及。故略此告布。而其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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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論復則竊有以待後之便梯也。不備。
與白鍾璣
殘沍。恭惟萱衛唱喏。一直休重。早晏瞻想。不能自已。文一。擁病叫寒。無日不爾。如或有小可時節則便是見天日也。胤瀅淸粹絶類。閱月劬學。承當裕餘。日就䂓模。亦不容易。使之指引有方。則驥展無量。非但可與共學而已也。方藥。自有債數。而分外减却。何其以也。如曰淸寒。移左置右。其偏一也。幸有以商量否。殊覺未穩也已。
答朴進士來圭
復辱提及。良覺感荷。恭惟爲間。省衛有相。動引休重。爲早晏區區。不能自已。文一。纔過七八日。便作六十九歲人。而原筮作爲。則初無一毫謝答造化之重者。此謂覆載間一蠧物也。爲將奈何。只切慨然而已也。竊看來示。往復百餘言。而無一言一句非旣往之悔。足以見天資介爽而不俟終日也。然果爾能悔則顧今年限何等壯盛。而前程之賖。尙萬萬里也。苟一轉而反之。則身心收拾。門戶整頓。特一擧措間事也。何不以松坡尹公中身折弓爲法。而大有所別般事業否。所貴乎悔。爲其改而反善也。若夫心口不相應則人將曰非實言也。苟能改而反善。則非獨爲其實言。而所謂顔氏之子其庶乎。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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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而爲不遠復者。亦不外乎是矣。竊爲座右計之則此爲良策。未知如何。若曰不然而思其次。則竊看令似爲人爲學。並屬卓越。或者謹身節用。使有以一向致力於學則所謂立身揚名。以顯父母者。不占而已矣。若如來示而眞箇悔往。則幸其擇於斯二者。未知如何。僭易及此。殊覺悚赧。不備。
答朴孝淳
書來爲慰。復認省節如常。區區不旣。荐遭哀况。何其不佑。遠庸愕如。然至於爲學則在人不在齋。旣曰如是勤課。則又何以齋之留未爲也哉。况坐諸歉荒。不能就齋者。非獨左右一人而已。自數日來。挾書告退者。亦已有若干人於此。然則此擧也。便係今年士友間通患也。初不足深以爲慮也。但得造次肅敬自礪。一動一靜。無或放過。早晏間只以事親愛敬讀書精熟。爲我一等大事業。而孜孜亹亹。無或有所間斷。則眞積力久之極。必也德性學術表裏交進。而不患乎所就之不能如意也。苟不務此而徒以齋之未就爲諉。却於日用工夫。因仍苟且。而使吾所以致力於孝弟者。旣不能盡職分。所以從事於學者。又不免乎寒暴之歸。則其不能成就者。亦我所自爲也。又何涉乎齋留與否也哉。幸有以亮之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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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凡百不殊昔。碌碌不足道也。不具。
與金泰河
向覆照未。秋意一直。恪詢學躰動靜一爲崇祜。遠爲溯仰。不能自已。文一。風樹餘毒。往益靡逮。至如私業。本係無狀。復此地頭。更沒餘力有以及此也。令似昆季。不知如是而遠來請益。固爲可尙。而自顧區區。無以謝答其意也。但與之相處。見其檢束日就矩規。講究日益精微。使之終始一意。無所間斷則不惟早自得師。而抑亦似或有宿力也。且承左右日誦大學。持守甚嚴。所謂大隱。於此可驗。而胤君進就。亦無乃有其來歷邪。歎服歎服。且大學書雖少。而爲學躰用具備。苟善學而有得於己。則其於入德。豈不爲捷徑乎。但其條目。卽朱子所謂空殼子也。如所謂格致者。只不過爲竆理益知之題目。而至於眞箇所以理會道理精粗本末。逐一硏求。極辛苦極煩惱。使多少意義通透無碍。却只在當人用心致力做得來。而不在乎所謂格致二字題目裏面也。其餘誠正修。題目亦如是。此正朱子所謂學問工夫却在白紙無字處。莫看一箇字便與他看一箇。眞確論也。未知如何。竊感日課恒在此書。故謾及之。實涉僭猥。幸有以宥亮也。
與金睿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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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示良感。伏審淸和。靜養有相。起居崇重。區區慰幸。實叶允禱。文一。一病委頓。未論濱危。而殘縷支綿。大是爲幸。至如日用些業。不必復爲擧似也。占築之計。果爾妄發。到此地頭。悔莫追之。盖繩樞瓮牖。自是本分。而同志之論不然。必欲其近似於苟合苟完之地。初來聽得。甚覺生硬。故多方堅執。不謂向後論說益熾。拒之甚可。故愚亦爲其所使而不能固守初意。然物價高翔。誠如來諭。而同志費力。亦多有意慮所不及者。所謂尾大不掉之弊。行將至矣。亦覺悚赧。奈何。命駕之示。固是感仰。而地遠事撓。往復頻仍。豈得容易。但得有時而承審平安字則足以見慰。而胤賢講學。終是大就。是爲急務。未知如何。
答李雲緝
胤枉且書。極荷不外。而况縷縷。過爲知照。托以義敎。固爲感極。而獨不爲綜核之累乎。然爲仁由己。但得當人者奮發有爲。則所謂靑藍之說。盖準備此也。適看令似年妙質粹。天眞藹然。如水未波。政古人所謂習與知長之秋也。養正之功。要當汲汲於此而晷刻不可失也。幸及時勉勵。無所作輟則畢竟造詣。沛然莫御矣。但以此事專委貞甫。與之別占一處。早晏提撕。日有孜孜。久自成就。可保無他。幸有以亮之也。伏審春和。躰道從容。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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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休重。慰幸區區。不任寸忱。文一晩暮亡狀。日甚一日。回首前事。悔吝山積。不容更得少壯時節。有以克治得萬一者。最爲慨然處也。不備。
答李允贊
累辱手眞。逐一稽復。固知盛意不以爲何。暗暗責訟。自不能已。伏惟旆后小焉。眞頤有相。躰候崇重。早晏瞻想。遠私區區。文一白首竆經。全未有得。撫躳日夕。只切慨然而已。如胤賢者。不知其如此而源源逐臭。實是誤計也。幸其爲學。篤實向裏。次第造詣。初不偶爾。加之身祟。逶迤向復。氣旺色渥。視舊逈別。自此以往。可保遂意進修而無他矣。幸力賜磨鍊。與有日新之美則甚善甚善。金郞。年妙遠學。尤極可尙。不知其能一意前進否。人能篤學而無所寒暴。則步驟沛然。豈復有未就之慮哉。幸有以亮之也。不備。
答金泰範
聲徽隕如。感慰曷極。仍審蜩夏。怡愉動引一味崇祜。爲區區不已。文一餘證圉圉。適免委頓。坐是忨愒。過了幾何時節。尙無以收拾其外一二也。奈何。來示云云。類皆親切。足見向裏做去意思極不容易。竊看人之爲患也。在乎志不高行不篤。例於入學之初。不能接足。故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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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老。隨處悠泛。終不得不能自已底滋味。不亦慨然乎。必也耐煩忍辱。與有眞實刻苦之做。則行當心安理得而樂莫大焉。設有焚坑之禁。抑亦不能自已也。如是而不得爲成德之人者。未之有也。幸有以亮之也。不備。
答金雄九
俯提良感。仍審炎候。晨夕唱喏如常休重。是慰區區。至於喜懼。自是情勢。而况甘旨係是屢空。別無方法。要須盡其誠盡其道而已。菽水承歡。古人所不免也。文一。老甚病促。穩支一日。便係純嘏。更沒餘力有以收拾其外也已。所示云云。足以見玩索之意萬一。極不容易。然理與性。自有分別。自其共公而言之則理也。自其稟賦而言之則性也。所謂人生而靜以上。不容說。纔說性時。便已不是性者。是也。不容說。是就共公而說出理也。纔說性。是就禀賦而說得性也。如是而看則理自理。性自性。豈可以性爲理也哉。然程子必以是爲說者。無他。天命之性性字。與成之者性性字。判然不同。天命之性。是就氣質中單指本然之性而言。成之者性。是就氣質中兼指合一之性而言。使讀者如是剖析看得。則有何云云。但自漢以來說性者。不知天命之性爲理。而遂與成之之性爲氣者混雜說之。則是不免認氣爲理之弊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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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釋之曰。性卽理也。謂其此性字。直指本然之理而言。非指氣質混合之性而言也云爾。盖性一也。氣質之性。卽本然之性也。然以爲有氣質本然之異者。就氣質中指其不與氣質相合者。而謂之本然之性。指其與氣質相合者。而謂之氣質之性而已。其實則非二物也。要隨說者之地頭而看去也。今不就本文有以審究說者用意如何。而去頭絶尾。獨行一句。則只爲自己縣空之說。而却與本說。不相干涉也。然則來諭所謂旣言性卽理也。則亦當云理卽性也。不知性卽理則淪於虛寂。不知理卽性則昧於本原云云者。未論理致如何。而恐非程子本意。幸有以再思之也。然竆格勤實則可賀可賀。因是而推廣之則何求而不就也哉。千萬其勉旃。不備。
答安基昱
提存感慰。仍審蜩夏。省衛諸節。一向休穆。爲區區不已。文一病餘支吾。覺費心力。日用應副。不得不例爲擔置。以待來頭稍完也耳。承以小學立爲日課。甚善甚善。造道之捷。莫先於此而階級次第。明白簡易。只擧足而着力循蹈而已。則孝弟德行。皆足以有諸己而不讓乎人矣。人患在乎口讀而不能實踐。此所以每使古人專美者也。幸以是爲戒而早晏致力。與有自得之實。方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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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也。令似遠訪。感如之何。而人事稠繁。不容穩叙以盡底蘊。是爲恨處。幸晨昏之暇。諄諄誘掖。不待他求。惟以明倫敬身兩篇。熟讀玩索。銘心服膺。有以蘊爲德推爲行。則庶乎父傳子得。而一部小學。未必不爲家庭詩禮也。未知如何。不宣。
答趙志洽
遠爲提存。極荷不易。仍審炎陽。省侍諸節。一向休祜。栢悅之私。區區不已。文一眞元一敗。復完無期。固是公理。支敵費力。覺得無聊。不一而足也。所示日課見以小學爲主。甚善甚善。那處諸益。類皆如是。豈或有論議否。若能如是則尤爲好消息也。但讀者往往只務口讀。以爲記誦之計。此則甚不可也。必須玩索精審。踐履篤實。要有心得躬行之效。然後始爲讀書之人也。此恐不待人言而已知之審矣。幸勇往直前。無或有忨愒優遊之虞則甚區區之願也。令甥安雅。跋涉遠來。感赧無謂。但事擾客煩。無以撥置與叙。是爲憾恨處也已。庶或宥亮否。
答金周昱
阻餘提示。慰洽不爾。仍審蜩炎。怡侍諸况。一爲休穆。爲區區不已。文一老與病催。幾不能支。此係常理。爲無聊則甚。奈何。第价南學者。從遊不一其數。而至於今日。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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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告謝。惟賢一人尙能擔當。一向前進。此豈容易。曾聞魚之溯銀河者多。而惟有力者能躍而上。鷹之自海東來者亦如之。大抵有爲者。非有氣力則無以爲也。魚鷹尙矣。而况人乎哉。然則旣有氣力如右者。何患乎學業未就乎。要在着意而已。然爲學規模。必也肅然自持。使我身心常在戰兢臨履之地。始爲爲學基本。又須學問思辨。仔細明白。有以灼然知得文義血脉。道理源委。始得以明其所往。然徒知其理而踐履未實。則是謂書肆也。必須着力躰行。使所知之理爲我心得躬行之物。而雖欲離却不可得。然後始爲善學之人也。然此係大綱說話也。向上儘有許多物事。要當次第展拓將去。始得。餘適撓。百不掛一。惟嘿會。不宣。
雲菴集卷之八
　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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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性情
　　[答朴世和]
　問。心統性情。竊謂心如器。性如盛儲底物。而渾圓一理。隨心之覺而發爲至善。如事親要孝。事君要忠。這便是心。爲忠爲孝。是理便是性。然亦不可直謂之性。盖發於外則情也。性。只此理具足於內者。(朴世和)
夫心爲一身之主宰而無有動靜躰用之間也。而性只是理之靜而爲躰者也。情只是性之動而爲用者也。惟其理之靜而爲體也。必有心以持守之。然後其本躰者有以立焉。惟其性之動而爲用也。必有心以主張。然後其妙用亦得以行焉。此心統性情之大槩也。來諭心如器云云。固善矣。然以有形之物。取譬無形之理者。終覺有牴牾不合之意焉。恐不若改之曰。心爲人身之主宰。而性則心之所具之理之爲稍涉穩便。未知如何。且渾然一理則固可謂之性。而其隨心之覺而發爲至善者。却未必不爲情也。且心性情。旣以事親孝事君忠爲之分說。則其忠孝之理。便是性。其忠孝之理發於心者。便是情。其所以具忠孝之理而行忠孝之事者。卽是心也。以是推之則不惟心性情之名義逐一有下落處。而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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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心統性情之實。庶有以見得曉然矣。乃若曰。爲忠爲孝。是理便是性則是强奪情字名義地分歸諸性字。而其實性字裏面曲折。却依舊置而不論焉。殊不知於情字境界。亦將何以區處乎哉。是以。遂不免除却情字一項而不爲之論。然則其於心統性情之義。此得爲全完乎。抑亦爲零些不備乎。然又覺非但除却情字之殺爲未安。而又嫌爲忠爲孝之說或有罣碍于性字地分。故又却別爲之說曰。然亦不可直謂之性。盖發於外則情也。性只此理具足於內云。如是則不惟語意一南一北。畢竟脗合不得。而幷使性字。進不得爲已發之和。退不得爲未發之中焉。至於情字則不知盡日而隱避甚處。又却忽然來。與性字揪頭爭討處所。而勝負未可知也。不亦異乎。
　　[答金靈仲]
　問。所謂本然之性。無乃是指善人之性。氣質之性。是指惡人之而性爲言耶。(金靈仲)
性一也。而却有本然氣質之分者。此非人性善惡之謂。而乃其所指之地頭有不同也。盖人之生也。莫不有是理。故雖惡人。不能無本然之性。亦莫不有是形。故雖善人。不能無氣質之性。然則所謂本然與氣質之性。只是一物。不可分作兩截看。尙可以人之善惡爲分言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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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所謂本然者。初非外乎氣質之性而別有一性。只就氣質裏面指其性之不雜乎氣者。分而言之。如子思所謂天命之性。孟子所謂性善是也。所謂氣質之性。亦非外乎本然之性而別有一性。只就本然分上指其氣之不離乎性者。合而言之也。如孔子所謂成之者性。告子所謂生之謂性。是也。卽此推之。所論得失。自可見矣。
　　[答白禮行(二條)]
　問。本然之性。氣質之性。如何分別。而所謂心統性情之說。亦可得以詳聞乎。(白禮行)
性字從心從生。盖謂心中所得以生之理也。性之爲稱。待有人然後始就人心上稱爲此字也。若夫人未生之前。固不容有此字也。故程子曰。人生靜以上。不容說。纔說性時。便已不是性。是也。然則性只是人心所具之理而已。有何本然氣質之分也。然性不容兀然獨存。而必具乎人心之中。則人心卽氣質也。兼擧其所在之氣質而論之。則不得不以氣質之性稱之也。又就其氣質上。指其不雜氣質者而論之。則不容不以本然之性稱之也。此朱夫子所謂離雜不得者也。性指其理之具於心者而言。情指其理之發於心者而言。其所以具而發之者。卽心也。此之謂心統性情者也。
　問。心雖一身主宰。其所從來則一太極之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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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只是一身主宰而酬酢萬事者也。但語其所從來。則固未嘗不爲太極之理也。
　　[答盧德濟(二條)]
　問。性一也而有本然氣質之別。心亦一也而有道心人心之別。情亦一也而有四端七情之別。何也。(盧德濟)
性固一也。而指其性之不雜乎氣質而純乎厥初之善者而言。則謂之本然之性。指其性之墮在氣質而異乎本然之理者而言。則謂之氣質之性。心亦一也。而以其原性命之正而言。則謂之道心。以其出形氣之私而言。則謂之人心。情亦一也。而以其發於四德者而言。則謂之四端。以其發於健順五常者而言。則謂之七情。此各有地頭而不可闕一。覽之者亦當各隨其地頭而逐一理會詳細。則自當見得其各有條理而不可缺一者也。旣是自見得其各有條理而不容缺一處。則雖聖賢百回分析。亦不厭其細密而愈有意味也。尙可以分析爲病。而必有待於問人乎。若如來諭則是聖賢只言心一字足矣。又何至煩言性情之爲乎。此等只揀一等難理會底。信筆爲問。而不甚致思之致也。試更思之也。
　問。性出於天而氣亦出於天。則人之性與氣。宜乎皆善。而氣却有淸濁粹駁。何也。
若以出於天之故而皆責其爲不善則甚不然。盖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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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物。孰有不出於天者。而雖人之蹠蹻。物之虺蟒。亦皆爲陰陽之氣所化而生。而不獨氣也者爲然也。尙可以不善爲見責乎。但性卽理而已而不涉形氣者也。故自然純善而已。氣則固理之所生。而其實則必有待乎陰陽五行之許多番紛紜轉換。然後方始現化出來者也。故値其正且通者爲淸粹。値其偏且塞者爲昏濁。試思也。
　　[答金憲植(二條)]
　問。程子曰心一也云云。(金憲植)
心一也而有已發未發之分焉。其未發。卽已發之躰。已發。卽未發之用也。然則論心者隨其地頭。以其躰用分而言之者。不亦宜乎。
　
問。朱子之說云云。
朱子固是以太極爲心。而陰陽云云則未審其爲定說也。然亦合有商量者。盖心固理氣之合也。而畢竟有理然後有是氣而湊泊焉。然則理爲心之本然。而所謂太極者是也。氣爲心之所使。而所謂陰陽者亦是也。旣曰大極則所謂純善無惡云云。亦不外乎是。旣曰陰陽則所謂兼善惡云云。亦不消說道。夫理與氣。不無上下之分。而亦不可以其爲形下而不謂之心也。
　　[答盧德文]
　問。心之發也。因性而發則爲善。因私而發則爲私也。仁則兄曰。不然。善心則固可曰因性而發。至於私心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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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不由乎性而只任諸心而發則爲私心。如何。(盧德文)
中庸序。有曰心一也。而以其或原於性命之正。或生於形氣之私。而所以爲知覺者不同也。以是參看則足以驗所論之不差矣。仁則所謂任諸心云云。固爲精切。然任諸心者。只可謂放心。而未可便說到私矣。
　　[答盧德濟]
　問。心之德。只卽乎愛之理上面。乃包含混淪說。愛之理。只就乎心之德裏面。乃親切的當說。初不是二者判然相離。各爲兩物也。(盧德濟)
所論心之德愛之理等說。且姑據己見而尋求不已。則歲月之久。自當有見處。恐未易以一時往復之知得曉然也。然要而言之則其專言四德者。卽心之德也。而其本位則固不離乎愛之理也。其偏言一事者。卽愛之理也。而其流行則固統躰乎心之德也。故所謂愛之理則固不難理會。而其所謂心之德之所以統體四德者。何以見得乎。如所謂孝弟爲仁之本則足以見仁之爲愛理。如克己復禮爲仁則足以見仁之爲禮。如上蔡之面赤。程子反謂之惻隱則足以見仁之爲義。如井有人焉。仁者往焉則足以見仁之爲智也。故朱子曰。仁者仁之仁。禮者仁之著。義者仁之制。智者仁之藏。以此推類轉輾則足以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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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達叟(五條)]
　問。所謂仁。以心言之則惻隱是仁。以事物言之孝弟是仁否。(李達叟)
惻隱是仁之情。孝弟是仁之事。
　然則何者爲仁乎。
仁卽所謂愛之理是也。夫愛之未發而具於心者。則謂之性。而性卽所謂仁也。其愛之已發而形於心者。則謂之情。情卽所謂惻隱之心也。情之施於事者。則謂之行。行卽所謂孝弟之事也。此有間架。而不可以毫髮參差者也。
　何以知仁爲愛之理乎。
以其已發。測其未發也。惻隱是仁之情也。而其情主於愛。孝弟是仁之事也。而其事主於愛親。其所以愛。卽所謂愛之理也。此所以知仁爲愛之理也。
　其詳可得聞乎。
人與天地。初無分別。一而二。二而一者也。故天地以生物爲心者。而其德有四。卽所謂元亨利貞是也。其實元始生物。而亨爲生物之長。利爲生物之遂。貞爲生物之成焉。人於天地。亦稟其生物之心以爲心焉。曰仁義禮智四者。亦爲人性之綱。而其仁以愛。禮以恭。義以宜。智以別者。亦猶元亨利貞之於生長遂成也。故元爲四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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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始。而其用也生。故仁亦爲五常之始。而其用也主乎愛。但天以生物爲主。故其用爲生。人以愛物爲主。故其用亦爲愛。此則天人之別。而其仁之所以主愛。則以其元之主乎生物故也。以此推之。天性之實。灼然可知。而仁爲愛之理者。不亦詳乎。
　然則旣曰愛之理而已。則於仁之本義。至矣盡矣。而猶復曰心之德云者。何也。
程子曰。四德之元。猶五常之仁。專言則包四德。偏言則主一事。故仁偏言之則只主乎愛。故曰愛之理。若專言之則實爲五常之統。故又曰心之德。盖仁爲愛之理。而禮則仁之著。義則仁之制。智則仁之藏。而三者之共爲仁之條貫。亦猶亨利貞之無不統於元也。此所以仁則一也。而不容不有愛之理心之德之別也。故如孔子所謂仁者愛人。有子所謂孝弟爲仁之本。孟子所謂仁之實。事親是也云云。此皆主愛而偏言之也。如所謂克己復禮爲仁。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此皆主心德而專言之者也。然則所謂愛之理。心之德者。雖各有所指。而亦不判然相離而爲兩項事也。所謂愛之理。只就心之德裏面。單指仁之本位而言。心之德者。亦就愛之理上面。兼指仁之所統而言之也。然究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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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之。不惟仁之於五常爲統如此。雖四端之羞惡辭讓是非。亦皆見統於惻隱。本如是也。故惻隱所以傷痛也。愛之始也。辭讓所以解推也。愛之著也。羞惡所以疾耻也。愛之收也。是非所以辨別也。愛之藏也。此其界分自有截然不可犯者也。而至於脉絡相因則粲然可驗。初無毫忽間隔者也。是以。惻隱是仁之端也。而辭讓者不本於此。則便係詐僞而不足爲仁之著。羞惡者不本於此。則便係猥譎而不足爲仁之收。是非者不本於此。則便係爭辨而不足爲仁之藏也。譬如春之生物而夏不本於此。則未知其所長惡乎長。秋不本於此。則未知其所收惡乎收。冬不本於此。則未知其所成惡乎成乎。故四時各有定名。而統謂之春。猶之可也。古詩所謂三十六宮都是春。是也。五常各有定位。而統謂之仁。猶之可也。語所謂三仁求仁之說。皆只爲當理而無私心。克己復禮。主敬行恕之說。皆只爲消克己私而復盡天理之意也。其與愛之理。初無毫髮關涉。而却皆以仁稱之。此足以驗矣。四端各有定分。而統謂之惻隱。猶之可也。如和靖之面發赤色。未必不爲羞惡也。而明道却以惻隱稱之是也。以此推之。其於二者之實。盖可想矣。然又有以仁義自爲躰用而說者。孟子曰。仁。人心也。義。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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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仁。人之安宅。義。人之正路也等說。分明以仁爲體。以義爲用焉。此盖仁之爲德也混淪溫厚。故就諸心而言之。以見其爲切於己而不可須臾舍也。義之爲理也精當裁制。故取諸路而言之。以見其行必由之而不可放過而已也。此便與丹書所謂敬勝怠。義勝欲。易所謂敬以直內。義以方外等說畧相似。而自與專言之說。不相干焉。又有以仁智相爲躰用者。子貢曰。學不厭。智也。敎不倦。仁也。子思曰。成己。仁也。成物。智也。盖學不厭與成己。俱屬自家事。而或曰智。或曰仁也。敎不倦與成物。俱屬別人事。而或曰仁。或曰智。何也。盖仁智之爲躰也。初不相資則無以全乎德也。故其爲用也。亦不相須則無以成乎事也。故學不厭。雖謂之智也。而聖之爲德也。只有智而不復有仁乎。敎不倦。雖謂之仁也。而聖之敎人也。只有仁而不復有智乎。故學不厭。雖謂之智亦得。雖謂之仁亦得。敎不倦。雖謂之仁亦得。雖謂之智亦得。以至成己成物。亦如是也。譬如以水火做飯則此水火之於飯。其功均矣。故指其飯曰水所做也亦得。火所做也亦得。
持敬
　　[答盧德濟(二條)]
　問。敬之一字。語甚約而義甚精。功甚簡而效甚廣。然其用工之要。只不過此心畏謹而已。故朱子以爲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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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義。惟畏爲近。(盧德濟)
所諭工夫之要。不過此心常常畏謹而已。故朱子曰云云。固爲持敬之要。然先儒更要就容貌辭氣上做工夫。試更思之也。若只曰如此則恐欠周徧也。
　問。敬以直內。是自初學至於賢人切至工夫。及到聖人地位。日用動靜。自然不離於敬。而亦不必事乎敬也。
所謂聖賢動靜自然不離於敬之說。固爲無病。而所謂亦不必事乎敬云者。恐非穩當之論也。聖人每事。必目敬以持之。而自家則必以聖人自處。而却不爲之用力於敬耶。
　　
[答金冕周(二條)]
　問。聖學之始終。只在敬之一字。如何。斯得其方乎。(金冕周)
敬一字固爲聖學之頭腦。而其所以爲學工夫。則豈敬一字所能磨勘得盡否。必也竆究義理。收斂身心。措置事物。許多節目。莫不隨其地頭各致其力然後始得。若夫敬字工夫則古人已言之詳矣。如所謂整齊嚴肅。動容貌。整思慮。正衣冠。尊瞻視等數語。着實下工則必也身心肅然。自然有得矣。
　問。主敬工夫莫如主一。而如着衣則心在着衣上。喫飯則心在喫飯上。行步則心在行步上。灑掃則心在灑掃上。以至樵木釣魚治圃治農等事。亦無不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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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可有間斷者也。如或輕易而間斷。則事雖至小而其累德則大矣。故無論事之精粗。但到目前。便與着心。不令走作。然後義理昭著而始終不紊矣。如何。
說得甚好。
靜坐
　　[答白禮行]
　問。靜坐時。初間湛然淸明。小焉。非走作則必昏昧。如之何則更無此病痛乎。(白禮行)
心之爲物。神明不測。故操之則存。而持久實難也。然此無別法。只於走作昏怠之時。便更爲警覺。使心氣依舊淸明。是爲方便也。且工夫未熟之時。此箇病痛。固不容不爾。須是敬以持守。待他走作。一則排抑。一則振警。朝而如是。暮又如是。要得長時用力接續。不容有一時間斷之虞則庶乎其可矣。
　　[答盧德濟]
　問。靜坐工夫。終是似有排遣事物之意。恐非天然自由之道也。盖無事則靜以持存。有事則動以順應。於動於靜。不失其時。其道光明。豈可偏於靜坐之爲乎。然如伊川，延平之學。不惟自己致力於此。而亦爲學者拳拳致意者。盖人之操存者。多於動時易得差失。惟其靜時則却是專一於此而已。故其於存心。不惟得力最速。而亦以此持存之心。推諸日用則其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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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事接物者。無不有以處得其當故也。然古經無所可考處。是亦何故也。(盧德濟)
夫靜之不能無存養。猶動之不能無省察也。苟於動時。不能戒謹而任情從欲。則不惟心之妙用七顚八倒。而禍敗之作。亦不可支矣。故靜雖無事。而其不容放過則一也。或者於此不能惺惺自持以致其本原之功。則不惟心之本躰有所不立。而動亦不得以有賴矣。世之人。只知動之不可以無省察。而不知靜之不可以無存養。故往往執此爲難。或以爲有排遣事物之慮。或以爲有作意安排之嫌云。苟能虛心以推之。則動靜者。卽事理之自然而不容偏廢者也。無時不然。無物不爾。如龍蛇之蟄而後奮。尺蠖之屈而後伸。亦足以驗矣。然則一動一靜。互爲其根。而人不容如何者也。且互爲其根。則靜不徒乎爲靜而必有以涵動之所本。動不徒乎爲動而必有以造靜之所端。然則靜時存養。其不爲本原之功。而動亦不得不爲之賴矣。動時省察。其不爲妙用之工。而靜亦不容不爲之須矣。若曰只省察乎動而無事乎靜。則是只務動一節工夫而廢却靜一節工夫也。此何異於欲春夏之發榮。而不欲其有秋冬之收藏。欲滄海之浩洋。而不欲其有江河之朝宗者也。其可謂體用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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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而不主一偏之論乎。然則所謂靜坐者。只不過爲靜養中一事也。復何擬議之有哉。試看凡人於日用。無論動靜一切。有事則酬應栖二。轉却迷惑。無事則蕩然放倒。邪念如麻。顧十二時中隨動隨靜。無有一時一處薄言淨定之隙焉。一箇神靈。流轉動搖。惟物之役。譬如人之滑坡失步。無由箚住脚跟。而况望其有卓然自立主宰萬事底境界乎。口頭話說。未必不曰我持敬云。而其實心靈。無一時定疊得穩處也。獨有靜坐一節工夫。始免爲吾人放心處也。尙可以不緊爲論也哉。且念雖以南軒之盛德。於年少時。猶嫌其溺於虛無。而不屑爲下功。故其所存所見。只偏後一截工夫而遺却前一截道理。故求之太近而得之若驚。資之不深而發之太露。朱子亦以石火電光底消息爲箴者也。究以論之。程門規模甚嚴。而朱門後學。持守不篤。及其晩後。朱子亦以爲憂。不免有禪宿無傳道處。至有垂泣底譬喩者。恐亦未必不由於其以靜坐工夫把作緊歇不同故也。盖明道之塑坐終日。朱子之心恙不能。亦足以窺其一班也。且使靜坐者一向俛默。待他事到面前。尙此執滯不應則固有排遣事物之嫌。然此乃後生不解善學之致也。若只於無事時則便當收斂。使吾心慮淸明專一。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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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轉昏昧。以致其本原之功而已。待有事來。便復酬應。無時不爾則此謂動靜不失其時。其道光明者也。有何排遣之慮而爲此盤桓者也。來諭必以古經有無爲難。如戒愼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不動而敬。不言而信底語。孰非此之謂乎。更詳之也。
存養省察
　　[答盧德濟(五條)]
　問。存心之方。只一警發志氣。抖擻精神。自覺其不存則便卽此而在者。是也否。(盧德濟)
存心之方。莫如操之之爲要。故孔子曰操則存。然操之之道。須是該兼存亡看。方得。盖及其舍亡而覺知求之者。固操也。而方其存在而持守不放者。亦操也。不但待其舍亡而知求之者而已也。若來諭所謂覺其放則卽此便在者。只得爲求放心之妙方。而引以爲存心之法。則未必不爲得其半而又失其半也。如何。
　問。存養工夫。愚意則以爲只可著於無事靜坐時。似不著於有事動作時。盖動而有事則此心便在彼事。豈可反復入身來乎。
所諭存養二字。卽推本孟子存其心養其性之說也。未論義理。而且以文義論之。若必只偏於靜時有所存養而已。則不知其於動時。却有何等別般工夫而塡敎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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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否。盖方其無事而持守不怠者。固存養也。及其應物而酬酢不亂者。亦存養也。豈必以靜坐無事時塊然寂寂。獨謂之存養乎。今曰動時心在彼事則豈可入身乎云爾。則是徒知其身在是而心亦在是之爲存養。而不知其事在是而心亦在是之爲存養也。所貴乎靜時存養者。爲其動而臨事時發得有力也。不然。亦胡爲乎徒抱此不能生雛之卵。而顑頷伏在窩裏。徒自取其極辛苦不快活之撓攘乎。
　問。心最是難把底物。是以方其靜也。存養之。及其動也。省察之。使其體用交致其功。然驗諸日用之間。則存養工夫稍覺些易。而至於思慮方萌。事物紛繆。擧不免放過而無一中節者。奈何。
夫心。該管動靜而不可偏一者也。故若於靜上覺有不足則便就靜上尤着力。若於動上有所空闕不到處則亦就動上而着力救藥而已。此則別無他歧可以致力者也。然動時工夫之不得力。固爲省察未盡之致。而亦未嘗非其未遇事時存養未熟之故也。但目此日用。必以敬爲主。而於靜存動察工夫上。益爲着心用力。不令有間斷則久之純熟。自當有得力處也。然竊看來諭。未嘗不有未及下工而已多有計獲欲速之病焉。如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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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一中節之云。固知其爲屢省密察之一事也。然若使學者用力之久而神會理合。自然有所中節則此爲古所謂執中之謂也。若於用工上有所安排。而措一事。發一言。必要有以中節而憂其不能一一中節。則此不免乎計功助長之病。而於進學修德。未嘗不反爲害也。
　問。儼然端坐時。志氣淸明。義理昭著。而善之爲勸者深。惡之爲戒者切。及夫動作云爲則都無善惡勸戒之意。是如何。
觀此一節則似其用力偏於靜時。而不能接續於省察之地也。此不必他求。須是日用之間。着心照管。凡於一行一坐一語一事。逐旋審察。日日如是。不使有持不得且放過之間斷。則久自有眞實得力處也。
　問。靜時固爲存養而亦不可以不省察。動時固爲省察而亦不可以不存養也。如何。
此段恐見得未審也。所謂靜也者。卽事物未至而思慮寂然不動之時也。動也者。卽事物方至而思慮感而遂通之時也。然則思慮寂然。且須存以持之。要令心之知覺不昧而已。豈容復有省察之可議者乎。思慮感通。便當精而察之。要使事之品節不差而已。豈容復以存養爲論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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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竆理
　　[答盧德濟(七條)]
　問。讀書竆理之方。盖聖人之訓。何莫非親切。自家之用心。亦自謂極致。然雖其文義親切有味。而其爲得力則未也。是以。其文義之解曉於心者。不能出諸口。其出諸口者。亦不能筆之於書也。(盧德濟)
所諭文義有味而未至於得力者。無他。乃其有味之未至也。而不出口。不筆書者。亦一般次第病痛也。此等不必較論。不免爲助長之弊。但屈心下首。涵養積累。力量旣滿則其篤實輝光。自有不可得以揜者也。所謂不成章不達者。是也。若不是之務而徒憂其無所得。則此便是擧匙未及而預恨其不飽也。見卵求晨。莫甚於此。幸須審念而不遽發言也。且極致二字。非但不讓。亦恐具眼者之或有覬覦也。雖以程朱竆格之神。恐未敢容易開得這箇口也。况今纔方是兩葉未開者乎。千萬戒之。
　問。所謂竆理莫先於讀書。故學者於此。仔細玩味。毫分縷析。使其文義浹洽貫穿。畢竟至於豁然通透處。則日用事物。心性發見。莫非這箇道理。此所以必先讀書而欲其竆理者也。
夫竆理莫先於讀書。則日用事物上理會。亦不容不爲第二件也。世或有能通古書而全昧事務者也。亦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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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也。
　問。竆理工夫。不止讀書。如辨人言之是非。察人品之賢否皆是。故孔子曰知人。孟子曰知言。抑又不止於是。雖日用間一事一物。亦莫非我竆究處也。前日坐諸見暗。竊謂竆理但在於讀書。只於對案開卷時。致得些少思慮而已。故持守工夫。亦從如此。纔一掩卷。了無一事。莫知所以用力處也。而今而後始實知其不爾。而無事無處。不欲有以下工也。
所論甚好。須千萬固守而勉之也。
　問。一事上竆得理盡。則可以因此妙得而推求其餘矣。盖事雖有萬殊之異。而其理則一故也。
以其妙得。推求其餘云云。此固有當如此處。亦有不當如此處。若於讀書得有妙法。則以此妙法。可以推求他書。而又以之推諸耕田則有所不可也。於耕田得有妙法。則以此妙法可以推諸他田。而又以之推諸樵牧。則又有所不可也。盖理固爲一本。而事實萬殊也。事之同異。固不可不隨其頭面而各求之也。
　問。理本無大小遠近之間。所以欲竆其理者。固不可遺其小而取其大。遺其近而取其遠。然其所以進則亦不可以不先近小而後遠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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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當爾。
　問。竆究而至於脫然通透處。則表亦裏。裏亦表。乃見得一原處。此所謂萬殊之所以爲一本者也。
竆究之至脫然處則知明理審。物之表。盖見其爲表。裏亦見其爲裏。而不容毫忽移易欺揜也。豈容有表亦裏裏亦表之爲也哉。所謂見得一原處。亦爲未穩也。
　問。知行二者。以先後言之則知爲先而行爲後。以難易言之則知爲易而行爲難。故知者。必也硏究萬事萬物之理。而毫芒極細然後始得以致之。至於行則不然。只行得約而已。未必盡行其所知也。故朱子博約之論。有曰事之精粗巨細。無所不盡。不可草畧放過。約禮之事則但知得如此用功。便着實如此云。而况伯夷，伊尹，柳下惠。未免聖之偏。而孔子獨爲聖之時者。正以其始條理之不及故也。顔淵，閔子騫，冉伯牛，仲弓。皆爲德行之科。而閔，冉之不及顔淵者。亦以其知之未至故也。由此觀之則豈可謂知易而行爲難乎。
夫先儒說。只曰論先後則知爲先行爲後。論輕重則行爲重知爲輕。而至於難易之云。未之有也。豈別有所見處乎。但大學陳新安註有所云云。其說亦諦當無疑。而來諭廣爲證據。以質其不然。殊不可曉也。來諭以爲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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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必竆究萬理。一理不透。不足爲致知。至於行則只行得約而已。不必盡行其所知也。故朱子於博約之論。有所云云。復引夷惠孔子顔閔等語。以明其知爲不易之意。此固近似矣。然只以知行所當理會多寡目爲難易。而不復以知行成就之難易爲論也。不知陳氏本意果如是否。竊謂其意盖曰。知固爲行之所先。而若將做去則知不過爲講究底事也。只勞心尋求則足以有得。至於行也。雖屬知後而却爲踐履之實也。其工課之勤。不止勞心。亦須勞力然後始有得焉。較看知得顧爲易乎難乎。今不論此而却以理會多寡者爲難。不亦爲問東答西之說乎。三聖知行云云。恐亦未穩。盖三聖所行。雖爲極至。而猶未免爲偏全之異焉。於此究其所以則其偏其全。非徒爲行而已也。亦未嘗不由於所知之有偏有全也云爾。非謂知爲不易故夷惠閔冉只爲其行之易。而不及乎知之爲難也。故集註亦曰。所以偏者。由其蔽其始。是以缺於終。所以全者。由其知之至。是以行之盡云云。然則此等說只亦足以見知行實爲先後之義而已。恐不足以引爲難易之傍證也審矣。且所謂行得約者固是爲行。而所謂不必盡行其所知者。獨亦不爲其所行乎。如以善惡論之則所謂行得約者。充擴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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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類是也。所謂不必盡行其所知者。如克去邪惡之類是也。以是推之。擴充固爲所行。而克去邪惡。不亦爲所行乎。若以行約謂不盡行所知。則是徒知行之爲行而不知不行之猶爲行也。徒知行之爲難而不知不行之尤爲不易也。
力行踐履
　　[答盧德濟(四條)]
　問。道之精微。必在近小。雖精微入神。其理則與灑掃應對不異。今之學者不知此理。而類皆凌躐。不務小學而便以大學之道爲意。奈何。(盧德濟)
夫世人之必以近小爲不足尙者。初豈實有見得哉。只据其麤見而率爾胡叫喚者也。然君子之必以近小爲先者。亦非徒爾也。盖先用力於近小。待其有所得力。然後又爲之循序。及於遠大。則此謂盈科而後進。成章而後達者也。故其所以用力於遠大者。亦皆周徧充實。畢竟得爲有始有終之篤實君子矣。若乃忽於近小而遽望遠大者。則非徒近小之差失。而和其所謂遠大者。亦皆荒率妄誕而無所歸宿。盖始之本無。終亦何有哉。
　問。工夫實處。必在於視聽容貌顔色辭氣上。故孔子答顔淵問克己復禮之目。必以此告之。曾子言道之所貴。亦以此說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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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夫實處。必在於容貌視聽云云。固爲務實。而恐亦偏主一邊也。然則心性情等說。未知何以區處乎。然此說實爲下學緊切處也。但欠周徧故云爾。
　問。氣有淸濁。質有粹駁。氣與質。在人有如何分別。而其所以變化之功。則又從何處下手乎。
所謂淸濁粹駁。其非爲氣質之分乎。變化之方。要莫如持之固。學之精。踐之實而已矣。
　問。所謂至善。卽事物當然之極也。然則日用動靜。事物應接。何莫非至善之所在。而但自己所見。有所未盡。故其所處者。只不過據我所見而已。故當其致力時。未嘗不自謂做得十分至善之地。而及其事過後。便回頭點檢。則箇箇非過則不及。奈何。
羅八珍於前。所食不過適口。壯九重於內。所居不過容膝。設有十分精微之理之善。其奈自己之見不及。知不審。何。只據見在所見所知而審擇之精。積累用力則今雖未便見得。亦當漸次見得其十分盡處矣。所謂待自家長得一格則又見得別。是也。然只據力量所及而擇之審。則雖不免有過不及之差。而向後見得親切。却看前事。只有見未盡善未至而已。不解有顚倒處也。
爲學統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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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憲植]
　竊嘗聞之。存養致知力行。工夫之綱領也。敢問三者之用功節度。是何如。方得緊切不差。伏惟於此儘有平日爲學已試之效。爲寫一通。下示課程則謹當終身佩服。以效古人書紳之義也。(金憲植)
所謂存養。豈持敬之謂乎。持敬存養。固當爲通用文字。而來諭旣以致知力行立語。則亦當以持敬先之。然後言句相類而意致恐當矣。若曰存養則不惟語法不類。而孟子所謂存心養性。亦只就行上說去。而於此却轉換做持敬。恐或未安。且持敬致知力行。若以界限則固知爲三箇節目。而及其做工夫也。未嘗不打爲一衮物事也。盖致知不本於敬。則未有以盡精微而致聰明。力行不本於敬。則亦未有以實踐履而至極致。此敬之一字。於知行上。無往不爲其所資之本。而其知行二者。亦雖有些先後之分。其實則只爲一項事而不可作兩截看。盖徒知其理而不推於事則不免爲空言。徒行其事而不知其理則亦不免爲妄作。此知行二者。所以相須爲一而不可相離者也。然就其各項用功處而分別言之。必也身心表裏造次戰兢。無大無小。不敢慢。不敢欺。而思慮也如此。動作也如此。今日明日。一意持主。無所作撤。而限滿力到則不知不覺。泰然心定而不能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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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者。持敬上工夫與效驗也。至於致知則自講學以至事物上。虛心詳細。誦習則欲其純熟而着心胷。推究則欲其精微而灼見是非。則積累之極。自然通透。經傳之義。事物之理。打爲一片。而自家知識。極其神明。於天下之理。無復纖毫疑訝者。致知上工夫與效驗也。至於力行則以其所學。反求諸己。誠之於思。守之於爲。一念之發。一事之作。必審其爲天理否人欲否。知其爲天理則必也極力裁培。知其爲人欲則必也極意拔祛。以之事父兄則愛敬備盡。以之事長上則承奉着實。無時無處不用其工。卽力行上工夫也。而久久着力則自然有得。而所謂居安資深者。不外乎此矣。此雖吾人常談。而其實爲學方便也。不可以常談諉之而別求其他奇妙也。至於區區則守書策。泥言語者也。於此豈復有一毫近似已試之效。有如來諭之謂也哉。然不可一事含默以孤其俯問之勤也。故冒此之瀆也。原來區區爲人也。性氣躁暴。臨事尤甚。如舂杵則踏舂未幾。已促其簸揚。出入則急於發程。如梳洗裝嚴。一皆窘迫。有若驅逐在後。餘如日用動作。如出一轍。盖循俗業詩而初無操守故也。時一念及則誠爲寒心而閔莫如之。向後弱弁。謝却窠臽(窠臼)。一切以爲己之學爲計。而終是乘承應皆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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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欲有爲。皆苟而已。不得已離羣脫身。獨處一室。拱默終日。凝神息慮。雖講究之課。亦不復如前之孜孜用力。而行住語默。必也要合道理而不敢自由焉。餘如捉箒掃塵。把鎌刈草。無往不爲之虛心專一。初頭下工則甚覺費力。居歲餘。漸覺心地安泊。相杵則只要踏舂而無心乎責簸。發程則只次第裝嚴而無復驅促之意。以之應接事務。無往不然。設有不測之擾出於意表。亦覺心慮安重。不甚爲之擾漾不定疊也。講學則合下用力。已沒巴鼻。而泛濫詩學。積有年所。不惟藻餙虛僞壞却性情。而慣得意思長時馳騖。設欲潛心靜慮。有以竆格萬一。不可得也。向後回頭也。許多舊習。一切洗却。只將論語一書。不以歲月。早晏閒看。不復講誦。惟玩索涵養。是尙是務。課一段文。例過五六日。而如有意會處。却涉旬餘。亦不爲拘也。如是歲餘。不惟意緖泊然定疊。而看得文義。益覺親切有味。雖欲如舊糊塗。有不可得也。於是乎還取小學。消詳思繹。銖累寸積。有如小兒始學樣。而一字一句。不敢容易。必也一從宿課。而接得四書。亦莫不然。而畢竟見解。豈敢有所商量者。然得以辨魚魯烏焉。則盖未必不是之爲也。且初來爲學。惟文字是尙。而至於日用實行則不惟擔置一處。抑亦不知其爲所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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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處焉。而况俗學。必也及日乎講習。而朝夕之間。讀書之時。占得有餘。踐履之時。占得無幾。爲子弟者。設欲修其孝弟忠信得如古人所謂。勢有所不可也。然則區區用心。亦一般塗轍。初來爲學。自是無狀。但一種嘐嘐然尙古之意則自是性疾。雖業詩時。亦未嘗不乃爾也。向後稍悔悟也。自念爲學。莫如先修子弟之職。而今如是闕如。將焉用之。自此不復專意於講學。而惟溫凊定省。灑掃應對等節。把爲日用工夫。終日之間。使自家心身云爲。無往不在乎事親敬長之地。持之以戰兢。行之以眞實。其始也意向生硬。施行勉强。於是心益惕厲。勉勉循循。其於起敬起愛。痛下工夫。而行之旣久。稍稍然覺其心安事熟。而不可須臾廢却不爲也。此乃宋人所以十襲藏之而不知其爲燕石者也。若使博物者觀之。其得不爲俛笑而去者鮮矣。然迫於勤問。不敢護短諱陋。而竟於極口妄發也。幸有以亮之也。
　　[答盧德濟(二條)]
　問。所敎敬義躰用云云。無乃合下立言。初非有意於此。而今但以語意推之則乃可敬於持心。然後其所處之事。方得其宜。故有所云爾耶。(盧德濟)
敬義二字。只當以敬以持心。義以制事。要得內外夾持看得而已。又何必枝上添枝。抵死必以體用爲說耶。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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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支離蔓延則曾未幾何而恐墮於異說也。何其必舍其正義。便就邊幅無意味處。却如是費力用意乎。盖敬以持心。義以制事。故以其一主心一主事而論則似有躰用之意。然此便是一時廣引。豈必以而爲之紛紛乎。
　問。前日下敎敬義有躰用之分云云。
敬。戒謹不放之謂。義。裁制得宜之謂也。則其各占一項地頭而不相干涉者審矣。初豈有不分是之嫌如問目之所疑也。且所謂敬義二字似有體用之分云者。非直以敬字把作義字之躰。亦非直以義字把作敬字之用。只是持心以敬。然後其所處之事。亦得以合於義也。此之謂似有體用之意也云。故易曰。敬以直內。義以方外。所謂內外者。其不體用而爲之說乎。
　　[答或人(二條)]
　問。敬以直內。義以方外工夫。無乃各占一項。不相關涉。而於敬以直內之時。只持得敬而無關於義。於義以方外之時。亦只行得義而無關於敬否。(或人)
曰否。敬義兩者。便是輪翼。於動於靜。缺一不得也。故當其靜也。敬以持之則義有所存養而爲心之體。所謂操則存是也。方其動也。義有以處之則敬有所主宰而爲心之用。所謂執事敬是也。
　問。以義方外云云。如此則當其有一箇事時。其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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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量者義也。其所以區處者亦義也。然則當此地頭。只有箇義。而更無持敬之可論乎。
當其思量之時。不以敬而持之。則其思慮也不得以精。區處之時。不以敬而行之。則其區處也亦不得以中矣。尙可以離得於敬乎。義於直內。亦是如此。當其無事而肅整也。義有所存養。方其有事而戒懼也。義有以益自光明矣。
　　[答洪彦明]
　問。敬者。主宰嚴肅也。義者。天理之公也。直內者。卽天理活動充拓而無纖毫私意。方外者。事事審求其是。决去其非而皆合於法度耶。(洪彦明)
來諭云云。足見講究潛玩。不欲泛忽放過之意。甚慰所望。然所論或當有獻疑處。幸詳考之也。盖先儒論敬。有指其工夫而言者。有指其功用而言者。所謂敬之工夫。如所謂主一無適等說是也。所謂敬之功用。卽所謂主宰之說是也。然其切於學者日用而不可小忽者。莫如敬之工夫。故先儒論敬。必於下工夫處。累累言之。如所謂整齊嚴肅。收斂惺惺之說。不一而足也。而於敬之功用。則未嘗如是汲汲說及也。但持敬者旣能主一。而工夫充滿。敬體有以立焉。則其於主心宰物底功夫。自不患其不能矣。然此所謂直內之敬。只說工夫而未及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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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則恐不當遽引主宰字以釋其義也。義也者。固爲天理之公。而目當有界分脉絡。不可毫忽差錯者也。若如是說則所謂五常百行。孰不爲天理之公乎。况公字乃私之反對也。引此以證私之不公則可。其釋義字之意則不可也。盖義者。乃處事得宜之謂也。而所謂天理之公。自在中焉。所謂直內者。只是吾心卓然一出於天理之正。而無有毫髮邪曲徇私之端者也。故先儒之說。只說直上直下。無復委曲者。足以見矣。若如來諭所謂活動充拓等說。恐非所以語直內也。且處事得宜則凡所云爲。固當有所合於法度。然法度云者。道理之曾所品節者也。故只得說合於事理之當然則足矣。若必說得至於法度則恐亦過犯諸界分矣。故愚意則以爲敬者操心專一之謂。義者處事適當之謂也。直內者。卽吾之心慮卓然整齊。隨時隨處。無有毫忽委曲徇私者也。方外者。處事隨宜。知其爲當則决定恁地。知其爲不當則决定不恁地。無或有移易不一之端者也。愚見如是。未知是否。或有未安。幸須見諭。再當反復也。
小學
　　習與智長。
　問。習與知長。化與心成。所謂知。初非竆格之知也。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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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然蒙昧而無所知覺。心。初非持守之心也。故只是純實而無所作爲而已。奈何知便仍所習而遽長。心便仍所化而遽成乎。(盧德濟)
小兒之聰明日啓而習與之助。故曰習與知長。主張日固而化與之同。故曰化與心成。
　　敎之數日。
　問。九年之敎數日。與六年之敎數與方名。有何分別乎。
自六年以至九年之敎。只是畧定差排。敎塡逐年下工之目而已。實非是截然今年則爲此而不爲彼。明年則爲彼而不爲此之謂也。如王制所謂春秋冬夏詩書禮樂之敎也耳。
　　欲柔其體。
　問。集註所謂欲柔其躰之柔字。與欲其體和之之和字。如何有別。(盧德文)
盖躰柔。故亦有以和也。但舞爲樂之一事。故曰柔。樂比諸舞則爲其全體。故曰和。以此推之。柔和二字。似有偏全之別也。
　　男子之冠。
　問。男子之冠。猶女子之笄。男子之有室。猶女子之出嫁。則其冠嫁娶。不宜有殊。而如之何男子二十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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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三十而有室。女子則十五而笄。二十而嫁乎。(盧德濟)
易曰。士夫老婦。亦可醜也。老夫女妻。過以相與也。說之者以爲老夫女妻。雖過於相與。而猶可生子以嗣續乎世。故爲可貴也。若如士夫老婦則無復有是理也。故爲不免乎醜也。以此推之則此之所謂女年二十。男年三十者。其長幼相去。固爲懸隔矣。然女子則年及二十則足以有子。而過乎三十則其於生產。實不免爲晩遅之弊也。至於男子則雖待三十而有室。亦不患乎不能生産也。
　　謂妻曰室。
　問。仁則兄曰。謂妻曰室者。盖妻比於夫則妻爲內焉。室比於家則室爲內焉。故妻謂之室也。未知此室字本義果如是否。(盧德文)
仁則所論。得矣。詩室家註。有曰夫謂婦曰室。婦謂夫曰家。盖夫之統乎婦。猶家之包乎室。婦之見統乎夫。猶室之見包乎家也。而况室家者。夫婦所同處。故古人因以目之。其意盖可見矣。
　　敎法男與女異。
　問。敎之之法。男與女無異矣。而自十歲以後。男敎詳而女敎略。何也。(盧德濟)
夫男子之生也。以桑弧蓬矢射于天地四方。以其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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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爲事大段不拘故也。女子之生也。載弄之瓦者。盖以其女子質略無爲。而只事在乎饋食之間而已也。然則敎之或詳或畧。不亦宜乎。
　　有故則二十三年而嫁。
　問。有故則二十三年而嫁。然女子若當加笄未嫁之時。不幸遭其夫父母之喪則乃可卽地奔喪否。
笄之爲禮也。有許嫁而笄。亦有不許而徒笄者。此之問。豈許嫁而笄之謂乎。古之爲昏者。若相與親迎。而於路遇夫之父母喪則始乃改服。不則雖許嫁而至於受幣之地。亦不與之爲昏也。
　　
妻妾當夕。
　問。古者妻妾各有當御之夕。當御之夕。可得聞與。
古者天子之妻八十一當九夕。二十七世婦當三夕。九嬪當一夕。三夫人當一夕。皇后當一夕。盖自初一日爲始而徧。諸侯五日而徧。
　　寢不尸。
　問。寢不尸之義。與齊手斂足之義。未知如何。
今夫尸則一於偃卧。而無復有敬謹之意。若夫聖人則雖倚枕而卧。展肢而寢。其所以敬謹之義則固自若也。故雖寢寐之時。其心志之謹。筋骸之束。自是齊整。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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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偃卧之尸無復敬謹之意也。然則齊手斂足之意。亦可推矣。
　　夷齊皆逃。
　問。夷齊皆逃去。其仲弟亦逃去則其宗廟社稷。不能保護矣。如何。(兪景善)
夫夷齊非不欲宗廟社稷之保護。而必於逃去者。以其所欲所惡有甚於此故也。盖爲宗社之重。而不遵父命則不免爲不孝。不順天倫則不免爲不弟。且道不孝不弟者。尙可以爲宗廟社稷之主乎。而况仲弟之於天倫父命。幷爲不遵不順者乎。且以天倫則伯夷當立者也。以其有父命而不爲肯立。以父命則叔齊亦當立者也。以其有天倫而不之敢立。則此於處義。嚴且精切。一毫不敢放過。使人便有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有所不爲之意。未知仲弟者。其爲天倫所當立者乎。父命所當立者乎。旣非其所當立者。則所謂宗廟社稷。亦有所不當任其責者也。然則仲弟之所當逃。尤非夷齊之可比也。其宗社則又自爲一事。而不憂其不保護也。盖宗戚大臣。自以大義上告于天子方伯。而立其所當立者也。如是則宗社磐泰之安。又非其仲弟立國所可及也耳。
　　斑白不提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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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重任分。斑白不提挈。未知斑白之重任。二少者有以分幷乎。欲與斑白者有以分幷乎。(盧德濟)
若與老人相分則其老人者安得以不提挈乎。此盖古者比閭之內。爲其三老者坐于里門。察長幼男女出入以禮。而與之敬長優老之風俗凡例也。
　　董生行。
　問。韓文公作董生行。直言其事是賦也。而更謂之興。何也。(楊命浩)
陳氏註。說之詳矣。盖賦淮水之不能休。以興董生之隱居行義。賦淝水之不能千里。以興時人之不能與儔。故先以兩項言句發爲作行之始。不爾則這般許多句。皆不免爲無意味底閒說也。
　　雖遇妾子。若嚴君焉。
　問。張湛居處幽室。必自修整。雖遇妻子。若嚴君焉。其意以爲待妻子之親。而不失其嚴君之躰貌否。抑亦待妻子。不忘其敬畏之心。有若待嚴君然者否。(金德銓)
凡看文字。必須虛心詳思。內自審自己意思。外亦躰他人說話。而本諸大文。參諸註說。然後始有以擇其理之近似者。執爲定論。然亦難精者條理。易錯者知識。以先哲之高知明識。尙未免有初年末年已定未定之說。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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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看得霎子時。文義稍有所見則便輒信筆揮之曰。此箇文義只如此而已。豈或有如彼云云之義乎。不復商量他人意思。參看註疏來歷。而只是立得自家一說。稱爲折衷之說則此與以己無目而欲廢天下之目者。相去幾何乎。且未論其說得失之如何。而其氣象淺露。已非竆理君子之所貴也。幸再思之也。所論嚴君云云。若以文勢推之。則孰不曰待妻子有如君長之嚴乎。然復以事理推之則豈有以尊臨妻子之卑而反待如嚴君之理乎。名不正。言不順。莫甚於此焉。故欲以文勢推之。而以爲待妻子如嚴君云爾。則尊卑乖戾。大違於事理。欲以事理推之。而以爲待妻子也其矜嚴有如君長然。則覺與文勢非但不相類。亦不相順也。然文勢稍涉不順。猶之可也。事理大違則其爲害事。初非文勢不順之可比也。故陳氏註。寧違文勢而要不爲害于事理。故特引家人爻辭及本義之說而證之曰云云。其意獨不以嚴君爲指斥張湛自己之身而說乎。盖謂張湛之待妻子也。其矜嚴持重。有若尊嚴之君而不或慢易也。如是說得。雖不免文勢稍違。而獨不爲事理之無所害乎。故其曰。待妻子時。自持之重。有若嚴君然者。固亦非不知其文勢之不順。而要得不悖乎理。故不得不如是說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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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所謂不以文害辭是也。若如所論而謂待妻子有如嚴君而已。則此只看文勢一邊而不復知有事理是非者之論也。更詳之如何。但諺解所云則分明是指斥妻子爲嚴君矣。然其所以解嚴君爲長者云者。無甚意味而似不爲躰察註疏之義向背如何也。若夫執此而欲斥註意則恐非據理之精也。
　　編成小學。
　問。朱子編成小學。大槩立例。只不過立敎明倫敬身三者而已。其餘稽古與嘉言善行。只是推廣三者之意而已。然則稽古之於嘉言善行。有何相殊乎。(盧德濟)
稽古與嘉言善行。固是一意。而亦不無精粗之別焉。
　　小學先敎。
　問。先生敎誨。每以爲小學學者所當先。願聞其所以當先之意焉。
先小後大。卽語所謂譬諸草木。區以別矣者。卽此之謂也。
大學
　　明德
　問。明德云云。(閔丙爕)
明德。以理爲主。只看章句則却分曉。盖虛靈不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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卽解明德之義而朱子所謂良心也。更說具衆理。應萬事而在其中。卽體用之謂也。然則明德。良心也而其躰則衆理。其用則萬事也。此其爲主理之說。而未嘗及夫氣也。且下文有曰但爲氣禀所拘。而本體之明有未嘗息者。抑亦以理爲主。故於氣稟則憂其爲拘。於本體之明則幸其有未嘗息者也。語意之間。亦足以見其賓主抑揚之所在也。
　問。今世或有以明德爲氣者。未嘗不以章句所謂虗靈二字爲說。然虛靈卽所謂心也。心亦不可專以氣爲言。而况所謂具衆理者。獨不爲心之本然乎。然理與氣本不相離。而但理至焉。氣次焉而已。豈有斷絶其氣而理獨立之理也哉。(盧德濟)
豈其曰氣不與乎此。但其所主以爲說者。在理而不在彼云爾。盖虛靈不昧云云。實與明德良心之說相爲表裏矣。然則所謂良心云者。其主心之義理而爲說乎。抑亦主其心氣而爲說乎。
　問。心與明德。不是兩端。其所指者有不同。盖心之光明正大者。謂之明德。明德之主宰發揮者。謂之心也。
明德固是心也。然謂曰明德之主宰發揮謂之心。則說得生硬。當改云心之光明正大者謂之明德。吾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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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宰者謂之心。則似爲穩當也。
　問。黃氏曰。虗靈不昧。明也。具衆理應萬事。德也。恐非朱子立言之本意也。盖虛靈不昧。統說明德之大槩。具衆理云云。詳說明德之實理。何必以虛靈不昧屬乎明。而具衆理應萬事屬乎德乎。且以心性情云者。朱子初非有意於心性情而必欲其合以取之也。
黃氏說云云。誠非章句之本意。而惟玉溪盧氏註。虛故具衆理。靈故應萬事云者。恐爲得其本意也。盖章句之意。只爲虛靈不昧四字。說明德底意。頗涉疎畧。故復說具衆理應萬事八字。包躰用在其中。然後語意却渾圓的確。誠如陳北溪之論也耳。心性情云云。只爲詳說明德之意。而自涉此三項也。豈必有意於心性情之統論而揷入之也。大抵明德。語其主宰則虛靈也。語其本體則衆理也。語其妙用則萬事也耳。
　問。明德。朱子以心性情言。其章句所云人之所得乎天者是理氣。虛靈不昧者是心。具衆理者是性。應萬事者是情。(朴世和)
朱子若曰。文義且得說出正義。寬心玩索。未可便令校考同異。硏究纖悉。恐其意思促迫。難得長進。然則要於講學。尋究正義。實爲急務。至於纖悉之硏究。固亦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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斟酌。而况節節枝葉支離。又不當在纖悉之科者乎。大抵人之心性。原其所從來者。固是理氣所爲也。然自當有如此別爲論斷處。至於集註所謂人之所得於天云者。則只是推本於德之爲言得也之義。而兼說人之所禀來歷而已。恐不是復以天字擔當得一副當理氣而對著下句在人之心性也。不知集註所以云云。要有以解得明德而已耶。抑有以揷入外面許多道理如理氣等說乎。若夫所謂虛靈不昧具衆理應萬事三箇說。則先儒氏固是以心性情爲論。然此亦有所端由。初非故意排定三箇名位。而亦有以取爲他說之凡例也。要之若只以虛靈不昧釋夫明德。則恐其不足於衆理本體之具。旣說得衆理則又恐其不足於萬事妙用之應也。故如是其分開三說。盖不得已也。於是乎又從而類推。則又自有心性情之默契。而實非合下故意安排也。然其所以如此默契者。朱子每於明德。以良心爲言。而却是心性情實一物也。故擧其一則三者俱從焉。是以。集註非獨釋明德爲然。亦於孟子盡心章釋心。亦曰。心者。所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大學或問釋智。亦曰。智者。所以妙衆理而宰萬物者也。此可見矣。然則所謂虛靈不昧具衆理云云者。初亦豈有意於心性情之類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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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乎。抑要有以發明章句本意乎。大凡讀書講學。要須虛心平氣。子細玩索。見得義理本末。必也灑灑落落。就自己分上反復躰當。要有以純熟不墜。方爲有益。若乃思索支離。義理煩絮。如此看也無妨。如彼看也無妨。不知所以執一而折衷。則盡日玩索。惶惑不暇。尙何以論智見之詳審乎。
　問。明德是理耶氣耶。世有以明德爲氣云者。其主意主見。有何所據而然耶。(兪景善)
夫明德主理主氣之辨。此不可他求。只合以集註爲論也。集註旣曰明德者人之所得於天而虗靈不昧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然則所謂虛靈不昧。固可謂之心。而心亦不可專以氣爲論。况所謂衆理者。獨不爲心之本然乎。夫人之必以明德爲氣者。固未嘗不以集註虛靈二字爲說。然殊不知集註之意。只主乎虛靈而止耶。抑亦以具衆理應萬事爲主耶。夫所貴乎明德者。必以其所具之理足以應萬事故也。如下文所謂格致誠正等事是也。若曰明德必以氣爲主。則所謂氣也者。不過爲形氣之一偏也。設有淸明純一者。亦但能不隔乎理而助其發揮耳。决不能乎具足衆理而有以應得天下之事也。然則聖人立敎之意。恐不必如是其草草也。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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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爲德也。以其虛靈而兼有性情者也。故自來先達之所以言心。亦各不同焉。或畧言之則只指其虛靈者而謂之心焉。如從心所欲不踰規。及其體則謂之易。朱子乃曰。以在人者言之。則其躰則謂之心者是也。或備言之則兼性情而謂之心焉。如所謂仁義之心。惻隱之心。及朱子亦曰。心難言。但心有動靜。其體則謂之易。其理則謂之性。其用則謂之道也者是也。是以。朱書却以良心說明德者。不一而足也。所謂良心。卽未嘗不是具衆理應萬事之謂也。而所謂虛靈。不必說也。以是推之則其所主以爲說者。理乎氣乎。且聖人之立敎也。如精一博約者。無往不以理爲主焉。雖孟子。去其中却言養氣。而亦與知言幷說將去。則亦依舊以理爲主也。而况朱子嘗論人心道心而曰。如孟子雖言夜氣。而其所欲存者。乃在乎仁義之心。非直以夜氣爲主也。雖言養氣。而其所用力。乃在乎集義。而非就此氣擇其無過不及而養之也。然則古之聖人。雖直以氣爲言者。其工夫實處則却在乎仁義。而况以理爲主之說。却謂之氣也乎哉。或曰。所具之理。只可謂之性而不容喚做心。此徒知心性情之名有不同。而不知心性情之實爲一物也。故朱子於中和第六書。有曰。及其靜也。一性渾然。是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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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爲躰而寂然不動。及其動也。七情迭用。是乃心之所以爲用而感而遂通者也。若使心性情各爲一物而不相混合。則豈有性情幷爲心之躰用者乎。但就一躰而分爲之說則以主宰謂之心。以本然謂之性。以流行謂之情。而實未始不合爲一物也。故言心則雖不言性。而不患本然之不具。言性則雖不言情。而不患流行之不能。以其本不相離也。若如或者之說則是一體之中。三箇物互相揪持而不肯和合。心欲主宰而性不爲之聽動。性欲不動而情却流行。盡日之間。代張代翕。一事一行。措處不得也。天下豈有此等物理也哉。
　
問。靈底是心。實底是性。何以分別乎。(白禮行)
性是理之本然而對心之虛靈而言。故謂之實。心是身之主宰而對性之實底而言。故謂之靈也。
　　止至善
　問。止至善。止者必至於是而不遷之意也。故或者以爲行則雖至於極。而或有間斷則固不免爲遷。至於知旣至於極則雖欲遷之。不可得也。如何。(盧德濟)
或者以爲行則雖至於極。固不免有遷。至於知旣至於極。雖欲遷不可得也。此徒知行之有遷。而不知知遷然後行亦不免乎有所遷也。試謂之請曰然則行者之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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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爲步失而不爲其知之先失乎。
　　格物致知。
　問。格物註曰。竆至事物之理。欲其極處無不到。物格註曰。物理之極處無不到也。上下文意。似有到去來到之殊也。(盧德濟)
心則活物。可以往來。至於物理。只爲事物之所當然者也。豈有來到我心之道乎。理譬則路也。心譬則步也。若曰我步至乎路之盡處。則人孰曰不可。而却謂曰路之盡處來到乎我步。則人皆謂之狂矣。栗谷看冊冊盡之說。亦此意也。
　
問。格物云云。撞着事物耶。竆至事物耶。(白禮行)
格物。只謂竆究物理而至其極處者也。所謂撞着事物。非所以論此也。若以撞着事物爲格物。則此格字不過爲觸事卽物之謂。而初未說到竆至物理之謂也。然則所謂格至也之訓。又未知如何區處也。
　問。旣曰格物是零細說。致知是全體說。又曰。於物竆得一分之理。則我之知亦知得一分。物理竆得愈多則我之知愈廣云。然則致知亦似爲零細說。(盧德深)
所謂致知者。謂吾知之推極而無不盡也。非謂知得一理知得愈多之知也。以此推之。有何相悖之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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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知者心之神明。所以妙衆理而宰萬物。如何是妙。如何是宰歟。(盧德文)
妙者。有運用之意而未及乎運用者也。宰者。直是宰割處事之謂也。如以孝弟言之。則能使孝弟之理秩然有運用之意而不之放倒者。知之躰也。及其孝弟之時。能承其運用之意而逐一宰割。使之孝弟者。卽知之用也。
　問。或者以爲天下萬物之理無不具於吾心。則誠欲明善者。只盡其在我之理則知足以致之。又何必資諸外物。尋究其理然後始有以致知乎。而况明德在我之物。故只就知意心身上。要有以逐一下功實之而已云。如何。(盧德濟)
姸蚩之理非不具乎鑑。而必待玉石以照之。然後始有以辨其姸蚩。輕重之理非不具乎衡。而必待金羽以量之。然後始有以審其輕重焉。或者之說。必欲去其玉石而未鑑之自姸蚩。去其金羽而求衡之自輕重。此謂反鑑而索照。任衡而責量者也。不亦異乎。明德在我之論。亦同一意見也。再爲之思則自當見之。今不盡提也。
　　三綱八條 (末條心善意不當問저본에는 없다. 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보충하였다.)。
　問。所謂致知。是眞知善惡之理。誠意則是眞好善惡惡之謂。然其有忿懥恐懼。則知其有之爲非而必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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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有。其有親愛踐惡。則知其偏之爲非而必誠不偏。然則正心修身工夫。已皆致之於致知誠意之時。然其所以各立條目者。盖以心之所存。身之所治則雖當誠意時。必曰正心修身也否。(盧德濟)
夫致知誠意之於八條目。何所不該。何所不管。非但正心修身爲然。雖治國平天下。亦莫非致知誠意之所爲也。試看天下事。自心身之微。以至家國天下之大。其有條理不審而能謀猷。誠力不足而能造就者否。然則非但正心修身獨與致知誠意合爲一項而不可看作兩截事。雖家國天下之治。亦是如此。然聖人於此。却是逐項立條。說與人看者無他。盖道之歸宿則固是渾圓一致。而爲學之規。却是細密。若不爲之逐項下功與有克治。則無以盡精微而致其遠大者也。此所以逐項分說。不得辭其分析之嫌也。
　問。大學無三綱領。則學者無由以知得道之統會處。無八條目。則無由以知得工夫之節目處。然則八條目卽三綱領中事也。故章句曰。修身以上。明明德之事。齊家以下。新民之事也。然則止至善一句。更何區處乎。無乃已有知止一節。故更不及於八條目否。
至善之於八條。無乎不在而不主於一偏。猶信之於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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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無不待是而亦不成乎名位者也。知止一節。恐不須提引也。
　問。心爲善而意爲不善。性爲善而情爲不善。故加夫誠正之功耶。(白禮行)
心固本善。而亦未嘗不流爲不善也。意固不必以善目之。而亦不可必以不善目之也。盖商量得中則善。失之則始爲不善也。性固本善而就氣質上論之則亦未必皆善也。情之爲善爲惡。亦與意字同一歸也。
　　聽於無聲。
　問。小學聽於無聲。視於無形。與大學顧諟明命章小註饒氏說云云。少有不同也。如何。
小學所謂聽於無聲云云。盖謂人子於事親之際。必先意而承審親將如何發語者。便如耳聽之審故云云。視於無形之意亦倣此。至於饒氏之所以引釋大學靜存之意。則盖由學者靜存之時。雖無聲形之可視可聽。而其視聽之理。却瞭然不昧於自己胷臆之間也。但小學。指動時而言。此却指靜時而言者。爲小異也。
　　自新新民。
　問。盤銘是說自新。康誥始說新民。而朱子註釋。以新民爲自新之民。以作字解新字。如是則不惟似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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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釋經之本意有所相左。而民之所以自新者。其亦觀感於上之人日新其德之爲否。
盖傳者之意。固當以新民二字類聚釋之。然朱子於此。却以新字轉爲自新之新。以作字貼釋新字者。盖如此說得然後其所以新民者。日新又新。有如上文之謂也。而於傳義發明。始有力焉。若只作新民之新。而作字歸之閒歇。則是只引一等複說而已。於經義何有哉。且民之自新。亦上之人所爲也。盖傳者旣引以爲新民之釋則意自昭然矣。若說民自感化而新焉。則其於新民之釋。何所關乎。大抵此段。須與孟子所謂匡之直之輔之翼之。使自得之。又從以振德之之文。互相參看。其義始明。所謂使自得之。卽自新之謂也。又從以振德之。卽作字之意也。以此推之。民之自新。非上之所爲乎。所以新民者。亦非再疊一意。而於釋經。不爲有力乎。
　　商頌緡蠻。
　問。商頌緡蠻。其實只爲一止字而引之。至文王詩。方是指止至善之實而言之。只得如是則其釋止至善之意已足無餘。而淇澳烈文詩。方說明明德新民之止至善也。然吳氏以知所止。爲發止至善之端。以文王詩。爲指人所當止之處。以切磋琢磨。爲示止至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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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方。自瑟兮僩兮。以至沒世不忘。爲極言止至善之效云者。恐非傳者立言之次第也。
此段。恐看得未審。吳說發明極細。旣不違乎本文先後之序。又有以詳審乎爲學大致。使學者得以循序漸進。不迷乎造道之方焉。來諭却有曰。其實只爲一止字而引之。而文王詩方是指其止至善之實。釋止至善之意。足且無餘矣。淇澳烈文。只爲說明德新民之止至善而已也。其意若曰文王詩說止至善。意已足而無待乎他焉。只爲不得不釋明德新民底止至善。故不得已復言之也。如此則不惟文義斷絶。而亦於爲學蹊徑。爲害不細矣。盖文王詩。說得仁敬孝慈信。卽至善所當止之處也。然至實爲明德新民之綱領。而初非懸空底道理也。於此權且說其條目之大。而示人以所當講究之方而已。故只此懸空立說。而尙未及乎明德新民之事也。然其所以知得此箇至善。而有諸己推諸物者。實爲明德新民底事也。故於淇澳烈文兩節。始說盡底蘊而無復餘法。盖止至善之實。於是乎盡矣。如是看得則不惟文義接續。而爲學始終。不亦明快且盡乎。吳氏之說。不亦極仔細乎。且文王詩。只說至善。使人知得而已。未及乎能得底意。故章句亦曰。學者於此。皆有以知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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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而無疑矣而已。未嘗以行得底說有所混雜。及夫淇澳烈文詩。始有曰言其所以得之之由。德容表裏之盛。言前王所以新民者止於至善。能使天下後世無一物不得其所云云。此亦以見其文王詩只說其至善之目。使人知得而已。未及乎所指之實也。
　　格致章。
　問。豁然貫通云云。(閔丙奭)
豁然貫通。是竆究積久之效驗也。然則萬殊者。卽盈天地間彝倫事物皆是也。固有所隨時隨事之工夫矣。所謂一本。以道言之則太極也。以心言之則太本是也。本無聲臭可把捉。何以致力於上面乎哉。故致力於大本。有以貫通。卽陸氏之不事講究。默坐澄心。以待頓悟者也。致力於萬殊處。有以貫通者。卽程氏之竆格積累然後貫通者也。幸取大學或問程子格致十二條而觀之。則斷然有領會也。
　問。朱子所補第五章。不效其文躰者。果爲不能與。抑亦不爲之與。(盧德濟)
嘗見宋櫟泉集。有若曰朱子非不能效。若效而爲之則又當有註釋以詳之。故不爲也。其時看得有味。向後思之則恐亦未盡也。盖朱子於此固嘗效之。而有所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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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爲將待後矣。向後再思則竟爲效得。却不無自註之嫌者。有如櫟泉所謂也。仍不復效而別爲今日見行之文躰。亦一種擇處之義也。盖自所謂致知止竆其理也。自是釋經文躰。而不爲之逐一蹈襲也。盖天下之物以下。便是註釋而合爲一段文也。若詳考之則便自昭然矣。盖如此則初無自註之嫌。而於經義。發明快豁無憾矣。及有學者以是爲問則只據初頭未能效之實而爲答。未遽及其後來曲折者。盖不欲露其筋骨。而欲使學者嘿有以自會也。
　問。格致章曰。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竆之。所謂已知之理。卽心中元具所知之理乎。抑事事物物大綱斟酌之謂耶。(盧德深)
所謂心中元具所知之理。卽事事物物大綱斟酌之謂也。事事物物大綱斟酌。卽亦心中所知之理也。盖以理雖散在萬物。而其體則具乎吾心。雖總會吾心。而其用散乎萬物故也。
　問。補亡章註盧氏曰。表也粗也。理之用也。裏也精也。理之體也。栗谷曰。凡物不可以精粗分體用。兩說不同。何也。(楊命浩)
盧說。非以精粗分體用也。只以物之表裏精粗要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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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全躰大用。有以該括夫大文所謂惟於理有未竆故其知有未盡之義。故初以心外無理。理外無物。發爲話頭。復以物之表裏精粗。分屬于心之全體大用。則勢不得不以表粗爲理之用而歸諸吾心之用。裏精爲理之體而歸諸吾心之體。其意若曰物理之躰用。便是吾心之躰用云爾。實非以精粗分體用之謂也。栗谷所謂不可以精粗分體用云者。盖病夫時人不知精也有體用。粗也有軆用。妄以精爲軆。粗爲用。故爲此一轉。有以救其弊也。但精粗固自有軆用。然究而論之。精或有爲粗之軆者。朱子所謂以形上爲軆則形下爲用是也。粗或有爲精之軆者。朱子所謂以形下爲躰則形上爲用者是也。愚見如是。未知果否。幸有以斤正而敎之也。
　　誠意章。
　問。眞知善惡之理則自能爲善去惡否。抑亦知雖已盡而心之所發者依舊不實。而求其所以誠之之工否。朱子所論。亦不一其端。未知如何。(盧德濟)
知至則心之所發。固有自然誠實之理。然誠意者。亦不可恃此而於自修之地聽其自爾也。須因其所知之明。而又加夫誠之之力。方是工夫完備而意可得以實矣。
　問。誠意章緊要。在毋自欺與自慊兩句上。自欺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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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惡惡。有所不實。自慊則好善惡惡。無有不實。而至於愼獨一句。則乃指其毋自欺與自慊之下手切要處也。
所論固好。盖毋自欺便是自慊。自慊便是毋自欺也。然用力之實與不實。乃己所獨知而人所不與也。然則愼獨。卽毋自欺自慊之所以單傳密付之方也。
　問。誠意云云。當其未發之時。預爲堅定持守。使之必發乎善而不發乎惡否。抑亦已發之際。方致誠之之功否。(盧德深)
盖經之主意。固以已發言之也。故傳之者亦以如好好色。如惡惡臭。愼獨等語釋之。而朱子釋意字。亦曰心之所發也。足以見之矣。然至於爲學之方。必須如前說。而自其未發。已爲持守不失。方爲完備也。
　問。旣物格知至則理之是非。瞭然心目。循其所知而行之。意斯誠矣。傳復以自欺欺人。反覆陳戒。盖旣致其知。復爲自欺。其病根在於何處。且自欺欺人。朱子每分麤細者。是如何。(金憲植)
夫知至則只可以知得實而已。意非當下便能實之也。故雖已知至而不復致力而實之。則心之所發。不能不有虛僞之干焉。此自欺之病。未必不由於知之不至。而其實用力不實之故也。是以。朱子旣以烏喙之說。明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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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不至故意不誠之病。又以用力不實。故意不得以實之語。爲之反復曉告。而未嘗以意不誠之病。專爲歸咎於知之不至焉。且非不用力而容有不實者爲自欺。則其非不用力者。比欺人者之全不用力。却不爲細乎。全不用力而恣爲不善者爲欺人。則其全不用力者。比諸自欺者之非不用力。却不爲麤乎。
　　正心修身。
　問。旣知至意誠。而復有四有之失五僻之偏何也。
知至意誠則固有善而無惡。然徒知意誠而不爲逐節用力。則心之於意。不能無體用之殊也。其病痛固不能無四者之失。身之於意。不能無表裏之分也。其病痛亦不能無五者之偏。故傳之者。於此節節說病。欲其有以克治之也。然學者於此。苟能敬以持之。精以察之。使心躰有所存主而無一念之失於正。使己身有所照管而無一事之失於僻。則何患乎病源之不能塞去乎。
　問。所謂心不在焉者。不亦指其上文所謂有所忿懥恐懼等而爲言乎。不爾則心之所以不在者。是何故也。(盧德濟)
先看上文所謂有所及不得其正等語。又看心不在焉及不見不知等語。則不惟文軆逈別。而亦可見語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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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乎有在也。且試爲軆驗則心之所以不正。其病有二。一則有所係累而失其正。一則無所主宰而不能自守。然係累則失正而已。不至爲不聞不知。若無主宰則其爲病也。不止爲失正而已。必至食不知味然後乃已。此章下註所以復言此心之存否。而不復及正與不正也。故此章大意。必以蛟峯方氏之註爲主。始保其不失也。所謂上一節。說有心者之病。下一節。說無心者之病。然則中虛而有主宰者。其正心之藥方云者是也。記得日者。似以上下文似是連說爲論者。亦愚之一時妄見也。不必復爲之提也。
論語
　　理有大小。
　問。論語賢賢易色章小註。朱子曰。理有大小。先傳後倦章小註。程子曰。理無大小。盖旣曰有則更不謂之無。旣曰無則更不謂之有。而兩先生之言。各有相反。何也。
此段文雖若相反而意實幷行不悖者也。所謂理之有無云者。非實以理而或謂之有。或謂之無。却以理實有大小。故一則謂之有。以事有大小而其爲有理則一也。故一則謂之無。盖所謂理有大小者。以人倫與學文互相比幷。則見其人倫爲大而學文爲小也。故曰理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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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云。所謂理無大小者。以精義入神與夫灑掃應對。固自爲事之大小。而論其爲理則初無彼此也。故曰理無大小云。此亦各就本文上着實玩味。則其義曉然。初不難理會。而今却去頭絶尾。獨取此一句相妨者爲言。則天下之書。擧皆字字句句蚌鷸不相合。何獨此一句爲然乎。
　　風詠與治平。
　問。風浴詠歸與治平事業。大小懸殊。而程子謂便是堯舜氣像。何也。(金憲植)
風詠之撰。固不過乎日用之常。而其氣象。實與老安朋信少懷之意同一般也。堯舜事業雖盛。而不過安仁而與物各得其所者也。然則大小雖殊。而有所擧措則其揆一也。
　　鄕人之善者好之。
　問。鄕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惡之。將何修則使善者好之。使不善者惡之云云。
修其善則善者好之。修其惡則惡者好之。理勢固然。於此豈復有所修之可疑乎。盛世孰如堯舜。而却有四凶在。亂世孰如孔孟。而却有史蘧在焉。然則擧皆好惡之論。得無有所商量者否。
孟子
　　無是餒與必有事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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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無是餒也云云。(閔丙奭)
詳看集註所謂餒飢乏。止不足以有爲矣數句。則極是分曉而無疑矣。其曰氣不充軆。體有所不充者。皆有以釋餒字之義。而必曰體不充云云者。推本上文氣躰之充也之云而立言。要有以見夫餒字之義來歷也。若曰躰充則爲氣浩。軆不充則爲氣餒。而非揷入外面別般意思也。然則氣不充體。故道義亦有所疑懼而不足爲焉。此亦非餒字之一心印迹乎。然則是字之指氣。更無疑訝。而但雙峯誤認爲道義。故有曰浩然之氣。專靠道義在裏面做骨子云云。昔呂子約亦硬執此義。故朱子極口說破。今抄其書而上覆。伏乞有以下鑑也。
　問。必有事焉云云。
必有事焉勿正心云云。亦詳看集註所謂此言養氣者必以集義爲事。止養氣之節度也數句。則端的分明。無復別義也。但集義二字之義簡奧。恐未易曉得。故集註以爲積善。盖欲事事皆合於義也云云。然此亦未詳。故語類以爲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便是養氣之方法也。亦此意也。然浩然章。文義極爲高遠。無形迹可以模捉。只欲講論義理而已則可。如欲有以眞知實躰。有益於身心之得則尙莫如小學之尤爲着緊也。故程先生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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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易於近者。非知道者也。盖就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工夫上。反復着力。實有所得則雖不知浩然之氣爲何許物事。而已不害爲養氣之人也。盖坐談與躬行。未嘗不有虛實之分故也。故古人以爲躰得盡小學道理。則聖人坯墣。已成七八分者。非虛語也。伏乞有以下鑑也。
　　深造之以道。
　問。孟子曰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其自得之也。其所以自得與否。從何以驗之乎。(盧德濟)
自得之驗。只是就事物上。有以審其安與不安而已。大抵自得。不過自然得之者也。若果是自然得之。則其於處心處事。必也自然安行。而不復有勉强致力之意也。
　　論性不論氣。
　問。程子曰。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二之則不是。一是指孟子只就本原上說。一是指諸子只就氣質上說。末一句則未知指誰而言乎。且論諸子之不是則可。論孟子之不備則豈無觸傷聖賢之嫌否。
末一句。是爲其只知性氣之爲異。而不知其同者而說。所謂發前聖所未發者。正謂此也。復何觸傷之有乎哉。
　　求放心。
　問。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盖能求放心者。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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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學問。而不能求放心者。將如何學問乎。(崔錫浩)
旣曰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云爾。則未知學問者。要有以求放心乎。抑亦求放心者。始有以學問乎。今來諭云未能求放心者。將如何學問云爾。則無乃俯問與孟子所謂之意。有所倒置者歟。盖未能求放心。故爲此學問而求其放心也。未知如何。
中庸
　　性道敎。
　問。天命之性一節。但曰敎。則人不無一時造作之訝惑。故曰修道之敎。但曰道。則人不無虛無空寂之訝惑。故曰率性之道。但曰性。則人不無何所從來之訝惑。故曰天命之性耶歟。(盧德濟)
非曰爲其訝惑也。要有以見其爲當行之理也。故曰修道之謂敎。亦非曰爲其虛無也。要有以見其爲在我之道。故曰率性之謂道。亦非曰爲其所從來也。要有以見其不爲人私之雜。故曰天命之謂性云云。
　　健順五常。
　問。所謂健順五常之德。是如何分別。(盧德文)
健順。便是五常也。分而言之則五常。合而言之則健順也。此與五行一陰陽也。同一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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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雖未形。
　問。迹雖未形而幾則已動。人雖不知而己獨知之。四句各自爲義而似不連屬。何也。(盧德濟)
此四句。雖立兩柱說下來。而其意則實相連也。盖迹未形。故人所不知也。幾已動。故己獨知之也。以是觀之。其義之相連也分曉矣。盖以理言之。其善惡也未之形顯。故謂之隱微。然其幾已動則其著見也甚分曉。而不可謂人不知也。此說盖本程子所謂人只以耳目見聞爲顯見。而所不聞不見爲隱微。然不知理却甚見也。如人聞琴聲而知有殺心。豈非見乎。人有不善而自謂人不知。然天地之理甚著見而不可欺也云云。而爲之說曰。旣有善惡之幾。則理甚著見而人亦知之矣。不可以迹之未形而欺之也。其理也如是。故復就人心上言之。則亦本於游氏所謂人所不聞不睹。可謂隱微。己獨知之則可謂顯見云云。而爲之說曰。隱微故人有所不知者。然己則獨知之審。故謂之莫見莫顯也云爾。究以言之則善惡在心。則是謂幾也。而惟其在心也。是爲隱微未見然。惟其在心也。理却著見而人無不知之理也。此以理言之者也。其理也如是。故又就心上說則惟其在心也。故人則不知而己所獨知。則却甚於日用間顯著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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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也。此謂以心言之者也。
　　天道人道。
　問。二十一章以后。每間言天道人道。而二十七章下。連言人道。三十章下連天道。何歟。(楊命浩)
間一章而分言天人者。似是指的如此是天道。如彼是人道。要使學者有以見得分曉。而無惑乎道軆生熟之分也。連言天人者。要使學者循序漸進。於人道上重複習熟。待其自化則天道亦不外乎是矣。不爾則獵等凌節。而不得以馴致乎道理之極致也。
冠禮
　
問。冠禮告條。宗子有故則命次宗及其父主之。其故。何謂也。又次宗主之。告何廟。父主之。又告何廟。(金憲植)
凡疾故事故。皆可謂之故也。次宗子。卽繼曾祖及祖禰之宗子者也。次宗子主之則當告于曾祖及祖考廟也。其父主之則只當告于其禰廟也。
　問。冠禮以緇冠深衣爲始。而若再加三加冠服則各自異用。而無端的可據。何也。
按家禮。三加之服。旣有物名。分明可據。而來諭却以爲各自異用而無端的云云。此指世俗行禮者隨便用服而不能如禮之爲乎。盖世俗所用之服。固未必其有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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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中禮。而禮之損益。與時偕行。不定乎一。有如冬裘夏褐之隨時不同。故制禮之意。其大體要歸旣有不害於義理倫彝。則其小小制度品節。不容不爲之有所異同也。故夏之母追。非不爲禮服。而殷人則代之以冔。殷之用冔非不爲禮服。而周人則益之以冕。各自異用而不肯乎必同者。非其故爲也。時使之然也。或因其人情事勢。或因其風俗土宜。而要有以不害乎義理而已。然則其所用服。苟中乎禮。所謂無端的者。亦不害爲有端的可據也。
　問。冠者則先見宗子而後見父母。新婦則先見舅姑而後見宗子。何也。
冠者。尊祖重宗故先見宗子。新婦。有舅姑然後有宗子。故先見舅姑也。
喪禮
　　復。
　問。初終復之立意。是果出於求生否。
復也者。希其魂氣僥倖來復之意。所謂皇皇如有求如有從者也。豈有知其不得復生而姑爲此虛僞之禮也哉。
　　立後。
　問。有庶子者。更不立後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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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制。旣曰嫡妾俱無子後許其聞官立後。則其立後可否。爲不問可知矣。
　問。立後生子者。必不罷繼而繼子爲嫡乎。(朴海剛)
以繼後子爲適。固是禮也。故先儒以胡文定之以致堂爲適爲得禮意。而不取乎諸葛宗法也。
　無子者。常以堂姪欲以爲後。而某也則每有不肯之意焉。如何。(李承學)
繼後。人倫之變也。所後父則固合肯取。而其所後子豈肯。爲之俛焉。故所後之父與子。必於此一聽乎天。而不容一毫私意於其間然後始得。何者。必也兩家父母相與約定而無異議後。門長以其情由聞官。得蒙　聖秕。然後父子之倫始定焉。此豈私意所容行處乎。但古禮則只許其取族之支子而已。至大明禮。必也親兄弟無子。然後取於從兄弟。從兄弟無子。然後取諸再從兄弟。旋逐取次。無復踰序越分之端焉。
　問。德濟從祖。初無適子而側室有子。是以。雖有諸姪。不爲立後。而必以庶子爲之奉祀矣。故庶子奉祀者。殆爲十許年。不幸身死而又無子焉。故不得已取他庶子爲繼後矣。不意爲外孫者。以爲庶子不可以奉祀矣。必欲以嫡姪更爲之立後。而其論去益堅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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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何爲則可乎。願垂指敎。(盧德濟)
從祖生時。不肯以姪爲後。而必安於庶子之奉祀者。其意未始不以庶嫡視爲餘事。而切欲有以饗得己出之享祀也。情理所當然。而在典禮。亦不爲之禁也。然則以庶繼庶。亦不害爲依舊饗己出之享祀。而立姪則初非本意也。若必以庶繼爲未滿則借使己出之庶得以有子。獨不爲以庶繼庶乎。不思所以而遽乎以姪易之。則是從祖不遑以嫡庶爲嫌而血誠區處。以爲享饗之計於生存之日矣。爲外孫者。却是從中大言。爲之强奪外祖之本意於死後也。不知事死如事生者固如是乎。且爲人後者。亦倫理之變也。苟不有兩家父母惻怛詔告之至。則豈肯舍其生親而勉爲人後乎。故在法亦必待兩家父母具在然後始聽其立後。良有以也。然則從祖作故。已爲十餘年之後乎。若以庶子奉祀爲嫌。則昔胡文定於無子時。以姪寅爲後。卽兄之庶子也。然其後雖連生寧宏二子。而竟以寅爲之奉祀。恐亦立後者之所當取法處也。愚見如是。未知如何。
　問。長子無後而宗移次子乎。次子只有一子而或可繼伯父之道乎。(朴海剛)
長子無後而宗移次子。此說不然。長子無後則便當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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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而繼其宗矣。豈可以長子無後。而次子者遽自爲其宗乎。且旣爲父後。而又移爲伯父後則此亦無謂也。伊川與通典之說。以爲宗子無後而弟有一子。則爲弟者。便當絶己之後。而以其子爲宗子後。亦義起之說也。經禮與國典則盖曰。宗子無後則便當取族人之次子爲後。而不奪人之長子。故雖弟而只有獨子則不爲之取也。以此推之則次子只有一子則其子只合爲父之後。而不必絶父之後而入繼伯父之後也。
　問。長子亡而無後。用兄亡弟及之例則其兄之主。當處何龕乎。且宗子亡而只有妾子母弟則固當傳統。而近世。例捨其妾子。別爲立後如何。(金憲植)
兄亡而不爲立後。弟爲之及。則是兄爲旁親無後而弟爲著代也。然則旁親無後者。卽當班祔。又何正龕之可論也哉。然兄亡弟及。非禮之正而出於不得已也。只有妾子母弟則其統之傳。恐當以愼獨齋爲法。而所謂別立後者無他。只爲門戶之計而已也。如栗谷則未嘗如是也。
　　主婦。
　問。伯父已喪逝。長子亦繼亡。而祖父喪中。家親以次子不得不權攝。則未知主婦一節。當何以處之乎。(盧德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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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婦云云。誠爲可疑。而以初喪。母爲主婦。虞後。喪人之妻爲主婦之說推之。初喪則長兄之妻。恐當爲主婦。虞以後則攝事者之妻。恐當爲主婦也。
　　襲。
　問。襲衣之陳。家禮云西領南上。士喪禮云不綪。小大斂衣衾之陳。不言領也上也綪也之說。而士喪禮。特言南領西上而綪。其說之不同。何也。(兪景善)
凡禮之愼密不敢苟者如是。夫襲衣之所以西領南上。以尸在室內也。斂衣之南領西上。以尸牀在堂上故也。其有綪不綪之別者。盖以襲衣乃親身之物也。其所以服着必整而不敢苟者。不如斂衣之或顚或倒而但取正方而已故也。家禮從簡。故畧不爲言也。
　　幃帷。
　問。初喪爲位哭條。異姓丈夫。坐於幃外之東。婦人坐於帷外之西。又云內喪則同姓丈夫坐於幃外之東。異姓丈夫坐於帷外之西。幃與帷似有親疎之別。如何。
此段。考之甚詳。但所謂帷與幃。非有親踈。顧乃有疎密之別也。考之韻書。有曰幃。單帷也。以而比幷則可知帷爲複帳也。且嘗見一書。(其書名今不記得)似有曰帷。重幔也。然則古人所以設幃於爲位之東者。以其東爲丈夫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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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也。不必過爲掩蔽也。故只設幃以別內外而已。至於其西則乃爲婦人位次也。若只設幃則恐其單帳。不容蔽掩之密。故別用帷以設之。盖爲其複帳。然後方可以密蔽故也。愚意如是。未知如何。
　　飯含。
　問。飯含時。主人哭盡哀。出南面就尸東。由足而西。牀上坐。東面擧巾。以匙抄米左扱米云云。
哭盡哀。因有事而哀極也。出南面。將以盥且執箱也。由足而西。不敢由首南也。必要西而不東者。以有始死之奠在東當肩故也。
　　
靈座。
　問。靈座前盥櫛凡具。皆如平生云云。或於平時如烟草之吮。則其於靈座。亦可以用此否。(盧德濟)
我於常時。以意料之。似或不用。及其當故。以身躰之則此爲當下親切事務也。盖哀意如或忘之。因此一進而哀慕之情。益復油然而發矣。具如平生亦好。
　問。魂帛之入就靈牀。當在大斂之夕。而無明文可據。何也。旣奉魂帛入就靈牀。則當有夕哭之節。而未成服前。似不成禮。如何。(金憲植)
大斂後設靈牀云云。是爲可據。而魂帛入就之說。誠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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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細。然旣曰朝夕哭自成服始。則夕哭有無。自不消說也。
　問。父之靈筵。旣說乎堂則母之靈筵。設於何處乎。(金應默)
此以禮意求之則父之靈筵。旣設于堂中小西則雖欲更設母之靈筵。而無處可以復爲安排也。然必欲同堂而設位。則不得已奉母之靈筵。安置于父位之東。恐或無妨。然如此則其於祭祀行弔之時。事多不便。姑爲從權。設母之靈筵于他處。亦便宜行事也。
　　殯所設燭。
　問。殯所之室。使之燃燭達夜。或無傷於神道否。(盧德濟)
神道所以安於陰者也。故於夕哭後。卽爲撤燭。使無神道非便之端者。爲得其幽明之情矣。然今世俗多用之。而某家亦從俗行之也。
　　首絰屈冠。
　問。斬衰首絰。左本在下。齊衰。右本在上。是亦何義乎。
左本者欲其向右也。左本者。欲其向左也。其所以本在下者。欲其逆也。本在上者。欲其順也。惟其斬衰。故其首絰不可不向右且逆也。惟其齊衰。故其首絰不可不向左且順也。
　問。大功以上。三辟積向右。小功以下。三辟積向左。是亦何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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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爲陽。右爲陰則服重者。不得不以摺向右。服輕者。不得不以摺向左也。
　問。深衣上加屈冠首絰云云。(金尙義)
深衣上加冠絰。固非禮意。然貧不能爲則亦無可奈何。而况制禮之意。責其能爲而不爲而已。不責其欲爲而未能者乎。
　　喪服。
　問。喪服有負適衰。取何意。家禮大功以下。去此三者。何也。(金憲植)
負適衰。取其摧痛無往不在之意。而家禮從簡。故於節文上。多所裁减。非但負版衰爲然也。
　問。長孫婦服白唐只。如何。(金善默)
孫婦之於祖父母。旣爲大功重服則雖服白唐只。亦何違禮之有。又何獨長孫婦爲然乎哉。此等處。恐不太爲徇俗而苟於爲禮也。
　　服制。
　問。服制有五等。其踈密不齊。何也。(金憲植)
小記曰。親親。以三爲五。以五爲九。上殺下殺傍殺而親畢矣。此非五等之謂乎。踈密不同。爲其親疎不一故也。
　問。父在。不得爲長子三年者。禮有明文可據否。(盧德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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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父在。不得爲長子三年者。不待禮文有在。而只以父在母喪不得三年之義推之。則亦可知矣。雖母喪之重。而父在則亦爲壓尊而不得伸三年。而况其子之喪乎。
　問。父在爲妻杖與否。何所適從。(金憲植)
喪服註。父在則不杖。以父爲之主也。疏。天子以下至士庶人。父皆不爲庶子之妻爲喪主。故夫皆爲妻得伸也。然以奔喪所謂父在父爲之主說推之。則雖庶婦。亦當父爲之主。而疏說却如此。未詳其所謂也。然竊以事理推之則人君位尊而期以下絶。故當不服庶婦。而至士庶而不服庶婦則恐涉未安。無乃疏說。或因服問所云而有所敷衍耶。
　問。女適人者。爲其私親皆降。惟祖父母及兄弟之爲父後者不降。何也。外親。雖適人不降。又何故也。
祖父母是本身所自出也。異於他祖父母。父後者。本宗所由傳也。異於他兄弟也。故幷不爲之降。且本宗則移重故降。若外親則無所嫌矣。又何降爲也哉。
　問。所後家有先後母則當服何母之黨乎。且所生母黨。或言降一等。或言無服。當從何說。
其爲所後母則一也。而其後母。是我立後時所從以爲後者也。視先母。較有親近底意。然則恐當服後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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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也。雖俱亡後亦如之。喪服䟽。旣曰異姓無出入降云云。則所生母黨服。恐亦如之也。
　問。受養於庶祖母則亦以收養母服服之否。(趙秉均)
若受養於有服之親則恩義雖重。而服不可以有加也。何者。以其服親之義固當如是也。然庶祖母則本係無服。而受其養育則事理與此自別。恐不可不以收養之恩爲之服報也。
　問。凡諸姑姊妹之服。未嫁則皆兒也。必以三殤推之。已嫁則皆降一等。其元服受成。倘在何時耶。(兪景善)
禮旣明言殤止於十九。則其纔涉二十以上者。恐皆得以成人論也。
　問。父喪中母亡則就其靈筵時。各服其服。而至於布網。雖母之卒哭前。亦着否。(金應默)
按禮。無論某喪。卒哭前。大小祀一爲停待者。以其初喪未窆而哀苦迫切故也。以此推之則母喪卒哭前。遽着布網。恐亦未安。其就父之靈筵也。姑爲之不着布網爲當。恐不可只以各服其服一句爲案而必於服着也。卒哭之日則先行卒哭而後行大祥。
　問。凡重喪未除而遭輕喪。則制其服而哭之。若除重喪而輕服未除。則服輕服以終其餘日云。而但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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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氏說參看則所謂重喪重服。似是父服。而輕喪輕服。恐爲母服。如何。(全夢仁)
重喪不止父喪。凡此服之重於彼者皆爲重服。輕喪亦不止母喪。凡此喪之輕於彼者皆爲輕服也。譬如旣遭朞服而又遭緦功。則朞服自爲重喪。緦服自爲輕喪。以此推之。不難見之也。
　問。父祖偕喪。諸賢說不同。或言父未殯而祖死。服祖期。惟旣殯而祖死。乃三年。或言不論父殯前後。爲祖三年。或言父先亡祖後亡。皆承重。祖先亡父後亡。不承重。或言不論父先亡祖後亡。皆承重。從何爲正。(金憲植)
父未殯。服祖期云云。通典賀循之說也。不論父殯前後。爲祖三年云云。經傳通解宋敏求之議也。此二說者有所歸宿。則自餘紛紛。亦不出乎此焉。然家禮斬衰三年條。旣曰嫡孫父卒。爲祖云云。然則父卒則爲祖承重。自是明白直截。通典所謂殯與未殯之論。其果爲父卒爲祖之本義乎。非獨此爲可疑也。如喪服父卒則爲母疏。父卒三年之內而母卒。仍服朞。要父服除而母死。仍得伸三年云云。先儒於此皆以爲未安。而就中陶菴爲之斷案曰。儀禮父卒則爲母之文。本自明白。而賈氏因一則字。曲爲解釋。以爲父服除而母卒然後乃伸三年。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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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尤菴兩先生。旣以爲可疑。與其泥滯於可疑之疏說。無寧直依經文之爲寡過。若一依經文則父先卒而母後死者。雖一日之間。亦可以伸三年。愚竊以爲此論直破千古之謬也。如是則宋敏求再制斬衰之說。恐未必不爲獨得制禮之本意也。未知如何。
　　哭泣。
　問。朝夕及上食哭。未知北面倚杖而立哭乎。(金善默)
無論某時哭。恐當北面立哭而已。若夫倚杖而哭于靈座之前則甚涉不可也。
　問。哀至則無時哭云云。(金尙義)
哀至則哭。固爲禮節。而王父丈以是感毁。至於喪明則爲其子孫者。豈可頑然不念而擧哀於其側乎。雖甚哀痛。而稍須節抑。恐當。
　問。三年內。朝夕哭于墓所可乎。卒哭後及朔望奠后。以備祭需看山可乎。(金善默)
按禮。只云於靈筵行朝夕之哭。而初未嘗有哭於山所之說也。嘗看朱子書。有曰墳土未乾之前。時一往省可也。亦未嘗有朝夕哭之說也。至若卒哭朔奠後備需看山之諭。尤涉無謂也。
　問。朝夕哭於靈筵。禮也。冕周上有祖母。若聞哭泣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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惱心痛禁。此非慰安之道也。不得已哭於墓前。(金冕周)
王母主痛禁。旣出於情愛則几筵墓所。均是哭也。獨於墓所。不爲之禁乎。恐須委曲陳達。要使情理禮節兩不相悖。始乎其可也。
　問。墓在先塋側則與入廟不哭之義。推而行之乎。
墓所則軆魄所藏也。廟宇則精靈所聚也。事軆自別。豈可以入廟不哭之義。推而行之乎。
　問。受弔時。主人兄弟。西面北上立哭。而服人所立之序。以服之輕重爲主乎。抑以行之尊卑爲主乎。(金善默)
按圖式。有曰丈夫卽位乎門外。西向北上。外兄弟在其南。所謂外兄弟。卽服人之謂也。雖受弔時。恐亦當依爲之行也。且禮曰。凡有喪者二人以上。止弔喪主者。喪無二主故也。且曰有喪者二人以上。只弔其識者。然則有喪者尙不見弔。而况服人乎。以此推之。受弔時服人與立。恐亦無謂也。但所立之序。以服輕重。而不以行之尊卑也。
　　稽顙拜。
　問。拜賓時。先稽顙後拜。而至於靈筵拜節。未有明文。但主人贈條註。主人再拜稽顙云云。是互文歟。且贈時之拜與輯杖之義。同是敬勝於哀之義否。(金冕周)
稽顙云云。頗有商量。禮者儀節也。只可因時。而不可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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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也。故成周則文勝時也。品節彬郁。且如哭則有一往三折之分。服則有麻葛禫祥之變。踊則有九躍三踊之等。器則有車乘醯雍之節。纔有一事則條例無數。然則其於行拜曲折。爲可想矣。居喪者。不拜則已。拜必稽顙。而稽顙亦有條節。故孔子亦曰。稽顙而後拜。懇乎其至。拜而後稽顙。頹乎其順。其所以施用者。亦因其哀有輕重而爲有分別也。外此亦有吉凶褒奇之分。皆居喪之謂也。此等禮只合於成周。而唐宋以下則不用者。以其時尙不同故也。雖以溫公書儀。朱子家禮。參酌損益之精。亦不容一如周禮也。哭則盡哀而已。不以往折拘之。服則斬衰而已。不以練祥變之。踊則哭擗而已。不以踊躍限之。器則脯苞而已。不以乘醯加之。則非故爲疏畧而立異於禮。必如是然後始有以脗合於損益之宜也。如是則拜亦有所商量也。必於饋奠唁弔。只得跪俛致敬而已。必不爲番番稽顙。有如禮家所謂先開兩手據地。却以頭觸地無狀。然後又復合手而拜之之委曲也。以是推之。靈筵與拜賓之拜。亦自有例而恐不必更求明文也。然則許多行禮。全不稽顙。而獨於下棺稽顙者。無他。若夫過了此時則永訣終天。而無復有從矣。其爲罔極痛惡。豈復他時之可比乎。此所以再拜稽顙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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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然先拜後稽顙。恐不可以敬哀論。有如所謂懇乎順乎之謂也。盖懇順則固以其敬哀輕重分爲先後。至若下棺時則爲其獻玄纁也。不可以無拜。故先爲之拜。旣爲之拜則哀痛惻怛之情。又有所不能自已者。故復爲之稽顙也。此須從其立言之本意而各求其趣。不可以言偶同而遽謂其義亦不異也。然則贈字之論。輯杖之云。恐皆非爲本義也。且稽顙一節。朱子所以只行於下棺時而餘皆刊削。其旨微矣。居喪者。恐不必舍此而每每稽顙。有以犯乎自用及古之科也。
　　發喪。
　
問。隣人病風喪性者。一爲出去。三年不還。或者以爲必死無疑。爲其子者。奚不爲之發喪乎。不知爲子者。果可爲擧哀乎。抑亦尋訪乎。(盧德濟)
以病出他而久無消息。則其不幸與否。固未可知也。然爲其子者。只當汲汲尋求。以審其安否之實。是爲急務也。豈可以虛實未信而遽爲發哀之妄乎。
　問。奠鴈親迎。世俗各日行禮。則爲婦者。未嫁前遭舅姑喪。亦當奔喪乎。(李承學)
奠鴈。乃親迎時節文也。自爲首尾而不容離合。豈復有異日各行之理乎。若已合巹而爲其夫婦。則其於舅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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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喪。只合奔哭而已。豈復以未嫁之故而在家不爲之奔乎。而况昏嫁。乃平常無事時燕禮也。罔極之地。自合减節而不復有論也。曾子問。詳矣。須反復審考也。
　　三月葬。
　問。古者士踰月而葬云云。(金尙義)
古禮。雖稱士踰月而葬。然家禮。旣曰古者大夫三月而葬。士踰月而葬。今王公以下。皆三月而葬云云。則三月之葬。非獨爲其不僭。抑亦必須三月而葬然後始爲得禮也。
　　祭土地。
　問。古者祭土地。只墓左云云。
祭土地於老松。雖非禮意。而亦不爲害理之甚也。且旣與曾祖山同一塋域。而土地之祭亦無分別。則恐依前規祭於老松。亦是無妨。不必革舊而駭俗也。
　　用炭末。
　問。古人用炭末云云。
炭末之用。此有至理。不得不用也。盖厚築炭末然後可以保完灰隔。厚築灰隔然後可以奉安棺槨。奉安棺槨然後可以奉完秫灰。奉完秫灰然後可以奉安躰魄。故欲其軆魄奉安而不完秫灰。則無以停畜躰魄之澌。欲其秫灰奉完而不厚棺槨。則無以止澁秫灰之流。欲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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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槨奉安而不厚灰隔。則無以防御棺槨之敗。欲其灰隔固完而不築炭末。則無以久完灰隔之障。然則葬埋之具。其畢竟歸宿。則全在於炭末之築也。盖昭然矣。
　　挽章。
　問。葬后挽章。何以爲之。(金善默)
挽詞。乃親知之所以不欲其往而挽留之辭也。然則其所用。自當合於發行之時而已。待葬后則只當除之。又將焉用之。
　　題主。
　問。祖父喪造主時。並造祖母神主。及其吉祭時。題主合櫝者。於禮得無違乎。(盧德濟)
祖父喪造主時。並造祖妣主。及吉祭時題主云云。若欲便宜於事則可也。而以禮推之則及其題主時。始爲造成。恐或當爾也。
　問。祖父長子嫡孫俱爲云亡。則其傍題。不得不以家親權爲之書。而其云介子某者。似不若第二子某攝祀云云也。未知如何。
以第二子某云云書之。尤覺詳審。
　　束帛。
　問。父在母喪。葬禮時未及造主。則必以束帛奉行。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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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大祥而告輟。然則埋帛。倘在那時耶。
旣不造主而必以束帛代之者。不免與禮相違。則愚陋者。何敢億爲之說乎。然束帛。所以依神也。旣不造主而又埋束帛。是使神無所依處也。以此推之。所謂束帛。非但三年奉行。而雖平生奉行。恐未爲不可也。
　問。三年之內旣不造主。而未免以束帛奉之。則盖束帛。所以依神處也。旣是爲依神處則雖三年后。亦不當以埋安矣。然世俗待其喪畢。卽以束帛埋安。乃以紙榜行祭焉。未知何以則可以得當乎。
此朱子所謂本原一差。百事皆病者是也。然旣用紙榜。必須先奉紙榜。然後始埋安帛箱。猶爲彼善於此也。然所謂紙榜之制。亦不如于今臨祭旋用紙片標題之爲也。其法必以厚白紙尺二寸裁作如法。而待旣祭后。爲之匣斂入櫝。一如神主樣。以待祭時復奉之禮。實韓魏公家法也。
　　紙榜行祀。
　問。廟必有主。而今以紙榜置諸箱中代之。則其後倘出其紙榜而祭之乎。又別爲題付而祭之乎。其出紙榜之際。不可無告辭則以神位改爲措辭何如。(李承學)
神主式。程子所定而家禮因之。今所通行而實萬世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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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也。至於紙榜。乃韓魏公禮而長尺二寸。祭則設之。畢則藏諸篋笥。以待祭時。實苟艱也。故禮家必以神主行禮。而紙榜則不復尙焉。我西自經兵火。懲以爲戒。不敢依禮奉行者比比有之。而紙榜之俗復興焉。然祭畢輒焚。待祭復設。極涉褻慢。有以審擇之也。告辭則奉安旣非神主。恐不得不以神位稱之也。
　問。神主未成則當以紙榜行祀。而若宗孫在喪。則其先祖忌日。必使輕服者行薦也。其紙榜。從宗孫稱五代祖乎。抑從攝事者而以高祖稱之乎。(金樂英)
夫神主與紙榜。固有間焉。而其地位名分則初不可以虛實爲論也。盖紙榜之奉。雖不如神主之盡禮。而祖先之依憑。子孫之尊敬則初未嘗與神主有間。則爲其攝貳者。於重宗之義。豈敢以紙榜之異於神主。而遽以自己主其屬稱乎。且宗孫之於先祖。雖親盡。而其遷也亦有節次。必待禫后擇吉行祫。然後始奉祧主。遷于最長房。無則不得已埋焉。初未嘗以親盡之故而未免喪前隨意遽遷。全沒一點感愴底意也。此橫渠所以最得禮意。爲此行祫之制。而朱子從之。以爲定論者也。
　　卒哭。
　問。父之大祥。與母之卒哭同月則先行卒哭。後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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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而變服。固當依禮行之。至禫與吉祭。當如何。(金應默)
先行卒哭而後行大祥。恐禮意當然也。然則變服之節。自當如禮。似無大段拘碍處也。但母之大祥前。禫與吉祀。不可擧論也。喪故中旣不容行吉。又不容過時復祭也。
　　祔祭。
　問。祔祭服用絰帶入廟。恐爲壓尊。姑以臆見。不去首絰。而用深衣布帶行之如何。(金冕周)
備要則祔祭之服。與虞卒哭無異。如是則雖以絰帶入廟。恐未爲不可。然便覽。於諸具條。特着平凉子直領布帶。則實以絰帶爲壓尊之嫌也。然則孝哀深衣布帶之用。未嘗不暗合於禮。而惟首絰之不去。是爲未盡也。
　問。父亡在母喪三月之後。則其虞祔卒哭。父皆旣爲之主。其后小大祥。皆依父在母喪禮而行之乎。(盧德濟)
父卒后。母喪在三年之內者。先儒說。尙以當服期爲論。而况母喪後父亡者。豈可不以父在母喪禮行之乎。其練祥之祭。法當如是矣。
　　祭祀。
　問。三年之內。先祖忌祭則單獻無祝。而四節茶禮及春秋墓祭。何以處之乎。(金善默)
居喪者。古禮則一切廢祭。至朱子。有曰今人居喪。與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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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而廢此一事。恐有未安之意。故先儒氏爲之參酌定禮。以爲卒哭前準禮廢之。而卒哭後則於四時節祀及忌祭墓祭。使服輕者行薦。而祭品减於常時。只一獻可也。然則來諭所謂單獻無祝之云。固爲得之。但所諭四節茶禮。不知其指四時節祀。如淸明寒食等者而說乎。抑亦指朔望參禮而說乎。若指淸明寒食等者而說。則向所謂四時節祀者。固已該括而無所更論者。若指四時朔參而說。則此等小禮。恐非居喪者所當逐一備文而行之也。更詳之也。
　問。喪服行薦。(康仁德)
旣無輕服人則以俗制喪服行薦。自有栗容定論。而但龜峯以頭巾行事。便是免冠爲難。此爲少碍處。然亦不可猝有方便。恐只得依而爲之也。
　問。三年喪。祭無參有辭者。何也。(朴海剛)
旣是焫蕭尙臭。以請其來格則參亦當爾。然有常侍之義。故不行。至於禮畢則所謂神保聿歸。乃尸謖之時也。不可無拜辭。故爲行辭神之禮也。
　問。曾祖考妣奉祀孫。不幸流離。其魂箱。姑爲權奉於鄙家。故向於先考大祥入廟時。依孫祔祖之禮。先考之位。已祔於曾祖考東邊。則來月吉祭。一依繼曾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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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三代幷祭耶。抑亦依繼祖之例。只祭二位耶。(金德銓)
祔祭則孫祔於祖者。禮有明文。而兼其魂箱。旣奉留于家矣。以考位奉祔於曾祖考者。固不爲失禮。至於吉祭。若以其魂箱奉安于家。而直行繼曾祖而奉行吉祭者之禮。則不無以次孫而行宗孫之祭禮之嫌焉。故行祭時。只奉祖禰二位而行禮。其曾祖位。奉于別室而權爲祭告。則似無以次孫行宗孫之嫌。而亦於情理無憾矣。
　問。質明行祀云云。(康仁德)
祭時以質明行事。盖禮意爲然也。子時行事。固爲程氏家禮。而恐未必不爲別是一禮也。更詳之也。
　
問。廢却農業。靜室齊戒耶。
廢却農業。靜室齊戒。固爲卓越之論。然直截如是做去。更沒別般理會。則恐不無好勇不好學之弊也。盖食貧之家。其所仰以爲賴者。惟農業一件事也。而却是一切廢置。惟齊戒是尙而已。則計一歲所齊之日不爲不多。則所謂以百畒之不易爲憂者。其得無意外之患乎。恐只得畧畧致力於此。而兼不失乎農。頗爲兩全之計也。
　問。忌日與俗節相値則不可無先後也。如何。(朴海剛)
若是忌日。是爲高祖諱日則先忌後參。若是高祖以下位諱日則先參後忌。亦先儒說如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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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若値先忌。在遠而不得參祀者。如何。
若在家而遠不及參則須單獻而奠。若爲客而不參則只得夙興待朝可也。
　　祭饌。
　問。喪祭時盛備酒饌云云。(康仁德)
喪祭時盛備酒饌。固爲非禮。然該處習俗。不可猝變致有人言也。恐不得不姑且從俗。免有駭擧。但於喪祭。盡其自己哀敬之心而已也。日於愚之當故也。於葬於祭。亦從俗設饌。盖非故爲也。却是不敢不爲也耳。
　問。家禮無用湯。而栗谷則採入。且果屬用偶。而栗谷則添入造果爲奇。此等處。何以折衷乎。抑又家禮有用土産之文則脂煎之物。亦可用之乎。(金冕周)
家禮設饌則以奇偶爲主。故天産用五。地產用六。栗谷則以方設爲主。故取五五二十五數。旣用湯。又用造果。然非家禮本意。故備要設饌。一依家禮。而醬爲飮食之主。故略有所變通焉。所謂土産。雖本土之物。調和變異則亦不可以土産論也。故酒誥土物愛註。有曰糜糓爲酒。非愛土物也。然則脂煎之物。已涉變異。非可以土産見論也。而况我東。先佛後儒。故祭需尙多有脂煎之物。此爲知禮者所當愼戒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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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
　問。追造祝。(盧德濟)
曩於襄奉。失於禮制。未及造主。今始追成。伏惟尊靈。是憑是依。謹以酒果。用伸虔告謹告。
　問。若神主未成。則祝文有之否。(金尙義)
祝文。旣曰神返室堂云云。則是題主之祝。非獨爲欲其憑依之意。亦有以欲奉魂靈歸安于祠堂之意。雖未造主。恐不得不以祝告也。
　問。卒哭祝。便覽從家禮。而象山。添入高儀扣地號天。五情糜潰八字。練祥祝。象山一倣家禮。而陶菴不敢用小心畏忌。不惰其身八字。此等處。當從何式乎。(金冕周)
便覽所以必用家禮祝文而不用高儀者。以其辭意渾圓。說得正當。有所逕庭故也。然至於練祥祝式則其小心畏忌不惰其身八字。似有煩而不殺之嫌。故陶菴不爲之用焉。然實係朱子之說。而後學者不屑於用。似是未安。故亦曰不敢用云云。
　問。便覽曰。我東不用牲。故祝式只稱庶羞。若或用豕則稱剛鬣。可乎。
祝辭。固當據實爲之也。然先賢亦非不知或有用豕之家。而必以庶羞稱之。則其意未嘗不以爲必如此。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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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合乎損益之宜也。然則恐不可以用豕而遽稱剛鬣也。愚見如是。未知如何。
　問。旣是父亡在母亡卒哭之后。則母之再期。便爲忌日。其祝辭當用忌祭祝辭乎。其祭時又着何服乎。(盧德濟)
母之大祥日。固當爲忌日。然父喪旣在母喪后。則其忌日亦當在乎父之喪中矣。栗谷以爲居喪者當忌日。使服輕者行薦。而只一獻可也。旣是一獻則祝辭似不爲之用矣。若無服輕者則喪人以俗制喪服行祀云云。亦一說也。
　問。追備石物告辭。
云云。曩於襄奉。不遑儀物。今日追成。用衛墓道。謹以酒饌。用伸虔告謹告。曩日襄奉。失於禮制。墓儀未備。今始成立云云。於斯二者。須有以擇而用之也。
　問。禮行之曾祖蒙　諡忠剛。今延諡時。出主告由當如何。(白禮行)
今以顯曾祖考某官府君特蒙　謚典。委官讀狀。敢請神主。出就廳事。祇承　諭敎。
　問。改題告辭。
云云。以顯曾祖考忠義卓異。特蒙　謚典。功光祖宗。澤流後裔。幽明感　恩。悲喜罔極。敢奉神主。玆爲改題。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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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酒果。用伸虔告謹告。
　　孤哀子。
　問。父母俱亡則云孤哀子。而父之練後母亡。則亦云孤哀子乎。(金應默)
旣曰父母俱亡云孤哀子。則所謂父之練後母亡者。獨不爲父母俱亡乎。但未安者。世俗例以父母俱亡稱孤哀子。而然父喪畢後復値母喪者。亦必以是稱。此則甚屬可疑焉。盖父之奉祀。旣稱孝子者許久矣。豈以母喪而復兼稱孤乎。今以世俗通行論之。則父親稱孝者。復於母喪。尙稱孤哀。而况父之練后母亡者乎。然來諭則以爲父之練祀旣稱孝。則恐其不全復稱孤子。故有此之論也。察理精矣。愚意則竊欲於父親。依舊稱孝。母親稱哀。疏狀稱孤哀。恐爲近可。而未的所以。幸更問于知禮者也。
　　爲本生父母自稱。
　問。爲人後者。於本親喪。服雖已盡而哀至則哭。答人慰狀。尙以期服人稱乎。(朴海剛)
哀至。不得不哭也。若已服盡。何以稱朞服人乎。只得稱心制人。恐當。
　問。出爲人後者。祭其本生父母。稱以本生考妣。而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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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以本生子。不亦未安乎。(金樂英)
爲人後者。於親旣稱本生。則於己亦稱本生。於義似或無妨。盖親則本是生我者。故稱本生。己則本是受生者。故亦稱本生。以此活看。實係生字本義。而非牽强之爲也。然禮。所以定名分別嫌疑也。爲人後者。旣受親命出爲人子。則不得不以本親爲叔而所後爲父也。故英宗。濮王之子而入繼仁宗之統。故伊川於䟽。稱之以叔父。平甫。少傅之子也而出爲屛山後。故朱子於狀。稱之以從子。此爲明證而移易不得者也。
　　居喪飮食讀書。
　
問。六十居喪者。血氣旣衰。不得不資其酒肉得以扶持者。則於卒哭前。依禮行之。而待卒哭後。間或食飮。亦不害爲權宜之一道也。(盧德濟)
雖卒哭前。可資酒肉扶持者。不可不權爲之用也。故古禮有曰五十不傷。六十不毁。七十。惟衰麻在身而已。
　問。居喪不讀樂章云。則如飮射約法之類。亦不參乎。且居喪受業。雖有古據。墨衰之制。不行於今。直領之服。又非其古則出入之時。當着何服乎。(金冕周)
樂章。只是口讀。而亦可禁止。而况飮射。初非樂章之可比也。而身且參之乎。且墨衰直領。雖有古今之異。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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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孝子出入之服則均矣。何必服着墨衰則爲便於出入。服着直領則却爲未便於出入乎。幸詳之也。且來諭旣曰。居喪受業。有古依據。又曰。離次居外。有所不安於心云云。旣有古據則出外受業。有何所虞。又不安於心則只合泯默居外。有以自盡而已。此在孝哀决意斷置。於此於彼。指一適從而已。復何論議之爲乎。然有一於此。俗學則只記誦而已。掩卷則已爲廢學。至於正學則異於是。平居則須從平居而學。居喪則須從居喪而學。無時無處。不爲下學處。故孝哀於此亦夙夜哀慕。哭泣盡其禮。饋奠盡其誠。有如古人之自盡。則其至誠惻怛。憂勤惕厲。卽所謂學也。所存所得。初非守書冊泥言語者之所能彷彿也。而况喪祭禮之讀。獨不爲學問竆究之地乎。
　　外孫奉祀。
　問。外孫奉祀者。有奉祀之親則卽當歸祭乎。(朴海剛)
以奉祀之具歸其本宗。則甚合禮意也。
　問。外孫奉祀祝云云。(金義銓)
外孫奉祀之爲非禮。先儒言之審矣。然則又豈有爲外祖祥事之祝文乎。然考諸俗所謂祝辭類徧。却有外祖忌祭祝焉。辭曰。歲序遷易。外祖諱日復臨。不勝感愴。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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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上同云。只剽掠親忌傍親之祝而零了。不勝感愴上一句。殆不成條例。然旣有忌祭祝則似當復有祥祝而闕如也。豈外孫不當爲外祖行祥祀故歟。然今旣權爲之祥則恐不得不以祝告。而若爲之辭曰。想像儀形。感懷不已。似或近似。然審思之則亡於禮之禮。終是無謂。恐莫如只以忌禮行事。而祝曰。外孫行祥。禮制無文。謹以忌禮。替伸奠獻之爲愈也。
　　昭穆。
　問。昭穆之制。祖孫同之何也。(朴海剛)
抱孫不抱子。以其父子位逼而不敢比肩。祖孫地位懸隔。故無所嫌焉。
　　拜揖。
　問。拜有納稽，頓之別。揖有天市土之分。則是各有其所施之宜。願垂其說。(崔錫浩)
納拜者。初非拜名也。只是先輩致敬於德行可尊之人。納再拜禮之謂也。稽首頓首。乃九拜中之二箇拜禮也。稽。留也。以首至地而稽留也。頓。以首至地而却擧不留也。天市土之市。當作時。天。高之謂也。謂揖者以手少擧而其容高也。時者。其容中也。謂揖者以手屈下而其容少俯也。土者。其容卑也。謂揖者下手折腰而其容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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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則稽首最尊之拜。非君師父之尊則不可行也。頓首者。凡尊敬處無所不可。納拜。其意亦與稽首無異焉。三揖之高下。亦因其事躰輕重而酌行之也。
　　改葬。
　問。遷墓云云。(康仁德)
遷墓之計。此亦孝意之不欲須臾離側之爲也。有何不可。然此等事。實係重難。不可容易預畫。致爲後悔。但當待移後。徐觀事勢而漸次理會。庶免疎虞也。故設或異時實有遷墓之擧。恐莫如姑且完奉以待之之爲得也。如何。所諭耕樵而哀心不絶。固爲好言。然如此則是事在此而心在彼也。旣不專此。又不專彼則甚不成次第去就也。又以所謂天子諸侯不言。大夫。言喪事而不言外事。士兼言外事。庶人垢面而已之說推之。盖其所以不言者。欲其專心於喪也。然則其不免兼言外事者。其所以專心于喪者。固不得不與不言者有間矣。然則三年之內。其大躰哀痛之心。固不可須臾暫忘。然其於臨事則恐不得不心在於那事上矣。然則樵牧時。不得不心在乎樵牧。耕耘時。不得不心在乎耕耘。而不容復心在乎哀恤也。未知如何。
　問。　國恤中。改葬后行禮節次。與夫除服等節。未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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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盧德濟)
改葬三月而後除服者。當於來月朔日。設位哭哀。而止後始爲服吉。自是禮也。然方今　國恤之中則只當哭盡哀而止而已。至於服吉則不可有所擧論也。其未除服之前。儀節則無所爲。只當三月內朔日。設位而哭而已。
　　山理。
　問。山理之說。或曰有。或曰無。合下淺短。恍惚難辨。前此祖母入山之後。風水者。俱言所以多少生禍之端。照驗時下事變。箇箇有下落處。且箕子朱子。亦有山理之說云。未知其然否。
所謂山理說。不可容易說破。使不敏雖盡口嘵嘵。而聽之者所見不同。則無以曉然領畧。而况左右見爲妖恠所惑。而心緖之不能自定者乎。所謂箕子朱子亦以風水爲尙之說。尤見其悖理。無乃以自家見識無磨鍊。而兼累及先聖賢邪。且以其所說。照驗時下事變則箇箇有下落云者。便是已變爲半風水矣。然則使自家些小說話。與之對卞於風水大眼目大方家者。其爲得計乎。况其下段云云。全不成次第。此而聽信則豈復有他論乎。
雲菴集卷之九
　經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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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
　　孟子曰。人之有道也。止於有信。
道謂秉彝之性也。人旣有秉彝之性則忠君愛親。卽其性分固有也。使之食無飽。居無安而專一致力於固有者。則此謂性焉安焉。復何憂之有哉。顧乃飽暖而熾其欲。放逸而壞其習。無所敎導於倫彝。則貿貿然人欲肆而天理滅矣。此謂人面獸心。其與只有飮啄而不知有親。只有牝牡而不知有別者。何以異乎哉。然則聖人。繼天立極而任君師之責者也。匹夫匹婦有不獲其敎者則是吾憂也。於是乎命契爲司徒。司徒者。敎官之長。而契則善爲其匡直輔益者也。使之敬敷五敎。而其敎也有倫。父止於慈。子止於孝則其親也至。君以禮使。臣以忠事則其義也盡。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內則其別也嚴。長者居先。幼者居後則其序也正。告之以忠。道之以善則朋友之信。無復間然。而天下之敎。一於昭明矣。此聖人之敎。所以因其固有而道之而已。非有毫末增益於其間者也。
　　舜命契曰。百姓不親。止在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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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之所以不親。以其五品之不遜。五品之所以不遜。以其司徒之不能敬。敎且寬。故舜命契曰云云。盖百姓不親睦則無以致治也。而苟究其故則無他。爲父子者不順乎父子之倫。爲君臣者不順乎君臣之倫。以至夫婦長幼朋友之倫。莫不如是故也。然契旣爲司徒則職所當敎也。必也使父慈子孝而與有親焉。君仁臣忠而與有義焉。夫婦如賓而與有別焉。長先幼後而與有序焉。朋友直諒而與有信焉。始得以順乎倫矣。然必敬以敷之。審思詳處。然後條理備悉而無滲漏差謬之虞。又須寬以待之。使自得之。然後漸染歸向而無急迫乖戾之弊矣。此亦敎之兩端活法也已。
　　命夔曰。命汝典樂。止神人以和。
舜之命夔也。必也典樂以敎胄子者。盖變化氣質而歸諸中和之德者。莫如樂也。夫人直而不溫則其弊也賊而不得爲直。寬而不栗則其弊也蕩而不得爲寬。剛而至於虐則其弊也惡而不得爲剛。簡而至於傲則其弊也驕而不得爲簡。故敎胄子者。直則欲其溫。寬則欲其栗。所以引其不及而跂乎中和者也。剛則欲其無虐。簡則欲其無傲。所以制其過而俯乎中和者也。樂之爲敎也如此也。而恐或有未盡善者。故復畫一而命之也。詩言其爲樂之志。則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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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本有理趣。歌永其所志之言。則其永也又有節奏。聲依其所言之永。則其依也自有序次。律和其所依之聲。則其和也亦有度數而不可違也。盖詩歌乃樂之躰統。而理趣節奏齊整嚴密。聲律乃樂之腔調。而次序度數明白詳悉。則是宮商之唱和如此其融。金玉振聲如此其暢。而無復毫忽違錯也。以此被諸八音。故自然翕如繹如。而奏之以祭則神明之感激也不能自已。作之以禮則性情之變化也不自覺也。則樂之爲效也。復如何也哉。
　　弟子職曰。先生施敎。止學則。
先生德崇業廣者也。若夫自足其知而不肯聽虛。則是自絶於善而不可與有爲也。故有敎於此則爲弟子者。是則是虛。竆究至極處則自有至理存焉。故伊川曰。孔孟之門。固多衆人。惟其不敢信己而信其師。是故。求而後得。今諸君於頤言。纔不合則置不復思。所以終異也云云。良有以也。然非獨施敎然後始爲之則也。亦於日用。有善行則見而從之。有嘉言則聞而行之。以廣其受敎之量。溫恭柔順。孝以事親。弟以事長。以踐其受敎之實。而切不可驕恃其勇力也。大抵驕則非巽志也。恃則乃挾賢也。不可與共學也。不惟受敎於先生而已。抑亦躬自修勑。以爲受敎之根本田地也。志意則欲其誠實而禁虗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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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則忌其頗僻而必正直。居就則必與直諒有德者同處而有所觀感聞見之益也。不獨志行欲其如是而已。雖威儀動息。亦不可不爲之循循雅勑也。夫顔色與中心。雖有表裏之分。實則一物也。故纔正顔色則必也中心不待提撕而已乎肅敬矣。又爲之待鷄而起。焚膏而繼。冠峨帶博。儼然人望而畏之則自治已嚴矣。故昕鼓大徵。入學以齒而親切敬聽。尋究文義。退與同志盡日講習。而造次戰兢。不或有慢則此謂先德行而後文藝者也。獨不爲爲己之實務乎。此與論語弟子入孝。相爲表裏。其曰溫柔孝弟。卽入孝出弟之謂也。其曰行必正直等語。卽謹而愼之謂也。其曰必就有德者。卽而親仁之謂也。其曰朝益暮習。卽則以學文之謂也。學者專一於此而不敢有懈。則信乎其爲爲學之則而不可忽也。
　　行有餘力。則以學文。
夫行者。學之事也。學者。行之理也。故爲弟子者。先行其事而復學其文。則其所究之理。幾皆自家平日所行之事也。是以。知得分明。而於行亦易爲力也。若平日全沒力行。而徒然學文則却於身心上自無主宰。而其所究之理。一皆暗昧。都不知其何所謂也。是以。爲學者。不必先文。預從力行上做將去。而孝以事親。弟以事長。謹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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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己。信於出言。與衆和好。尤親近於賢者則自己所行。逐一切實。而爲學之本已立矣。於是乎以其暇日復爲致力學文。則必也所講之說。所究之理。逐一分明。有如一物之皁白可睹也。是以。見得高明而所行亦得以親切篤實矣。
　　請沃盥。
沃注水也。盥洗手也。而洗手之法。他人則必也以水盛槃而自手掬洗。故其洗之也。不過數掬後垢淆水汚。不可復掬以洗之也。是以。爲子弟者。不欲其父兄之洗汚也。必先以空槃承奉於前。爲其長者者。別爲奉水。請以沃盥焉。盖不復以水盛槃有如他人之例。而却以水注於父兄之手。隨洗隨注。欲其每掬必以淸水洗之。而恐或其有汚也。盖人子愛敬曲盡之誠也。
　　柔色而溫之。
夫飮食。所以養口躰者也。愛敬。所以養心志者也。故人子之養親也。飮食愛敬二者。固不可廢一。然親之口體甘飽固在於飮食。而其所以甘飽則却在於心志之慰悅。而心志之慰悅。又在於人子之愛敬。而不在乎飮食也。是以。口躰之奉。雖爲至極。而不有愛敬之心以將之。則不惟人子之所養徒尙口體。而親亦無以安心而甘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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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矣。然心實無形。其愛敬與否。何以知之。記曰。孝子之有深愛者。必有愉色。盖人之顔色。卽其心之形見而不容隱掩處也。而况人子之進甘旨也。父母固當飮啜。而又有以察其顔色。自是情也。若於此處。苟或顔色不能溫柔。有以承藉其意。則未知親意其能慰悅而樂於飮食乎。抑亦黽勉下箸而澹然無味乎。此人子所以敬進而不可不爲之溫柔顔色。庶乎其有以承藉萬一矣。
　　聽於無聲。視於無形。
夫耳所以聽。目所以視者也。然只視其有形而不能視其無形。只聽其有聲而不能聽其無聲也。今曰云云。何也。盖耳目乃形氣之一物也。不免滯於形迹。故只聽其有聲而不能聽其無聲。只視其有形而不能視其無形矣。若夫心之爲物則其思慮運用。神明不測。其所以視聽者。初不以聲形有無爲之作輟也。故事親者。苟能誠心愛敬。洞洞屬屬。造次想像。惟親之所欲所意是究是循。則必也父母之心志嗜欲喜怒哀樂。不待省察而自然瞭然于心目之間矣。於是乎吾之所以晨昏定省。朝夕甘旨者。自當稱親之意。而不復待乎其口呼頤使矣。此便是聽於無聲。視於無形也。
　　遊必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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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父母之於子。其所以居處安否。未嘗頃刻而忘于懷也。然則爲子者。苟以父母之心爲己心。則其忍頃刻而離乎其側。有以貽親之憂乎。此人子所以不欲其離側而遊也。設或不得已而遊於他處。亦不可徒然作行。無所禀啓以任其爲憂焉。必也有方。如告云之東。不敢適西。使親知己之所在而無相失之憂。如或有故而召己。欲其必至而無愆期之憂焉。盖人子者。固不當離側致爲親憂。而或不免於遊。則亦必先意稟復。有以慰悅之也。
　　如更受賜。藏以待乏。
夫此物實係子婦所獻。而却以爲舅姑所賜。何也。盖物一也。而人情認以爲己物則其處之也自然泛忽。惟是認爲尊者所賜。然後始有以器且重之也。然則此物迹其來由。則實爲子婦所獻。而初非舅姑之所以垂賜者也。然子婦所以愛敬之心。却不可只如是其認爲己物而受之夷然。旣不能誠心以獻諸舅姑。又不免財貨以私諸自己。故爲子婦者。於此又爲之惕然自念曰。此物旣爲舅姑所辭。則却是更爲垂賜者也。其敢復以認爲己物乎。而况爲人子婦者。其忍以財貨有以私諸自己乎。只合於此器以藏之。待其有時乎乏用而已也云爾。
　　不敢以貴富。加於父兄宗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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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貴與賤交。尊卑懸隔。富與貧交。豐約直截。則以貴臨賤。宜乎其位有所壓焉。以富臨貧。宜乎其勢有所逼焉。旣有壓逼則是所謂加之也。然此在他人則旣無關涉。自當以貴富之分與有加焉。盖尊卑之分。豐約之數。亦自是一義諦也。抑何不可之有。然至於父兄宗族。却不可以是而一施之也。盖父。生我者也。兄。長我者也。宗族。亦父兄之同一行列也。自當以恩愛裁之。而貴有所屈焉。富有所减焉。不敢偃然威臨。有如他人之自以尊卑豐約之分相加也。是以。雖貴富者。其於父兄宗族。却不敢以貴富加焉。盖父兄賤焉則子弟宜亦與之同賤而猶不貴焉。宗族貧焉則族下宜亦與之同貧而猶不富焉。若不躰此義而妄以貴富相加焉。則是咸丘蒙所謂堯與瞽瞍北面而朝諸舜者。亦不害爲確論。不知其可乎。
　　曾子曰。父母愛之。止諫而不逆。
子之於父母。天性之親也。其所以喜懼諫止。自當一視父母之所爲。而不容自以爲心也。是以。父母幸悅而愛之。則此天理人情之至切處也。爲子者。自當感銘而終身誦之可也。豈容忘諸而不以爲意乎。其或怒而惡之。則是至親之地。恩義不得其常也。爲子者。自當夔栗罔措而負罪引慝處也。而况反爲之怨而不能自爲反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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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或不免乎過。則此人子所當哀痛迫切而匡救未逮處也。然一於諫止而不能隱微。則觸怒傷情。非所以承順無已之意也。此事親者所當日用持守而不容有造次違異者也。然於父母之愛。恐或其不知爲喜。喜且不能存諸心則其於愛慕。得爲深厚乎。於父母之惡。恐其不知爲懼。且或至乎怨則此爲不作於意而深受其罪者乎。於父母之過。恐其不知諫止。而諫且不能隱微。則此責善之道也。其得爲怡柔諫止之義乎。此曾子所以拳拳爲事親者有所設敎者也。
　　悅則復諫。
夫子之事親也。其所以愛敬。無不用極。無事則順適其心。欲其有所慰悅。有過則從容微箴。欲其無所得罪。此二者。卽孝子所以與時消息而不敢造次或有所失墜者也。盖聞過。人所難喜也。宜乎親意不悅於此矣。而爲子者。不能惻怛恐懼。姑有以退俟。而一向唐突。以其逆耳之言連爲爭執。則是直伸己志而已。所謂慇懃慰悅之意。顧安在哉。其所以賊恩相離之變。在所不免矣。此人子所以到此而不敢復有所箴也。然孝子之所以庶幾乎其親。僥倖聽可而不陷於過惡。卽其至情而不容暫忘乎胷懷者也。俄者不爲復諫者。非其放過而陷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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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不義也。盖畏其不悅而退有以覘俟之也。萬一者悅。亦不爲之諫。則是眞箇坐視其親之陷於得罪之地而不爲閔迫者也。所謂愛敬之意。亦安在哉。此人子所以聽無聲視無形。而常常窺覘。待有其喜悅如故。則復爲之勤諫而不已者也。
　　將爲善。思貽父母令名。必果。
夫善。君子之所當自勉而不待求乎外者也。所謂君子去仁。惡乎成名。造次顚沛。必於是者是也。而今必曰思貽令名云云。何也。曰否。善固所自勉。而人子之貽親令名。亦爲一種道理也。盖不爲善則固不足爲君子。而不貽令名者。亦不足爲孝子也。但人於父母。無恙之時則固有以知令名之爲貽。而果於爲善者有之矣。却是親沒之後。便謂無益於貽而未必不爲之懶於爲善焉。殊不知其爲貽名無間於存沒。而不爲之務也。故記者之說。如是其反復曉告曰云云。盖君子之爲善者。固不待他求。而亦將有以自勉焉。却到此處。復爲之惕然警省曰。不獨爲善而已。爲之則亦有以貽令名顯吾親必矣。盍益勉焉。遂爲之着力結果也云爾。
　　曲禮曰。君子雖貧。止不斬於丘木。
夫貧則無以爲食也。固當賣粥有以資生。而至於祭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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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祖先所以爲食也。爲子孫者。其忍以自己欲食而賣夫祖先所以爲食者乎。寒則無以御冷也。固當服着有以堪耐。而至於祭服則乃所以承接神明者也。爲子孫者。其忍以自己御寒而着夫所以承接神明者乎。爲宮室則木爲其材也。固當斬木以爲資本。而至於丘木。乃祖先所以庇衛宅兆者也。爲子孫者。其忍以自己營室而斬夫祖先所以庇衛宅兆者乎。此聖訓所以云云也。
　　愛親者。不敢惡於人。止庶人之孝也。
孝一也。初無貴賤。只爲所居之位不同。故其所以爲孝者。亦不容不與有大小之殊焉。天子諸侯之孝。固不外乎事親。而旣是位乎億兆之衆。承乎社稷之重。則必有四海之刑。民人之和。然後始爲盡孝。不爾。不足爲天子諸侯之孝也。大夫士之孝。亦事親之謂也。然旣已垂紳而立乎人之本朝。委質而列乎上中下之班。則必有宗廟之保。祭祀之守。然後始爲盡孝。不爾。不足爲大夫士之孝也。至於庶人則賤且無位者也。只盡乎事親則亦足乎爲孝矣。故愛親者。自當愛人。其敢惡乎。敬親者。自當敬人。其敢慢乎。愛敬旣盡則自悅乎親矣。而以其蘊諸心故謂之德。施諸人故謂之敎。而億兆者願乎戴己。四表者莫非爾極則能事畢矣。始可謂天子之孝也。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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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危。而况驕乎滿者易溢。而况放逸乎。故恭以不驕以臨其下則高亦不危。制之以禮。用之以度則滿亦不溢。而社稷享其血食。黎庶樂其樂利。然後始盡乎道矣。亦可謂諸侯之孝也。大夫。贊揚王命而世敎所由植者也。必以先王爲師。而服於是。言於是。行於是。然後大人之責塞。而宗廟之享。得以無虞。此非大夫之孝而何。士也者。初試爲仕者也。故孝所以事君。而事君則忠。敬所以事長。而事長則順。忠焉而君安之。順焉而長與之。然後能守祭祀而勿替焉。此非士之孝而何。庶人則異於是。初無王侯之位。又無宗社之虞。只管順時乎生成。審利乎燥濕。多致菽粟。以爲養老之具。以其暇日。修其孝弟忠信。而節於費用。量入爲出則暖帛飽肉。自有綽裕而免乎凍餒矣。此於庶人之孝。不亦足乎哉。
　　孔子曰。父母生之。續莫大焉。止謂之悖禮。
生我者誰。父母是也。旣生乎我則所續而親者莫大於此。而非人所與也。臨我者誰。君親是也。旣臨乎我則所厚而庇者莫重於此。而非人所及也。所續而親旣如是。則其所以報生而愛之者。爲將在乎父母乎。在乎他人乎。所厚而庇旣如是。則其所以報臨而敬之者。爲將在乎父母乎。在乎他人乎。使行路者爲之處此。恐亦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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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有差等。於此而爲子者。却是於人爲之愛敬而於親則未也。此於厚薄親殺之情之理。爲復如何哉。愛固未嘗不爲德也。而其爲德也順乎抑悖乎。敬固未嘗不爲禮。而其爲禮也正乎抑亦悖乎。故君親之德。昊天罔極而非他人所能萬一也。是以。臣子者之所以愛敬者。必自君親始而推及其餘於人。則其爲德禮也順且正焉。而於倫彝厚薄。各自盡矣夫。
　　曾子曰。身也者。父母之遺體也。止敢不敬乎。
若論孝字之本位。則只不過爲善事親之謂也。至於居處莊則恭己也。事君忠則致忠也。莅官敬則愼職也。朋友信則相任也。戰陳勇則武毅也。何嘗與孝字本位有所相關也哉。夫人子旣禀於父母而得有此身。則凡身之所當爲之事。皆不害爲孝字分上道理也。且曾子之爲人。於孝道上稟性篤厚。故孔子曾爲之致曲而敎之曰。孝始於事親。中於事君。終於立身。盖因其材而篤之也。於是乎曾子爲能躰此而與於道統之傳。又以推其所得於己者。垂敎後世。其意盖曰。夫子所必以立身行道爲孝。何也。盖身非人子私有也。乃父母所遺也。尙可以不爲敬乎。使居處不爲莊肅則是慢親也。得爲孝乎。事君不忠則非移孝以事之者也。得爲孝乎。莅官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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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非立身行道之爲也。得爲孝乎。朋友不信則是慢惡於人也。得爲孝乎。戰陳無勇則是不爲君親而致死者也。得爲孝乎。此五者。人子所當夔夔齊栗而不容有一毫放過處也。如或未之則身災必矣。而身災則親爲之辱矣。敢不愼旃爲乎哉。噫。此章要當與啓手足章參互考究。而其所以尊信師訓。逐一允蹈。不敢一毫放過者。彰彰明矣。傳不習之省。豈不信然。而亦所以終與一貫之唯者也夫。
　　屛氣似不息者。
盖氣。體之充也。息。鼻之候也。其流注呼吸。本自有緩急疎數之限。而非人所能有毫髮安排者也。故人於平居無事之時則其所以攝養調度者。自當一任其動靜之所由。出入之所適。使其充於躰者陶陶自由。有以暢活於榮衛經絡之分。其候於鼻者混混自適。有以舒泰乎洪纖高下之數而已矣。復有何屛而不息之理乎。然至尊漸近。而敬畏之心戰兢迫切。有不得自已者。則到得此處。色勃足躩。莫之爲而爲矣。獨於充於躰候於鼻者。却執平昔所由所適者。而一任其自爾乎。而况聖人之心。便是道理也。其於日用。動容周旋無不中禮。而初非思勉所爲者乎。此體之充者。不得自由而自有所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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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於鼻者。不得自適而自有所不息者也。
　　故日月以告君云云。
夫聖人所以制昏者。一切聽諸天理。而不敢容一毫人私者。其如是乎。若夫人也。循私忘義。惟欲是求而已則必也鑽穴隙。踰墻垣。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亦有所不遑顧念。而却爲之設計壅蔽。乘暗奔逸。惟恐其或有所漏洩而覺知也。而况日月而告君乎。而况齊戒以告鬼神乎。而况酒食以會僚友乎。惟其恪守典禮而昏姻以時。嗣親感激而不敢忘忽。禮俗相交而不爲鄕黨僚友所棄者。然後始能有以云云也。大抵彼己之子則寤寐無爲。一日不見如三月。而此則歸妹以漸。木落行媒。冰冸歸妻。而未嘗有一毫汲汲之意。彼己之子則懷昏淫奔。遠父母兄弟。而此則嗣親感激。惕然齊念。以告于先祖。而未嘗有一毫忘忽之意。彼己之子則鄕黨僚友一握爲笑。而此則朋酒斯饗。以盡東南之美。而未嘗有一毫隱蔽之意焉。此非切切然惟義理廉恥之爲尙。而不敢有一毫人私之萌者。其能如是乎。
　　取妻不取同姓。
禮之大防。要莫如男女之有別。而有別。又莫如附遠之爲大也。此昏禮所以必取異姓者也。若夫同姓則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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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之親也。不惟期功强近爲其不可通婚者也。雖至百世之遠。苟或姓一字與之相同。有如魯之姬。宋之子焉。則自我視之。若涉踈遠。然自受姓之祖推之。實是一人血脉也。苟或於此不復商量。遽爲之婚娶則是其無別。不幾於禽獸乎。夫禽獸者。只知有欲而不知有義。故其於配偶。只求雌雄而不復以姊妹之至親爲拘也。然則人之取同姓者。其可以一人之孫而互相定偶。自求爲能言之飛禽走獸乎。
　　視諸衿鞶。
凡物無形則無所視。無所視則難爲之記。有形則有所視。有所視則易爲之覺也。盖父母之言。實爲訓戒之辭也。固人子所當佩服在心。不可造次失忘者也。然爲其無形也。無所視而易爲之忘焉。衿鞶。不過贈遺之物也。只是人子所當造次需用。亦不可失墜者也。然其爲有形也。却有所視而易爲之覺焉。然則女子之往也。爲其庶母者。以其父母之言。旣爲之申申告戒。又恐其或有失忘。而告之曰云云。其意若曰夫父母之言。爲其無形也。設或忘諸。而至於衿鞶。乃有形之物也。開眼則便視。而視之則便覺其爲父母訓戒時所遺之物也。然則因此知彼。不惟父母之言在耳如昨。而其心戚戚。亦與當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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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庶母申申付托之時無以異也夫。
　　其無篚則皆坐。莫之而後取之。
男女之間。莫如有別之爲尙。而有別。又莫如遠其人之爲尙也。是以。男女之居。必以相遠爲事。至如授受。亦嫌其身之相近而不與之親也。其或祭嚴喪遽之時則爲其無嫌也。或得以器與之相授受。然其所以授受者。亦不敢當面以相視。交手以相付。有以致累於有別之道。必也男授以器則女受以篚。女授以器則男受以篚。其所以致別則一與不相授受之時無以異也。其或無篚則無以致其別也。以常情處之。則不得已似或權爲之手相付矣。然不敢如是。而於此益致其謹。其所以授受者。假令男以器授。則必也坐置器於地而起去。然後女始有以取之。女以器授則亦坐置器於地而起去。然後男始有以取之。要使男女不或相近而致累於有別之道也。然則其操心之危。執禮之嚴。盖纖悉殆盡。其如是夫。
　　偶坐不辭。
夫偶坐者。因其有賓而己亦與之參預也。其於事體。孰爲主張。孰爲充數之人乎。設或主人有所貳益。其於辭讓。自當有擔得去者而己却無所事焉。盖主人所以貳益者。其實爲賓而不爲己也。然則所以爲禮者。不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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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也。若不察乎此而妄爲之辭。則是不惟不合於主人所以貳益之本意。抑亦自己擔當禮意。而不爲推讓於偶坐之賓也。不知其可乎。
　　侍於君子。不顧望而對非禮也。
爲學之方。要當一於敬愼。而敬愼。又莫如省察之爲貴也。故其於君子之侍也。或有所俯問者。則爲下者固當應之速。對之敬。不敢有隱避之嫌者。自是禮也。然亦不可泥也。若或稠人廣坐之地。則彼亦可對而我不可專也。使自家不復顧望以察其孰有如何動靜。𠅩有如何言語。而對之也率爾輕遽。則是於人。不復有推讓之意。而只自見其能而已也。此可謂出言有節之禮乎。此學者之於言。必有以發禁躁妄。而欲其有察言觀色之詳者也。
　　思其不可復者而先施焉。
夫孝者固爲人子之職。而其所以行則爲其有親也。弟固爲少者之行。而其所以施則爲其有兄也。其或親不在焉。是無復可以致孝之處也。其或年旣衰焉。是無復可以盡弟之處也。雖有大舜底豫之孝。叔齊讓國之弟。只自孝其孝。自弟其弟而已。雖欲復爲之竭力耕田。而其如瞽瞍之不在。何。雖欲復爲之怡怡致敬。而其如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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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之不在。何。此君子所以思其不復者而先施焉。
　　丹書曰。敬勝怠者吉。止欲勝義者凶。
盖立心莫如操存之爲善。處事莫如循理之爲裕也。故人能肅敬自持。動靜不失。而使怠忽之念不容有所毫髮萌作。則心躰凝定而吉無不利。不幸以怠忽爲主乎方寸。而反使肅敬之心退而聽命。則是一心荒凉。無所準則。而所謂吉焉者。轉乎滅矣。及其有事則又能精察。必有以循夫當然之理而不爲私意所揜。則事皆告成而不患乎不順矣。或者用智自私。惟欲是徇而不復顧忌于義理之當否。則百事告病。而所謂從之者。反爲凶矣。不亦可慮乎。盖敬怠義欲。間不容髮。而所爭持些麽也。此勝得一分則彼便消一分。彼勝得一分則此便消一分矣。故持心者。必也終日之間整頓不已。而自無非辟之干。則何往而不得其吉乎。處事者。必有以審乎義理之當否。而無所涉乎私意之累。則亦何所不從也。然則敬與義自爲體用。而亦未嘗不有互相發明之益焉。盖肅敬以持心則非但心之寂感得以篤實。而以之處事。義亦得以精審。所謂居敬。所以精義是也。義以處事則非但事之品節得以精當。而以之持心。亦得以有益焉。所謂集義而所生者是也。是以。學者有以勝乎怠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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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以敬矣。得乎敬矣則心德之躰得以光大。而所謂滅者。亦變乎吉矣。非徒變乎吉矣。有以勝乎欲則得以義矣。得乎義則事務之用亦得以中節。而所謂凶者。亦變乎從矣。聖訓之所以垂後者。不亦至且深乎哉。
　　疑事毋質。直而勿有。
人於詳審之事。必也極口言之者。以其無疑也。全昧之事。必也緘默不言者。以其不知也。若夫疑事則乃明暗不定者也。故自處以明則理有所未詳。自處以暗則心有所未穩也。此實最爲緊要幾微處也。强者難爲之自屈。躁者易爲之放過也。苟非篤於謹獨而三緘其口者。恐未有以首實而分疏其所以也。然此雖小事。其爲害道則甚焉。於理爲不直。於心爲不正。於言爲不信。於事爲不實。此可以苟且放忽處乎。故學者於此。必也着意存省。苟於事實。些有未審。切勿强論。只可據實告復。聽彼之自爲去就而已。不可妄自執有致爲亂道不誠之端也耳。
　　孔子食無求飽。止好學也已。
安飽。人之所欲也。不爲求之者何也。以其所欲有甚於安飽故也。盖不足者事也。敏以求之。猶患其不足。有餘者言也。愼以持之。猶患其有餘。故學者於事物上。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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孜孜致力。不遺寸功則事業積累。日就乎廣博。於言語上。必也訒訥自持。不敢放過則德性篤實。日益乎堅固。然止此而不於請益。則其德性也事業也。只不過自己之私。亦安保其必乎是正而不違於道乎。况有道者。卽先覺也。不敢自爲主張而舍己自屈。是非邪正。一聽其所爲則道之得正。爲在是矣。尙可吝憚而不爲之圖乎哉。然則不屑於安飽而必於敏事愼言者。亦未必不爲好學也。然自足其業而不是之求。則是不以學之得正爲好者也。其好也便是倖倖自好也。惡在其爲好學也。故必也富有其業。又能蕩然虛己。惟以道之得正爲好。然後始可謂好學也。不然。其吝於就正。亦與吝於安飽者相去幾何。佛者所謂琉璃甁子禪。政此之謂也。又何足多論也與哉。
　　有後入者。闔而勿遂。
夫戶之闔與不闔。皆有道理存焉。當闔而不闔。固不可也。不當闔而闔之。亦不是也。其已闔之戶。苟無人後入。則於理固當從而闔之矣。或者有人後入則又當何以處之矣。欲以不闔則非所以從主人也。欲以闔之則非所以導後人也。不從主人則失爲客之道。不導後人則失爲人之道也。此雖細事。道理則極精微處也。盖當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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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之依舊闔焉。求有以不改於主人之事。又當勿闔之遂。而求有以無咈於後人之導。則得不爲處置恰好者乎。盖闔之者固非所以導後人。而勿遂則足矣。勿遂者固非所以從主人。而闔之則可矣。其於天理不亦當乎。於人情不亦安乎哉。
　　食不語。寢不言。
夫聖人之心。渾然一於誠敬。而自無表裏巨細之間也。是以。日用云爲。無所往而不爲眞實。亦無所往而不爲專一焉。盖食則眞實乎其所食。故其食也亦有以專一。旣是專一則雖對人而食。不容有所答述而語。寢則眞實乎其所寢。故其寢也。亦有以專一。旣是專一則雖獨處而寢。亦不容有所自言而言。然則寢食自是日用細務。而其所以用心者。如是其眞實專一。則此非思勉所能及者。而抑亦聖人處事之所以當理無私之一驗也。以此推之。凡人之於寢食。其所以不免有所言語者。只是其心麤率。使之當食則不能眞實乎食。故其食也不能專一。使之當寢則不能眞實乎寢。故其寢也亦不能專一。旣不能專一則雖不欲言語。亦豈能思勉所能爲乎哉。
　　孔子曰。士志於道。止未足與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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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志。只可一用而不可二用者也。若志道而二於口體之奉則是不一於道者也。尙可以與論也哉。如簞食瓢飮。非不爲憂。而顔子則不之憂。狐貉縕弊。非不爲耻。而子路則不之恥者。無他。志一而不二故也。此所以終傳夫子之道者也。道也者。士之本業也。所性存焉。得之則爲賢爲聖。不得則爲獸爲禽。較諸口躰之奉則相去萬萬矣。故古人之志道也。夙夜孜孜。至忘形骸而不知肉味者。良有以也。至於口躰之奉。則一切任之而不暇及也。有以充腹也。食之而已。甘肥則非所意也。有以蔽形也。衣之而已。華麗則非所欲也。是以。其得道也亦篤實輝光。而仁義充飽。聞譽赫宣。不願人之文繡膏粱也夫。
　　是則可憂也。
夫憂一也。而有所當憂者。有不足憂者焉。故君子之於此。惟其致力於所當憂之憂。求有以盡在我者而已。其餘則不爲之致念處也。盖均是人也。而舜何故獨爲聖人而垂訓萬世。我何故獨爲鄕人而孤負天賦之重至於此乎。俯仰愧怍。莫甚乎此則不審此可以一聽其自爾。而不復有所措處於其間乎。抑亦夙夜孜孜。喫緊下學。求仁復禮。如恐不及。有以求及古之人萬一然後乃已乎。此同爲天民者。所當食息不懈。終身所致力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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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如橫逆。則自反仁禮如是其篤。則自不成爲一朝之患也。復何多爲之慮乎。
　　乃買猪肉以食之。
夫東家殺猪。固自有所用。而實不爲之啖兒也。然則使我能如古之胎敎者則當兒之問。必也據實只答曰。固自有所用而已。則我之敎兒也爲不欺。而兒之躰信也亦足矣。只爲我誠敬之心多愧乎古人矣。其於兒問之初。只覺其爲愛憐。而未暇乎敎養之害。故遂不免任情答之曰啖汝云云。旣又思之則大段無狀。不惟失言爲可悔。最是兒之敎養不信。尤極害事也。於此將何以爲處乎。盖是敎亦多術。而前言之失。固不可爲也。啖汝之實。猶可及也。盖旣曰啖汝。而又如其言而以肉啖之。則亦何害爲敎之以信乎。只是買得肉小許。則足以補前過而實來敎矣。此所以爲孟母也。
　　此人不可以語上矣。
夫聖賢。與我同類者也。語其形則耳目聰明。人所同然。而非聖之獨秀也。語其性則仁義禮智。人皆有之。而非聖之獨稟也。但聖賢。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而已。初非別爲一等非常之人。而相去之懸。有如天之不可階而及者也。然則後學。必以聖賢期待者自是本分。而寧不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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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爲之則亦若是也。故顔淵必乎有爲而爲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云。則畢竟至於亞聖之位。自棄者。甘爲人下而爲曰。不能居仁由義也云。則畢竟不免爲下愚之人也。以此推之。人之爲聖爲賢。只係乎其心之爲與不爲如何也者審矣。然則雖爲孩童而亦不害爲聖賢之同類也。其性情本善。耳目聰明則同自如也。但其心一字。直是卓越高明。不爲退縮。必以聖賢自期。有如顔之希舜則其所以爲聖爲賢者。自是次第而莫之能御矣。顧乃逡廵畏縮。只以孩童自處。而不敢有一毫進步底意。則此便是絶之而不爲者也。雖欲告之以顔孟上品之事。其如不聽何。雖以駃騠之逸步。而倦投之則不足以行十里。賁育之勇猛。而蹲坐之則不足以敵童子者必矣。
　　勿以惡小而爲之。勿以善小而不爲。
凡物之大者。莫不始於小。則可畏者莫如小也。然人之於惡。只戒其大而忽其小也。於善。只務其大而易其小焉。殊不知惡之小者變爲其大。善之小者積成其大也。故先主之勅後主。必曰云云。盖惡不大於大而大於小。善不大於大而大於小也。然則善之小者。不爲大善之漸乎。惡之小者。不爲大惡之本乎。然此一說也。抑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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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善。必盡於小然後爲至。不爾。是爲善未盡也。去惡。必盡於小然後爲至。不爾。是去惡未盡也。不幾於功虧一簣者乎。故書曰。不謹細行。終累大德。
　　戒爾學立身。莫若先孝弟。
人之有身。只是血氣也。若不有道以主之。則動輒循私顚倒。而不能有以自立焉。惟其志於道而着實持守。漸次充擴。然後肌膚之會。筋骸之束。自然堅固。而卓然自立於義理之地。而不爲外物所誘奪焉。然道之浩浩。而百行五常。錯雜森羅。雖欲下手。何所先焉。欲以先忠於君則乃資父而事之者也。欲以先施於交朋則乃悅親而信之者也。倫理之所紊焉。情理之所悖焉。故生我者親也。長我者兄也。以其情理則天性之親也。以其血脉則形氣之分也。天性之親也。故愛慕之情。自然莫切於親。而他人則不與焉。形氣之連也。故欽敬之心。自然莫切於兄。而他人則不及焉。此孟子所謂不慮而知者良知也。不學而能者良能也。孔子所謂不愛其親以愛他人者。謂之悖德也。不敬其親而敬他人者。謂之悖禮者。皆此之謂也。然則人之有以立身者。因其自然之愛慕。而益盡愛親之道。則其於爲孝。不待離膝而得之盡矣。因其自然之欽敬。而益盡敬兄之道。則其於爲弟。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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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出家而得之盛矣。旣孝且敬。則人之身心自當卓然有立。不復爲外誘之所奪矣。故孟子曰。仁之實。事親。義之實。從兄是也者。亦此意也。然則范魯公之所以敎從子者。盖有得於此也夫。
　　狂藥非佳味。
酒之爲物也。其味旨甘。其氣香洌。故人一飮之則口甘躰醺。其所以喪性失業者。十有八九矣。是以。沉湎于酒者。或毁其衣冠而墮威儀。或悖其氣習而斲性情。或犯其憲章而傾國家。愚則愚以亡。賢則賢以亡。大則大以亡。小則小以亡。貴則貴以亡。賤則賤以亡。前者續。後者繼。往古來今。滔滔其一轍矣。於是乎論之則酒之爲物也。只其爲佳味而已乎。抑亦其爲狂藥乎。苟以其味甘氣香論之則儘乎其爲佳味矣。却以亡人之國。敗人之家。變人之善。化人之惡論之則尙可謂佳味乎。抑可謂狂藥乎。
　　灼灼園中花。止欝欝含晩翠。
夫人於仕宦。有所求而得之。則其得也不容不早。無所求而得之。則其得也不容不遲也。然則遲固人所未滿也。而其得也遅則其失也未必不與之遅也。早固人之所欲也。而其得也早則其失也亦未必不與之早也。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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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花之灼灼也。得春斯須而風雨乍過。則便有紅紫之艶。故其萎也亦不過爲旬望之速焉。松之鬱鬱也。持歲久遠而春積秋宿。然後始有尺寸之益。故其翠也亦有千百歲之遅焉。然則花之早發。固爲可喜。而先萎者。獨不爲早發之招乎。松之遅遅。固爲未快。而晩翠者。獨不爲遲遅者之所致乎。然則人於仕宦。曷不爲松之遲遅以致其晩。而必苦爲花之早發而自求爲先萎者乎。此君子所以別有所求。而不求其在外者也。
　　誓不見母。不復還。
夫親之於子。精神氣血。本係一躰。而天性之親也。其所以奉養之者。雖晨昏怡愉。須臾不離於人子之心。尙以爲不足也。而况出家者恰爲五十年。而尙不得以見乎。此壽昌所以汲汲然惟求母之急焉。而雖爵祿之榮。而棄之如脫。家室之安。而違之不顧者也。故其與家人訣也。爲之誓曰。今行也。幸天之賴。使老母得以無恙而與有天日之見。則足以少伸我之情事而無憾矣。固當還。與家人相會矣。如或不遂則有若上帝。而寧爲漂泊四方。死於道路。有所不顧也。必不爲之旋踵以享室家之安。以益其罪戾也。以違其寸心也。
　　衮獨留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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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疫之轉染也。甚於水火。而苟或見染則人必死焉。然則人於救病相守。死生係焉。是以。雖於父兄子弟之病。固難責其有以不顧死生而必於相守不離也。此衮之所以於諸兄弟避病出次。固不敢一言見責而任其所爲也。然至於自己所處則大有不然者。盖父母生我者也。兄弟連氣者也。不惟義理之所當報生以死。鶺鴒急難。而抑亦於心不忍其任父兄置於死地。而自己則避居而獨有以求生也。惟其死則與之同死。於心是安。而疾病不知其爲疾病也。生活亦不知其爲生活也。此衮之去就。所以一定而不可移易處也。
大學
　　使之治而敎之。以復其性。
盖天之生民。旣與之以性。則是天下之民。已自有性。復有何復與不復之可論也與哉。曰性固自有。而氣質則不能無異。其淸粹者。固不患於盡性。至於濁駁者。爲其有蔽隔。其不能知且全之也必矣。天於此若一任其所爲而不復有所照檢。則是所命者。無所歸宿成就。而民亦鑿於性矣。此所以不得不使其盡性者治且敎之。有以復性焉。盖不治則困於飢寒。不足以遂其生也。不敎則役於物欲。不足以盡其道也。故遂其生則衣食足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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敎有所施焉。盡其道則義理得而性有所復焉。若飢寒無聊則救死不贍。何暇受其敎焉。暖飽不敎則近於禽獸。性何復焉。曰。氣禀亦天之所賦也。旣性則賦善。而却於氣質。何不均爲淸粹。而使之或濁或駁。何也。曰。性卽理也。理則無形無迹。故可保其爲純善而無惡矣。至於氣質則便涉形器焉。天下之物。才涉形器則不容無高下美惡之分焉。譬如造筆許多柄。自不免有優劣。而實非造筆者之故爲也。天非不欲氣質之盡美。而其奈不能何。所謂天地之大。人猶有所憾者是也。且如天旣生之而不能自敎。必待盡性者然後始敎之。則亦非天之故爲如是也。盖天之能處只在乎生。而至於能言告之。則却見讓于盡性者之諄諄然也。
　　此篇者則因小學之成功。止盡其節目之詳者也。
如語孟等書。自占一家。其始終本末。一切該盡。而不復有待於他書矣。至於大學則實與小學相爲表裏。故雖有大小之異。而其工夫次第則却是一貫而不容有間焉。譬如百尺之木。根枝自別而實相連也。故聖人之述此篇也。亦權以小學已成之功。定爲大學前一項效驗。始以大學將然之法。立爲小學後一項工夫。使始終本末有所相須而不或分異。其喫緊爲人之意。爲可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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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其所著之法。非極其內外而言之則亦無以明白。故必先以三綱領統爲規模。而形容乎道躰之大焉。復以八條目分爲節目。而開示乎工夫之細焉。爲學之法。赫然昭明。無復有憾於此矣夫。
　　於今可見古人爲學次第者。獨賴此篇之存。
於今之今。卽伊川見在之時也。而上距三代之古者。盖千有餘年矣。耳目無以逮其久遠。條例無以詳其沿革。而所以摭往古驗事蹟者。只不過爲六籍而已也。然則學者之所以汲汲然竆尋依倣。欲有以服膺踐履者。其孰如古人之爲學次第也。然而考諸六籍。則易以道陰陽。書以載政事。詩以序歌樂。禮以詳節文。周官班爵位。春秋嚴筆削而已。未有以見其直指全躰之所在也。故今之學者。千載之下。得以見爲學次第如昨之詳。而不可他求者。獨賴此一篇之得以有傳也。何以知其然也。盖先三綱以統論體用。後八條以細論工夫。而格知則竆理以審其是非也。誠意則反求而實其善惡也。正心則自持而察其存否也。脩身則接物而戒其偏辟也。齊家則以其身修者而推諸家也。治國則以其家齊者而施諸國也。至於平天下則亦不過推廣此道。而不使有一夫之不獲矣。盖原其本則始於格致之微。極其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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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治平之大。而本末該備。先後詳明。而一字一句。加减不得矣。此爲學者之所當必乎由是而他經所不及者也。
　　其本躰之明則有未嘗息者。止以復其初也。
本體之明。卽天之明命而人所得以爲德者也。至善至極。本不可以息滅者也。但昏愚頑率之氣。有以拘之於始。聲色臭味之欲。有以蔽之於後。爲之摧頹臧賊。蔑以加矣。是以。固不免乎有時之昏矣。然其本然之明則固根於心而依舊自若矣。譬如鑑爲塵昏。而其光初無所傷也。是以。其明也。自然發見於日用動靜而莫之能御也。如赤子入井則惻隱乎心。有所不善則羞惡乎心。過乎廟墟則恭畏乎心。其所以藹然隨感而露者。不容毫髮人僞於其間也。故學者日用之間。存養乎靜則體有以立焉。省察乎動則用有以行焉。天之明命。事之至善。浩浩潑潑。無往不然。所謂鳶飛魚躍。觸處朗然。是也。於是乎。詳審乎思慮之微而推極其知。致力乎事爲之著而擴充其行。則拘者變。蔽者通。而厥初之明。爲可不遠復矣。
　　有以盡夫天理之極。而無一毫人欲之私也。
夫旣曰明德新民。則要當有以盡乎天理而無復人欲之私矣。而必曰云云何也。曰否。明德云者。只若曰朙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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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之所得。新民者。亦若曰新民之所爲也。己之所得。有何準的。民之所爲。有何標榜乎。故明德乎哉而不止於至善。則老佛之寂滅。亦可謂天理乎。新民乎哉而不止於至善。則申韓之刻薄。亦可謂無人欲乎。且天理也亦有極與不極。人欲也有盡與不盡焉。其所明所新。政使合乎天理而無人欲之私者。苟不有以盡其極而盡乎無。則亦不可謂之至善也。故明德者。必要以天理爲主而盡其極。方得爲明德之至善也。不爾則其明也。明其所明而非吾所謂德也。新民者。亦須無私欲而必盡其一毫淨然克去。然後方得謂新民之至善。不爾則其新也新其所新。而非吾所謂新也。
　　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爲本。
君子務本。本旣立焉則末可得以一致矣。身是家國天下之本也。齊家者不以爲本則無以盡孝弟。治國者不以爲本則無以盡致澤。爲天下者不以爲本則無以盡絜矩。此謂所操約而所被者廣也。天子庶人。貴賤雖殊。其所以脩齊治平之責則一也。或者不是之本。則爲上者。曷據而做雍煕之治。爲下者。曷據而效承宣之責也哉。是以。未論貴賤。一切先務於此。而格致。所以竆物之理而極吾身之所識也。誠正。所以慊於善惡而定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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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之所主也。親愛之辟。所以致吾身之不偏也。身得以修則本旣立矣。家國天下。不過擧此而措之也。然修身。一篇要訣也。聖人於此。三致意焉。物有本末之本。固指明德而實修身也。此段及下段其本之本。卽同一語脉也。此三段固皆爲結語。而上段旣曰知所先後云云。則固已爲務本之意。而於此再疊一意者。無乃聖人喫緊爲人之意。獨不有在於修身二字上乎。
　　其本亂而末治者否矣。止未之有也。
本譬則根也。末譬則枝也。天下之物。根盛而枝茂則尙矣。枝茂而根盛則蔑矣。厚猶言隆也。薄猶言殺也。天下之物。隆轉而爲殺則可也。殺轉而爲隆則不可也。故以身對家國天下。則身爲本而家國天下爲其末也。然則身有不修而求家國天下之平。則是本亂而欲末之治也。其可得乎。以家而對國天下則家厚而國天下在所薄也。然則家有不齊而求國天下之治。則是薄於厚而欲薄之厚也。其可得乎。故曰。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盖先治其本則末之不治。不足憂矣。反是則爲失先後而無往不亂也。又曰。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盖所厚者厚則薄之不厚。亦不必憂矣。反是則爲逆施者而亦無所不薄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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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甲曰。顧諟天之明命。
或曰。明德者。不過自修之謂也。只求諸人事則足矣。又何天命爲也哉。曰。天命云者。亦非絶乎人流而指其玄妙者也。只就事物上求其所當然而已也。聖人以其由於理之自然而不容人僞。故曰明命。以其出於理之當然而得於吾心。故曰明德。然則明德未始不爲朙命。明命未始不爲明德。但其所指而爲言者。稍有地頭之別也。此明德者。所以顧諟天命者也。此箇命也。具諸吾心而本自光明。躰具衆理。用應萬事而不患不足者也。性而有之。合下便聖。更有甚事。顧乃昏濁麤駁。有以拘乎氣。聲色臭味。有以誘乎欲。故本然之明。不免乎蔽且昏矣。夫顧者。固常目之謂也。然明命不過一箇道理之會於吾心而散爲萬事者也。不成是有形象可以目擊者也。又豈容有常目在之者也。只是學者於日用間。常存此心。有以見得此箇道理無往而不光明則爲得之矣。故無事時。靜以存之則淸明在躬而理固渾然。有事時。動以省之則自然道理隨處分明。是非邪正。固有不可得以掩諱者也。此謂天威不違顔咫尺者也。一思慮。一動作。不敢自由而一聽其所爲。則眞積力久。不患乎德之爲不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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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斐君子。如切如磋。止有斐君子。終不可諠兮。
有斐君子。言衛武公之德。斐然有文。如下文所言也。以言乎學則其所以講習討論者。循序漸進。不躐不畫。自粗而至於精。譬如治骨角者之始乎切而終乎磋焉。以言乎自修則眞積力行。勿忘勿助。自頑而至於溫。譬如治玉石者之先乎琢而後乎磨焉。是以。物理昭晣而知無不燭。德性堅定而行無不純矣。其所以存乎中者。爲恂慄之德。而瑟乎其嚴密。僩乎其武毅焉。所以見乎外者。爲可象之威儀。而赫乎其宣著。喧乎其盛大焉。德容表裏之盛。如是其有斐也。民所嘆美而終不忘者。不亦宜乎。然如切故能如磋。如磋故能如琢。如琢故能如磨。如磨故能瑟兮。瑟兮故能僩兮。僩兮故能赫兮。赫兮故能喧兮。此進取者之所以不容不循其序也。然切而不磋則學未爲至善。琢而不磨則自修者未爲至善。瑟而不僩則德未爲至善。赫而不喧則威儀未爲至善。故不切則磋無所施。不磋則切亦無所就。不瑟則僩無所施。不僩則瑟亦無所就。不赫則喧無所施。不喧則赫亦無所就。故爲學。必如治骨角者之切磋。然後始爲至善。否則非學也。自修必如治玉石者之琢磨。然後始爲至善。否則非自修也。恂慄者必具瑟僩之德。然後始爲至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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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非恂慄也。威儀者必備赫喧之盛。然後始爲至善。否則非威儀也。嗚呼。此衛武之德。所以有斐。而非他人所幾及。故民所終不能忘也夫。
　　子曰。聽訟吾猶人也。止此謂知本。
此章盖釋本末二字之義。而竊看註家說。則或曰。聽訟末也。無訟本也。或曰。聽訟無訟之本末。卽明德新民之本末也。要亦理致之說也。然本末卽明德新民。而所謂聽訟無訟。初不過新民上一事也。若復以聽訟無訟爲釋本末。則是以末明本也。無乃未妥乎。且若曰。聽訟無訟之本末。卽明德新民之本末也。是依舊以聽訟無訟爲本末。而又有以本於明德也。無乃義理橫决而不得於言乎。夫此章緊義。固在於無訟一句上。然猶屬皮殼也。其裏面緊意則實有在乎大畏民志一句上。盖所以大畏民志者。卽明德也而所謂本也。故集註未嘗復以聽訟無訟爲說。而直曰。聖人使無實之人不敢盡其辭。盖我之明德旣明。自然有以畏服民之心志云云。以此推之。傳者之意。其或以聽訟無訟爲本末。有如註家說乎。抑亦復以明德新民爲本末。而要使讀者有以曉然有得於言外乎。故集註。不直曰此謂本末。而只曰可以知本末云云。所謂可以知三字。要非喫緊活看處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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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傳者不以明德直下開釋何也。經旣曰物有本末則本之爲明德審矣。故只此略釋。以明其所當先後之意則足矣。然苟不審究而得其本義。則所謂聽訟無訟兩句。的然有表裏之勢。使之乍看。孰不認爲本末也。故朱子亦曰。無訟在我之事。本也云云。盖初年說也。然則註家說亦自裾己見。而不爲致詳於集註故也夫。
　　是以大學始敎。止無不明矣。
夫人心之靈。皆知也。天下之物。皆理也。以此之知。卽物而竆其理則何患乎知之不盡乎。然則竆理盡知。乃大學開卷第一義也。必於入學之初。使學者卽凡天下之物。不拘難易精粗。莫不隨其知量淺深而漸次硏磨。因畧致詳。推晦變明。待此一理之昭詳而不復可竆處。然後復討一理而竆之。以是爲例而積累幾許年工夫。畢竟一朝限滿力到。而有所豁然貫通。則所謂物之巨細。心之躰用。了了灼灼而不待燭照數計矣。
　　所謂誠其意者。止君子必愼其獨也。
誠意。乃自修者之最初切要用功處也。故先儒至有以人鬼關爲諭焉。學者必要於此痛快下功。方始有入頭處也。經所謂誠意者。謂有以實其心之所發而已也。傳之者要有以反復朙釋。則盖誠者。欺之反也。故又從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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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之曰。所謂誠意無他。只不過禁止其自欺之謂也已。然則何處見得他毋自欺之實處乎。惟是惡臭觸鼻則天下之人。斯惡之實。好色着眼則斯好之實。而不容復有欺詐之意於其間矣。故引而發之曰。自修者。實於惡惡而務决去之。必如惡臭然。實於爲善而求必得之。有如好色然。則此於好惡之實。可謂快且足矣。復何自欺之可論乎。然意者。莫隱莫微而己所獨知處也。其實與不實。人不及知之而己所自由。故人所易以放過。而自欺之弊。恒在斯矣。故君子之不可及者。其惟人之不見乎。故必也於此戰兢自持。不害有愆。屋漏之奧而十目明視。方寸之微而上帝儼臨。一息之頃而不敢不存。一毫之細而不敢不省。故終始惟一而能保其愼獨誠意也。
　　其家不可敎。而能敎人者無之。
夫國之本在家。故其敎也。亦推本於家而已。不可別作兩項道理也。盖天下道理。畢竟本立然後可得以推。推之者。亦依本然後始爲實理。不爾則非吾所謂推也。是以。敎人者無他。只以其所以敎諸家者推諸國而已。故孔子曰。事親孝。故忠可移於君。事兄弟。故順可移於長。居家理。故治可移於官者。此之謂也。若曰別有道理。則非聖人所以敎人之法也。然則欲以敎人者。必先敎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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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而父子兄弟足法。然後敎人之本始立焉。苟其本之立焉則所謂敎人。特擧此而措之而已。瞽瞍底豫則何患乎父子之不定。寡妻刑于則何患乎江漢之不化。麟趾瑞作則何患乎騶虞之不應也哉。不幸敎諸家者或有不足。而有意於敎人。則是無皮而覔毛。無麵而作不托者也。盖不孝者。惡得以移忠於君。不弟者。惡得以移弟於長。不理者惡得以移治於官乎哉。此灼然易見之理而不可誣也。饒使人也或有不敎於家而能敎人者。則必也取必於申，韓，管，商之末。而非聖人所謂敎人者也。
　　唯仁人。放流之。逬諸四夷。不與同中國。
夫惡惡。人之同心也。而唯仁人然後爲能盡其惡惡之道也。若有媢疾之人於此。則必也人皆曰可罪焉。然自家心法。苟不能至公而無私。則雖云可罪。而又一心以爲人之媢疾。容或無恠。而使我當之。不能不爾。彼何深罪云爾。則又何放流之有哉。若夫仁人則不然。其爲心也鑑空衡平。持之也不惑乎邪正。用之也不偏乎好惡。故見有此等媢疾者。則必也疾之深。絶之痛。有如冰炭蕕薰之不相容。而放諸荒夷。以御魑魅魍魎之不遑。以其獨盡惡惡之道故也。
論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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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學而時習之。止不亦樂乎。
學之爲言。效也。盖人之有生。莫不有性。而其性也本善。人能因性以有之。則合下便聖。復何待於學也。堯舜性之。是也。然氣質之稟。或不能齊。苟不效先覺所爲。則無以明善而復其初也。此學所以不容不務者固如是。又不爲無時不習。則工夫間斷。無由發明。其所以竆究者不審。故心與理違。而所知者若信若疑。踐履者不熟。故身與事殆。而所行者或斷或續。號爲講學者。誠不濟事。惟其學矣。而復習習矣。而復無時不習。然後眞積力久。足目漸到。其於天下之理。通透活絡。而向之懵然無知者曉然。如盲者之眼明而無物不得以辨其黑自。亦於天下之事。爛熟痛决。而向之倀然無能者坦然。如兀者之脚健而無處不得以致其極遠也。如是則所謂義理之悅我心。豈特如芻豢之悅口而已哉。此學所以不能自已而卒就乎其極者也。朋。同類也。夫我之所學。旣如是盡善。則其悅也。固自足於己而無待於外也。然理義。人心所同然。非有我之得私也。是以。己之獨悅。終不如與衆同悅而尤爲可樂也。譬如設簫韶大樂於此。而律音洋洋。神人俱諧。至於鳳凰來儀之盛。而惜其無一人老少者與之觀聽。以樂其盡善盡美之意。則顧我之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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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者。樂云乎哉。而其得如與衆同樂者。此獨樂樂。不若與人。與少樂樂。不若與衆也。然則君子之心。善與人同。而雖下愚而拒之不信。絶之不爲者。亦皆惻然指導而未之必棄。况同志之士。信我之所爲而興起趍風。自西自東。無思不服。近則自一鄕而至一國。遠則千里不遠而天下歸仁焉。向之我所獨悅者。人亦得之以同悅。而所知所能。亦足以盡乎人矣。此所謂能盡其性者。能盡人之之性者也。而孟子亦曰。得天下英才而敎育之。三樂也與。
　　子曰。道之以政。止有恥且格。
夫惟民生厚。因物有遷。是以。民無恒心。惟上所好。是爲之則。而其所令反其所好。則民無所取則。故其從之也。亦不免乎偸矣。故上之人徒以法制禁令指導於民。而僥倖其治。又以刑罰有所蕫督於後。則此亦上之所好而爲敎者也。爲民者。固不容不爲之從。然其從也。只不敢爲大段過惡而苟免乎刑而已。有以耻其不善而革其舊習。則决無有是理也。此謂革面。而其爲惡之心則固自如也。故惟其有德者得爲民上。以其有諸己者發爲政敎。然後民之所以觀感興起。固有不能自已者焉。盖上之所好。爲在於是也。故民之從之也。亦不待終日也。然其所感興者。亦不能無淺深厚薄之不一。故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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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品節之儀於此。而日用動靜之間。有所持循。使賢者俯就。不及者跂以及之。則民之本心。於是乎表裏感發。其於上之所敎。孶孶勉旃。不惟耻其不能。而亦將有以至乎善也。大抵上之所導只在政刑。則其所以爲敎者亦非不善。而實己之所未有也。其本也淺。故民之從之也亦偸。至於德禮則以其躬行。推爲政令也。其本也深。故民德亦從而厚焉。然則爲治者。於此可不有以究其緩急而審處之乎。
　　子曰。吾十有五。止不踰矩。
此夫子以其平日爲學之序。立爲準的。使學者於此庶有以隨時知勉。取次理會。旣不躐等。又不半塗而廢也。盖古者。十五入大學。而此所謂學。卽大學之道也。以此爲志則此便是以聖人自期之䂓模也。而志字最有力焉。旣志乎此則念念不忘。自住不得。其於日用。自不容有一息之間焉。如是而一向長進。至乎三十則其許多玩索涵養之力。積累篤實。而習俗之私。消落殆盡。義理之志。日益牢固。故卓然有以自立於斯道也。所謂立者。守持完固。而世間物累不得有以動撓我也。如千駟萬鍾而不爲之顧。富貴威武而不爲之移屈者是也。盖學力至此。則這道理便爲我脚下踏着之物。而居之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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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與志學而猶是與道爲兩件事時。大有間焉。然猶把捉得定。而不至爲物誘所奪焉而已也。至於四十不惑。則講究該博。聞見審密。我之所存所見。又一倍卓明。而於事物所當然之理。曉然消詳。如有一物目辨黑白。而無復毫髮疑訝於其間也。視昔守住。其地位高下。又萬萬不侔矣。况五十而知天命。則工夫淺深。又長得一格也。其於事物之來。不惟剖判無訝。而直是有以灼見事理之所從來也。盖天命者。卽天道之流行。而在諸物則爲理。在諸人則爲性。而知極其至。故能於性理上。有以知得如何而得爲理。如何而得爲性也。而向所謂不惑。又不足道矣。及至六十則知識老宿。義理爛熟。凡於是非可否。邪正得失。所以然所當然之故。不必致思費慮。而始有以知得痛快。亦於耳聞。最是不着力處。纔有句語來相撞着。則當下心便通透。而是是非非。自然解悟之妙。有非思慮所能及者也。大抵精義之力到此地位。則神妙不測。聲入心通。莫非自然。而其與所謂知天命而致思方得之時。氣象大不相似也。七十則道躰變化泯然無迹。而心之所欲。便是矩之所在也。矩之所在。便是心之所欲也。故自滋以往。不必存養檢防而致之於道。而惟所欲是從則自然其爲矩也。此所以日用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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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躰瑩然。隨所意欲。莫非至理。而較諸持守。其相去也又不啻天壤懸隔焉。
　　孟懿子問孝。止祭之以禮。
夫聖人之所以誨人者。固是不倦。而學之者不能問。則亦不爲之瀆告也。今於孟孫之問孝也。告之曰云云。盖其意姑且以不背於理之義。畧綽發端。要有以觀夫復問如何而始爲之盡蘊也。然則所謂不背於理者。未知其爲從親之令而無逆耶。抑亦別有所指而未之索言耶。爲孟孫者。固當於此親切致問。以審其所敎之本意果如何也。而却不能爾。此夫子所以不能竭端而告之也。然孟孫旣不能審夫本意。則其事親之際。未必不有錯施之失矣。而其孽未嘗不自我也。不亦可慮之有乎。此夫子所以不得已而因樊遲之御而發之。庶有以孟孫之得聞而復有所警悟也。夫孟孫。魯之三家也。其僭禮之罪。有所自來而習以爲常。苟於此不能變革。則其事親也雖盡愛敬之道。亦不免以不義事其父母也。曾是以爲孝乎。故生事之以禮則所以悅親者自有名分。而八佾之舞。不忍設之于庭。死葬之以禮則所以掩其親者亦必有道。而五重八翣之儀。不敢瀆之于墓。祭之以禮則所以奉先者自有意義。而歌雍以徹。天子穆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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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取於三家之堂乎。苟能如是安分。而不敢爲其所不當爲之事。則其爲孝也大矣。然此語也。固所以警切僭禮者而發也。然所謂以禮之說。顧亦施諸何人而爲不切當乎。又若不專爲三家發焉。聖人之言。類多如是也。
　　子游問孝。子曰云云。
夫人子之所以養親者能敬。故其養也爲尊親。而於孝盡矣。苟能養而不能敬。則其養也不過爲口腹之奉也。口腹之奉。人與物一也。孟子所謂愛而不敬。獸畜之者是也。然世俗所謂孝者。只以能養之謂。而不知不敬之罪爲若甚焉。故夫子以是警之。夫以子游之賢而未必至此。然以其灑掃應對及致哀而止之說推之。則必也簡易自在。而於節文上。恐或有所未盡也耳。
　　子曰。吾與回言終日云云。
易曰。同心之言。其臭如蘭。盖言其意味薰香而無所厭逆也。夫與人相語。必待其心法意見一般卓越。然後始得以唯諾如響。而無復扞格也。不然。又有知識昧暗之人。初不知所敎之爲何語也。故姑且唯唯。而無所違逆也亦如是也。所謂上智與下愚不移也。盖以此故也。若夫外此而言則雖穎悟如子貢之賢。亦於夫子一貫無言等語。尙不能無惑而爲之請也。况其餘子乎。是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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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之於二三子。或有所言則其所違逆。盖不一而足也。其於麤暴者。責之以惡佞。矜高者。戒之以務實。多口者。勉之以訒言。干祿者。引之以反求。而造次之間。口舌辨爭。其端不一。而何嘗終日之遅乎。獨有回也。不知其爲何許人也。而與之終日相語。徒見其唯而無所問難也。無乃非其愚昧而不能言下有所領會耶。是未可知也。不謂及其退而省察私爲則見其所以躰諸身。施諸事者。莫不坦然。一以夫子所言之理由之而無所惑也。如說博約則眞箇於文禮上。下博約之工。說非禮勿動則眞箇於非禮上不爲之苟動。則盖於是乎始有以的知其不愚也。而向之所以如愚也。良有以也耳。
　　子曰。視其以。止人焉廋哉。
夫人之所爲。雖大綱有善惡之分。而更就其上面。亦不能無眞僞淺深之不同也。是以。觀人者。苟不爲之畫一隨其趍向之邪正。造詣之淺深而評論品題之。則亦無以審夫人品如何之實矣。故人之爲善者。吾知其爲君子。爲惡者。吾知其爲小人也。而似無復惑矣。然其爲惡者。大體已乖。固不可復以君子有所期待。而雖其所謂君子者。恐亦不可以一時所爲之善而遽以君子全爲之信也。盖所爲雖善。而其意之所從來則容有有爲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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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之。其實於善則未也。其可决以君子許之哉。此觀人者。旣觀其所爲。又不可以不觀其意之所從來也。苟意之所從來者亦善。則此其人也。盖未嘗不實爲君子人也。視前一等人。相去也盖萬萬爲不侔矣。但人之爲善。其品亦多般。雖以此實爲善之君子。而未知其心之所樂果在於是乎。抑亦強勉以爲之乎。苟所樂之在乎是則其爲善也。固無間於此矣。或所樂不能爾。則是亦不免僞爲者也。其能久而不變乎。故人之爲善。旣要其實。而又有以樂。然後始知其爲君子而無惑乎人矣。是以。觀人者苟能以此三者隨其地頭。節節致察。有以審夫邪正眞僞之所以。則所謂人之視己如見其肺肝然者是也。人雖欲欺之。其可得乎。人雖欲欺之。其可得乎。
　　子曰。溫故而知新。可以爲師矣。
夫君子之學。能有以自得於溫繹之間。而煥然無惑乎義理歸宿處。則此便是學之本領爲我之所有。而其於運用酬應。足以恢恢然隨意爲之矣。不惟自己學業大有地位。而推以及人。亦將有以不患乎任傳授之責矣。其與記問之學。初無自得而全靠他人之口頭說話。以爲知識者。大有間矣。然則所謂傳授之責。畢竟其誰爲之任乎。故人之於學。徒習舊聞。而義理之趣。只一向如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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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無復日有自別之新。則此守書冊泥言語者也。其於將就。固已無復期望矣。若夫有人其於舊聞。隨時誦習而每有新得。則是天下之學。自此便爲己物也。其於應變。不患無竆。而足乎爲其師矣。
　　子曰。賢哉回也。止不改其樂。賢哉回也。
先稱後名者。所以極其贊也。夫常人之情。中無所主而惟累於物。故不幸而爲其貧竆所逼。則鬱鬱戚戚。如坐塗炭。以爲菜根不能以下咽。斗屋不足以容膝。未必不以此而失其本心焉。至有曰富而可求。雖執鞭之事。吾亦爲之矣。若夫顔子則異於是。博文之久而判然乎義理之是非。約禮之極而淨然乎私意之消盡。日用之間。欲罷不能者。惟視聽言動之禮與非禮。遷怒貳過之有與不有。是究是圖。幸而得之。樂而忘憂。至於飮食居處則乃外物奉身者也。隨遇隨安。雖簞瓢亦足以樂飢。而自不願人膏粱之美也。陋巷亦足以栖遲。而自不願人臺榭之豪也。何其爾也。盖博約之中。自有芻豢之美。形勝之區。而不容有所暇及於彼矣。不惟不暇及。抑亦忘之也久矣。此夫子所以再稱美之也。
　　冉求曰。非不說子之道。止今女畫。
夫子之道固大矣。而亦人所當行之理也。苟能於此。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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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深而誠心求之。則志之所在。氣必從焉。而其進也必沛然矣。何患乎力不足也哉。此顔子所以於道無所不悅。而欲罷不能。旣竭其力。故卒之乎如有所立卓爾者。而未嘗以力不足爲之中止者也。若使冉有。於此悅之深求之誠。有如顔子之請事斯語而拳拳服膺於四勿之學。則是亦顔子而已矣。何必逡廵讓頭而自退于第二等人物耶。如之何於此半上落下。非不悅之而悅之不深。非不求之而求之不篤。寧爲季氏倍賦其粟。而不堪乎顔子之簞瓢。寧從季氏旅於泰山。而不安乎顔子之陋巷。故畢竟將他好學之實。克己之仁。只輸顔子而己不與焉。此爲力不足而半廢者乎。抑亦爲自畫而不進者乎。是未可知也。然亦於此不以自畫爲訟于內。而反爲歸咎于力不足。則是依舊是自畫而少無感悔遷善之意。故夫子以是反之。盖亦敎誨之意也。
　　子游爲武城宰。止未嘗至於偃之室也。
子游爲宰於武城。則自合爲政。而爲政在乎人。故必以人才先爲之問焉。故子游卽以澹臺滅明爲對曰云云。他人則行有捷徑則必舍正路。而若人也則不爲之徑。他人則見邑宰也。不必公事然後始可。若人也則不爲之至。然則行不由徑者。固爲行路之小節也。然卽此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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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其大者。則必也動必以正。而可以保無見小欲速之虞。非公事。不至偃室者。亦爲入出之一端也。然卽此而推其全躰。則必也自守至嚴。而可以保無枉己徇人之弊。然則此雖二者。而爲足以盡其爲人之實矣。盖子游之學。有以見夫人欲盡處天理流行。隨處充足。故其於持己。旣以是而得。其於觀人。亦以是爲法。故於行不由徑也。不以爲迂而知其動也正焉。於不至其室也。不以爲簡而知其自守也嚴焉。此豈常情所能彷彿乎哉。盖嘗論之。孔氏之所以取人。必本於德行。而不屑於才藝之末。故爲能如是。而周禮所謂賓興。必先德行而後道藝。孟子所以不取見聞知慮而獨取好賢之德者。所以爲同一其揆也。
　　子曰。質勝文則野。止文質彬彬然後君子。
質誠實之謂也。文條理之謂也。夫人也於事爲之間。誠實則有餘。無少虛僞。而惟是條理不足。無以發誠實之光輝。則是不免爲野人也。野人者。生長𤱶畒。用心誠實。而於禮無所見。於事無所習。所謂儉陋者也。夫人也於事爲之間。條理則有餘。習熟無憾而惟是誠實不足。無以信條理之本躰。則是不免爲史官也。史官者。周旋典禮。聞見通曉。而於心無惻怛。於事無親切。所謂色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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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故於此旣誠實矣。又務條理。旣條理矣。又務誠實。要使二者相雜適均。雖誠實而不至爲野人之儉陋。雖條理而不至爲史官之色取。然後始得爲成德之君子而不陷於一偏矣。故學者於此二者。須從其性偏處克將去。使自家質有餘而文不足。則須損其質而益其文。文有餘而質不足。則亦損其文而補其質。如是不已則用力之久。自當均雜。而不患乎不彬彬矣。
　　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耳。
其生也旣是乎直。則直便是生理也。然則直也者。順生之理也。其生也固當罔而不直。則滅其生理者也。滅其生理者。宜乎其不生。而反乎生焉則此非幸免而何。然則何處見得生理之直乎。曰。人之所得以生之理。莫大乎仁義也。而仁則只爲愛之理。而更無賊愛之理。義則只爲宜之理。而更無害宜之理。則此之謂其生也直也。然人不能踐愛之理而反有賊愛者。不能合宜之理而反害乎宜者。此不爲罔而不直者乎。然則生理則本是愛也。而反爲之賊。生理則本是宜也。而反爲之害。此自絶乎所以生之理者也。宜乎其不生也。而反以生焉。此非僥倖而何。
　　樊遲問知。子曰務民之義。止可謂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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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者。所以辨是非也。致力於所當務。而不惑於不可知者。其所以辨是非者至矣。仁者。所以盡天理而無私心也。先其所難爲而後其所獲。則其所以盡天理而無私意者至矣。然則民義者。人之倫彝而不可不務也。鬼神者。乃氣之微妙而不可測度也。故人能致力於倫彝之不可不務者。而不惑於氣之微妙而不可測度者。則此爲是非之精而其知也大矣。必先於天理之所難爲而後其效驗之獲。則此爲私意之克而仁在是矣。樊遅之爲人也。麤率煩瀆於鬼神之不可測者。而不以日用倫彝爲務。則其爲知見之病甚矣。貪急於功效之得失而不以所難者爲先。則其爲心術之病甚矣。惟夫子知之審而善於救藥之。故問其知則曰云云。所以解鬼神之惑而導之以人道之不可不務者也。問其仁則曰云云。所以救私意之累而示之以天理之不可不先者也。
　　子曰。知者樂水。止仁者壽。
知於事理曉達無滯。而水之爲物也。亦流通無碍。故知者見之則謂之知而樂焉。仁於義理厚重不遷。而山之爲物也。亦確重不拔。故仁者見之則謂之仁而樂焉。盖方以類聚。物以羣分之義也。然知之所以樂水者。以其知之爲體也動而不靜故也。仁之所以樂山者。以其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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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爲躰也靜而不動故也。盖知之爲體也。以其宰處甚簡則未嘗不靜。然其所以運用天下事務而不或括蟄。則實知之爲也。故謂之動也。仁之爲體也。以其慈愛甚廣則未嘗不動。然安於義理之當然而不或遷移者。實仁之事也。故謂之靜也。然動爲喜悅之漸而不括乎動。故其效也自至乎樂焉。靜爲完久之漸而有常乎靜。故其效也自致乎壽焉也夫。
　　宰我問曰。仁者雖告之曰井有人焉云云。
仁者之心。湛然虛明。只有愛之理。而無復一毫私欲之蔽。故其於急難拯溺。固未嘗不爲之怵惕惻隱。擧切於吾身。亦於事理之是非得失。虛實眞僞。無不燭照如神。故不可欺之以非理。有如好仁不好學之愚人而已也。大抵不仁則不知。故世或有驅之陷阱而莫之知避者。不知則不仁。故世亦有陷於弓矢之役而莫之知悔者矣。若使人也眞箇是仁也。則明睿所照。無物不燭。是以。舜之見辱也。使之鑿井則可。掩之則不可。禹之濟江也。使之負舟則可。懼之則不可者。以其人之眞箇是仁故也。故顔子仲弓之問仁也。只請從事。而未嘗憂其陷害也。若使宰我。於此不復遲疑準擬。其於求仁工夫。勇往直前。親切用力。爲之敬恕克復。有如顔，雍之勉勉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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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而不能已。則所謂仁也者。不徒爲此對塔說話。而行將得於心。躰諸身。施諸物。其所以急難拯溺者。自有不得不然之惻隱。不得不然之聰明。互相發明而玲瓏活絡。不惟救濟之心擧切於吾身。而抑亦其所以如何則可以救濟無虞。如何則必也徒死無益者。瞭然心目之間而不待問人矣。今也徒知仁爲愛之理。而不知愛之理固自有神明之知也。故以井有人焉爲問曰云云。此之謂信道不篤也。故孔子不爲索性之論。而且就上面而提綴之曰。君子滿腔子者。乃惻隱也。其聞井有人焉。則必也走而不趍。然所謂惻隱者。非徒有所惻隱於人之井死。而必以己之井死爲惻隱也。旣以己之井死爲惻隱。則便合自知得身在井上可以救人之理也。其得以陷之於井乎。然可欺以理之所有。而不可罔之以理之所無也審矣。
　　子曰。君子博學於文。止亦可以弗畔矣夫。
知行二者。君子之所以造乎其道者也。然致知莫如博文。力行莫如約禮也。故博文約禮四字。實爲聖學工夫之徹上徹下者也。由是而神明其德則爲聖爲神。固無不可。由是而堅固自守則爲士爲賢。亦無不可。何其以也。盖文者。所以明道也。苟能有以博之則其於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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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表裏精粗。通透活絡。而知之神明。不可量矣。禮者。所以體道也。苟能有以約之則其於道理之品節中正。篤實光輝。而行之純熟。無復憾矣。此之謂足目俱到而德不孤者也。必也於此意味自別。雖欲忘之。有不可得者也。然則自此而馴致乎如有卓立。有如顔子者。固無不可。自此而馴致乎惟精惟一。有如舜禹者。亦無不可。然姑舍是焉而只到此地位而已者。其有以畔乎道則决保其無有矣。
　　子曰。先進於禮樂。止吾從先進。
聖人之於禮樂。執兩端而用其中也。時俗之論。雖有野人君子者。而不過爲兩端也。安知其野人也不爲君子。君子也不爲其史乎。盖先進。卽周初周，召諸公之謂也。其禮其樂也。合於天地中和之德。而畢竟鳳鳴于岐山者也。尙可以質勝之野目之乎。後進。卽周末季，孟者流也。其禮其樂也。便是犬羊之鞹。加之以虎豹之毛者也。歌雍舞佾。極於僭竊。而畢竟鴝鵒來爲之舞也。尙可以彬彬之君子目之乎。然時論如是而不知其爲文勝。則末流之弊。不可救也。故聖人於此兩端。爲之折衷而立其斷案曰。時俗所論。吾未知其如何。而使我不用禮樂則已。如用之則必不用其君子而用其野人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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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回也非助我者也。於吾言無所不說。
諸子則於聖人之言。動輒疑問。故例有相長之益矣。回也則不然。只見其悅豫而無所疑難。則尙何所助焉。故夫子爲之稱嘆曰云云。盖顔子。具躰之聖也。知之神明。行之光大。比諸夫子。已具九分九釐。而所爭特一釐也。其於聖人之言。動輒脗合而觸處洞然。有如家長說門內事。蹊逕曲折。器用安頓。瞭然心目。小無疑晦處。故聲氣之懽於耳則宮商也。愈聽而愈不厭。義理之悅於心則芻豢也。愈飽而愈有味焉。此非亞聖而能然乎。宜乎其夫子之稱美也如是夫。
　　
子曰。孝哉閔子騫。人不間於其父母昆弟之言。
若他人。則爲其父兄者曰孝曰友。則未有以驗也。人未必不以阿私疑之矣。至於閔子則不然。人於父兄之言。確然信之而不爲之疑也。盖閔子之孝。積於內而著於外者也。不惟其父兄信其孝友。而鄕黨亦信其孝友。不惟鄕黨信其孝友也。通國亦信其爲孝友也。是以。其父兄未言之前。人已知之審矣。然則其可以父兄之言爲未信而有所異辭乎。盖博厚高明。自有所不可及者。而非他人之孝友只及於家而不及於鄕。只及於親而不及於人也者之可比也如此。夫子之稱美也。不亦宜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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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容三復白圭。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
夫婿者。妻之所以終身仰望也。此嫁女者必欲擇婿。而婿之賢否。何以知之乎。惟言行而已也。而言行者。相爲表裏也。故謹言者未必不謹其行。謹行者亦未必不謹言也。而惟南容也。每日而三復白圭。則其有意於謹言也審矣。若只一日偶然三復而止。則固無可取者。每日三復。則必也念念不忘。佩服造次。有以自得言行然後乃已。有得於言行則足以修身齊家。而爲其妻者亦足以仰望終身也。此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也。
　　子曰。才不才。亦各言其子也云云。
夫顔路之請。盖以其子之才也。故夫子闢之曰。回雖才也。而以父視之則子也。鯉雖不才而以父視之則亦子也。旣是各爲其子則宜乎其以子而不以才也。旣是以子而不以才。則鯉之葬也。有棺無槨。盖以父葬子。稱家之有無。而有棺則足矣。不爲徒行而爲槨。以吾從大夫之後也。然則回之葬也。稱家之有無而有槨則亦足矣。不必請車備槨。使爲大夫者不免乎徒行也。
　　顔淵死。子曰噫。天喪予。天喪予。
夫孔顔。以其道相依而爲命者也。故其死也。非獨爲自己之死。而實相關焉。盖孔子不死則道所存也。而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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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者也。畢竟後死而傳孔子之道者顔子也。而不幸死焉。此不爲孔子之死乎。使顔子不死則道有傳焉。道有傳則孔子雖死而不爲死也。顔子死焉則道無傳焉。道不傳則孔子雖不死而實爲死也。而顧今天喪也如此。則此爲喪爾乎。喪予乎。故夫子重爲之痛惜也。
　　子曰。回也視予猶父也。止非我也。夫二三子也。
夫回也視之猶父。則我亦視之猶子也。不惟於理爲當。而雖回之精魂。亦未必不以是而望我矣。然今於葬回。不能如葬鯉之得宜。則是我之所以視回也不能猶子也。不能猶子則幽明之間。其視我猶父者。能不爲憾乎。然究以論之則有不在我者也。其不循天理而聽我藐藐者。是二三子也。盖歎其葬之不得循理而責門人也。然則何處見得回之所以視猶父處乎。於夫子之言。旣無不悅。又服膺而不失則雖孝子之有愉色婉容。如恐失之者。恐不是過也。於博約之誘。欲罷不能。旣竭吾才則雖孝子惟恐不堪。不敢忘命者。恐不是過也。於克復之敎。請事斯語則雖孝子之籍記父母之命。時省而速行之者。恐亦不是過也。然則其於視猶父之曲折。不亦昭然可見乎。
　　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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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長府之改作。則得已而不已者也。使他人言之。不復商量。而直曰何必改作云爾。亦未爲不可。而其言也直截簡傲。足以驗無德之一端也。惟閔子則異於是。先爲之擬議曰。仍舊貫如之何。又爲之裁斷曰。何必改作。其辭意之和悅雅重旣如此。斷置之確然不拔也又如此。可謂仁之至。義之盡也。故夫子稱之曰云云。苟非訥於言而守口如甁者。何其不妄發也如是。亦非心德之實而愼於樞機者。何其發必有中也又如是哉。
　　門人不敬子路。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於室也。
夫聲之不和。固爲麤率。而其長處則不可不敬也。二三子者不復商量。而如是致忽於子路。則不知其可乎。故於此又爲之曉諭曰。由之學。譬諸宮墻則其光大高明。盖已造乎堂。而獨未入精微之奧。尙可以瑟聲不和。不爲之敬乎。何以見其升堂處乎。曰。如千乘之國。有勇知方小邾射。不信千乘之約。信其一言之類。非光大高明之謂乎。何以見其未入室處乎。曰。如以正名爲迂。以門人爲家臣之類。非其未入精微之奧乎。
　　子曰。過猶不及。
若以人稟論之。賢知者過。愚不肖者不及也。旣是賢知則未必不勝於愚不肖。然若以道理裁之則中也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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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極致而無過不及之謂也。畢竟賢知之過。愚不肖之不及。均乎其失於中則過之者未必優於不及。不及未必劣於過者審矣。故子張過之而好爲苟難。故不知令尹之忠不得爲仁。子夏不及而規模狹隘。故不知欲速之害不得以達。以至如何拒之不可拒之之論。俱失乎取友之中也。
　　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鳴皷而攻之可也。
有若則吾徒也。君欲加稅則對之以盍徹也。而求也則不然。只知爲季氏富益。而不知有君有民。豈復前日從我而傳授心法者乎。宜乎其斥絶而不復與也。然忍而不能舍也。則畢竟復爲懲創。使有以自新也。但我爲一日之長也。不宜自輕。而二三子則乃其責善之友也。於此宜乎其聲罪而正之也。
　　子曰。回也其庶乎。屢空。止億則屢中。
夫子嘗謂子貢曰。汝與回孰愈。於此復對言之曰云云。盖二子之人品地位。大都與有彷彿處。故夫子特分異言之也。回也之學。幾乎與道爲一。而未達者特一間也。又不爲之厭貧求富。而至於屢空。其所以深於造道而不爲外物所累者。無復間然。至於賜也則不然。貧富有命而不能順受。務爲興販而殖貨財。然其於料事。屢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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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者。只爲其才識而非學力所及也。然則其爲貧窶之所動而不能泰然。旣異於回也之安貧。以其才識料事多中。與回也之庶乎大有間焉。此二子所以大同。而亦有所大不同者也。
　　子張問善人之道。止亦不入於室。
有限者。氣質也。無竆者。學問也。然則善人之質美也。庶乎其生知安行者也。故其興也不待誘掖。其行也不由塗轍。則亦可謂豪傑之士矣。然爲其未學也。知不足以通神明。行不足以奪造化。故其爲善也。只彷徨於堂陛之間。而室奧則終未之入也耳。
　　
子曰。論篤是與。君子者乎。色莊者乎。
使論者果然表裏一致而無所苟焉。則胡不慥慥乎。然言非艱而行之爲艱也。論篤則果有以行篤乎。大抵論篤。固是乎君子之所能。然有論篤而果爲君子者。亦有論篤而未爲君子者。若於此不復審愼。只以論篤便信其爲人。則其得於身。果如口之所出而爲盛德者乎。口之所出。不如得於身而徒爲色厲者乎。是未可知也。此觀人者不徒聽其言。而又聽其所以爲言者也。
　　子路問聞斯行諸。止由也兼人故退之。
聖人之敎人。猶良醫之隨病隨藥。故過者損之。不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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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之。要有以就於義理之中而已。是以。二子之問聞斯行諸則一也。而夫子所以答之則不同者。卽此之爲也。子路則勇剛。故其病不在於聞斯行諸。而在於不禀父兄之命。故不得不以有父兄在藥之也。冉有則柔弱。故其病在於不能聞行。而不在於不稟父兄之命。故不得不以聞斯行之藥之也。盖一則兼人故退之。一則柔弱故進之。無非損益就中之義也。而赤也惑。未達所以。故夫子爲區以別之。
　　子畏於匡。顔淵後。止回何敢死。
匡鋒。乃千萬不測之變也。二三子於此。宜乎其倉黃走失。而不知誰爲先誰爲後矣。及夫脫免而考之。則適會顔淵後矣。然則夫子於此安得不爲之憧憧然隱憂於心乎。其意若曰。夫我在則已矣。尙何敢於冒爲之犯乎。死生亦大矣。其奈不達何焉。何。幸顔淵後至則盖未嘗輕爲之犯也。故夫子迎謂之曰云云。抑亦慮其未達之意也。然顔淵則於此達之已審矣。輒爲之對曰。子在何敢死焉。盖其不死也。實獲夫子之心。而其言也。亦中節也如此。
　　子路率爾而對。止夫子哂之。
子路之學。固是高明光大。而精微則未也。故其於言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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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遜爲之對。此所以見哂於夫子者也。然千乘之國。介於強敵而不能自爲之勢。困於兵荒而不能自爲之時。則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使由也當之。則其所以撥亂而惠蘇之者。必有道矣。盖朝聘交隣。以禮自固則雖大國之暴。不能加焉。威克厥愛。殲厥渠魁則萑付之藪。不日廊淸。發倉振廩。救焚拯溺則嗷嗷之民。究爲安宅。而不患乎國之不定矣。勸課農桑。菽粟如水火。以其暇日。孝弟忠信而敎訓不怠。比及一年則足以布紀綱矣。因常循故。孜孜警發則比及二年。足以展氣力矣。提撕警覺。比及三年則其所以生業充足之勇。親上死長之方。皆有定向而不但已也。
　　點。爾何如。皷瑟希。止吾與點也。
鼓瑟。自是日課也。而適會夫子以言志爲喩。則不可自如。故爲之希間也。及其指名而問云云。則又不可坐對。故又爲之舍瑟而作也。然其作也不緩不遽。從容中禮。故其容聲也亦鏗然灑落也。復念三子之撰。皆以得國爲對。則却恐己之所志者。不能無苟異之嫌。故先爲之請也。故夫子又慰而安之曰。何必同。各言其志而已矣。乃言曰。要以春和新服。同冠童幾許人。祓除于沂水之溫。乘風乎舞雩之凉。而亦勝處也。因拈古人之詩。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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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鳴四牡者各一篇。有以永言而歸云。其所以胷次悠然。直與天地萬物各得其所之意。便是聖人老安友信少懷之氣象意思也。此夫子所以喟爲之嘆而特與之者也。
　　顔淵曰。請問其目。子曰。非禮勿視。止請事斯語矣。
己者。人欲之私。禮者。天理之公也。二者雜於動靜之間。而不知所以克之。則卒至乎人欲肆而天理滅矣。然衆人蚩蚩。日用而不知也。惟顔淵則明睿所照。觸處洞然。其聞夫子之言。二者之判。瞭然於心目。故不復疑問。直以條件爲請。卽所謂不違如愚者也。然己者。形氣之謂也。而形氣之欲。莫大於視聽言動四者之甚矣。然則以禮制欲者。舍此而又何從事乎。故於日用動靜之間。必也以禮存心。纔有一物於此而開眼視之。則必審其爲天理乎。其爲人欲乎。其或有違於天理。則必也制之於外。以安其內。以至聽與言動。莫不以是從事則用力之久。自然動容周旋無不中禮。而日用之間。莫非天理之流行矣。然勿字極有力。故集註喫緊解此字。其用力也。必如旗脚一麾。三軍盡退之嚴。然後始得謂之勿字工夫也。惟顔淵於此。非獨至明足以察其幾。而至健也亦足以致其决。故直以爲己任而不疑也。
　　誠不以富。亦秖以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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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公。以其位則人君也。以其馬則其車也千乘。伯夷叔齊。以其人則布衣也。以其勢則朝不食夕不食。畢竟隕命于首陽之下。於是乎論其竆達貧富。則稱之也其在景公乎。其在伯夷叔齊乎。然其稱也異乎是。景公則不過沒世之日而旣無親賢樂利之思。又無如喪考妣之痛焉。却是伯夷叔齊則其死也。至于今百有餘歲也。必曰賢乎哉。若人也。其兄則以父命爲重而讓國於弟。其弟則以天倫爲重而讓國於兄。又以周之祿爲不義而餓于首陽之下云。然則景公之富如彼。而沒世之日。民未有以德稱之者。夷齊之餓如此。而百歲之下。聞其風者。奮然興起而稱不容口。然則詩不云乎。誠不以富云云。顧今景公夷齊之稱。誠如是也夫。
　　忠告而善道之
大抵告人之言。何嘗不善。而只將一兩句泛然說過。則人以爲玩我也。漠然不爲之肯可。必也盡我之心而委曲備諭。始信其爲念我之言而有所感動焉。然氣拂則招怒。又須其從容婉辭。無逆乎其志。然後始爲盡我之道。而其聽也沛然矣。而况朋友。所以輔仁者也。若有箴規。則必也血心懇到。恐或其有所未盡者。又須巽與也。訒如也。要使言不足而誠有餘。則不惟其聽也如響。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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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己亦無所辱焉。
　　以文會友。以友輔仁。
文者。義理之蘊而精深微妙。必也集衆論。然後有以見其立言之本意。仁者。吾所固有而氣拘物蔽。必也取衆善。然後有以盡克復之實功。故君子之於學。必求多聞而與之講習者。欲其於道。見解分明而無孤陋差誤之患。又因其直諒而觀感者。欲其於德。進修篤實而無怠惰放逸之失焉。
　　子路問政。止曰無倦。
民德固厚。而亦愚下者也。故爲上者。於此苟不爲之啓發以先之。倡導以勞之則亦不得以興焉。是以。敎民者不可以聲色化之。而必也躬親先之。漸民以仁。摩民以義而導之。則民之感興也沛然。而不待法令之驅焉。役民者亦不可以文法尙之。而必也躬親勞之。致力乎溝洫。省補乎耕斂而勸之。則此謂佚道使民也。雖勤何怨之有。然則先勞二字。卽徹上徹下之道也。苟推以極之向上。也有無限道理。也有無限事業。何遑乎外此而復求別般治道乎。然猶子路勇者也。只務進取而不能深思其所以。則此亦是如斯而已之問也。不惟所告者已竭盡無餘。而亦於先勞上面。不足以得力也。故不復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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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告。而欲其無倦乎先勞之上焉。盖先勞則一也。而其所以先勞則亦多般。其嘗試者不如積累。積累者不如博厚。博厚者不如高明。高明者不如悠久。而悠久乎先勞。則堯舜其猶病諸。然則先勞二字。豈易以言之哉。
孟子
　　孟子對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
夫利也者。乃外物所累之人欲也。仁義者。吾心固有之天理也。然則其公私邪正之判。有不待論辨而知者矣。而惟其爲人欲之私也。世之貪惑者。不暇審辨。陷溺如流而止禁不得也。人心之所以邪妄。國家之所以亂亡者。盖亦未必不此之由也。而人莫知之也。惟其爲天理之公也。世之有爲者。苟能於此有以涵養操存。所以躰之於心者篤實。推之於事業者遠大。則必也道全德備。治隆功盛。人可以爲賢爲聖。國可以爲王爲帝而不但已也。然戰國之時。仁義充塞。而天下貿貿然惟利是徇是求。故天下之學。一轉而爲楊墨之詖淫邪遁。再轉而爲孫吳之干戈征伐。則此爲世道之痼瘼。聖學之榛蕪而不可振拔者也。惟孟子知言之明。達于肺肝。養氣之盛。塞于天地。而其於義利之分。尤極眷眷。而所以拔本塞源之念。汲汲然已有所待矣。不意惠王初筵之問。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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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爲先則其亦戚矣。故孟子不復巽與之語。有如沼上鴻鴈之對。而直折之曰云云。不惟所以引君當道者當如是。其所以斡轉世敎而歸諸堯舜之道者。亦有所張本於立談之間矣。非道明德立之聖。而能若是乎。
　　孟子對曰。賢者而後。止雖有此不樂也。
所謂此者。鴻鴈麋鹿之謂也。夫鴻鴈麋鹿。不待賢者然後能樂。而必曰賢者而後樂此。且不贒者亦未必不樂此。而却曰不贒者不能樂此者。何也。盖以謂賢者然後與民同樂。故民亦樂其樂。而君亦有以享其樂也。非謂眞箇賢者然後始能樂此也。亦以謂不贒者不能同樂。故民怨其樂而君不得以享其樂也。非謂眞箇不賢者不能樂此云爾。若以文王夏桀之事言之則惟其文王。爲能寤寐民事。不遑暇食。分田里敎樹養。使無凍餒之老。故民亦子來以樂其樂。故文王亦得以享靈臺靈沼之樂也。此非賢者而後能樂者乎。若如夏桀則彈民之財。肉山脯林。使國人大崩。耕不得食。織不得衣。故民欲偕亡。咸曰害喪。故夏桀不能以享瓊宮瑤臺之樂。奔死南巢。則其謂不賢者雖有此不樂者。不亦然乎。非必賢者淫遊而朝夕恒樂乎鴻鴈麋鹿然後始謂能樂也。亦不必不賢者愚昧而不知有臺池鳥獸之樂然後始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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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不能樂也。
　　王如知此則無望民之多於隣國也。
凡人於事。有所知者。亦有所不知者。以其所知。達之於其所不知則無不知者也。今惠王於五十步者之笑。旣知其爲不可也。則此所謂所知者也。於望民之多。不知其爲不可。則此所謂不知者也。故於此若以所知底笑者之不可。達之於其不知底望民之多。則自然亦知其爲不可也耳。此孟子所以以走者之笑爲喩者也。盖亦納約自牖之一道也。夫臨陳者旣不能舍命爭死。而顧乃倉黃曳兵。不免于走且偸生。則無論五十步與百步。而其爲無勇。可恥之甚。初不相遠。而所爭特毫末也。若使五十步者苟能反求。則直是愧赧不暇。而却以五十步自以爲勇。而笑彼百步之爲㥘。則不亦面目可憎乎。顧今惠王。旣與隣國皆不行王政。而只移其民粟。有以求凶。則此便是走者之五十步也。初不可以是而望民之多於隣國也。而却曰云云。此亦便是以五十步笑百步者也。故孟子以走者爲喩而問其可否。則王亦知其爲不可也者如是矣。旣知彼之爲不可則盍反之於己。有以知此之爲不可也哉。
　　王無罪歲。斯天下之民至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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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行有不得則皆反求諸己。其身正而天下歸之。卽孟子所以修己治世之要訣也。大抵人之怨天尤人者。其心外馳而不復有爲者也。固不足道。若有人苟能反求而罪己。則此內省而有爲者也。其於天下。亦何有哉。今夫歲凶而民不免有餓莩。則是惠王所以行有不得者也。使惠王於此不知自反。而只罪歲而已。則是於治國。不復有爲者也。固無奈何。然苟能反求而無所罪歲。則此有爲之人也。豈獨無所罪歲而已。必也自反于心曰。農時之違不違。是歲之爲乎。己之所爲乎。數罟之入不入。是歲之爲乎。己之所爲乎。斧斤之時不時。是歲之爲乎。己之所爲乎。以至五畒百畒養老申敎等法制品節。是皆歲之爲乎。抑己之所自爲乎。見其爲民瘼國害者。無一不受病於自己所爲而歲不與焉。然則前日所以罪歲者。是誠何心哉。於是乎立地奮發。誓心更張。農得其時而糓如水火。澤有厲禁而魚鱉咸若。山虞禁養而材木足用。以至蚕桑畜養。隨物皆昌。井耕校學。無一不如先王之盛。則不必移民移粟。區區如疇昔之爲也。而天下之農。願耕於其野。天下之商。願藏於其中。而四海之民。皆吾之民。九州之土皆吾土也。豈其民也只多於隣國而已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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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百里而王以王矣。
王與不王。在乎人心向背。而不在乎地之大小也。是故。爲人君者。能行仁政。而使天下人心沛然歸向。有如水之就下則雖欲無王。不可得矣。而地之大小強弱。有不足論矣。所謂有人斯有土者是也。文王所以百里而興者。其不爲一驗處乎。苟不以仁政爲治。徒恃地之大小而欲爲王焉。則楚以七千里。不免爲人役。齊以千里畏人者。亦獨何故哉。今也惠王本以莫强之國。不能以仁爲政。東敗虜於齊。西喪地於秦。南辱於楚而地不免小。國不免弱焉。此惠王所以造次憤耻。庶乎其一戰而欲闢土地者也。然則此徒知王之爲王。在於土地之大。而不知修仁政得人心者之爲天吏也。故孟子對曰云云。盖發政施仁。課農敎學。使人心一切傾向而歸。則小固變以爲大。弱固變以爲强。而雖百里小國。亦可變爲萬乘而不局乎百里之舊矣。有何不王之可虞哉。
　　是心足以王矣。
是心何心也。卽所謂惻隱之心也。然則惠王問何以利國。則孟子必斥之曰何必利。齊宣問桓文之事。則必也對之以無聞矣。獨於愛牛。必曰是心足以王矣云者。何也。盖惻隱之心。卽天地生物之心而人得以爲性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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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故性情旣如是惻隱。則凡於天下。莫不以是施之。而天下人情。亦莫不好生而惡死也。亦何必舍其生我而必歸於死我者乎。當此之時。七雄爭伯。只知有利而不知有所謂惻隱者也。是以。戰爭日尋。賦斂之厚有所不堪。干戈之慘有所不避。而民之肝腦。幾乎塗地。則此無他。爲其君者。失其本心而無所惻隱故也。何幸於此。宣王見牛而不忍其觳觫。則此之謂保民之本原也。苟能卽此。火燃泉達而擴充之。不爲私欲所蔽。不爲功利所撓。而發政施仁。省刑薄斂。而推及乎生民之衆。則老者得其養。少者得以飽。而孝弟成風。使一國人民薰陶蒸液於仁義敎化之中。則畢竟天下之民無不引領而望之曰徯我后。有如湯武之爲。則其於爲王也。亦何有焉。
　　盖亦反其本。
天下之事。有本有末。務其本者。雖若迂遠。而爲其事之循理也。及其終也。不惟本之得就。而末亦不外乎是矣。務其末者。雖若切緊。而爲其事之徇私也。其究竟也。不惟本之不得就。而末亦不可得以遂矣。故世之欲王者。初不知功利之爲何物事。而只恤民事。夙夜憂勤。省刑薄斂。深耕敦化。使四海之民沛然歸向而莫之能御。則此於王天下。雖若迂遠。而其實得其所謂本者也。其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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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也。初何有焉。苟或反是。而爲人君者。昧然不以保民爲意。晝宵營爲。惟功利是循是尙。奪民時而興甲兵。搆隣禍而伐人國。惟恐其一朝而秦楚之不我朝也。中國之不我莅也。則其於王也。雖若切緊。而其實則務其所謂末者也。非但不得爲王。而畢竟又有敗亡之禍而踵且至矣。然則不惟本之不就。而末亦不可得以有矣。顧今宣王。不能保民以行其仁政。而便欲興兵構禍。僥倖其有以朝秦楚莅中國而王焉。則此謂務末者也。不惟不得爲王。而决不免有敗亡之禍。有如鄒人之爲也。尙不覺悟。豈不可惜哉。故孟子於此。旣引鄒人之禍。以救其取敗之辱。又發制産之政。以反其爲王之本焉。若使齊王於此曉然警發。覺今之是。祛昨之非。一切不復以功利爲心。卽此奮發。着敎篤實。其於民産。夙夜理會。爲之分制而課其業。爲之樹畜而養其老。爲之敎誨而篤其化。有如文王之爲。則此謂反本也。其於王天下也。亦何有也哉。若依舊謀利之爲。則决不免爲鄒人之敗也審矣。
　　今之樂。猶古之樂也。
今樂。世俗之樂。如鄭衛之聲是也。古樂。先王之樂。如咸英韶濩是也。其邪正是非。不啻判如天壤而已矣。若以正理論之。孟子於此固當直言其孰爲邪孰爲正。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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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曉然感悟。有以去彼取此者。乃其陳善閉邪之正也。顧乃迎合王意。以爲古今一也。以爲實告則似是不知音也。以爲權對則似是逢君之惡也。此豈孟子之所當爲乎。曰非也。孟子豈不知樂有邪正。豈亦逢惡之爲乎。聖人手法快活。其所以引君當道之妙。就事救時之術。初非常情所能窺測也。當此之時。生民之塗炭莫甚。而君之蔽固亦已極矣。僥倖其卽此好樂一着而開導君心。便於民事有所歸向。則此於格君之功。救民之道。可以一擧而兩得矣。其樂之邪正。特其餘事。姑不容有所說及也。如是則樂固有異。而其所以因樂而與民同樂。則雖咸英韶濩。初不爲益。雖鄭衛之音。亦不爲損焉。此所以對曰云云然者也。
　　王欲行王政則勿毁之矣。
明堂之毁與不毁。只是一句閒說也。使他人當之。非說道毁之不可。則必說道毁之無妨而已。至於孟子則全體意思。只在乎引君當道而救保生民而已。是以。纔聞一句閒說。則便已點化出好道理來也。如好樂好色與夫明堂之論。亦莫非這一般意思也。故明堂之論。固爲閒事。而至於王政之行則却爲一種好道理也。然則使齊王苟能於此着實虛受。其於王政巨細。融會躰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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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分曉。又能奮發措置。不遺餘功則畢竟耕者樂於九一而願耕於其野。仕者利其世祿而願立於其朝。商賈樂於無征而願藏於其市。行旅樂於無禁而願出於其路而莫之能御矣。如是則不必盡心力於興甲兵危士臣。搆怨於諸侯之地。而自取爲鄒人之禍矣。只是大開明堂。恭己正南面而已。則自當晉楚之君稽手奠幣。四夷君長膝行于庭。而明堂禮會。自爲一代之盛。而不讓乎蒼姬之古矣。於是乎有以思之。若夫當時不幸毁之。則王政之行。惡得以撰出。朝會之盛。惡得以設施乎。此孟子所以告之以勿毁者也。惜乎齊王終不能用。而其堂其址。竟不免爲秦漢之所有也夫。
　　子誠齊人也。知管仲，晏子而已矣。
夫楚人只知其有楚人。秦人只知其有秦人。而外他則不能復有所知者。以其局於見聞而不能自達故也。若夫聰明之哲。豪傑之士。自能達却而竟不爲聞見所局也。如伊尹居於有莘而樂堯舜之道。陳良楚產也。而悅周公，仲尼之道。北學焉者是也。然則公孫丑乃學道之士也。其居住則前乎此者。固已知其爲齊人也。然未知其知識與聞見爲能卓越而超諸齊人之上乎。抑亦同歸一轍而相去者不能以寸乎。是未可知矣。不謂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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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問。夫子當路則其與管晏孰賢。噫。此其知見也眞箇不免爲齊人。而不止居住得牛山之陽而已也。夫管晏者。僥倖獲禽。而其術則覇流也。其心則功利也。故得君專久而其功業之卑則畢竟如此。要之其所存所爲。雖五尺童子。亦有所羞而不欲稱者也。而况學道而稱爲聖門高弟如公孫丑者乎。至於孟子之學則本乎仁義而黜覇術。察乎人倫而斥功利。以其稟則天地之所命也。以其道則堯舜之所傳也。以其傳授則繼往開來。以其施爲則致君澤民而不容已者也。尙可以覇者之末如管晏者。強爲之擬而欲其爭衡乎。嗚乎。師生之間。肝膽乖隔尙如此駭然。而况當時之人一切陷於功利者。復何擬議也哉。
　　其爲氣也配義與道。無是餒也。
氣雖卒徒也。而其躰段則乃至大至剛者也。若夫道義。固爲天理之自然。人心之裁制也。而初無聲臭資質者也。故其體也虛而不能獨立。其用也孤而不能獨行焉。故必有至大至剛之氣與之配合而爲一衮。爲之助佐而使勇决。故向所謂體之虛者。却實而能立。用之孤者。却夾而能行焉。是以。酬酢萬變。無復依舊。而處得决活矣。所謂自反而縮。千萬人吾必往矣者是也。若無此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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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配且助之。則人之所爲也。未必不以天理之自然。人心之裁制爲主。而其天理人心也者。終是乎主張不定。發揮不去。故其所爲之事。動輒疑懼。而卒不免乎不能有爲也。此氣之所以有助乎道義者如此也夫。
　　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長也。
凡事須是先事後得。方是無病而做得成焉。不爾則不免爲揠助之害也。故養氣者。日用之間。不識不知。纔有所爲。則必也尋得箇是。要令件件合義。自反常直而已。其於養氣與否則不敢有所一毫計較商量之私。始得。若或一邊集義以要其養。一邊取必乎心。以期其效於朝夕之間。則必也待之不得。而畢竟揠苗之事。未必不身且爲之也。此養氣者之所當甚戒也。故其或未充則必於日用云爲。虛心察理。要令事事無一不合於義而不至忘廢而已。切不可便作起令張王。謂已浩然無所屈撓。便要發揮去做事。致爲養氣之大病痛。有如告子所謂不得於心。勿求於氣也與夫。
　　所以謂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止惡其聲而然也。
夫天下之言性者。卽故而已。今所謂不忍人之心。固是與性有間焉。然亦不言其故則恐無以驗其有無也。今夫人未論彼我。於平時閒暇則其邪思妄念之發。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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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爲恠。至那倉卒之時則思慮所未及。勉强所不行。而况孺子乃一箇蒙昧之甚。見溺而救之。不知其爲恩。見溺而舍之。不知其爲怨者也。然則當此倉卒思勉不得之時。却看得有恩怨不知之孺兒而將匍匐投入于井。則於斯時也。使人也者頑然未有不忍人之心。則宜若視恝而已。豈復有所痛惡不已於此者乎。然猶其人也。顧乃卒然遇之。惕然而動。惻然而痛。自有不能已者焉。不知此爲內交于其父母乎。此爲要譽于其鄕黨乎。此爲惡其惡名而然乎。曰非也。眞箇惻怛其孺子之入井也。其所以惻怛孺子之入井也者。卽所謂不忍人之心故也。此吾所以謂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而其故則必以惻怛孺子。爲之驗也云爾。
　　凡有四端。止不足以事父母。
夫四端。乃性之緖餘而心之妙用也。是以。於日用之間。無時不發。無事不見焉。惟其當人者。不能察識而推廣。故惻隱之心。未嘗不發於孺子。而亦未嘗不消于遏忍。羞惡之心。未嘗不發於悖惡。而亦未嘗不泯于冒昧。辭讓之心。未嘗不發於受賜。而亦未嘗不梏于貪瀆。是非之心。未嘗不發於事躰。而亦未嘗不失于昏暗。而此衆人所以日用不知而終身不就其道者也。故學者於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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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間。勿忘勿助。從容體察。事物之來。念慮之發也。知其孰爲惻隱。孰爲羞惡。孰爲辭讓。𠅩爲是非而使之間架分明。條理昭詳。又須推來推去。要得廣大。念念習熟。事事勉旃。自微而顯。自淺而深。如是用力。勿令間斷則自然心與理會。身與事安而善端之感。惟日不足。熾如火燃之始。沛如泉達之始而莫之能遏也。此求仁之要訣而不可頃刻放過者也。故苟能充其本然之量則老老及老。幼幼及幼。天下雖大。在所必保。不爾則善端遏絶。私意固蔽。雖親戚之近。亦有所不能保焉。然則充不充之相去。何其遼哉。
　　
子路。人告之以有過則喜。
傳曰。小人閒居爲不善。無所不至。見君子而後厭然掩其不善。以著其善。此謂待聞過而已爲文餙者也。而况遽爾論夫喜之與否乎。設有別般人品而篤於爲善者。其於有過之告也。無所拂逆而順受之則足矣。其必有以喜之則恐其未也。盖有過之告。乃逆于耳而砭諸頂者也。猝然遇之則人皆爲之色沮汗下處也。譬如蕭艾之灸非不利病。而肌膚則爲之燒灼。榎楚之形非不益行。而鮮血則爲之流出焉。此人所難堪。而古人所謂俾受責如流。是惟艱哉者。良有以也。却是子路則勇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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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修。只知有善而不知有他。故不惟自己身心上存養省察工夫日必詳密。心心念念。以爲不害有愆。而亦恐自家身心上有箇甚麽過失而不自知得也。萬一有人告之以有過。則只知其爲改過之幸。而不知舍己之爲難。下問之爲耻矣。何幸於此有人告之以有過。則直是渙然無逆于心而不但已也。惟喜其病痛委折瞭然心目。而不覺其爲逆耳之苦也。矯革意思沛然莫御。而不覺其爲砭頂之針也。此非勇於自修而直截無他者。何以如是哉。所謂棄弊屣而拾明珠者。盖此之謂也夫。
　　事親。若曾子者可也。
口體與心志。所欲雖殊。其所養一也。盖口躰所欲。甘旨是也。故甘旨不進則口體也不免乎失其所養也。心志所欲。慰悅是也。而慰悅不盡則心志也不免乎失其所養也。故心志之失養而不免乎憾。亦猶口體之失養而不免乎飢也。然則事親者。其忍以口躰之奉爲務。而不盡乎心志之養乎。然口體。形氣之粗而易知者也。心志。性理之精而難察者也。苟非深於愛親而察理之精微者。只見其所易見而不能察其所難察者也。故其於事親。只知致力於甘旨。而不能有以盡其慰悅也。惟是曾子之養老。旣樂其心。又以飮食忠養之者也。故雖於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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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進徹之一事。亦有以旣養其口體。又有以盡其心志之養也如是。盖可見其養老也。粗而不失乎精。微而不失乎大之一端也。
　　孟子曰。人有不爲也而後。可以有爲。
天下之事。有可爲者。有不可爲者。則其可爲者。固可爲也。然未有爲其不可爲而能爲其可爲者也。故有人於此。而能爲其可爲。則人徒知其能爲可爲。而不知其於不可爲者。必先有所不爲也。盖可爲與不可爲之不同。如陰陽晝夜。每每相反而不容兩爲者也。入乎彼則出乎此。出乎彼則入乎此而間不容髮焉。故孟子於此。特爲之發焉曰。人若有爲其可爲。則必先於不可爲者。若將凂焉。拔去根株。不留於心胷之間。故其於可爲者。知之審。行之果而不復盤桓矣。不爾則不惟不能有爲。而設或有能爲者。又有所謂不可爲者爲主於內而沮敗之。則其能有以有爲乎哉。
　　曰夫道若大路然云云。
道卽上文所謂言行孝弟之不出乎有家。日用之常者也。其實平易明白。初不必有待於講究而後可知者也。故人無智愚。而獨有爲之之心而求之。則道便在是而不難乎知矣。然則人之躰道。不得如堯舜之盛者。是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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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之未易乎。抑亦爲之不力乎。以此推之。人之可師者。不必爲孟氏之門。而求之有家則足矣。盖要有以孝於親則便有孝之道藹然感乎心。有以弟於長則亦有弟之道瞭然心目之間而不能自已也。故從此推類。無往不然。而省察愈審。擴充愈遠則雖堯舜之道。亦可馴致而不外乎是矣。此孟子所以不許曹交之留學而必使之歸求者也。盖曹交之留業。初非不可。而孟子亦非不欲其請益也。但交之爲人。麤率旣如此。而其求道之不切又如此。使之依其所願而留與之學。恐其未必有益於求也。然則非但損友在所當拒。而在曹交自爲之計。其所泛泛請益者。反不若歸求於事親從兄之得爲務實也。然則此謂不屑之誨也。而使交也便能因此警發。勇於悔改而沛然向道。痛下工夫。不復以一毫人欲之私累諸方寸。而自念慮之微。事爲之著。無一不求於天理之正而孜孜矻矻。惟日不足。則用力之極。亦未必不爲堯舜之孝弟也。
　　孟子曰。君子有三樂。王天下不與存焉云云。
王天下者。莅位乎億兆之上而旣富且敎。使匹夫匹婦無一不被其澤而願戴乎己。則此謂一治也。其爲樂也。宜乎無復有加。而必曰不與三樂者。何也。曰。博施濟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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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爲君子所樂。而視諸父母兄弟。則其情理事躰。不能無厚薄輕重也。盖父母生我者。兄弟同生者也。氣息血脉。同體而分。其親也天性而莫之有間也。然則人之有血氣者。孰不爲其父母兄弟祝其存且無故。而得之者未可必也。而今也僥倖得之於天而存且無故。則此謂人之一樂也。其與王天下之莅位民人而已者。不可同年而語明矣。集義養氣。極乎其至則德與天合。而聖亦我同類者也。反而自省。兩無愧怍。則必也心廣躰胖。直截快活矣。然則此謂自治之極。其與王天下者。𠅩爲內孰爲外。孰爲緩孰爲急乎。其曰天下英才者。卽所謂凡民之俊秀者也。然則王天下者。固所以治天下之民也。然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者也。饒使善治得有如堯舜者。只不過昭明百姓。變雍黎民而由乎聖人之道而已。若夫有以知道之眞而極於精微有如英才者。則却恐其未也。故英才之聰慧。旣足以盡道之精微。而一世之英。又不爲不多焉。若能盡得於此。而以己之不愧不怍者敎且養之。則不惟斯道得以傳受而已。亦有以傳受之者衆。不惟傳之于天下而已。亦有以傳之後世而無竆焉。此與王者之樂。不亦有間乎。
　　欲知舜與蹠之分。無他。利與善之間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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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理之公。謂之善。人欲之私。謂之利也。而舜蹠之所以爲舜蹠者。亦以是而已也。故不論古與今人與我。而苟能有人不失其公心而爲善孶孶。有所不能自已者。雖生於千載之後。亦不害爲舜之門生弟子也。不必與臯陶，稷，契比其肩。受其爵。同爲北面之臣。然後始爲其徒也。盖得其善則斯亦爲舜而已。不計其他也。苟或反是而專事乎私。惟利是徇而孶孶不已。則此亦蹠之徒黨也。不可以古今不同而謂之非徒也。亦不必荷戈同惡。膾人之肝。然後始爲其徒也。盖亦爲其利則斯亦爲蹠而已。不計其他也。大抵人只知舜之爲大聖。而不知其所以爲聖也。亦只知蹠之爲大惡。而不知其所以爲惡也。然其實則舜蹠同是人也。厥初之性。無有彼此。而舜不必優於蹠。蹠不必讓於舜。只是其心。一則出於公理而爲善而已。一則出於私意而爲利而已故也。此程子所謂相去不遠。所爭毫末者是也。
　　孟子曰。形色天性也。惟聖人然後。可以踐形。
形色天性。决是二物。固不可作一般看了。而孟子却曰天性者。何也。曰。若使孟子眞箇認得爲一物。則必不消如此說也。却是怕人只知爲二物。而不能以性踐形。故於此不免混合說破。欲其有以因有形有色之物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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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無形無狀之天性也。盖人之形色。乃物也。固不可謂天性也。孟子豈不知之哉。然性非懸空駕虛。而必有形色以將之。然後始有所注泊處也。然則世之率性者。因其注泊之形色。而有以盡夫所以注泊之性。則此謂踏實之學而不患乎盡性矣。但世之固滯者。只膠泥於形色。而不知其有天性之理。高明者。只模捉於天性。而不知求於形色之實焉。若或於此置而不問。則曾不幾何。而固滯者日陷於汚下。高明者日趍於荒誕。而其眞實聖學則爲不免墜於地矣。故孟子於此不得已而却說之曰。形色天性也。使膠泥形色者。知此便是爲天性而欲其進於遠大之踐也。模捉天性者。知此便是爲形色而欲其反乎眞實之踐也。然耳目之形。喜怒之色。固爲聖凡所同有。而衆人則日用而不知者也。故目不能有以盡視之理。耳不能有以盡聽之理。喜不能有以盡喜之理。怒不能有以盡怒之理。而所守者軀殼而已。則固無以謝答其賦畁之重也。惟聖人然後爲能踐之。故動容貌則斯遠暴慢。正顔色則斯近信矣。而視聽者自然中於禮。言行者自然安於忠信。有以極盡天理而無復有一毫人欲之私於其間矣。
　　君子之所以敎人者五。止君子之所以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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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之敎一也。而有此五等之分。何也。盖因人品高下而培養之。又有相去遠近先後之不同故也。時雨者。雨之不先不後而苗勃然興者也。今夫草木。播種而植之。地旣肥饒。封壅又固。然而未化者。特未有雨以滋之矣。適於此時而雨下沛然。則其化之速。爲如何哉。然則敎人之妙。亦猶是也。夫人之稟性。本係淸粹。而復於德學。眞積力久則所謂旣竭吾才處也。然未能自達者。特未有聖誨之循循也耳。於是乎暫發之則其效沛然矣。故集註以爲孔子之於顔曾是也。此是敎之最優者也。其次則人禀或有純粹者。或有明敏者。而德則純粹之謂。財則明敏之謂也。故聖人因其所長而敎之也。純粹者益有以純粹之。則德無不成。明敏者益有以明敏之。則財無不達。而集註所謂冉，閔，由，賜是也。此又其次者也。若夫答問者則又其最下工夫也。盖其人之資禀學力。類皆卑下而不可以告上者也。只因有問而告之到底。旣有以發明道理。又有以曉解疑惑。庶乎其有以自得也。集註所謂樊遲，萬章是也。至於私淑則初不可以人品高下有論也。只以地有遠近。生有先後而不能及門受業。而竊聞君子之善而能治其身者也。是亦敎誨之所及。故集註所謂陳亢，夷之是也。此五者。君子之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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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財而篤之也。
　　古之爲關也。將以御暴。今之爲關也。將以爲暴。
以義理爲國則其勞民者。皆將以爲民也。以利爲國則其所以爲民者。亦皆害乎民也者必矣。大抵古之爲關者。其築之初。固未嘗不勞其民力矣。然譏察非常。暴客遠遁則其所以爲民者至矣。今之爲關者。名爲御暴而實則征稅出入。使民心不願行於其路。則此非御暴者。適所以爲暴乎。故關之所以御暴與爲暴。只在乎人君義利之心如何。而却不在乎關也。然則義利所係。豈止爲爲關一事爲然也哉。此孟子所以對梁惠王。曰何必利。亦有仁義而已者。實爲救世之急務也夫。
　　周于利者。凶年不能殺。周于德者。邪世不能亂。
利與德。固有公私之不同。而其所以積於己者豐厚有餘。則不復爲外物所撓奪者一也。何以明其然也。盖年不順成。稼穡卒痒。人不聊生則此謂凶年也。於是乎老弱轉乎溝壑。壯者散而之四方。則惜乎此等之民。爲利也薄。故無所藉。而卒不免爲年凶所殺也。惟其謀利周足。積蓄有餘者。菽粟如水火。金玉如丘山而溫飽盡日。輕肥自若則饑饉不能以犯之。溝壑不得以轉之也。然則周于德者。亦何以異於是也。使人也者講道而得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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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者豐厚積累。見處通透無隔碍。行處純熟無齟齬。故其於理之是非可否。明若觀火而毫忽不敢欺。事之險夷利鈍。處若反手而泰磐不足重。則雖使一世之昏昏貿貿。唯邪是尙。而其奈自己之知之眞守之固何。詖淫邪遁。不敢以眩惑其見識之微。吉凶禍福。不敢以依違其踐履之熟。纔說一句爲我則便知其爲無君。纔說一句兼愛則便知其爲無父矣。如此則設有滔天傾世之邪說詖行。塗人耳目。溺人心志。在他人則可。却於此等大德之人。更末如之何也已。所謂涅而不緇。磨而不磷者此也。而其或不堅不白而或試於邪。則其不受變也者亦幾希也。此君子之學所以孶孶不已。斃而後已者。亦有以也。
　　孟子曰。口之於味也。止不謂命也。
人心固爲形氣之私。而莫非性分之內。則不可不謂之性也。然合下便有饒乏之數已定而莫致者也。然則此非命乎。故君子之於此。直以命處之而已。初不謂之我性所有而必欲得之也。道心固爲性命之正。而所禀者不能無淸濁厚薄。則未必不爲命也。然本性則善而已。苟能勉焉。人皆可學也。故君子於此。直以爲自己之本性而必欲得之。不只以命處之而已也。然則所謂口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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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鼻四肢之欲。卽人心之謂也。而固人所不能無者也。然聖人所謂惟危者也。若不爲之精而辨之。一以去之。有以克消之則其不免爲下愚也必矣。此君子所不性者也。所謂仁義禮智天道者。卽道心之謂也。而在人固不能無厚薄之殊也。然聖人所謂惟微者也。苟不精以擇之。一以守之。以充其本然之量則不足以復其初也。
　　孟子曰。說大人云云。
大人。乃當時尊貴者也。於貴貴之道。固當尊畏。而若其巍巍然外物之奉承者。則初不足畏㥘而失於遊說也。然世之遊說者。旣不得尊德樂義而囂囂然自得於心。故不得不歆羡富貴而瞿瞿然爲外物習欲所脅持也。若以知道者觀之。彼巍巍者。皆溺於習欲。而君子所不爲者也。着甚來由。爲其所脅制而屈心喪氣。志不得展。口不敢啓。不能盡我所當言。而格君之非。反古之道乎。若以宮室論之。雖九重於內。所居不過容膝也。故神堯之居。只是土階三等。茅茨不剪而已。何必爲此數仞之堂。數尺之榱而侈之乎。且如食色則適口而養氣體。配德而相內治而已。故禹之菲飮食而辛壬癸甲。湯之不邇聲色而戒其色荒者。實爲治躬御世之要道而萬世法程也。何故食以方丈爲具。妾以數百爲侍。而蠧國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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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乎。又况槃樂飮酒。驅騁田獵。而每每荒淫而未必不爲亡國敗家之大禍根者耶。
中庸
　　天命之謂性。止修道之謂敎。
天卽五行之主宰而化生人物者也。故於其化生也。不獨以五行之氣成其形躰而已。亦以其五行之理爲之賦焉。其人物之生。亦以其所賦之理。爲本心之德焉。盖木之理曰仁。金之理曰義。火之理曰禮。水之理曰智。而渾然備具於心。卽所謂天命之性也。然性則心中所具之理。道則日用當行之理也。故人與物。各循其心所具之理而推諸日用。則事物之間。莫不各有當行之理焉。盖循仁之性則斯爲愛。而以之愛親愛人皆道也。循義之性則斯爲宜。而以之宜人宜民皆道也。循禮之性則斯爲敬。而以之中節文有制度皆道也。循智之性則斯爲智。而以之處是非當可否皆道也。卽所謂率性之道也。然氣質之稟。或不能齊。故人之所以率性者。不能無過不及之差焉。故聖人憂之。因人物所當行者。爲之裁制品節以爲法焉。使天下後世由是而行。則亦於性道。無不盡焉。卽所謂修道之敎也。盖人知己性之出於天。則知性之爲天理而必欲盡之。知事道之本於性。則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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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之爲不遠而必反求之。知聖敎之由於道。則知敎之爲莫重而必俛焉。此子思所以首發明之者也。
　　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止其所不聞。
夫人患在乎離道。故人必學問而求之矣。若曰不可須臾離。則是人不求道而道自在人也。復何學爲也哉。曰非也。此謂道無不在。而循之則是。故云爾。非謂人不求道而道自循人也。盖道者。率性之謂也。而性者。萬物之一原也。其本躰則具於吾心而無一理之不備。其妙用則散於萬物而無一事之不在。故反而求諸己則動靜云爲。無非道也。而無一息之間斷。推而求諸物則人倫庶物。無非道也。而無一處之空闕焉。若有人也循之。則在在皆道。而雖欲斯須離却。亦有所不可得也。如或有可離者則此非虛無寂滅之別爲一端。則必也權謀術數之尤極可駭者也。非吾所謂道也。吾所謂道者。必循天理之自然。而推諸日用事物。莫不當然而不容已者也。故推諸古今天下。較若一轍。堯舜不得以加焉。桀紂不得以傷焉。順之者昌。逆之者亡焉。而不可以有尺寸移易者也。故如或有可離者則豈率性之謂乎哉。是以。如有君子者率性於此。則必也始於所睹。至於所不睹而無不戒愼焉。始於所聞。至於所不聞而無不恐懼焉。盖爲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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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睹所聞者皆道也。所不睹所不聞者亦道也。故旣不得謹於顯而忽於隱。又不得取諸此而舍諸彼也。是以。君子之於日用事物。必也主敬集義。無事則端拱如塑。有事則承當如祭。以之思慮則欲其專一。以之容貌則欲其整齊。以之事父則欲其盡孝。以之事君則欲其盡忠。以之天下萬事。無巨細之或忽焉者。爲其道不可須臾離故也。
　　莫見乎隱云云。
不曰莫見乎明莫顯乎大。而却曰隱微者何也。盖人之常情。必於明時與大事則不待戒飭而自致謹嚴焉。若夫幽隱之地。微細之事則爲其神不可度。人不能知。而畏懼之心未能嚴。措處之方未能密。以爲隱可以容私而神未必監。微可以行詐而人未必知云。故於此不免有循欲離道之失也。然天下之理。未有不始於隱而終於見。天下之事。亦未有不自於微而至於顯焉。則天下之莫見莫顯者。孰有加於隱微乎。盖以理而言則迹雖隱而其理則實也。其著見終有所不可揜也。以心而言則事雖微而其心則靈也。其顯明終有所不可遏也耳。只有小人者。爲其不知有此也。故處心則放肆而無所忌憚。閒居則爲不善而無所不至。故畢竟也誠中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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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免有肝肺之露焉。惟君子則不然。於此知之審。守之固焉。故其設心。雖曰幽隱而神之電目隨處燭照。雖曰微細而人之十手無所不指。則其可謂隱而不爲之謹乎。亦可謂微而不爲之謹乎。且人雖不知而已知之審則甚於明顯著見之時。則固不可謂人不知而不容不謹也。而况吾之心旣知之。則雖隱且微。而思慮動作。未能不異於常。而其聲音笑貌之著。行事接物之實。自當昭晣而不容揜覆者也。
雲菴集卷之十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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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五行說
或問天之所以生物者甚麽。曰。陰陽五行是也。又問陰陽卽寒暖也。其於生物。固有所不可誣者。至於五行。不過爲金木水火土形質之物也。其於生物也。果何交涉乎。曰。所謂五行者。實謂其氣之不外乎寒暖。而初非但有形質者之謂也。凡物之生。莫不各有二氣而始終焉。如天道之陰陽。地道之剛柔是也。故寒暖者實爲天道之始終。而其所謂五行者。亦未必不爲寒暖之始終焉。何者。木之氣微暖而爲暖之始。火之氣甚暖而爲暖之終。金之氣微寒而爲寒之始。水之氣甚寒而爲寒之終。土之氣冲和於寒暖。無不在焉。是以。雖謂陰陽生物而實非欠乎五行。雖謂五行生物而實非剩乎陰陽。盖本二實而五殊。初非陰陽之外別有所謂五行也。以其道則元亨利貞。爲乾坤之始終。以其時則春夏秋冬。爲生物之始終。以其方則東南西北。爲位置之始終。以至形色聲律之微。莫不皆然。此天之所以生物者如是。而其所生之物。亦莫不各有二氣而始終焉。以其德則仁義禮智爲其健順之始終。以其氣則貌言視聽爲其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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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始終。以其形則肝心肺腎爲其臟腑之始終。以至手足指趾。亦莫不各有陰陽五行之分屬而毫忽不差焉。此亦足以見二五之妙合無間。而莫之或有剩欠者也。
心說
心者。人之神明也。固是衆理之所具。然亦流爲不善者。斯不難矣。學者於日用之間。或不持守而存之。則放逸怠惰。無所不至。而衆理之具。有不足恃也。此君子所以急於持守而不可有頃刻放過者也。然持守之方。亦有端緖。而不容有所安排也。必也動靜之間。逐㫌用力。無事則端拱嚴整。心躰渾然凝寂。無所昏昧。有事則精明詳審。事理曉然的當。無所差錯。然後心之躰用一於存養。而無所滲漏矣。此敬之一字所以爲持守之要。而晷刻不容息。毫釐不容違者也。然則爲學者其於敬字工夫。爲當如何用力也哉。朱子有曰持守之方。不必多說。但熟味整齊嚴肅。嚴威儼恪。動容貌。整思慮。正衣冠。尊瞻視。此等數語。實加工焉則所謂內直。所謂主一。自然不費安排而身心肅然。表裏如一矣。學者於此誠能着實佩服。歲月孜孜。不令間斷則其於持守。不患乎不得力矣。然學者之致力於持敬者固不多得。而或有致力者。則又是把捉迫切。反爲持守之害者多矣。盖所貴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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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敬者。以其用心之不能純一。故造次戒愼。欲其本原之有以淸明也。以其處事之不能端的。故着實省察。欲其行事之有以適當而已矣。初不謂處心行事之外別有持敬一般工夫也。今之持敬者異於是。必也謝絶事務。屛斥思慮。硬著筋脊。費盡氣力。要使此心寂然不動。有以驅逐之。束縛之。有如苙豚檻虎之或有放逸而禁止不得焉。噫。如是者。政使雍容操存。使吾心體淸明湛然。有以不損於主宰運用之妙。却於應事接物之實。專不理會而擔置一處。則是一向用力於虛空無用之地。而不以日用運用緊切不容廢却之事爲意也。此於全躰之敬。已爲只得其半而失其半也。而况得其半者。苟能依本分做工夫。有如孔子所謂如見大賓。如承大祭。程子所謂正容軆。一思慮。不敢慢。不敢欺而已。而畧自提撕。旣不間斷。又不正助則久當自有得力處矣。顧乃用力矻矻坎坎。噤默不語。奮厲不泰。血出乎磕築。汗透乎磨礪。直是要得心死爲灰。形枯爲木。然後始謂存得而快其心矣。此便是拈搥竪拂之尤。而非所謂存養心身。主一無適之謂也。其所以乖僻我之氣習。窒塞我之思慮。而貽害致毒於應接事物之當然。持守性理之本然者。却有所不暇論焉。孟子所謂揠苗反害。朱子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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旣以一心把捉一心。則外面未有一事時。裏面三頭兩緖。已不勝其撓撓者。可謂準備此日也。不知其可乎。且心之謂天君而非受制於物者也。故必也此心肅然自持。使其照管檢束。一以主宰而無所拘碍。則可保無他焉。或者徒知存養而不知以心爲主。則顚倒錯謬。不成次第。把捉愈急而越不定疊者。所以持守者失其道矣。然則彼謂矻矻坎坎。有以把捉此心。使不得自由者。其可謂得持敬之方乎。明道所謂坐忘。所以坐馳者。盖此之謂也。所貴乎敬者。以其心存而有以致精乎義也。顧今如是拘迫。雖欲求免乎束縛。亦有所不暇。而况得有餘力照管其他乎。此學者所當精察而愼處之也。故持敬者。必也自心肅惕。有所照管而不爲拘束。日有工夫則自然不費安排而身心肅然。有所得力矣。然又當不偏於虛而遺乎實。不主於靜而失乎動。必須兼照幷攝。使日用動靜。一出於戒愼檢束之地。始爲全躰之學而無所滲漏矣。然又須略綽提撕。使吾心體常加警畏。不至怠惰放逸。其於存心處事。精明專一則足矣。切不可執持太過。反爲揠助之害。有如右項所謂云云也。
心之德愛之理辨說
雲峯胡氏。以心之德爲體。愛之理爲用。心之制爲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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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宜爲用。反覆詳玩。終不覺其爲穩當之論也。其所謂心之制事之宜。則是分明說心與事而判別內外。則其爲軆用者。盖無疑矣。至於心之德愛之理。則其所謂心與愛云者。乍看雖若有內外之分。然其所謂愛云者。不獨下愛字而必添之理二字說着。則此分明說愛爲用。說理爲體。而只以愛之理一句。自占爲躰用者也。不必復賴心之德然後始分軆用。有如心之制事之宜之例也。而况此四句。乃朱子手筆也。而其言亦着分明說心之德。是混說。卽專言之仁也。如克己復禮。居處恭。執事敬之謂也。愛之理。始說到親切處。卽偏言之仁也。如孝弟爲仁之本之謂也。以此推之。心之德愛之理云者。其立言則雖若與所謂心之制事之宜者同一格例。而其所以取義則甚不相似。看者當詳玩而不可惑矣。故以心之德而專言則未發爲軆。已發爲用。以愛之理偏言則仁便是軆。惻隱爲用云。
忠信辨說
論語言忠信章小註。或問言思忠。言而有信。此合忠信來言。上說如何。饒氏曰。忠是出於心者。信是見於事者。忠是前一截事。信是後一截事。按饒氏此說。只說得言忠信一句而已。其於言思忠。言而有信。却不爲之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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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盖聖人之言。逐句各別。須是一一隨其地頭。各看得出。方得。切不可執定一說以盡其餘也。故若曰言忠信則固是忠以心言。信以事言。兩言合爲一事。故自有心事前後之分焉。至若曰言思忠則却未有裏面獨忠而外面不忠之理。若曰言而有信則亦未有外面獨信而裏面不信之理。然則聖人之意。必以忠信二字。該兼內外而爲言。忠則內外皆忠。信則內外皆信。而未必偏主乎一邊也。然則此不可以所謂言忠信之合爲內外一事爲例而混雜看過也。
管仲器小說
夫人之所以爲量者。其等不一。有斗筲之量。有鍾鼎之量。有山河之量焉。其所謂斗筲鍾鼎之量。卽量之些少者。固不足道。至於山河之量則其所以巍蕩無涯。容受無限者。盖可謂量之無復有出於其右者也。然其爲量也。旣有所不及於天地之量。則範圍不免有涯。充容不免有限。終不足爲全覆該載之大德也。故四海五嶽。爲之巍壓蕩浩而不知其爲重。陰陽五行。爲之錯綜經緯而不知其爲煩。覆燾八紘。生成萬物而不知其爲功。此天地之量所以爲無限也。量卽所謂器也。然則天地之所以爲器也。不亦大乎哉。噫。人譬諸天地之大則實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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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稊米也。然或有與天地同其量者。抑又何哉。盖天地者。固所謂形下之器。而其所以爲天地者。卽形上之道也。故苟得其道則所謂天地之量。爲不外乎是矣。是以。古人所以尊德性者。有以極乎廣大高明而無一念之不克其私。道問學者。有以盡乎精微中庸而無一理之不格其物。故其心之躰。浩浩然如天之無所聲臭。其用也。蕩蕩然如川之不可涯涘。寧以一夫之不獲爲病。而不欲以一時之澤爲己功。寧以萬善之不足爲恥。而不欲以一藝之能爲自足。故居上位而不驕。在下位而不僭。位極人臣而自不知其爲貴。功盖天下而自不知其爲勳。此之謂天地之量也。然則管仲之器。其不免爲山河之量乎。故較諸斗筲鍾鼎。其量也固可謂大矣。而獨於天地之量。何哉。夫管仲。齊大夫也。起自筦庫。相桓公覇諸侯。一匡天下而不以兵車之力。糾合諸侯而天下者得以免被髮左袵之禍。一治之勳。極爲厚隆。宜乎夫子之以仁許之也。然其所以就功名事業者。特取辦於氣稟之偏。智力之末。而初非有所得於聖賢大學之道。而大有所發揮出來者也。故其所以爲仁義者。假借乎名而無其實。所以爲治化者。驩虞于民而不歸乎正。所以致君上者。苟且乎智力相籠。所以爲尊攘者。僥倖乎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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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之私而已。是以。其所謂一匡天下者。只得爲管氏之一匡。而視諸堯舜匡直輔翼之化則不足以爲功。所以糾合諸侯者。只得爲管氏之糾合。而視諸文武心悅誠服之會則不足以爲治。如是則其爲治之功。大則大矣。而亦有所不足。遽以爲自足者審矣。然則爲管氏者。於此將復何以爲計哉。夫以堯舜之博施而猶病諸。周公之大勳而猶謙約不暇。况復其下於此者乎。必也憂勤惕慮。夙夜未逮。以爲如何則吾君得爲堯舜。如何則吾民得以蒙至治。如何則王室可得以尊。如何則夷狄可得以攘。吾所以爲仁義者。得不爲假乎。吾所以爲修齊者。得不爲覇乎。吾所以治心術者。得爲聖人之學乎。吾所以治民下者。得爲皥如之政乎。耻一夫之不獲。若撻于市。畏天命之非常。若隕于淵。三握以待白屋。十起以勞蒼生。有若古之人哉。而不敢有一毫自多之意。則其局量規模之廣濶。有不足以充者。雖成功治定。得如三五之無爲者。猶病諸之不暇。况復有所謂三歸以夸其功。官攝以侈其宰。樹塞以僭其禮。反坫以犯其分之妄自爲大者乎。惟其學術旣不有以究極精微中庸而盡其識。心法又不有以致其廣大高明而實其德。所以局量褊淺。䂓模卑狹。不免以區區爲義。孑孑爲功。兀然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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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傲然自聖。其心未嘗不以爲諸侯之不服。我能糾合之。天下之陵夷。我能匡救之。其衣冠之會。雖堯舜揖讓之風。亦何以加此。召陵之盟。雖湯武雲霓之望。亦不能尙焉。旣有此不世之功。莫大之德。則雖築三歸。未爲不可。官雖不攝。何傷之有。樹塞雖曰侯度。而不足爲僭。反坫雖曰兩好之禮。而亦爲無妨云爾。則其爲器也。顧謂之無量乎。抑謂之有量乎。夫以堯舜之博施而猶病諸。周公之大勳而猶恐失天下之賢。以其器之能有同於天地故也。惟是渾然無可迹。蕩然無能名焉而已也。而獨也管氏者如是。然則管仲之器。其特爲斗筲鍾鼎之大者也。其於天地之量。懸隔甚矣。何獨不可階升之謂而已乎哉。
不識不知說
不識不知此一句。不可不子細理會。凡人於立心處事。莫不自有一箇道理。天然的當而不可違也。苟能於此一意適從。則是謂天則所在也。復干何事。然又不旋踵而別有一般意思從旁而生焉。以爲如是固當。而如彼者亦無妨云。所謂知識也。此箇知識。始雖微細而畢竟熾如。橫罥于胷次而不容復有見矣。維是文王於此。一切純愚。故不敢知其所知。識其所識。而維是天理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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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識焉。其於日用云爲。不貳不參。必以上帝之命爲則而悅且從焉。詩曰。維天之命。於穆不已。於乎不顯。文王之德之純歟。此文王所以始於順則而終乎純天也已。故舜之事親也盡矣。而猶曰恭爲子職。而父母之不我愛。於我何哉。此舜之所以不識不知而順帝之則於孝子也。孔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學而上達。知我者其惟天乎。此孔子所以不識不知而順帝之則於學者也。此前聖後聖。其揆一也。後學聖人者。宜乎自三聖始。而三聖之所以爲聖者。亦未必不致一於此一句上面而有得焉。故程子曰。造次克念。戰兢自持。盖所以順帝之則要訣也。
中庸零說
夫天地之道。中與庸而已矣。其躰則謂之元享利貞。而渾然衆理無所偏倚。其用則謂之春夏秋冬。而粲然萬化無過不及。此天地之所以爲中。而亘萬古不變者也。故雖人之所以禀生於天地之間者。亦莫不因得其天地之所以爲天地者而爲之性本焉。書曰。有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衷卽所謂中也。詩曰。民之秉彝。好是懿德。彝卽所謂庸也。此天人所以合一無間。而人之所以爲道者。亦中與庸而已也。故其體則曰仁義禮智也。而渾然衆理無所偏倚。其用則曰喜怒哀樂也。而粲然萬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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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不及。此自有生民以來。天之所以命乎人。人之所以稟於天者。未嘗不一於此。而不爲堯桀存亡者也。只爲氣禀拘之於內。而昏明强弱互相勝負。物欲誘之於外。而是非邪正首尾推奪焉。故其躰之渾然者。未嘗不本乎無所偏倚而卒乎偏倚。其用之粲然者。未嘗不始乎無過不及而失乎過不及也。此知愚賢不肖之所以常失乎中。而道之所以不明不行者也。然人莫不有此形。故雖上智不能無氣禀物欲之私。亦莫不有此性。故雖下愚不能無仁義本然之妙焉。爲其有氣禀物欲之私也。故不可以不加變化之功也。而苟能變化之。則其氣也淸明純粹而配乎性命。於其動也。自無過不及之差。爲其有仁義本然之妙也。故不可以不加存養之功也。而苟能存養之。則其性也渾淪充周。主張乎氣。而於其靜也。自無偏倚之爲可慮也。而中庸之道。爲可盡乎此矣。是以。自古聖神繼天立極。其所以主張道統。傳授心法者。莫不以中與庸爲主焉。其曰惟精惟一者。堯舜禹之所以允執厥中也。其曰以義制事。以禮制心。無黨無偏。王道蕩蕩者。商湯周武之所以建中于民也。其曰博文約禮。格致誠正者。孔子之所以集大成於中庸而傳諸顔曾者也。此聖聖相承而道之所以傳授不絶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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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道之晦明。實與世之治亂相爲表裏。而間不得容髮者也。苟乎一日不明。則生民之塗炭。國家之敗衂。爲不旋踵。而夷狄禽獸之禍。有莫之能救者矣。苟能一朝有以明之。則君聖民仁。笙簧黼黻之化融融赫赫。而飛潛動植。咸若有孚。卒之乎山海天地位且晏矣。然則其任斯道之責者。其可使之一日晦盲而不爲之明於世乎。然道之所以明於世則難而晦於世則易。世之所以亂道者則衆而所以明道者則少。故在昔唐虞。雖以舜禹羣聖而爲之盡心竭力。得以明之於前。則朱均夏桀之輩。坐而敗之於後。道之否塞而天下大崩。湯曁伊尹。爲之大小戮力。使天下日新於道。而不仁者遠焉。則有商辛者又從而臧賊勦滅之盡。使彝倫掃地而卒之乎天下蕩然。文武周公丕顯丕承。使斯道煥然復明於世而咸正無缺焉。則又有幽厲者出而殘賊之。至天壤易處。道之影響。斯爲盡矣。若吾夫子則雖以天縱之聖。承當一治之任。其所繼往開來之功。反有賢於堯舜者。然竆不得君師之位而行之於天下。顧乃區區然與七十子之徒。爲馳騁侯邦之不暇焉。則其所擧措者。豈得以伸其所志之萬一哉。然當此之時。以其有泗洙之學。如日中天。而家誦文武。人體仁義。所謂中庸之道。曉然明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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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者。爲固自若矣。故邪說異端。不敢有以萌孽於其間。而中庸之書。爲無可作矣。及其夫子之孫子思之時。則去聖者遠。爲敎者殘。而世之偏詖隱恠荒誕卑迂之說之行。所以塗人耳目。惑人心志者。莫不熾然有作而爲莫之能救矣。於是乎子思懼夫斯道之或不克傳而大爲繼開之累也。故作爲此書。以詔後來。其旨微矣。故其爲書也。不遑他求。惟汲汲然以造道盡性爲其要歸。而若曰人之所以爲性者。實受天地之中而生。故人之所以率性者。又能極其中而浩浩然復與天地合爲同德。則斯爲學問之極致也。然其所謂中也者。自其稟於天者而言則曰命。自其賦於人者而言則曰性。率之則曰道。修之則曰敎。其未發則曰中。已發則曰和。隨事處置恰好則曰時中。語其用之廣則曰費。語其軆之微則曰隱。其造化之妙則曰鬼神。卽天地之性情也。而實與吾之所禀者。合爲一躰而無間者也。推諸人倫則曰大孝達孝。推諸人事則曰禮樂祭祀。推諸彝倫則曰達道。語其小德之川流則曰溥博如天。語其大德之敦化則曰浩浩其天。此性之所以合散爲萬事之源委也。然心性本一物也。雖言心則性自在。言性則心自在。初不可分揀而論之也。然性卽心所具之理也。心卽性之主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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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論道理則不得不以性爲主。論主宰則不得不以心爲主焉。故中庸之爲書也。雖其主意專在乎性字發明。而於心字則未之或及也。然至論所以統會做工處。亦未嘗不以心之所爲明之也。故其曰戒懼愼獨。卽心之所以存養性情也。其曰致中和者亦然。其曰時中者。卽心之所以隨時處中也。其曰用中擇中者。卽心之所以知行乎中也。其曰忠恕者。卽心之所以造端乎費隱之道也。其曰素位而行。卽心之所以推諸躬行也。其曰父母順矣者。卽心之所以致孝之效也。然爲學而至於忠恕造道。素位自得。孝弟順親。必其有以極乎天理而無復有一毫人欲之私於其間。則其所以盡在我者爲無復有加矣。故上文旣以舜之大知爲開造道之端。於此復以鬼神之德爲證。盖此所謂鬼神。卽首章所謂命性之天也。以道謂之天。以造化謂之鬼神也。而其爲德之盛。旣能命人以性。又能變常人爲聖人。變匹夫爲天子。變貧而富有四海之內。而神妙不測。有莫知其所以然者也。譬如舜之初年。迹其所賦。乃不過爲河濱一陶夫也。雖欲其依本分械器易粟以救其飢餓。尙恐有所不贍。而况望異日得爲南薰殿上被袗鼓琴之聖帝乎。故惟德動天。至諴感神。夫以瞽瞍之焚廩揜井。而爲之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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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引慝。夔夔齊栗。終至乎瞽亦允若。而天下之爲父子者定而後乃已。此所謂行人所不能行。守人所不能守。而天不容不爲之動。鬼神不容不爲之感格處也。故子思自天命之性。以至十五章。其所條論。切切然無不以學者養性素位孝親之意爲之立言。詳悉至此。忽然除却本來之說。別取鬼神之說使在裏許。其語意文法。自與上下章逈然不類。其意盖曰人之爲學。至乎此極則天必有所感動而使得其位矣。故特引鬼神之說而發揮出誠不可揜之義。以爲下章舜爲天子之張本也。此其所以立言之意昭然可窺也耳。然及其達而在上則其所措置。必被於天下後世而不止爲一身一家之制度也。雖其道行於天下後世。而其所施爲之法則又不過推本於身與家之道也。故其曰大孝達孝。卽亦上章所謂父母順矣之孝也。其曰誠也者。卽心所以實此中也。其曰擇善固執者。卽心之所以欲誠乎此中也。其曰尊德性道問學者。卽心之所以存養講究也。其曰經綸大經者。卽心之所以理會人倫也。其曰立大本者。卽心之所以統會本躰也。其曰知化育者。卽心之所以默契乎天地也。其曰內省不疚者。卽心之所以愼獨也。其曰不愧屋漏者。卽心之所以戒懼乎不聞不睹者也。其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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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載無聲無臭者。卽形容此心之所以極乎戒懼而渾然與天合德之妙也耳。此心性之所以合一無間者也。而至其所以語實理則不得不以性爲言。至其所以語主宰處則不得不以心爲主而言者也。其實理則卽所謂中庸之道。主宰則所以成中庸之德者也。故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此子思之所以爲書也。其於性之本原。道之大用。推之也極。引之也詳。其善惡邪正之所由來者。有不可以毫髮見欺者也。是以。孟子之學。有所傳授於此也。故旣能盡心知性。存心養性。有以盡中庸之道。又能發揮性理。斥夫千古性惡之陋見。又能發揮彝倫。斥夫無父無君之詖辭。又能發揮權字。斥夫子莫執中之害。而道之得以明乎世者固自若矣。自孟氏沒而道不復傳焉。則邪說暴行。復有何所忌顧而不爲之作乎哉。秦火漢兵。傳相支離。世之陸沉。非一非再。以至乎老佛之徒出則道之眞僞。尤莫辨矣。何幸此書之有在。而千載之下。得有程夫子兄弟者出。有以咀嚼緖餘。而不傳之學。爲之復續。剖析毫釐。而似是之說。不敢售焉。則天之所以相斯文者固已至矣。繼有新安朱夫子者起諸私淑。神明其學。旣爲講究之悉。而精粗盡趣。又爲訓釋之詳。而得失昭然。其於蘊奧。無復有餘憾矣。爲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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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於此復何以爲哉。惟詳說而實體之則善矣乎學矣。然竊不勝慨然于此者。以爲程朱諸先生。生當斯文不傳之餘。創意造道。旣爲銖累寸積而得之於遺經。又爲毫分縷析而傳之於後世。則其爲苦心極力。顧不難矣乎。其在于今。苟有善讀而自得之者。則可謂事半功倍。而千里之行。只爭乎一息矣。然古之人。學之其如彼不易。而學之成也如彼其易。今之人。學之其如是不難。而學之成也如是其難。豈人之所以爲學。不係乎時之難易。而抑亦別有所難易乎。此所以不免慨然于斯文。而零說之作。適所以記疑而已。實不在乎此也耳。
雲菴集卷之十
　論
　　
雙鯉躍出論
若有人告之曰鉤挽則枝動。綆引則水出云爾。則人無智愚。皆以爲信然者無他。目便睹其形也。復爲之告曰。琥珀能拾芥。磁石能引針。則未之灑然敢信者。爲其氣不可以目接也。又况告之曰。古之王祥。孝極雙鯉云云。則和其氣亦無所籍也。其人未必不爲愕然詰之曰。祥孝只悅親則足矣。又何與於江魚之潛躍爲也哉。固亦確論也。雖蘇張之能。惡得以容喙也哉。然殊不知誠孝之所以致魚者神妙不測。而實非釣網所能及也。盖至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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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心。其利斷金。其力透石。觸之者碎。犯之者决。而况雙鯉之爲冰躍乎哉。易曰。孚及豚魚。而非擧網得魚者所能窺測也夫。
雲菴集卷之十
　上樑文
　　
刑所重修上樑文
泰縣名衙。吏道要政。法制者吏之守文。獄訟者民之司命。民之司命。所尋者欽。吏之守文。所畏者深。愼操縱於照律。慮其文之或深。戒喜矜於得情。要其欽之實尋。非臺舍之廣居。豈文墨之細論。曰先民之有作。只遺址之獨存。鳥豈革於解瓦。鼠見訟於穿墉。馳數行之印書。勖全縣之民攻。减月况之不足。感大夫之殷勤。計日役於有餘。嘆工匠之匍匐。循岡巒之躰勢。回背以爲腹。考營室之節序。因時以爲事。日不期吉。地莫如利。小木爲椽大木爲樑。無棄材於銓量。西隅爲奧東隅爲㝔。有定位於臬表。依日月之末光。彼蕭曹則大張。馳丹靑之景慕。惟趙韓之來暮。赤子何罪。所愼者罰。酷吏可畏。所擇者人。規矩盡巧。經營告竣。不獨簽署得所而遂成安宅。亦使囹圄見空而永爲祥刑。丕應許許。橫占庚庚。
兒郞偉拋樑東。扶桑日出未全紅。須臾爍爍揮無計。野爝林螢特地空。兒郞偉拋樑西。看看蔥嶺半天抵。尼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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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重終無語。渠敢飛來當面齊。兒郞偉拋樑南。炎蒸隨處轉爲嵐。淸風却自那中起。無恠聲聲酷吏慙。兒郞偉拋樑北。胡兒麤習好金革。臯陶一去無消息。長使月支事反側。兒郞偉拋樑上。醒怨蠢蠢號其傍。高如咫尺明如火。還恐刑情些有妄。兒郞偉拋樑下。幾多執法欽欽者。賴渠治化能刑措。何患風流入鑄冶。只願上樑之後。循良莅治。奸猾屛黜。爰居爰處。載欽載恤。无敢折獄。戒其有寃。无易有赦。戒其奸原。苟治之有道。蒲鞭足以威衆。苟刑之不用。桃獄足以告功。故刑期于無刑。吏無獄訟之可聽。民有手足之攸措。則始不愧乎攸芋。實有符于皆愬。
金應律家上樑文
屋之潤荒。係乎人爲。所以古人。鷄夜孜孜。孝友兢兢。是謂鞏固。居常視警。念念在玆。
雲菴集卷之十
　柱聯文
　　
皇明春秋閣柱聯文
以蒼姬二百年一治之鈇衮。經崇禎十九日萬古之滄桑。手澤存焉。二𢎥麟史。奚翅委裘。尊閣安之。一點蟻忱。願爲瓣香。
升薦齋柱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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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稱名區。旣修益州之址。學有家法。復會新安之府。(右大門)閣尊三五聖。古書專門於經。庭對十九州。高士拔萃於策。寤寐日課。喔喔然舜鷄之聲。咀嚼文義。駸駸然芻豢之味。見得透行得及。道統爲在於是。辨之明拒之嚴。邪說莫敢以容。(右淸北賓興所)感發則泉原混晝夜。拂拭則鑑光爭日月。(右遂明齊)止其所。外誘不敢以入。出由戶。大路於是乎在。(右存道齋)
玄煕鳳書塾柱聯文
禁於未發之謂豫。筮以童牿爲吉。主於先入之謂性。業以軥駒爲尙。聖賢坯墣。初不出於句句實地之小學。倫理根荄。要莫切於念念仁術之孝弟。翩翩習羽無數。春風遷喬之鳥。隱隱文蔚不下。南山乘霧之豹。
雲菴集卷之十
　傳
　　
龍灣朴壯士傳
公諱希福。字▣▣。其先密陽人也。祖於麗朝大司憲鉉。入我　朝有諱楗。以靖國勳封密原君。曾祖諱處東。以護軍坐長淵府事。謫義州。因家焉。考諱應寬。贈工參。妣全州金氏。以萬曆三十六年生公。而深沉有膽量。貫穿經史。精鍊武藝。時四郊多壘。慨然以功名自許。而與崔忠壯孝一友善。　崇禎丁丑。俱從府尹林忠愍退保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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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而追斬虜將堯虎。俘獲甚多而仍有廓淸之勢。不意　朝廷講和。使林忠愍罷兵而不得大逞。是以二人深恨之。遂决意內附。以爲快雪之計矣。適會我　宣文王不免有瀋行。而幸臨灣境。別選八壯士以勅輿衛。而公亦與焉。遂覊靮前驅。九年險阻。爲之萬死一生。而苦楚凶惡。不足道矣。及至金州衛山海關則曠古釁險也。糜爛焦鏖。萬無僥倖也。而公能應副如神。使鶴駕得以穩稅於矢石之間。儘乎其爲　宗社洪福也。然其快雪之約則中心藏之。而看看王室如燬。卽與輔德趙啓遠决意定策。必以扈駕爲任矣。時則　崇禎甲申三月十九日也。不意殉社之禍出於倉卒。而恨不與忠莊同爲之殉陵也已。于時陪　鶴駕弔故墟。而寶殿華閣。化爲一炬之燼煨。而往事蒼茫則無處問焉。獨有黃綾粧二策墮地自在。拾而視之。乃　烈皇帝御覽春秋也。手澤完然而天香尙未泯焉。遂懷寶而歸。以效其扈駕未及之私焉。至七世孫敬昊。乃曰此　皇明典謨也。不合篋寶。而况二𢎥麟史。孰如非禮勿動四字。若使尤庵在則其所表章。亦必有道矣。爲營築而尊閣之。又爲徵文而張大之。於是乎禮判申公錫禧，吏判洪公鐘應，吏參趙公在應。名其閣曰天香而記之。大司成申公應朝。　朝鮮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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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洪公淳穆。名其閣曰泣弓而記之。其事也卓越。其義也磊落。足以續華陽之躅而與有辭於後矣。乙酉陪駕東還。己丑　宣文王登極。陞資嘉善兼司僕。卒于甲辰。贈戶參。公族孫斌。以保社勳錄封密林君。尙有盟府鐵卷。斑斑然一按可覆也。竊因敬昊所錄實蹟一通。玆爲之叙辭立傳。以俟後之君子筆削云爾。
雲菴集卷之十
　贊
　　
槐園金公(禹卿)畫像贊
容德肅然。寫照逼眞。詩且好學。兩截先民。波瀾倒峽。風霜起毫。風樹不定。兩段一刀。使釜且鍾。祿養曷追。有經在案。聖不我欺。因知而竆。欲仁則至。草宿六霜。地覆一簣。畢竟鄕祠。瓣香回春。巍巍當坐。深衣幅巾。
雲菴集卷之十
　昏表
　　
長子龍欽請婚表
風以立懦。每仰節義之盛。禮爲擇相。遂成昆季之親。良由猥荷。敢希嘉貺。令叔氏第二愛。娑合閨秀。方愆相攸之期。僕之長子龍欽。學遜圭磨。實愧量材之擇。誤蒙相與之盛意。遽懷于飛之好音。玆豈恒規。實係幸會。顧雎河之詠。雖乏德與女之殊徽。惟犧罍之斟。永承卜如幾之純嘏。感荷之極。名言未能。
姪東欽請婚表(代家庭)
府德與隣。久欽縕籍之範。媒議信傳。敢請採擇之禮。嘉命良勤。鄙懷幸慰。伏惟令閨秀。天質幽閑。壼範敦素。及笄于年。夙著禮相奠之敎。愆期乎歸。固待德與女之配。謂僕之孫東欽。年及負薪。學免向壁。貺重禮於愚陋。安望復圭之質。修永好於高明。敢效奠禽之贄。欣荷之私。布露罔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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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婚表
先訓有來。每仰忠孝之懿範。嘉會爲亨。敢請兄弟之嗣親。祇竭布敷。庶煩延納。側聞令孫閨秀。貞靜之姿。婉娩之德。鍾愛而敎。性已固於魚肉不進之嚴。愆期而待。筮不問於鳳凰于飛之吉。何啻爲德嘉止。是謂待禮當然。僕有不才子。草野跧迹。樗材違規。詩未之敎。學豈望三復愼語之長。室爲之願。禮庶希萬祿同源之好。妄不自揆。敢此仰陳。實屬濫分。顒俟嘉命。
請婚表
敦孝有素。每仰一鄕無間之論。重媾見貺。竊喜再世聯好之親。豈徒幸私。實爲厚荷。伏惟令閨秀。自來懿敎。何患容德之無所夙成。而僕之長男。未有異聞。實愧詩禮之難於趍對。誤煩相攸之議。猥蒙貺室之親。嘉誨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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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鄙懷良慰。量材擇配。雖蔑三復謹言之姿。同心勉德。庶偕萬祿同源之業。布展曷旣。欣仰實多。
從妹許婚表
孝友世襲。每仰鄕黨之稱。媒妁論成。玆喜姻親之好。夫豈偶爾。實爲幸私。伏惟令從孫圭復謹言。深有得於經義。而鄙妹瓦塼習性。素未著於德容。玆辱贄以見之求。甚愧德與女之配。僥倖承笲于庭。儻免非儀。庶幾斟罍之階。小相以禮。蒙荷之至。名言莫形。
許婚表
花會登圖。每仰其宗族之盛。桃夭告節。猥嗣爲兄弟之親。實爲幸私。夫豈偶爾。伏惟令曾孫詩禮敦學。合筮德與女之仇。而僕之孫女枲絍曠功。愧蔑敎以方之義。誤煩採媒之禮。遽委專使之儀。嘉命重勤。鄙懷良感。智愚姿絶。雖不足爲伉儷之親。尊卑躰同。幸有以偕室家之好。敷陳曷旣。慰恰實深。
許婚表
文會積年。每仰棣萼之懿。媒貺重禮。竊喜苽葛之親。豈徒厚私。實係過與。伏惟令姪男鯉庭聞異。學有素於禮詩。而從女竹箒習常。敎豈補於容德。猥荷荇菜之採。誤煩雝鴈之委。欽承俯諭。感叶鄙悃。姆敎未著。豈望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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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眉之徽儀。婦道無違。庶希樽分階之小相。其爲慰幸。豈容名言。
雲菴集卷之十
　字祝
　　
長子龍欽字祝
龍之爲靈也。昭昭而見於經傳。然於其點額之初。圉圉然未能逝。矯矯然未能奮。雖螻蟻河豚皆與爲伍。而莫或異焉。亦惡在其爲靈乎哉。惟其一變。而得雲雨之權于四海九天之上。然後神氣靈迹倐忽萬變。飛則風雨。躍則雷霆。殷殷凄凄。山海不免爲之轉移焉。然則龍之爲靈也。不亦有所以然者乎。雖以人之最靈也。而氣拘物蔽。不能善變而適於道。則必也持守浮薄。無以自拔於流俗。講學鹵莽。無以自得於義理。而心之虛靈。日昏於內。氣之邪僻。日作於外則人斯爲下。而蠢蠢蚩蚩。殆與物之冥頑者不甚相遠矣。噫。所謂萬物之靈者其如是乎。此古人所以夙夜兢惕而恐或其有不免也。故傳曰。鷄鳴而起。孶孶爲善。又曰。終日不食。終夜不眠以思。無益。不如學。又曰。發憤忘食。幸以得之。樂而忘憂。不知年數之不足。此古人所以至誠爲學。而畢竟也參爲三才。有以贊其所化育者也。故人能於此奮然有爲。必如顔之希舜而肅敬下學。勉勉孜孜。精細硏究。篤實踐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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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之以歲月。益之以直諒。終始一意以求之。則必也用力之久。自然聰明睿智活絡透徹。仁義忠信篤實輝光。所存所發。無往不爲倫彝之至。而邇之事父。遠之事君。達則兼善。窮則獨善。莫不有以隨遇恢恢。而行其所無事焉。則此謂與道爲體而自然不踰矩者也。此其人也。豈亦獨爲萬物之靈而已乎哉。故龍之爲靈也。而不得其雲則無以變化其迹。人之最靈也。而不得其道則亦無以神明其德焉。然則人之不可以不躰者。非道而何。龍之不可以不得者。非雲而何。今其肇錫也。旣目之以龍。則其所以汲汲然躰道而需用發揮之神。亦不得不如飛潛以雲者之變化不測也。故字之以雲則甫也。
姪東欽字祝
性之爲善。初無古今。受命於天。具體乎心。胡爲均人。一聖一愚。去之則蹠。存之則虞。何以存之。莫要乎欽。非梅曷調。有麴始斟。若今堯聖。其德曰欽。讓盃奉盈。據河臨深。文經武緯。地平天成。頑苗舞格。神虞歌賡。耕鑿忘帝。壽富祝聖。其樂大章。鳳奏麟詠。民不能名。展也放勳。惡乎做本。維欽之云。軆立用行。缺一不得。非體之固。何勳之極。非用之廣。何欽之貴。或者學堯。固欽之謂。顧欽無跡。非勳何驗。由是作者。學欲不厭。果於大業。日新無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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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密紬絲。知甜食糖。尙褧裏美。琢麤磨精。彝倫是篤。貨利若驚。對賓慕芮。好賢學緇。凡所以語默動靜。忠孝德學。欲其一如堯之安安文思。則始乎其名不虛欽。而勳亦無憾乎古。故字汝以勳汝甫。
金弘銓字祝(改名德銓)
士之求仁。猶農之服田也。才云我士。其所求者必仁。何待言乎。然仁者。長萬善而全軆乎心。統四端而大用乎情。擧天下而無物不該。亘古今而無時不施。則其大無外。不容有毫釐之或差。其遠無竆。不容有須臾之或間也。設有求仁者。於此而從事乎克復敬恕之地。其弘也非廓然無疆則不足任之。其毅也非確然不拔則不足致之。故曾聖有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爲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其喫緊示人之意。盖可見矣。吾徒有金弘銓者。年富性靜。志高學實。盖求仁之一士也。三加有期。遂以親命來求其所以敬名者。顧不佞者。將何以仰稱乎。然弘毅卽是求仁之輪翼也。不可闕一者。而只執其弘。未擇毅以相須。其於全軆之學。不或有偏乎。惟古帝舜氏。生遭頑嚚。捐揜之險。無所不有。而負罪引慝。不敢或有非父母之心。克孝克敬。至誠感神。不惟瞽瞍底豫。亦使天下之爲父子者定。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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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有天地之弘量而任之。其能如是乎。亦不有至死不變之毅而致之。其能如是乎。于后惟顔淵氏。亦聞帝舜之風而興起者。其言必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爲者亦若是。爲之講學也。以能問於不能。以多聞於寡。得一善則拳拳服膺。克盡己私。渾全天理。卒至于三月不違之域而後已焉。不亦弘毅而善於任致者耶。今欲求仁則盍以顔之希舜爲法乎。故爲之字曰毅卿甫。
鄭得鍵字祝
人之爲道也。非持守之固。無以得處置之宜。非處置之宜。無以成持守之固。程子曰。敬義夾持。直上達天德自此。此之謂也。故鍵之閉物也固。故啓物也亦宜。非閉之固。何以得啓之宜。非啓之宜。何以成閉之固。此便是一閉一啓互爲先後。而得其出納之宜者。鍵之道也。一敬一義互爲躰用。而合於直方之宜者。人之道也。然則造次戰兢。無時不存養者。實爲臨時再思。使吾云爲無一不出於義之張本也。獨不有類於固之爲啓也乎。故命之以啓翁甫云爾。
金圭錫字祝
年弱名敬。古道政爾。賓筮辰良。適會四美。式遵古昔。告以爲兆。佩服周旋。永休表表。爲人子者。非止血嗣。世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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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逑。旣壽且賁。曰孝曰忠。世家本分。曰詩曰禮。鯉敎斤斤。此謂大業。何以繼述。維其夙夜。造次戰栗。庶乎積漸。有以克家。專美尙伊。祇載希華。人亦有言。守身爲大。不明乎善。何誠之賴。不誠之賴。何親之悅。不悅乎親。何忠之竭。所以聖訓。曰詩曰禮。苟言且立。畢竟濟濟。窺得端倪。何索不推。箚住脚跟。何守不持。類以求之。無理不會。軆以行之。無事不泰。是究是履。德崇業廣。在家在邦。其驗也響。故字之以胤甫甫也。
李鍾奭字祝
惟古君奭。昭格于周。德合三極。勳貞億休。甘棠里謠。卷阿風猷。治無爲化。庸莫與儔。以南之正。猶曰騶虞。千載一詩。讀者興於。于何爲治。召南名區。李氏子奭。受名于親。意者祝願。是則是遵。爲德保胤。和邦命新。是爲重任。何以繼塵。人有恒言。敬者身基。鵠峙堂堂。鷄起孜孜。仁心義路。舍此何之。畢竟德業。召公是似。非獨治化。應副麟趾。故此敬名。召以爲紀。而命之曰稚召甫。
朴應遠字祝
宗賢應遠。從我而遊。願得數行字說。爲終身之誦。余何足以稱之哉。然河爲四瀆之最而其源則涔。岱爲五岳之宗而其聚則塵。塵與涔。其可忽乎哉。聖。譬則河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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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蠡不可階者也。其躰則無聲無臭。其用則過化存神而莫測其所以然也。所謂人皆可爲堯舜者。不知何所謂也。然退而考其所以爲聖者。則亦不過曰敬以持己。恕以及物而已。聖固不可爲也。而敬恕則其猶涔塵也。不爲也。非不能也。心之神明。操之則存。何患乎敬之不能。人之好惡。譬之則推。何患乎恕之不能。而大以化之則其亦聖也。抑亦終不可爲乎哉。子思子曰。知遠之近。可與入德者是也。吾賢其勉之哉。所稟則聖人之性。所讀則聖人之書。苟能於此持敬行恕而大有所鑄鎔。則所竆之理。所存之心。表裏夾持而直造聖人之域。斯不難矣。然則字之以近甫甫。不亦可乎哉。
金炳礪字祝
天下之生。伊誰最靈。不曰人也。物表亭亭。得以踐形。聖賢同歸。胡爲乎世。作之者稀。滔滔合汚。甘爲下流。蠢蚩亡狀。與物長休。萬一氣欲。革舊則新。畢竟君子。觀生觀民。三才體貌。二南風化。何其懸隔。一上一下。瞻彼中林。有虎嘯風。其文維何。非豹非熊。弸中彪外。爍爍其炳。來儀林藪。於赫且猛。文之未變。不過毛虫。隱霧學豹。荷戈避童。何其以也。一變而新。其揆也一。之虎之人。故字之以虎汝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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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誠根字祝
天宇廓然。神化無垠。雨露風霆。濃濃殷殷。人之最靈。曰惟心爾。孝弟之則。仁義之理。森然根於。爲躰爲用。惟是不誠。失其躰統。投珠于衢。朶頤于鼎。惟聖斯惻。有以救拯。好色之慊。反身之樂。洋洋模範。自古在昔。盍於善惡。辨如黑白。惡以臭辟。好以色易。鮑穢逆鼻。花月驚目。厭之斬斬。欲之逐逐。有以夬足。不可苟且。然猶獨處。自持者寡。雖敬門賓。尙愧屋漏。苟能於此。壁立如舊。須臾鑿鑿。毫釐業業。捫舌戒誕。累足恐跲。近取心術。遠推物理。事父事君。無往不爾。眞積力久。自然有得。躰立用行。神明不測。是之謂誠。何夬何活。畢竟神化。參天潑潑。沼毛脆膩。雲罍崒嵂。啐祭磬折。克協于一。故字之以愼甫甫。
李東九字祝
顔之希舜。必曰有爲。何以下手。巍巍勿旗。制之以禮。視聽言動。畢竟仁聖。稱亞於孔。此非白撰。于何傳授。神禹受命。申且保佑。先後默契。啐啄同時。天之妙處。軆物不遺。最是龜文。鐘爲符契。九之爲數。範圍巨細。惟二五事。實爲會極。知要盡博。何求不得。禹以是傳。顔以是學。使之希賢。誰爲先覺。開眼則錯。思而無貳。或進或退。惟勿旗視。巽逆之間。有理存焉。欽哉爾聽。不遐有諐。甁守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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緘。畏其易輶。精擇緩發。庶乎寡尤。知幾守爲。一以理裁。動罔或悖。厥修來來。範之爲道。此其造端。庶幾服念。日夕乾乾。畢竟有爲。顔禹是似。老我盱衡。爲是之俟。故命子以昌範甫。
金鼎三字祝
羗六三之爲德兮。範以之而行權。肆正直之恰好兮。最亭當而無偏。體之實則樞紐兮。用之妙則繩墨。紉秋蘭以爲佩兮。路漫漫其無極。忽僕憊而馬蹶兮。惟剛然後穩稅。夫肯綮之盤錯兮。雖庖刀亦屢替。曰解紛之徐徐兮。非其柔則難爲。有以驗夫近遠兮。寔軆物而不遺。鼎取象而履足兮。龜負文而比肩。平康餘而克克兮。其爲德也自天。而况人之最靈兮。罔不善於禀初。苟培養之有術兮。需一生而有餘。待鷄鳴而爲善兮。造其端於臨履。敢不愼其一毫兮。甚可畏乎十指。曰詩禮之堆案兮。固義理之府庫。縷交錯而溫新兮。星高遠而求故。始擧足而爲步兮。會其極於實地。舜執中而惟一兮。顔制外而勿四。惟資父以事君兮。最爲人之綱紀。顧鳶魚之飛躍兮。逢其原於尺咫。有諸己而充輝兮。是爲名曰德盛。盍進進乎竿步兮。大有好於畢竟。故命之以德汝甫。
金允聖字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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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健順。爲德無津。人之禀些。不啻如塵。畢竟準合。蕩乎無名。何其以也。性爲之貞。萬古四維。人孰無性。如何永世。寂無賢聖。厥初云善。罔念則狂。小大相奪。危微反常。惟其覺者。存養有術。造次戰兢。守而不失。毫釐分析。順而不違。表裏夾持。其德也輝。不知不覺。乃復本初。人欲淨盡。天理裕餘。然猶君子。化之則未。墻室肩窺。瑚璉器貴。馴致于極。神明不測。非勉而中。况思而得。問渠聖功。着甚來由。所以存存。實爲路頭。故字之以性翁甫。
金鑾字祝
鸞之爲字。從鸞從金。謂金之鳴鸞也。而鸞鳳凰之佐也。一爲之鳴。則世濟太平而黎民於雍也。人譬則金。聖譬則鸞也。而孰不曰金也。其所以爲金則非其金也。以其鳴鑾。孰不曰人也。其所以爲人則非其人也。以其爲聖也。然金不能自爲其鸞也。必百鍊而後能。人不能自爲其聖也。必一貫而後能也。而一貫卽眞積力久之效也。必也夙夜臨履。從師親仁。溫經籍而盡條理。勑身心而應事變。孝不如舜則非事親之謂。學不如孔則非讀書之謂也。克乎己則淨盡一毫之私。敦乎仁則充完全躰之德。自灑掃而至於精而入神之義。自鄕人而至於大而化聖之神。窮而在下則從吾所好。而何疑乎天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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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達而在上則與物皆昌。而同歸乎至善之域。有如自古在昔。先民之作。則此便是瑲瑲之節奏。噦噦之曲調。而有以御乎六馬則萬乘之聽德也聰。有以廵乎四海則萬姓之從惠也響。而無愧乎其爲金也。故命之以聲則甫。
金基學字祝
曰若人性。有得於天。無善不該。浩浩淵淵。果若人言。合下便聖。何煩學術。寸陰是競。種之美者。不培則莠。諄諄博約。爲是善誘。非敬非義。德何以成。非忠非孝。倫何以明。偉哉聖籍。竭盡兩端。理之巨細。事之易難。鑿實明白。如指諸掌。若使學者。細心推廣。何患行解。高明且實。然猶爲學。有始有卒。莫高非山。眇視如陵。莫坦非路。跂履如崩。字涉辛苦。句着跌蹉。熊丸螫吻。鴻繳障魔。到此地頭。人皆厭倦。易以一虧。難得百鍊。猶且咀嚼。其味橄欖。畢竟飽飫。其聲也嗿。心與理會。貫通無碍。身與事安。快活無悔。芻豢之味。口不欲吐。粉黛之色。目不覺寓。政爾嗜學。果是恁地。有誰住得。船急風利。自此以往。有不在我。載馳載驅。何往不可。故字之以悅叟甫。
康鎔字祝
鍾鼎非型則無以鑄重。賢哲非範則無以成德。昔者天以九疇之範錫神禹而箕子述之。其一曰。貌恭作肅。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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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作乂。視明作哲。聽聰作謀。思睿作聖。孔子又以克己之目告顔淵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其曰非禮勿視。卽視明哲之謂也。其曰非禮勿聽。卽聽聰謀之謂也。其曰非禮勿言。卽言從乂之謂也。其曰非禮勿動。卽思睿聖之謂也。而所謂貌恭肅。亦在乎中矣。箕不能違乎禹。孔不能違乎箕。而其傳授也如合符節者。以其道有定軆而本乎天故也。三千之徒。莫不聞其說。而畢竟顔子獨得其傳。而不遷怒。不貳過者。亦以其有爲而拳拳服膺也。康氏之子鎔。年幼而志高。身弱而氣強。嬉戲則棄蔥竹而設俎豆。課業則脫窠臼而學詩禮。盖亦學之有爲者。而驥展鵬搏。有不能自已也。然鍾鼎非型則無以鑄重。賢哲非範則無以成德。是以。人生斯世。無爲則已。如欲有爲。必也用其範然後始可也。故束得身心。長在範圍之內。開眼則必有則而視所當視。傾耳則必閉邪而聽所當聽。開口則禁躁妄而言所當言。有事則必克念而行所當行。有如顔子之拳拳於希舜。則何患乎薰鎔之不得乎。故字之以用範甫。
白一濟字祝
夫心者。乃一身之主宰而萬事之綱領也。苟能卽此而盡推則知足以燭微。卽此而允蹈則行足以逼眞。而不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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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其心之不盡矣。人之患。惟其氣拘物蔽而不能克治。故往古來今。孰無此心。而其與盡者。嗚乎幾希。此聖門所以拈出欽之一字。以爲學者之指南。而抑亦徹上徹下之道也。故堯舜之欽明。孔孟之敬義。程朱之誠敬。無往不出於一箇塗轍者。良有以也。白秀才一濟之爲人。卓越淸粹。而向學步驟。日益超如。故望洋者無不縮氣。則其所以致一於主宰綱領之軆用者。行將不患乎其盡矣。然其所以致一者。或未知下手之要。則此謂適越而北轅者也。故下學也。必以欽之一字立爲題目。主爲思議。日用之間。造次克念。一出言則必捫其舌。一擧足則必思其躓。以之而竆究義理。以之而收斂身心。邇之而事父。遠之而事君者。無一不出於戰兢臨履之地。而終始一意。不厭不改則其顧名思義之道。庶乎其盡乎底蘊。而無愧乎古人矣。故字之以君欽甫。
白三濟字祝
品彙告成。三實爲紀。音以角定。時用寅起。爲國以禮。抑亦依數。疇咨林隱。庶幾衮補。莘疇雨歇。渭磯日出。其人如玉。有文有質。鶴書細喩。騶幣疾馳。若將終身。舍我其誰。庭燎以設。笙筐是將。于時之命。肇錫皇皇。非一非再。臣拜稽首。臣拜稽首。聖后萬壽。故字之以君錫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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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昌墩字祝
墩。土之厚者也。而名且冠焉。祝而敬名者。盍推本焉。地之爲勢也厚。故生物也非常。人之爲學也厚。故得道也無量。昔孔子謂曾子曰。身躰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毁傷。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孝之終也。當是時。三千之徒宜乎其同一聽審。而竟無一人者爲足以發焉。獨也曾氏之學。致曲於孝而終始臨履。以傳不習爲我大懼。而居處也是習。疾病也是習。少壯也是習。老衰也是習。以爲父母遺體不可不愼。事君之忠。不可不勉。立身之道。不可不至而戰戰兢兢。直至乎啓手易簀然後乃已焉。其門人樂正子。傷足而數月不出。公明宣三年不讀書者。亦皆一般心法。而守之不墜。千載之下。想其傳習之厚則直與所謂載華嶽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洩者。符合無間。所謂孝之終始也復何加焉。金氏子墩。爲人也誠於孝行。鷄鳴而怡寒煥。鯉對而恭詩禮。昆季鄕黨。恰然有稱則其孝也厚則厚矣。然爲山者。簣覆則山益高。爲學者。課篤則學益進。自是理勢也。卽此一着而勉竿步。强縞弩。有以全遺軆則必如手足之啓。有以事君上則必如忠敬之至。有以立身則必如易簀之正焉。則是亦曾子而已矣。而其孝也始乎盡其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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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故字之以伯厚甫。
朴勝鎭字祝
冠而祝之古也。而其要則敬。夫或敢怠。山定乎峙。其崧也參天。水定乎流。其遠也放海。而仁者見之則樂其仁。智者見之則樂其智焉。各極其趣。而要其歸則均是確定而無不利也。夫人心之爲物也。神明不測。躰該衆理。用應萬變。而不爲堯剩。不爲桀嗇者也。人能存養而擴充。則醜俗之剝落淨盡。精眞之磨鍊極瑩。而動靜之泊然有定。撓之不屈。援之不止而山不得爲重。水不得爲深於此矣。曰若稽古堯舜氏。卽性而有之者也。欽明文思而治爲大同。又爲傳授曰。允執厥中。孔孟氏又迭興而祖述之。旣曰從心所欲不踰矩。又曰。其爲氣也至大至剛。塞于九宇。此古人所以卓然有定而爲法於天下後世者也。噫。彼亦與我同類者也。而如之何獨也出類。業之富有也能如此。德之日新也能如此。抑亦有程朱氏爲之說曰。涵養須用敬。進學在致知。又曰。物必格而後明。德必修而後至善。學者誠能致力乎此。而竆究之久。明足以燭微。踐履之熟。行足以格非。有以會其極於所謂允執厥中。不踰矩焉者。則其於心德。何患不定。而不止爲取道捷徑而已也。吾黨有曰勝鎭者。年可弱罹。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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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心休休焉如有爲也。使之自守則嚴乎其有臨也。使之事親則謹乎其有欽也。若夫講道則日有課程而亦不昧乎義理之方向也。苟能用意一定而孜孜不已。則彼丈夫。我亦丈夫。抑亦何苦乎讓他一等。而自占于第二義諦之地步乎。故字之子定甫也。
金學銓字祝
人之生也。受命于天。而天之所命。卽道之本原也。其躰也具於方寸則冲漠無眹。其用也放諸六合則品節不差。而事事物物上。莫不各有當行之路。而不爲堯桀存亡者也。人能於此。性而有之。安而行之則合下便聖。何事於學乎哉。然人斯爲下。而聖不世出者無他。惟其氣之昏濁。拘之於有生之初。物之紛挐。蔽之於有生之後。而心地茅塞。事理茫昧。日用云爲。無復條理準則之可尙。而怠慢邪僻之習。日痼於內。聲色臭味之欲。日熾於外。而乃獸乃禽之誚。不幸至矣則不亦戚乎。然人也之厥初躰道。則畢竟與聖同類者也。只坐於暴棄而致得如此。則聖人之惻且憂之者。良有以也。是以。設爲庠序學校之制而受其敎。立爲詩書禮樂之術而明其理。使有以復其初焉。其所以喫緊爲人者。不亦至矣盡矣乎。使學者只得俛首巽志。日有孶孶。而切蹉琢磨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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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道藝之細。涵養薰陶於敎訓箴規之實。而喫緊竆究。喫緊踐履。使吾心地日益高明。則怠慢邪僻自然消釋。行檢日益篤實。則聲色臭味自然澹泊。而所謂方寸之具依舊冲漠。而日用事物當行之理。坦坦如大路之不可掩矣。然則南走越。北適胡。只是此箇路。高登泰。深入海。只是此箇路。何往而不自得也。此謂鳶飛魚躍。觸處朗然。谷塡坑盈。不可勝用者也。然則人生斯世。非學無以體道。非道無以爲人者審矣。不徒不爲人而已。所謂乃獸乃禽之誚。踵且至焉。苟能於此着力於學而軆其所謂道。則非徒爲人而已。所謂爲堯爲舜者。亦不外乎是矣。尙可以不愼其毫釐之差於千里之往乎。故命之以道叔甫。
金周鋏字祝
繄物之神。變化莫測。穿壁蛇突。射墟龍逼。何其以也。昆吾有說。斧旣咏破。鼎或筮折。物情固然。無惑乎爾。獨也射穿。胡爲乎是。爍爍鍛鍊。如電如霆。十載杵針。一朝霜硎。均是人也。而或首出。吐辭爲經。擧足合律。竆達無損。出處有占。除是凡民。暴棄是甘。睹博猶賢。食粟長身。噫彼賢聖。獨也非人。不假修爲。有若天然。一簣前地。九仞後泉。市嬉則賈。胎敎故聖。人非學習。曷庸盡性。警枕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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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舜鷄喔喔。足白洗踏。手腁雕琢。冰履畏薄。竿進窺高。積累涵養。畢竟薰陶。物之穿布。非鍊何神。德之變化。非學何新。字以鍊伯。良有以也。庶幾夙夜。鑄爲大冶。
金德五字祝
大樂。與天地同化者也。其條貫亦與之表裏焉。故五行之布於時者根於貞。五音之播於調者聲於金。雖以孔聖之集大成。亦未嘗不以金聲之也。夷淸惠和。非不爲樂之大成。而讓時之全於孔氏者。亦以金聲之或有商量處也。金聲者。卽智之謂也。君子之學。固以行爲重。而其所以行則非爾行也。故曾傳之以八條復於致知。思傳之以明善先於誠身者。意有在也。吾黨有名德五者。三加有日。而請所以敬名者。余曰。五爲音數而所以始者金也。古人爲之擬議曰智之事。盍鏞而表德。有以至誠致曲於此乎。天地之大德。聖賢之大成。旣根於貞始於金。則學者之所以希聖希天。亦未必不權輿於此。自此善問有如撞鐘。而洪纖淸濁。無不條暢。又從而反身之樂。則我之金聲。亦可以如集成之大。發育洋洋。峻極于天則畢竟化育。我亦可得以參焉。故字之以鏞則甫。
雲菴集卷之十
　祝文
　　
告朱文公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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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云。後學某敢昭告于紫陽朱先生。伏以舘寓不定。限滿便移。本齋來做。亦不外是。然猶一獻。似賢乎已。固知作轍。委是非虔。微悃切切。忍住不得。潦酌蘋需。薄言備禮。萍蹤無根。恒留不可。壇壝位象。末由修衛。敢將享禮。暫此權停。庶乎日後。待有穩寓。復修舊禮。尙效微私。謹以酒肴。敢告厥由。
本齋享徽國文公朱先生祝
伏以敎道克明。後學永賴。玆値上丁。敢告禴酹。以華西李先生配尙饗。
升薦齋享朱文公祝
伏以躰道大成。發揮盡美。後學永賴。坦然自由。謹以淸酌剛鬣。式薦奠禮。尙饗。
遯菴先生復享祝
伏以範學神明。東變爲華。錫類于西。師道迭興。綸誨諄諄。享腏有時。苾芬濟漆。敢此祝酹。
崙山君李公享祀祝
伏以位襲先祀。澤裕後昆。時令淸明。不勝感慕。謹以淸酌牲幣。粢盛庶品。式陳明蕆。尙饗。
燈菴文公享祀祝
伏以終始文林。躰道從容。遺範洋洋。後學永賴。以從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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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松湖先生配尙饗。
江東縣監全公(萬雄)享祀祝
伏以遺澤懸殊。感慕無極。祧禮已久。無以蒸嘗。敢此奠獻。略寓微誠。尙饗。
代方宗屹告先墓祝
孫愚不肖。罪合萬死。省衛不謹。幽堂失守。年尋歲求。彌不知處。山形無迹。人言難信。曾因玄循。奄過百年。寢驚夢愕。罔地攸措。斧斤易犯。牛羊誰禁。有若冥靈。咫尺永號。富不忍飽。貴不敢榮。莫重歲事。不屑乎薦。僥倖親墓。得以復奠。時則望絶。有泣無計。痛矣墓祀。惡乎妥侑。伏以眞兆。固不復議。而若幽靈。無處不之。如或設壇。庸備奠獻。雖亡於禮。庶乎寓誠。謹具壇壝。庸替兆域。世守勿墜。祇承歲事。敢以淸酌庶羞。感泣祭告。尙饗。
代方宗屹祭松軒李公墓祝
天之假鳴。詞賦爲宗。磨璧無痕。擲金有聲。二三子藐。獲侍德輝。附驥致遠。飮鼠充量。千秋芳名。寂寞後事。墓道日古。忍絶祝酹。生三事一。自是典禮。敢此齊蠲。替薦歲事。以孺人某氏一躰奠享。伏惟幽靈庶乎監歆。
代人祭妻父祝
云云。外甥某敢昭告于顯外舅某官府君。歲候不淹。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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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復臨。德義日遠。感刻無已。謹以品羞。恭伸奠獻。尙饗。
告華藏山神祝
伏以文一狂者。業於求福。不會屑屑。爲其已定之命不可僥倖故也。是以平生遊學。所過名山。不啻爲千百。而亦未嘗酹一勺搆一辭。有以希望其分外儻來之寄也。然則何獨於此猝然破戒。以求爲疇昔所未嘗爲之擧乎。惟昔我祖考學明行高。所以蘊畜于身者篤實有輝。典刑于家者悠久勿替。而不肖孫文一。不幸生晩。逮事不得則膝置頂撫。已不容復有所論。而只切慕仰而已。故吾祖之所愛所敬。則不問人與神靈。而不忍疎不敢慢焉。而自爲乳兒時。已聞本菴卽吾祖所講學之處也。本山卽吾祖所祈禱之靈也。今距吾祖所講學之日。計當爲六十有餘年於此矣。不肖孫文一。妄不自揆。繼迹來此。有以講學。復欲如吾祖之所爲也。則想像感激。益覺耿耿。然欲有以追問舊迹則山僧老死。峯巒亦不能言矣。盖其榻坐也有餘穿。泉吟也有餘韻。而年古事陳。便如塵刹則廵山穿林。安知其某松曾爲手種。某壁曾爲手題否。惟其不問可知爲吾祖所愛所敬而祈禱致誠處。分明是本山神靈而已也。然則不肖孫文一。敢不以吾祖所事者事之。以盡其區區所愛亦愛。所敬亦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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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乎。外此而禍福壽夭。畢竟也自有已定矣。行將有甚麽撞着面前。而只得恭受而已也。此不敢屑屑然干索僥倖。致爲神道共公之累也。謹以不腆饌需。再拜酹告。伏乞有以歆監之也。
代本倅祈免旱蝗祝
抑守土之有罪兮。固宜乎旱蝗之傷其苗兮。苗旣非守土之所種兮。而百姓之活計爲將蕭兮。神之降罰爲不得當兮。舍我有罪而反彼無辜兮。彼無辜之顑頷欲飢且死兮。豈獨神所忍而不或矜惻區區兮。崇朝其雨之則苗勃然興兮。一陣其風之則虫亦何敢爲災兮。黍稷旣芃芃而豐熟兮。民飽神貺而祝賽杯兮。守土雖愚敢不感其惠思其咎兮。日與百姓欣然祝曰莫非爾極哉兮。我將我享有牛有酒兮。神亦肹蠁其飽慶兮。率我生死未定之衆民兮。屛息恭俟乎神之一休命兮。
代本倅祈山祝
崧高維嶽。實我邑鎭。興雲興雨。物賴以潤。治道無良。災害荐臻。旣旱且蝗。苗萎土龜。三農之勤。頃刻告盡。民之無辜。必也大窘。維神驗靈。本係非常。雨則苗興。風則虫殭。不時陰騭。民命近止。樽俎旣潔。敢告所以。尙饗。
代本倅祈江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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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水泱泱。實邑之紀。感應如響。有祈有祀。天何不弔。灾害幷至。旱旣枯苗。虫又食穗。守土有罪。罪不敢辭。邑黎無辜。不亦可悲。苗之欲枯。雨來則蘇。虫之害稼。火畀則亡。粒我活我。莫非爾極。顧此民命。爭在頃刻。茅縮俎載。旣芳且淸。屛息恭俟。庶歆微誠。
代本倅祈龍淵祝
伏以維靈。夙著驗異。興雲作雨。爭在呼吸。自春俶載。庶幾其雨。苗枯稍稍。日出杲杲。民曰太守。一犂之雨。得之則生。不得則死。自顧知縣。罪合罹此。水府嗇靈。固有端倪。然猶邑黎。實有何辜。一霈惠注。百苗勃興。越其有秋。伊誰之賜。非獨自咎。賴以見贖。謹以牲幣。膜拜稽告。伏惟幽靈。庶幾鑑饗。
代本倅祈雨祝
伏以維靈。陰隲邑黎。時雨時晴。無往不宜。顧今東作。旱魃爲虐。看看苗枯。朝不慮夕。爲政亡狀。理合警告。然猶自當。民實無辜。如或見原。得以自效。油然作雲。沛然下雨。萬畒乾禾。一朝勃興。三農告稔。伊誰之賜。不腆牲幣。敢此拜稽。伏惟尊靈。庶幾鑑饗。
本面祈雨祝(三首)
伏以雨暘。維神主張。旱氣日亢。苗枯蕭然。三農告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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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頃刻。民事失望。神所憂矣。沛然惠注。殘枯勃興。牲醴不腆。敢此奔告。尙饗。
伏以旱氣太甚。禾糓日枯。三農垂違。民不聊生。大命近止。匪神何怙。伏惟陰靈。雨暘司命。沛然下雨。殘枯勃興。于于生靈。得免溝壑。牲醴不腆。膜拜奠懇。庶幾肹蠁。于以享歆。
伏以水德陰靈。主張禍福。或雨或晴。惟其分內。穡事不售。旱酷太甚。看看禾苗。朝夕且枯。時刻不雨。三農告違。雲漢昭回。尙此蘊隆。時急勢危。一犁之澤。得之則生。不得則死。伏惟陰靈。特垂矜恤。不時下雨。沛然如注。溝壑殘命。賴而蘇息。
本里里社里稷祝
伏以里黎蚩殘。非土何着。非粒何活。恩天莫報。魚湖相忘。匪居何怙。匪飽何恃。庶乎陰騭。永奠且稔。謹以淸酌牲饌。式陳明蕆。尙饗。
本里里隍里酺祝
伏以里黎安集。惟休是賴。炳靈陰隲。依舊永奠。復辟厲虐。保無他虞。云云。
塢川齋創立時社稷移安祝
有社之靈。闔里司命。搆合精潔。奠要吉蠲。厥初倉基。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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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當坐。盤旋聚氣。膜拜盡敬。八蜡奏賽。降福簡簡。不謂黨禱。巫妖樂淫。巷不堪陋。俗不免惡。盜夜穿壁。鬼晝燒舍。仍舊不遷。神羞日作。擇地移安。輿論憧憧。畢竟提飭。自營有勘。禋以妥靈。敎以變俗。卜築于玆。山明水麗。壇壝靜嘉。尸祝伶俐。自玆以往。辟戾萃祐。生齒日繁。永奠厥居。大小拜稽。恭伸奠獻。庶幾有靈。肹蠁來歆。
升薦齋落成後土祀祝
厥初占築。惟希神休。選請英才。講明正學。匪賴調護。惡望將就。牲幣不腆。敢告厥由。尙饗。
雲菴集卷之十
　祭文
　　
祭華西李先生文
維歲次己巳正月癸酉朔初七日己卯。門下生密城朴文一。謹具淸酌庶羞之奠。來哭于故華西先生李參判之靈。嗚呼。自道之東來。　我東便爲天下之洛閩也。是以仁義之學。於斯爲盛。而道德之士。往往輩作。就中如退栗尤諸先生。尤爲標準也。凡於道之蘊奧。前聖所未發者。莫不節爲之解。句爲之說。使道之全軆大用。煥然如日星中天。故人亦隨其高下。莫不與有知有能焉。可謂洛閩之道不墜而在乎人矣。使善學者有作而收拾集成之。則亦何患乎足徵而打湊爲大家扶持也哉。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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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我先生。卽天挺人豪也。稟賦則超如而弱於自處。資識則邁如而裕於下問。其於講學也。爲求之以聰明。取之以篤實。博之以參互。精之以取舍。又繼之以由是而造詣之極。由是而踐履之實。首尾爲七十餘年於此矣。而未嘗一日或有所放過。故卒之盛德大業。有非人所能窺測者。盖先生之於學。可謂集人所長而打湊得巍然一大方家者也。不亦有關於運化之盛而大爲斯文再造之會乎。然先生之學。盖以爲道之明暗。德之邪正。悉由於講學之精與不精也。旣不以榮辱少沮。又不以疾病或倦。左史右經。一味玩硏。講之惟患不熟。而不或有涉獵之貪。思之惟患不精。而不敢勞百倍之力。論議之穿鑿者。必要平實之歸。而不憂其爲淺膚。理趣之混圓者。必要分析之細。而不憂其爲刻克。探䂓模精微之蘊於庸學。而道理之體段爲之不偏。玩操存擴充之要於語孟。而性情之本然爲之光明。著傳義之異同而羲文孔邵之易。剖判於毫釐。論圖書之合一而陰陽五行之極。昭晳於隱微。以至程朱諸書禮樂詩律之文。莫不究索到底以致其精。而只要虛心以俟見聖言之本意。切忌自意以混雜天地之自然。雖幼穉之說。理有可取則不敢以忽。而先輩之論。理所不可則不以爲意。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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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累之久。見得玲瓏。精粗本末。瞭然心目。不或少有牽强偏滯之端焉。又以爲精義欲其躬行也。寧可以表裏交進。不可以彼此偏廢。纔有所得則必反求躰認。着意踐實。不或有口耳說話之累也。是以。日用動靜身心周旋之間。常自敬勑。有若臨履。不敢有一毫放過底意。高冠端服。兀然坐塑。於其未發也。心軆渾然。寂寂無紛起之念。已發也。條理粲然。惺惺無走作之患。思慮之萌。必察其爲理慾而克復之極。事爲之施。要合道理而區畫之審。治家則慈嚴相濟而未嘗有幾微之端。接人則溫如陽和而未或有忿怠之意。凡所睟盎篤實之輝。儼然人望而知其有德。而道之大統。爲有在矣。於乎。生西鄙殘學也。不有祇異者於此。則相去千里。豈得有年歲負笈之望乎。徒以先生薰化之盛。將護之切。實有所鍾撞魚孚之感而不能自已者。是以。滔滔往復。殆近爲二十餘年之久。而心焉仰慕。山高斗大。不覺千里之爲遠。而旬月契濶。亦有所不能不以爲意者也。是以操陪有年。從容諄復。何所不有。而竊愧鈍根迂疎。最出人下。不能承當所以箴誨之萬一。而尙此倀然。孤負幽明。罪何敢贖哉。憶昔文一之初登門也。學不知方。便以禮學爲請。先生卽許之曰。禮樂甚妙。盖有所据守而不患有駕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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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弊者。禮學是已。故橫渠所以先敎人務乎此者也。萬一有意。須勉之也。然未及半年。旋爲還覲。未之究業。自是以後講業經傳。早晏箴警。緊覺入人之深領會之切。而每恨日力之不足也。遂於蘗溪夜月。鑑齋春雨。遠而治亂得失。近而動靜語默。大而性情理氣。小而孝弟忠信之道。或發爲談論而推之。或考諸簡冊而質之。或因風詠而討論之。或因過失而箴戒之者無所不至。復曰。學者須會讀朱子書。方見道之全躰而免敎偏詖之歸。不爾。所存所見。雖着緊切。亦不成次第。又時與之語曰。與子同占一村。固爲好事。然復有一念。以爲關西乃箕學肇基處也。然自遯菴以後。繼作無人。實爲士林所茹悵處也。萬一留子在彼。從事正學行。不無可望。若復搬移此來。其奈此事之不能有所商量何。嗚呼哀哉。此語如昨。哀音遽至。彼蒼者天。不復欲斯文之再造耶。何不憗遺一老。使己任之重而誘啓來學于無竆耶。楹奠樑摧。山哀浦慘。而况文一。遠不能常侍左右。不惟病不侍藥。殯不憑哭之爲太可恨。至於訃書。亦不獲時承而便傳是聞。此豈平日所以區區山仰之私乎。長號一慟。淚泉心灰。自今以後。無以相及。無以相及。竟如之何。惟先生之敎。銘佩不墜。庶策駕鈍。夙夜孜孜。一如平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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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戒之至。幸有所得遂。奉以報泉下也。不才之極。敢此質告。嗚乎哀哉。尙饗。
祭參判鄭公(海尙)文
維云云。孤子朴文一。衰麻在身。末由趨奔。替使齋生金華億。謹具菲奠。操文敢告于故參判葭田鄭公之靈曰。嗚呼。　穆陵盛際。松江元老。時倂牛栗。講明以道。圭組華閥。詩禮淵源。紹烈承武。公實肖孫。需世之器。畜德之學。朱紱屢典。黃甲又擢。臺閣風裁。帷幄　天寵。位躋貳銓。金緋長拱。誠深愛君。禮重待士。心醇色和。俊麗英粹。必也早晏。大有施爲。蠖雖尺屈。鵬當海圖。况時雍煕。俊乂畢效。無疾其休。　聖明有敎。胡纏二竪。遽此棄世。良佐云亡。爲　國抆涕。惟我齋生。鄙陋莫狀。設欲開明。四壁一向。不以人棄。收護再三。有時幅敎。說與赤心。每給時化。懦頑立興。千里何遠。謦咳是承。貶尊之極。自遠明來。有設必榻。何借非階。白門往復。彌里俯仰。春風薰德。晴月映象。孰雲𠅩泥。惟道惟義。一此薰炙。何患不致。天之仁惠。胡爲乎此。壽而不壽。位而不位。抱負云博。施兮不究。奬育云盛。推兮不就。彼蒼者天。痛如之何。于何逮侍。堂斧嵯峨。千里一慟。心灰淚泉。庶監微悃。瓣香裊煙。
祭參判徐公(念淳)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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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乎哀哉。仁怒者天。胡降俊乂而不假其壽。胡位台宰而不卒其任。使經猷之蘊敷而未展。政德之施廣而未普。　聖念旰宵。誰任西顧之憂。民占安危。不復東山之望。嗚乎哀哉。維公天挺。濟濟漆漆。世襲忠貞。學兼文質。科甲龍榜。官煌麟符。政淸百里。考最三輔。憂道未砥。恨惠不戶。君致則堯。民澤則武。歌棠蔽芾。化存黎遺。種槐婆娑。位際都兪。山岳重望。臺閣儀表。啓沃造次。範圍大小。材鉅責重。謂當展眞。希道日泰。庶俗咸新。豈意鶴愛。轉爲鵩悲。人實何辜。天亦難知。噫彼安邊。忽焉長沙。丹葵向陽。白玉生瑕。無疾其軺。泥　詔不遐。豈將大任。爲之玉成。蚇屈以伸。騠蹶後聲。幸纔環賜。痛忽鑑亡。墮淚竪碑。遺忠納囊。嗚乎哀哉。顧惟文一。遐士下流。質本朽鈍。學蔑進修。誰謂盛德。猥不卑鄙。三書一存。去而益至。貂以惠貺。寶諸篋笥。懷刺一拜。實我所願。賤不干貴。古聖之論。儒者家法。守焉敢墜。業且鹵莽。徒爲德累。幸加數年。得有孜孜。伊時器使。耿耿下私。三焉謝答。故我盤旋。誰知此言。以訣終天。嗚乎哀哉。胡爲下訊。不先數年。使我愚蚩。獲候起止。胡爲諱音。不後數禩。使我寸願。獲效終始。掩涕一慟。萬事太慵。九原可作。敢辭鞭傭。漬綿生芻。千里憧憧。幽靈不昧。尙歆微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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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判書許公(傳)文
德業之盛。有誰不推。正笏朝班。元老威儀。立的儒林。宗師風格。寤寐匡補。渴飢博約。仁以享壽。德自縻爵。彤闈日晏。蒼顔觥錯。三達一尊。匪古斯今。朝野稱服。非色以心。粤自榜擢。望實有覺。文妙繡繪。霜嚴繳駁。飛揚六仙。騰踏兩驂。薄言出宰。士絃民蚕。造履自得。謹節使養。小焉秋秋。負笈且襁。一賦歸來。簞瓢何憂。人皆稱屈。公則悠悠。圖書自樂。溪岑如畫。隨處以安。而月斯邁。器自百鍊。理應一合。畢竟天意。如響見答。咫尺啓沃。愛希日新。嘉乃赤忠。愍乃白貧。汝小子某。專城以職。揮涕拜稽。　天恩罔極。竊惟鯫生。齷齪無狀。人不見與。所如踽凉。豈意容德。如海無量。辱於公洞。停旆彷徨。適遊蓬萊。未克偵俟。歸來郭令。爲言且袖。云云拜辱。姬聖攸詔。賓之初筵。露心一笑。禮論經說。反復折衷。操侍肅肅。取次聽聰。深衣考證。發未所發。而恨愚昧。見得鶻突。多少汲引。無迹可尋。然猶駟舌。次第寄音。委是盛德。莫之窺涯。討遞則存。實係貶儀。如愚修候。曾未有幾。還辱手翰。續續如飛。云胡神明。而不憗遺。人言端的。何待訃知。雲愁鳥號。千古永訣。寢門一慟。悲哀莫洩。緘辭漬綿。替禀血私。幽靈不昧。庶歆格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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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承旨郭公(致爕)文
嗚乎。吾道之東。石倡懷和。亦有羣哲。山立星羅。有若景寒。翺翔兩驂。維公白眉。實爲祀男。典刑自如。德基溫溫。畢竟玉成。一襲淵源。三霜宿材。百鍊利斤。况其筆勢。躡風噓雲。日下榜奏。誰爲弟一。榜喜得人。謂將靡弼。槐垣玉署。風格次第。涓埃圖報。咫尺獻替。區區犬忱。豈不朝夕。烏鳥情私。日又奄迫。　聖恩罔極。乞與專城。施由親始。治以孝鳴。幸我泰縣。獲薰餘化。老老及人。民曰感謝。我桑我稷。足暖足嘗。不時風敎。休有輝光。開舘迎士。所學何事。究經反己。道無二致。騷墨短儒。閣筆曰喟。不謂白首。獲睹巴鼻。假以數年。不日以措。况其禮遇。赤心握吐。茅彙以征。淬礪以做。經義揭扁。大有排鋪。不幸丹頭。苫孤雀躍。士愕民攀。闔境作惡。何幸甄復。似有階梯。從容　帷幄。動輒陳閉。有時星軺。奔命未逮。參部日孜。功足歲計。蠖豈見屈。驥當大展。荏苒差遲。積滯連騫。命何舛戾。槎問未能。委巷齷齪。偏蒙照應。千里提誨。月幅拳拳。課程精粗。從游愚賢。載籍濶狹。器具乏饒。周詢爰督。務實提要。要其孱業。得有寸進。昨驂之西。不爲虛靷。顧生愚下。千百不類。不獲藉受。馴致漸次。惟祝桑楡。駐景遅遲。庶乎依歸。有永無涯。不意昨春。兒自洛還。爲道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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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鎭日未閒。復辱手命。謂愼不細。語緩草倩。竆慮有厲。誰謂永訣。止此一存。執書以慟。嶽老波怨。渾齋依仗。誰做砥柱。遽此失墜。咫尺千古。病不承胗。窆不執靷。孤負幽明。恨旣莫盡。緘辭替哭。豈又情私。漬綿茅藉。不及物儀。敢此告酹。心灰淚絲。幽靈不昧。庶歆格思。
祭謙齋金公(濟勉)文
曾謂我西。親被箕敎。宜乎後學。有述有效。如何疇範。一切掃地。滔滔功令。號爲能事。試看嶺湖。課學彬彬。開口吐理。擧足蹈仁。均是爲學。縣隔天淵。有志之士。能不慨然。一時遯翁。平地奮發。希聖立的。竆理探窟。仍以成法。丕造于西。庶幾文風。得有階梯。嗟來俊哲。盍繼後塵。寂寞古渡。無與問津。嗚乎先生。林下古遺。畢竟祿利。孰不風靡。獨也確立。爲不聞知。澗居木食。樂不在玆。有性在躬。有書在案。講而究之。理無不爛。操而存之。善不勝用。知非不審。而益錯綜。守非不篤。而極兢持。忘憂忘老。何慮何思。粃覈告罄。不足爲貧。衣弊與貉。孰爲貴人。人望顔色。知德可尙。士質經義。爲學有方。黃槐之忙。浮藻之餙。不遐有警。相顧而拭。無乃儒術。不止文字。要尙造履。故先格致。稍稍回頭。幾乎一變。嗚呼先生。學術頭面。以生淺陋。不欲妄論。自取蓬心。遽揣遊鵾。只此頹波。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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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撥。使爲士者。薄言轉斡。其於經學。豈曰小補。引而伸之。庶幾復古。回狂拔孤。爭在吸呼。萬一乃爾。是亦嶺湖。西有先生。其曰偶爾。不幸文運。便値辰巳。臯比一撤。士失依歸。觀光者誰。道心日微。啓手有幾。立脚不定。肯守拙法。寧循捷徑。於乎存沒。爲學大關。九原不作。識者下潸。生自勝冠。稔仰範儀。恨不執鞭。以效下私。逮其晩暮。獲拜門墻。天稟縕籍。玉成休揚。論尙精微。學務篤實。思則有得。敬而無失。授徒懇懇。有來盈門。庶幾斯文。取次回魂。區區於此。萬一幸會。眉睫之感。緖餘之賴。坐諸稍左。不獲以時。祇承謦咳。警發蚩蚩。惟祝春秋。永享無疆。庶乎後學。賴以永昌。不謂易簀。已在往夏。及秋始承。愕且泣下。病不問故。葬不執紼。孤負平生。胷塞懷鬱。緘辭漬綿。哭寄寸私。伏惟尊靈。庶歆格思。
祭護軍盧公(時昇)文
嗚乎風度。灑灑物表。方塘爲活。晴月向曉。崦輝偏長。極星重明。托迹懷葛。序齒喬彭。富視浮雲。夢覺黃粱。醉與桐響。吟爲菊香。平地神仙。四時胷春。莫重　聖恩。優禮老臣。白首紫緋。聊以自娛。歸視其家。慶命有符。孝友神明。世莫能儔。永錫爾類。滿膝怡柔。漁樵厨供。詩禮庭趨。多士仰止。刺史薦于。一枕重臥。令聞孔昭。遠邇依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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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泰喬。以愚無似。獲拜光霽。虛心承誨。忘年托契。自後孫昆。從遊無間。信命陸續。有如承顔。鴈傳尺素。梅寄佳句。無恙可喜。有故輒憂。最恨稍左。階候每遅。僥倖念念。逮其平時。一問起居。爲幸莫如。嗚乎哀哉。神明匪茹。不憗耇老。以興鄕庠。一聲寒鵑。啼血悽凉。恨焚芝蘭。痛摧棟樑。牙絃絶響。陶菊就荒。流水古調。東籬秋色。于何復睹。山皺石泐。一掬泉淚。引緪未奔。孤負平生。無以自原。謬撰薄酹。替效寸私。幽靈有諒。庶歆格思。
祭都正洪公(錫祐)文
嗚乎。卓爾美岑。淑氣攸鍾。誕爲人豪。風流從容。棣接隣芳。桂揷冠弱。翰墨自豪。氣槩交酌。于以擧措。表表亭亭。踶逸塵迢。翮高風停。而時出之。何試不可。畢竟世味。非我涎朶。木鴈功名。桑龜談笑。與其拘縶。曷若漁釣。歸視其家。些有先儲。口分鷄黍。步代舟車。靑山畫秀。芳洲日出。濯纓樂淸。採藥貪茁。最是艮菴。賞心樂事。園花春閙。庭鯉月戲。遑有片夢。乍到天津。不謂簪花。白首回春。雲巒猜靑。山鳥驚飛。屢盟去就。穩寢是非。復於老老。繄有　恩例。髮落羞帽。膝弱嫌蔽。奚啻國老。亦謂陸仙。爲謝泉石。不害有諐。自顧亡狀。屢叨賓筵。幅寄珍重。樽侍留連。雲庵創始。歧論不些。一言然諾。錙銖不差。非物惠施。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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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仁誨。向後涯角。遞阻聲昧。惟是心香。爲祝其眉。如何便語。令人喫疑。人自灣來。問必疾言。畢竟市傳。虎變爲豚。愕然一號。雲慘風裂。九原不作。千古永訣。溪岑依舊。光陰重晨。有誰復管。咏以爲春。本菴例賽。禴以爲酹。庶乎于時。風肅如在。纊屬違候。引緪失會。孤負幽明。欲追无奈。而况來音。草宿始承。區區綿漬。亦時不能。地遠病重。緘辭替酹。惟靈不昧。庶乎歆愾。
祭咸公(源周)文
烏乎維公。簪纓雲耳。南人推重。尙屈先指。重以天禀。鐘且周密。抱時期待。謂將莪茁。却是玉成。人所不堪。失怙爲孤。生髮適毿。四顧落落。白直顚連。盡日蓼集。命猶在天。畢竟灣遊。楊䄺筮吉。仁取勇斷。不屑圭術。揮鋤抽棘。我田翼翼。有書堆案。聖謨抑抑。挾奴雲耕。敎兒月讀。苾芬供尸。孝弟盈塾。黃耇無疆。白眉有良。壽闈杯濃。書窓日長。家氊晥靑。塲駒賁白。豳風魯禮。爲家三尺。忠洞學隱。家聲還魂。收燼復古。南人有言。一般豪毅。只欠貂綬。然猶亞胤。詩壓人首。安知後捷。不破窓烟。偉哉繼述。孝之莫先。况其起家。因覆如升。不曰渙丘。非夷所能。本齋隔遠。自是一方。然亦一視。先施且唱。咿唔踵堂。咸曰仁賜。復曰我車。早晏且東。薄言賁臨。警我觀童。渾齋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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俟。非直爲年。如何戲魔。投隙售計。跫音之俟。報以永逝。揜涕一慟。水咽雲愁。體之不佳。未與之胗。禮之卽遠。未爲之免。不惟逋慢。孤負一生。亦於效則。敗闕多般。器宇之高。規模之寬。奬護之切。包容之盛。仰古俯今。影盡響夐。有誰爲我。起公九原。萬一薰炙。得以源源。追之不可。淚泉心灰。千載之后。丁鶴復來。殘盃陋詞。遠爲哭拜。幽靈不昧。尙或歆喟。
祭金公(錫鎔)文
嗚呼。憶昔陽和寺之遊學也。有客投刺。謂我來矣。乃平生故人賢如吾左右者也。卽於初筵。見其天禀眞箇溫雅。容止眞箇端的。無慮爲君子人也。而問其所以遠來之意。則爲道天之畀賦。初非偶爾。而甘自暴棄。誠是痛慨。得承一兩句緖論。有以不至爲索性小人之歸則實區區之願也。如不敏者。於是乎益仰其志意之高遠。爲若是其不帖帖也。固知愚陋記問。不足以應副扣問之盛萬一。然其所以汲汲然願與同歸于善。則誠亦一般意思也。不敢護短揜陋。到底說破。盡愚效告。使自擇焉則左右者亦且渙然不逆于心曰。此雖盛誨。而實聖誨諄諄也。雖聖誨諄諄。而實天命所以丁寧處也。人之爲學。苟能不違乎天之所命。則亦足以全得賦畀之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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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之也。奮然發作。孜孜向進。潛心積慮。有以探討乎經籍者。日益高明。憂勤惕慮。有以收斂乎身心者。旣敬且篤。而同學之士。未能或之先也。所恨者。特以涯角之遠。不容常常地盍簪講磨。以充其好問願學之量。而過了許多光陰。方得一二會也。一席寒暄。不足以涉觀感之深。數幅問目。不足以發義理之奧。此則不獨左右以是早晏爲念。而同志者亦未嘗不以是爲之致慮不一處也。然樹立旣固。不或以此而懶於進步。老益乾乾。不知年紀之遲暮。每見衰顔白髮。坎坎扶藜。不避風雪。爲之崎嶇往復于數百里之遠。則不知其初無意味而徒然往來乎。抑亦別有所樂而爲若憧憧乎。嗚乎。吾道日孤。能言距楊墨者。亦足爲聲援之重。而况實心好善而爲忘年數之不足者乎。如之何冥冥者不或憗遺。溘先朝露。使所謂日孤者。往益凜綴而莫之扶持乎。嗚乎哀哉。薤音一唱。強輔卽遠。同門之士。雖欲麗澤講習依爲之重。復可得乎。寢門一慟。情迫涕先。相去夐絶。不獲匍匐。只此綿漬薄菲。紹价來雅。替爲之哭酹。不亡者存。庶乎其有以歆亮之也。
祭白公(善景)文
吾鄕著族。惟白爲先。公之先庭。稱爲陸仙。處己謀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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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不仁。斂服不泯。膾炙後人。惟公篤生。於訓丕承。天賦恂實。不自賢能。愛敬致孝。親曰無憂。巨細立辨。不待詔猷。害幹害否。汝任往諧。一枕高卧。無懷不排。男耕女績。爲家有規。秋織蟀促。夜學鷄孜。隣歡無憾。賓接有道。甁罄周急。壺乾永好。裘何憾弊。榻爲特懸。倬彼甫田。自古有年。苗枯待雨。年稔希天。隨柳聽鸎。臨磯窺魚。恨山不高。喜水已疏。雨晴俱可。盡日翺翔。已而告倦。歸讀我章。騷墨敍懷。詩禮論理。邑人乃謀。賢莫如子。授以柄欛。之綱之紀。發言謹細。處事精明。民無異議。官有令聲。然非雅志。城多塵囂。捲而告退。如故靜寥。時携詩筇。尋我園林。春風淺醉。秋月暢吟。隨處芳華。通夜淸閑。浩浩一生。百務何關。况有孝胤。爲政于家。百功克叙。不煩咄嗟。憶昔無狀。學蒙勢竆。蕭寺盡日。雪積歲終。公獨何心。爲辱遠臨。曾不席罷。感契莫甚。經齋創營。發議不時。財難不然。例當皺眉。公何勇義。莞爾一諾。仁積義散。爲若鑿鑿。依賴不膚。多士有論。如何哀音。遽此及門。况其春秋。適屬杖老。雲悲鳥號。心焉如擣。咫尺幽明。慟乎無及。庶歆微悃。酹且告泣。
祭白公(允漸)文
自爲髫兒。稔仰醇彥。時於東山。大有磨鍊。心香頂祝。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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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不深。苦坐氄私。只管責沈。晩後縣庠。文會濟濟。有一杖老。風度愷悌。眉睫之溫。知爲有德。猶是稠廣。屬厭矜式。除是龍湖。針鎡無間。筇往屐來。日逐循環。謂曰衿懷。老少一致。存借拜階。飮參奠觶。聞慶必賀。見憂則吁。豚愚染痘。爲勢涉虞。謂其晩息。不合乃爾。貶損威儀。特垂胗視。能不感銘。痂痕尙存。自此往復。益切源源。花開春深。月出夜闌。說話萬端。意懷一般。昨秋之別。含笑促歸。復曰後會。爭不爲幾。不謂屬耳。有訃旋來。闔縣不弔。廈傾山頹。無復典形。垂以示來。千古永隔。復何爲哉。心灰淚泉。殆不成懷。行潦之酌。餘閣之膎。哭且酹告。鳥號風驚。幽靈不昧。庶歆微誠。
祭韓君啓浩文
嗚乎哀哉。以君之禀賦蘊藉而靳嗇壽命。劬業古道而半止課學。至使白髮慈闈罔夜號哭。斯文大業歸宿有未盡焉。幽明雖殊。何以瞑處。而雖以朋友區區。理迫情切。直欲槎問于天而不可得也。烏乎唏矣。在昔同講之初。君實甫弁。謂愚有一日之長。而特以凾丈之事從之。自顧不敏。何以承當分外之責哉。然見其誠意懇惻。學力精篤。誠有非流輩所能彷彿者也。而困于俗狃。早晏致力。全以記覽吟詠承當大事。而至於古人爲己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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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曾不以爲意也。於是乎循循然與之朝夕講磨。且告之曰。所貴乎講學者。必也精玩詳說。使心躰之明有以燭物理之微。力行允蹈。日用云爲。自然出於天理之正而已。若夫屑屑乎遊藝。而蕩然以本原事業置諸相忘之域。則此與暴棄。所爭幾何。幸辱與愚遊者。於此盍有所財擇哉。一二學徒。爲其創聞也。擧皆袖視。漠無可否。而君獨俛肯。擔閣功令。置諸一處。日以經史子集兀然靜處。從容乎覃思默會之地。優遊於存心持己之方。而無幾微科臼之色焉。居之五六年。見處自別。不待人言。奮發躍如。以爲經學必可講究。古道必可從事也。終日之間。所以玩諸物得於思者。日益精明。施諸身推諸家者。日益堅固。而沛有莫御之勢矣。惜乎南渡之擧。實爲匪意。而學步邯鄲。得失相半。區區素業。不容有所固守。而徇俗俯詩。以揚其波。愚亦洛遊而萍水滔滔。一涯一角。積有年所。不惟文會不復源源。至於去留存沒。亦復漠然未之相及也。然則索居强學。古人所未能處也。獨於君之寒暴。有何多惑乎。後十餘年。與君邂逅遇於文城之陽。則年貌意態。便成別人。猝然握叙。悵感交摯。而浹旬留連。甚惜前事。决欲與之同巷。有以追進修之舊。復置如干田段于陋處。姑急賤竆。而逶迤作貽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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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計焉。同門之賢。無不額望。而僥倖其有所濟矣。却於春往。君匪意惠肯。終夜打話。驩甚平生。而謂待來秋。决有所作處矣。不謂此言如昨在耳。而遽成千古之訣焉。嗚乎哀哉。同與之學而中途相失。桑楡之約。復成蹉跎。無乃朋友講學。亦有所冥冥操縱。而不容自由者乎。而况相望落落。訃未之承。而人之傳言。又在半年之晩。不敏者亦以多口。日事道路。繭腫未復。故君之夷于而未之相斂。卽遠而未之送輓。揆之情禮。惡在其爲匍匐區區之義也哉。而復竊惟君有慈侍在堂而未之終養。泉壤之下。恨固難瞑。然幸有伯仲孝在。其於省侍。保免遺憾。至於苫孤式糓。未知付托在誰。而想於詩禮之誨。殆不容瞑忘。至如愚昧。愛莫助焉。然渠若不備而肯或聽從。則敢不以君之所當撫頂者。諄諄然替爲之箴。庶幾其有以繼述之萬一乎。殘羞菲酌。來此哭酹。心灰淚涌。罔覺云何。不昧者存。尙有以歆亮焉。
祭權公▣▣文
嗚乎惟公。以若溫良。從容閭巷。不屑俗誘。保有其本心之天。則雖古之以懷葛氏民自許者。恐不必居多於此。又以其緖餘。晨昏撫提。使其趍庭者有以大得於古人爲己之學。而與爲斯文之有賴。則偉然與廬陵之墨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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啓後。西山之孔孟正脉。申申付託之義諦。同一其歸。而不知懷葛自許者。還亦有此事否。嗚乎。往在己未。不似者北遊于灣。得與公胤時用俱文會于光庵。而見其知慮之通透無碍也如此。行檢之篤實無疎也如此。抱負之恢廓無涯也如此。進修之勉旃不倦也如此。不似者猝然遇之。固望洋縮氣之不暇。而又未嘗不疑其淵源之無所從也矣。居無何。因時用而得拜於公之席下。則見其光霽燦然。直一天眞也。不惟愚陋之得於眉睫者逈有分數。而向所謂知慮通透。行檢篤實云云者。獨不爲有所來歷於此乎。然則傳授家庭。其來也廣。固不獨有在於區區文字之末。而世所謂靈芝無根。醴泉無源者。亦未必不爲一種有爲之說也夫。嗚乎哀哉。昨秋灣遊。幾乎望廬。而竟未之達。固被魔障。而亦未嘗不謂其後當復有所請矣。如之何神明不佑。區區私悃。曾未之小效。而人之傳言。如是其不淑乎。承訃驚怛。固是情私。而爲其如是。益無以堪區區也。而况相去稍左。承聞最在人後。而病不及問。窆不及靷。孤負幽明。至此無謂。惡在其爲平昔拳拳蒙荷之意也哉。漬綿緘辭。奉寄痛哀。情迫心折。不知攸云。幽靈有監。庶乎其有以冥歆也。
祭白公(慶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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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自先世。令德迭推。一鄕楷範。不曰在玆。永錫不匱。有公篤生。螟誨夙敏。髦譽遠傾。况其資本。殊絶仁厚。口道足踏。鑿實可取。忠養夙夜。親曰何憂。盡日怡怡。昆和季謳。楚茨言抽。汗滴如雨。寒江夜釣。霜撲戰股。不敢言勞。去益殫竭。實爲甘旨。難充易絶。短檠渴睡。肘不着地。覃思默誦。不厭不貳。得寸得尺。不敢郞當。實爲心田。難理易荒。責子責姪。莊墨爲生。夜以繼日。尙患不精。推爲日用。風雅彬郁。實爲先訓。依舊在塾。賢能自牧。欲隱不能。明府信任。學徒服膺。簿不毫漏。皷爲昕振。其飮也河。其嘯也瑨。遺澤不泯。闔縣一悲。謂余不信。試誦口碑。適余舘敎。公實周旋。行有暇日。往復蟬聯。有懷必叙。無事不硏。曰似曰抱。付託丁寧。萬一有就。實爲賴靈。不謂此言。如昨在耳。泉壤永隔。爲此哭誄。從此告訣。杳無來期。心灰淚泉。痛迫無爲。精爽不昧。庶歆區區。漬綿藉茅。敢告靈幽。
祭金公▣▣文
嗚乎維公。模楷後昆。溪岑眞逸。的評偉蹟。俱屬鮮匹。復於稟賦。仁厚且靈。得喪無間。喜怒不形。從容自守。無求於人。足不入市。口不言貧。石田躬稼。孝養有餘。斗粟分舂。友愛不疎。視隣如家。非弟則兄。和光同味。觸處太平。先訓所在。謂學不細。敎子以經。孜孜不逮。仁是心德。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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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物累。路頭一差。生死立異。嗟哉胤秀。劬學不苟。洗手謝舊。一此進取。持心愒若。履道坦然。不亦賢乎。交口推先。雲齋往復。歲居一二。忝交聯槧。極不容易。賴是門屛。得有摳衣。和氣溫色。接人有輝。眉睫之感。足以有悟。庶幾康佑。春秋遲暮。誰謂哀音。遽此不忍。愕然長號。山愁雲閔。老成告謝。于何乞憲。鄕里習俗。賴誰復遜。幽顯一判。千古永違。寒山落暮。雨下霏霏。殘盃菲需。匍匐哭酹。涕淚如雨。懷不知裁。幽明云殊。不昧者存。庶於微悃。歆監薄言。
祭安公(時源)文
卓彼香積。淑氣扶輿。畢竟人豪。有若德譽。源流有來。文成是承。不亦典刑。爲厥雲仍。加之天賦。泰宇長春。因心有孚。與物無嗔。克家筮吉。親曰無憂。一心洞洞。萬事休休。隣免呼庚。賓豈歌魚。治家於穡。責子以書。占稼有年。希學無方。推以波及。齋與有光。優割義助。人所色難。一言斷置。復曰如干。顧謂胤昆。往哉汝勉。爲之則是。不曰性善。雲樹往來。自有年所。忠談義論。隨處拚叙。豈謂甲齡。過乎晩暮。永擬歡合。與有分付。不謂人言。遽此愕然。諉曰市虎。人不三傳。雲停鳥號。慘不成懷。自此永訣。不啻角涯。借有經綸。誰有周章。借有論議。誰與商量。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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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證。殯不承紖。匍匐有愧。悲不能盡。漬藉菲薄。祇此哭酹。淚汪如雨。方寸亂碎。幽明云殊。精靈不化。庶於微悃。肹蠁歆假。
祭車君景極文
嗚乎哀哉。吾賢如之何其禀得絶人之資而嗇於壽限。講究古人之學而中塗告休。至使白髮慈闈不免晝夜之號。平生執友遽此寢門之痛乎。嗚乎不淑云乎哉。而至此之極乎。揜涕之餘。直欲槎問於天而莫之能爾也。嗚乎。憶昔文會之初。君爲最少。天挺豪爽。志學專潔。如水未波。如鑑未塵。輕肥之豪而不以爲累也。葩藻之富而不以玩意也。兀然終日。高拱端居。懇懇乎操存踐履之實。勉勉乎講誦玩究之細。而夙夜孜孜。不自足焉。故所以身心寅畏者愈嚴愈密。知慮啓發者愈細愈精。以至發一言處一事。必念必審而慮或有品節之小差。討一句繹一義。必問必辨而要以得歸趣之所在焉。加之見善則不以卑微而或懶於欽慕。見不善則不以尊達而或苟於許與。凡其耳拗目染。手持足履者。無不要以義理從事。而廣大精微之漸。殆有所不可預者也。但所病者。太執於持。而少焉則神疲力殆而告退者速。先入於史。而慣却意思。故有時乎較計太深。而直尋者亦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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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之。此學所以不能粹然一出於正。而賤朋所兢兢效愚處也。厥或告之曰。誠敬固當勉旃而迫切則未也。何不寬以居之。史學亦當講究而玩喪則過矣。何不專門於經乎。亦於言下。未嘗不曉然便悟曰。至哉言乎。是知敬也者不過爲操心之謂也。而區區於此。一向把捉。太費氣力。故心緖紛擾。反致不靖之端。史亦不過爲古蹟也。向後講究。尙未晩也。而誤入於此。故機事成習。致爲心術之害。果乎不一而足矣。然改之則是。復何事於吝乎。便自當下幡然改圖。多少葛藤。一切刊落。而日以經傳。專意立課。不復貳歧。亦於持守。覺得坦然自由。而表裏裕如矣。然自此講學之念日益奮然。而向來課程。尙未滿意。退與文友築得一室於安陵之東。而索處刻學於其中。其意盖曰。朋友文會。固爲仁輔。而着緊專學則尙或有遜於靜獨。故爲此之擧也。然衆課獨學。勢旣不侔。而寒暴之端。又從而有。是以向所謂持敬者。固爲改圖。而生熟懸然。雖欲勉旃。旋學不成。却於步驟。徒失壽陵之舊焉。至於講學則經書冷淡。終是異乎閙熱之史矣。猝然有以得力者。盖未之有也。是以。意趣所向則非不有在。而終是乎一向心念。不免馳騖於楚漢唐宋之古。而所謂張，葛，韓，富諸公。又從而向胷次間。箇箇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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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以功名。或以經綸。或以忠厚。或以奇偉。與之慫惥激礪者。蔑以加矣。於是乎小變其繩墨。有以嘗試乎世。而世變沿革。政治得失。一是汪洋乎其胷海之間。而口不能盡焉。是以洛下卿宰。未論彼我。而與談者稱其經綸。與遊者服其行義。無往而不仰其爲人豪矣。然其性其學。皆足以不俟終日者也。居歲餘。果乎捲歸。而復見我於松隅之庵曰。吾今而後。始知功名也如此。經綸也如此。以至忠厚奇偉也。亦不過如此。韓富事業。固非所能。而亦不願其必乎能爾也。惟是聖學。眞箇爲吾人本分而不容自已者也。旣往莫追。而自此更始。必於夙課。箚跟做去。有以不負於遂初之賦矣。其所以動心忍性而刻苦下學者。逈與疇昔不啻有逕庭。而一此前進。不或作轍則他日所就。誠有所不可量矣。復於讀書之暇。必也慨然有言曰。正學。吾人命脉也。而顧乃索然不振。至於如此。不亦戚乎。吾雖不敏。竊欲盡家所有。爲置多少田庫。以待遠近有志之士。而與有濟濟成就之盛則甚區區志願也。仍與同志早晏規畫。條制巨細。燦然具備。而至形詩什。以信其事。亦不害爲倡學一事也。同講之士。莫不爲之拭目待之矣。適於司馬榜。傳之者爲道得捷。而斯速榮覲矣。跂予之極。似有車音轔轔然。朝夕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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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且有光矣。如之何當日之訃。若是其的然。告其不淑於千萬夢寐之外乎。無乃人實依舊無恙。而或是訃不免訛否。烏乎訃或有訛則何幸如之。而人之傳言。又胡爲乎喧聒不已耶。烏乎喧聒不已。豈容訃訛而獨我僥倖之望。却有以保其不訛乎。幽顯之間。寧有是事乎。寧有是事乎。烏呼哀哉。稟賦之美。才學之絶。猶爲屬細。未之暇及。而却於萱闈侍養。課業成就。朋友依仗。正學倡勖。不知有誰而與爲之任重乎。嗚乎。千計百度。獨有九原復爲之作。始乎稱可。而又豈容有如是之擧乎。嗚呼。九泉路遠。無奈精爽之永往。萬念灰息。只切音容之難忘。而却恨衰朽之疾。當秋添劇。一巵哭酹。亦後於人。孤負平生。俯仰愧怍。情迫哀極。不知攸云。幽靈有知。庶乎其有以歆亮之也。
祭白公(永祚)文
嗚呼。公之雄偉不羣。自是天分。一生擧措。層能疊蘊。鄕邑初步。號爲風裁。事無過擧。科不厭催。民亦有言。岑范還魂。不俟終日。直截改幡。婆娑林下。地步更張。設約講禮。爲仁里倡。歲月漸染。濟濟賓介。里隷鞭揖。山樵柯拜。每恨孤孑。不克逮衰。馬鬣依廬。雀躍追哀。皇華遠路。星軺絡繹。獨寐寤歌。名徹文石。不意仁院。混秩告刷。萬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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瞠然。爲若是恝。排雲披腹。往益騫騫。再擧續疏。動輒經年。嗚呼不敏。早辱厚知。聞慶分喜。見憂共噫。經齋創始。悉心左右。伐木于園。出金于袖。居然精舍。不日渠渠。伊誰有爲。圃薤案書。一心畟利。不疑向前。砥立不卓。賴誰障川。纔承行旆。自洛方還。謂當操侍。自此少閒。不意幽明。遽此判懸。無心燃灰。有淚涌泉。不摧之勇。莫御之辯。九原不作。孰因孰承。漬茅殘具。敢此酹告。幽靈不昧。庶歆是禱。
祭戚從崔元一文
自來戚從。身世踈冷。顧親表間幷蕭然。無與爲屬者矣。第騎竹時。見有一丱角者。惠肯於我。而才氣秀如也。問其契則內外從行也。問其年則壬癸差齒也。一握喜狂。而不謂吾亦有此戚屬也。留歡數日。告別而歸。挽之不可。意甚悵如也。然於其別也。炳然有一念爲隱于心曰。自此庶乎其心口相誓。竿步進進。有得乎古昔之緖。與爲從遊之重。决不但爲戚系之末而已也。意者。戚氏亦必有所事。而答余之望矣。後十許年。復握叙于嘉津之上。則年貌齒髮。愕然非復疇昔秀才。而掩卷力行於阡陌之間者。業已久矣。顧不敏者。有爲學問。而駕虛騁空。無一可尙者。亦適足爲後學之戒也已。於是乎慨然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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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之念曰。讀聖賢書。收拾自己者。固爲事業甲乙。而事膠機轕。竟此緯繣。此謂人猶有憾處。而悔不可及也。惟是齒幸壬癸。來日有餘。互相歌老。有以收桑楡之一得。則亦足以尙矣。豈意於此。戚從之棄我而先。一時盟約。不免歸寒。而使此蕭然無屬者。益復無聊於俯仰之間乎。滿腔痛恨。控告無處。而愁雲啼鳥之飛揚左右者。只切脉脉而已也。復以湯侍無暇。不能以時奔哭。而不稅之服。臨闋乃行。孤負幽明。寧有紀極。殘盃告酹。不如攸云。幽靈不昧。庶有以歆諒也。
祭朴君景敏文
嗚呼。以若盛年。猝有不諱之傳。豈傳之者或訛誤而不足信乎。然傳之者。亦隣之三緘。而爲道其大人老泫然曰。何事於訃。只口傳則足矣。亦足以審其爲不誤也。嗚呼哀哉。斯文之不相。爲至於此乎。從遊之舊。期望之重。一切爲影響盡矣。疇昔之話。晩暮之拾。誰與誰議。直是索索脉脉而不能爲懷也。往於宣齋。君以丱角。始也挾冊。而性復沉毅。與之相處。講誦不絶。循蹈不違。師友許之以器量。隣里稱之以秀茂。而江雲嶺樹。日夕相籠。騷墨之課。俎豆之會。日有源源。而頗有得力之漸矣。不謂礪齋舘。余爲敎而君亦接武從之。盖謂我有啓告之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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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欲相捨之意也。從容講會。依舊精切。然蔥笛爲會。主客之勢縣絶。竹馬爲戲。親疎之分孟浪。而强與歡笑者。適足以滋其荏苒幾微之端也。君亦於是乎不俟終日。而長揖告歸。此亦君之一種氣意。而同志者莫不爲之扼腕處也。一自厥后。區區遊學。去就不定。鄕洛撓撓。萍水如海。未論文會之依舊與否。而至如聲徽居住。亦漠然相忘。則吾人聚合。亦爲有數矣。向後畓齋。講學有漸。而一病支離。全夏撓撓。亦於華庵。着意設課。所以日用做爲者。造次必是。不欲有一毫放過。則其志學之篤。托契之深。求諸同流。亦豈容有以多得也哉。嗚呼哀哉。以其年數之盛而不能終養。向學之至而不獲卒就。一此永訣。痛復何爲。雲悲鳥號。令人生老。而至於仁散義助。使首善者永有賴完。又同弊無憾之一事也。不欲多爲之說也。菲需繆撰。哭酹所以。不亡者存。尙有以歆格也。
祭金公(季心)文
嗚呼維公。天眞遺老。塵囂隱賢。身心操處。坦率有餘。鄕黨出入。恂實無先。因心好惡而無所慍於得失。與人憂樂而無所失於濁淸。而顧其局量規模。和而有貞。不存而持。不爲而遂。故於操守。不爲瞬養之細。而所存則自有法則。於周旋。不爲理會之審。而所爲則暗合於義。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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袂餙歡。親曰無憂。棣詩在吟。兄曰嗟季。詩禮洋洋。有兒趍庭。雲樹溶溶。有友論志。虛舟汎汎。誰懷褊心。無往不爾。德必有隣。竊以狂簡。早被記知。心焉愛憐。不啻色辭。迎曰何晩。送必憂形。見一事善。必稱以揚。聽一言悖。必懲以惺。家挈願隣。衣弊分寒。曰肥曰瘠。切己戚歡。雲齋創始。人多袖視。獨也奮然。謂曰無貳。伐木于園。出金于帑。汝爲家督。敢憚鞅掌。赫然翬飛。足以庇歡。爰處爰課。前進日完。如何風燭。一夕奄然。鳥哀雲慘。和人也廋。藥漏佐嘗。纊闕承候。言念疇昔。尤極孤負。不腆弊需。敢此酹右。幽明云殊。情切理極。靈爽不昧。庶歆是惻。
祭金君秉瑋文
嗚呼惟君。禀賦之實。足以享頤期之壽。而胡爲乎不能終養。使白髮老親不免有晝夜之哭。課程之勤。足以致道義之遠。而胡爲乎不能卒就。使遠近朋友不免有寢門之痛乎。憶昔余礪齋之舘也。君時以髫齡。抱鄒傳第一篇。始來請學焉。伊時受經而稍見義趣之冠者。負笈而始離句讀之兒童。比肩接武。皷笥數墨。一齋之內。恒留者無慮爲三十餘人於此矣。就中講習則字解句繹。必要見古人立言之本意。勑躬則端拱危坐。不肯效羣兒鬨堂之雜戲者。惟君一人爲能致力。勉勉而不或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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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也。此雖敎督所賴。而求諸他人。其能有以多得乎。是以。期望特高。戒囑漸密。故東西英會而不或相失。晝宵劬學而如恐不及者。殆有年所矣。但不敏時屬盛年。貪於遊學。不能定居本鄕。而一生萍蹤。浮沉洛下。截然契濶。一涯一角。漠然不相及者。亦不免爲有年於此矣。不意君之學識見聞。不能固宇舊步。而一切見累於詩賦短技。望倀意荒。其與求道之初志。日相背馳者。不啻爲千里之謬矣。余惜其以有爲之才。溺於無用之習。對面則極其是非而責之。致書則啓其向背而誘之。庶乎其幡然覺悟而回頭也。然雜技易惑。宿業難回。聲韻爲業。而相與者騷墨之客。功名爲計。而營求者塲屋之事也。其於經義。不復致意。而確然無以自拔矣。何幸壬戌之秋。君抱周易一帙。復從我於雲谷精舍。而更爲請益曰。騷墨之徒。全昧文義。雖欲與之同課。而却是甚覺無謂也。是以復此受學。庶幾乎其科業經義之得以兩全也。余幸其休復之漸而告之曰。功名外物倘來寄也。道義人心所固有也。所貴乎講學者。以其克治而復性初也。何必費力於物欲鄙累。而反使賦畁之重。棄諸笆籬之邊乎。反復懇切。爲不止於一再矣。君於是乎勇掇易經而掩之曰諾。乃復以小學充爲日課。口誦心惟。造次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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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惟日不足。而處心行己。亦截然一出於戰兢。而自此定疊。一向前進。旣不盤桓而費却光陰。又不間斷而沮失課能。故莊誦精玩。至爲十許年之久。而太倉陳腐。充且露溢。天光雲形。昭然呈驗。六經精義。諸子偉蹟。磊落載腹。而遠邇同志。無不傾服。有以仰其餘波也。天假之以年則其於升堂之漸。爲指日可待矣。嗚乎哀哉。天之仁惠。胡爲乎旣生此賢而賦畀之重。又何奪此賢而秀實之靳焉乎哉。掩號一慟。山哀浦悲。殘盃告酹。千載永訣。幽靈有知。庶有以歆格也。
祭金君達源文
嗚呼賢者。傳之者若曰不淑。猝然聞之。直是膽墜。而未信其眞的也。嗚呼。龍巳之厄。適會今年爲最。而忠洞咸丈。美山洪兄之訃。又與之前後沓臻。則寢門一慟。脉脉蘇蘇。固已覺其不能爲懷也。然忠洞則大耋之嗟。公道之會。人不容如何則痛無如之何。美山則優於德而嗇於壽。固爲吾人所憾。然亦爲之槎問不得也。至於賢者。直覺其爲夢寐而未之信也。盖以賢者稟賦之堅厚。性行之高雅。門戶慶德之盛。親庭仁厚之積。姑不遑有論。而最是齒齡英妙。方興未艾則不淑之傳。是何千萬慮外乎。昧昧我思。惟覺其怡色婉容。尙依舊周旋於親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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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側。而洞屬然不能已也。嗚乎。於此再爲之思則傳者之說。想必有目睹而出諸口。則未之信者適足爲妄也已矣。又以其年德之盛則顔子不幸短命。以其積善之厚則孔聖不免乎慘焉。然則年德之盛。積善之厚。不足信者。非今斯今。盖自古在昔。已不免如此。嗚乎痛矣。謂之何哉。然則崦嵫日晩。將誰爲之省。襁褓弱免。將誰爲之敎。以樹其家聲之舊乎。此非獨賢者之不能瞑處。而知舊者。抑亦未嘗不爲之致念兢兢也。然自古及今。依仗之勢。循環日尋則安知今日之禍。不爲他日之祜乎。且念春府。以其孤弱。終能克家如是其盛。則况今兩獜之角。日庸猗莪。差強人意。亦安知百世鞏基之漸。不爲伏線於此乎。惟祝其冥祐陰騭。日有以成立之特達且夙也。此區區所以拭淚跂待處也。殘盃菲需。哭且替酹。萬念如灰。惟幽靈庶有以歆會之也。
祭固軒金公(粲五)文
嗚呼仁天。如之何其優有道以過人之德而嗇於壽限。使世敎不得以有所扶植。厚有道以爲己之學。而薄於施爲。使後生不得以有所依賴。此則區區所以慟夫拒詖放淫之無復其輔。而至於失聲痛號者。不一而足。豈獨爲區區情私之密而已乎哉。嗚呼。日用云爲。純實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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僞。儼然人望而知其爲有德。一生積學。軆用俱全。使世之學者。肅然仰其爲師表者。求諸遠近。能有幾箇人於學隱之地乎。而况理致森羅。胷次洞然而居之若愚。仰思俯處。鑿然適可而臨之若拙。服義遷善。日有孜孜而自知爲不足。三緘百忍。言必有物而猶以爲有餘。則雖古之篤於自修者。恐未必不以爲難焉。然此爲身心上細密工夫而己獨知之者也。非深於知德者。實有未易以窺其端倪者也。至若師生之間。血誠服勤。愛之以父兄。敬之以神明。終始如一而無復有憾。則雖世之婦孺樵牧。亦能言之而不可諱掩處也。夫古之事師者。有曰民生於三。事之如一。惟其所在。則致死焉。又曰。報生以死。人之道也云爾。則此與君臣父子。同一爲人倫之大。而無所逃於天地之間者審矣。然道之所存。師之所存也。而不容智力於其間者也。故此道之行也。莫尙於三代鄒魯。而其餘則秦焰漢溲。流毒千古。晦盲貿貿。罔有紀極。則所謂雪月之吠。固其勢有所不免矣。何恠之有焉。惟其奎華呈瑞。而濂洛關閩。迭相闢廓。然後此道也渙然復明於世。有如日星則道之汚隆。其亦天也。夫何幸周禮在魯。而洛下湖嶺之間。講道隆師之風。彬彬然庶或其復古矣。不謂有道於此。師事謙齋先生。殆近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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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餘年。而血誠懇到。有以傳習則不孤其善誘之誨。有以就養則不負其無方之義。故其所以周旋進退於丈席之間。洞洞屬屬。如恐不及。一句有疑則必曰吾師。一食有味則必曰吾師。簞瓢屢空則爲之置田而種。風雨不蔽則爲之葺茅而居。橫逆當前則爲奔走而訴於官。遺集在藁則爲考閱而鋟於榟。喪則爲加麻而哭之慟。葬則爲營塚而封之崇。令儀日遠則爲寫眞而奉安于祠。遺孤無依則爲立約而扶持其戶。又以爲不足。而一出言則必思其遺箴。一擧足則必蹈其遺範。而使先師之道不墜于地。又以爲不足。而論經義則尊其所聞。接後學則授其先入。而使先師之學。要有以入人深而後已焉。嗚乎。此有道之眞心實行。所以見於師生之間者如此。而人所共知者也。見於師生而人所共知者如此。則其所以孝友于父兄而人所共知者。獨不爲其次第。而同歸于至善之域乎。嗚乎。使有道而存乎世。則其爲風化之補。而所以扶正斥邪於不動聲色之地者。果是如何。使有道而沒乎世。則其爲後學之害。而大傷小亡於不知不覺者。又如何也哉。嗚呼哀哉。以其世敎則後學者。必也執鞭而後始快於其所懷。以其命數則造化者。必也卽世而後乃已乎其所責矣。嗚呼蒼穹。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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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優於德而嗇於壽。厚於學而薄於施也如此。杜宇寒聲。只切嗚咽痛惡之懷而已。嗚呼哀哉。一盃菲薄。病不能酹。替人緘辭而哭之。幽靈有知。庶乎其有以歆會之也。
祭金公(子順)文
嗚呼。交遊之患。最在盡歡。所以水醴。說與人看。且曰陰雨。無草不萎。如欲全交。德外不思。繄我盍簪。亦有來由。人如無狀。誰將與儔。自竹至弁。踽涼莫如。何幸忠告。每不棄予。宣塾賁枉。實爲初筵。猥謂顓蒙。如强輔然。畢竟礪齋。課榮懇懇。惜其趲趕。稍涉時晩。然猶追逐。如響如影。滚滚龍灣。巍巍鳥嶺。花春吟詠。葉秋酩酊。執贄于華。請益于希。垂槖而往。載梱而歸。披雲相宅。執功伊誰。革焉如鳥。侮乎敢鴟。苛癢相須。雲往雨來。何其鶼蟨。比密莫開。晩侍崦嵫。離違未可。自貽伊阻。鱗羽稍左。莫高匪山。莫浚匪泉。人之長舌。從風而扇。實是憧憧。夫我則在。况復密邇。世不容喙。春府宿眷。蘭庭至契。銘感在躬。其敢或替。春間惠肯。依舊源源。酒闌席倦。歡甚如塤。曾不幾何。凶問隕如。一號而慟。懷莫能攄。念古感今。幽明懸殊。千古永訣。何啻熟呼。加以厲疫。非衮必避。至謂通訃。亦爲見累。過了引緪。一向昧然。愼候差劇。襄禮周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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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闕如。便係路人。孤負平生。念灰跡塵。緘辭哭酹。愁雲漠漠。庶乎歆格。情極物薄。
祭金君尙學文
嗚呼。自爲童子。講先之契而與之源源於竹馬之會。繼之以兩家言定而筮吉於于飛之初。則了了短蔥。又轉爲苽葛之親。而期望益遠。箴規益切。非責以心身收拾之實。則必勉以義理講究之精。庶乎其有以同歸而一致矣。噫。庚癸之呼。奪人志意。雖欲從事於古人爲己之學。而形拘勢縶。末由如何。則此於遂初。不能不以爲憾焉。猶幸其志篤而業勤。爲之抽棘於茨。種火於石。而盡怡愉。致甘軟。親安其孝而白髮垂垂。兒遵其誨而黃卷孜孜。其所以打過坦然。白地起家者。還與世之守書策泥言語。而令父母憂妻子怨者。大有逕庭焉。如區區之妄意古道而無所歸宿者。只自愧赧不暇。而况其敢曰顚趾之幸而已乎哉。僥倖其桑楡之晩。兩老益壯。賦蔦蘿於曲拍。談桑麻於雨露。以享其黃耉之無疆。則恐亦不害爲太平世憗遺之末矣。如之何股祟臂患。作戲層疊。艾不得熨。砭不及箴。支離十稔。竟靳良效。嗚乎哀哉。人之脩短。雖似適爾。而必有主張者。何其優於德而嗇於壽。百歲爲期而一朝告訣。一盃未乾而九泉永隔。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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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欲死病欲死者無所逮及。而遠爲之號乎。自念醜老。百病交攻。藥不足以見效。杖不能以移步。承訃之日。旣不得以奔哭。則啓肂之夕。又豈得以預會乎。忍疾屬辭。看看心力。斷續不已則計其前車之轍。行且不遠矣。薤露發哀。借索違於一時。松石就荒。行追逐於千古。幽靈有知。庶乎其有以歆亮之也。
告文君亨汝文
嗚呼惟君。年富後生也。謂哭於寢則猶之可也。使老友反爲此中塗之哭。豈其理乎哉。而况白髮老親。喪明夜哭。黃口幼兒。雀躍呼爺。噫。人之不淑。一至於此。所謂仁賢之勸。惡乎有在。竊欲槎問于冥冥者而未可得也。又有所痛恨者。疇昔之會。有一年少及門於此。則不知爲何人也。惟其性氣豪邁。些爲點綴則領會灑落。些爲提飭則警悔直截。是以。入學之初而講論不膚淺。放心之餘而收拾不草率。不惟渾齋駸駸然有所推重。而君亦確然自信。以爲仁義不假他求。聖賢可學以至。孜孜用力。息食尙存而沛然有未艾之勢矣。惜乎風魔適會爲障。而一枕三年。大驚小恠。殘縷爲之斷續者。不一而足。則學術之間斷。不遑復有所論矣。何幸病間。而向學之心。終是不歇。而買得數椽屋子。以爲久遠之計。而諸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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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稍稍挈家。亦未嘗不權輿於此焉。然急於就養。無歲不爲舘賓以營升斗。而計全歲得以聯槧者。湊合爲數月於此。則工程之不得以依舊精進。固其勢也。而金橘之酸。不容如之何也。不意丙子。知縣也倖倖然以我爲說。而經營勒軋。蔑以加矣。而一時學徒。㥘於風色。忽忽捲堂。未有一人者爲之蹲留矣。于時也。君爲舘敎於龜城書塾。聞有此奇。冒夜入縣。爲之嘖煩于邑之有司者曰。禮遇之士。何等躰貌。而邑之走弄。如是亡狀云爾。然亦充耳者也。面面聽瑩而不以爲意。然則君之憤菀。其可豸乎。必欲奔告于方伯。與有斷置而後乃已焉。余駭且責之曰。如是則適所以簸禍。而非助我者也。君爲之巽語曰。爲有族丈在。竊欲禀其可否而爲之進退也。余亦隱之于心曰。文大同非但爲右臂。而且飽喫風霜之老也。其於應變。必也奇中而保無虛發也。遂不能固爲之拒絶也。然于時雪積丈餘。寸步難强。而旣無孑流與之作行。又無分錢付之資需。其勢也落落斬斬。傍觀無不爲之喪沮。而君則堂堂然不能自已也。不意方伯爲之中立。而陽護陰擠。待擧狀后。爲之大喝本倅曰云云。畢竟似有嚴處之意。而就狀中拈其汗漫說一二句。執爲其罪案。兼以供辭不恭。重爲之杖牢爲之禁。則其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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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也盖有在矣。晩後本縣之倅。復爲之語曰。萬一和好則文生自當不日見放矣。於是乎瞭然知其爲長貳之所欺而不可爭執也。不得已爲竪降幡。則未嘗不爲汲汲然爲君之地。而湮欝不宣則非獨如故而已。然且淨然打疊。不至爲心下一副當凝滯之物事也。惟是講論追逐。依舊源源。而憂樂相關。得失相恤。而聞其善則勸之。見其失則箴之。而不或自已也。然君之學術行檢。一與疇昔謹嚴。判爲兩截之人。而興戎之語。未嘗不或出於其口。皺眉之擧。未嘗不或作於其事。而朋友之間。疎遠者或以不可近期之。然其實則風魔餘症。損其傷元。而本源之地。尙有未淨然告袪之致也。惟其同志之親密者。深知其所以然。故爲之隱憂苛責。不或假借者。頗有人所不堪。而最是君性長於虛受。爲之逐一甘服。而竟無一毫揜蔽遁避之色。故亦未嘗不以愛憐繼之也。豈謂河豚之疾滿腹鬱攸。艾灼石爆。無冬無夏。而知己者每有疑慮。而醫亦不得以售其技也。噫。昌山。故鄕也。爲有族人迎之以敎授。故同志者面面賀其處所得宜。而庶乎其回蘇矣。如之何風燭溘然。而凶音星馳。使家人不得哭於牖下。而朋友者亦病不得以候其祟。葬不得以執其紼乎。噫。千古永訣而九原不作。何恠乎愁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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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風之色色興感。而爲射窓觸石之不已乎。嗚呼哀哉。本庵益友。君所知舊也。本庵風月。君所吟咏也。不惟君之遊魂營魄有所係戀於此。而朋友少一之歎。亦未嘗不有於我歸處之懷。而况亡友士行之服勤齋事。君所嘆服而自以爲不及者也。丙子之致死抗義。亦恐士行所嘆服而自以爲不及也。然則齋友也。以其所待士行者有以待君也。抑亦一種義諦也。玆以殘杯冷炙。爲待秋享。有以從蕆于羣公之後。不亡者存。庶乎其有以來格且歆也。
祭金公(持楷)文
嗚呼。離索固爲是稍左。而不意幽明。又爲之永隔。於此雖欲依舊離索。其可得乎。迹其合下相與。則爲其有雅範之古。詩禮之篤。占得許多地步。而非但苽葛與爲契分也。然人情係累。孰如愛子之至。而旣是愛子則又欲其有依托將護而不能自已也。此區區所以益趍下風。而自住不得者。非獨爲雅範詩禮之重而已也。雖以稍左。不獲日接光霽。與有往復。而心香頂祝則不以早晏。庶乎其有以無疆矣。如之何奄忽違逝。而忍乎其諸孤之棄乎。爲之長號一慟而追挽不可。此之謂永訣也。其奈風悲雲愁何。復有所隱痛於此者。病不能及門而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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窆不能執紼而送。相與者豈端使然哉。孤負幽明。不惟是一種離索之爲可按也。謹以漬綿薄菲。奔爲之替酹。幽靈有知。庶乎其有以歆監之也。
祭朴君▣▣文
嗚呼惟君。忠厚故家。耕鑿遺民。人誰敢侮。天不能貧。客去榻懸。吏來租輸。慈敎趍鯉。孝養哺烏。眉杯春濃。書窓日長。佚自土着。三代之良。如何帖逋。層生疊出。勒任索價。徵族嚴律。朱書之牌。黑衣之卒。且叫且捉。勇如快鶻。風聞依俙。謂夜捲家。携幼衝雪。落漠生涯。往年行色。流落楚人。今年苦惡。當壚于津。風饌露宿。水浮陸走。兒飢索飯。妻寒泣袖。無事不閔。無處不侮。潛逃闕鱗。翰飛沒羽。言念前事。心灰淚珠。田入族逋。室是人愉。床床漏屋。列列寒風。憂如之何。尙寐無聰。數年積阻。寄音不能。不幸舘復。草宿轂升。何以計爲。人言是實。臨風永號。哽塞不一。鄕情姑舍。齋况誰與。瞻望何及。山石無語。漬綿菲薄。緘辭遠酹。不亡者存。或歆庶幾。
祭進士金君靈仲文
嗚呼哀哉。雲夢抱負之藪而持之以隘。涇渭灑落之沚而守之以晦。波瀾莫御而文章則屢足以走。夏育不撓而氣象則屈己以退。擇於術則洗手乎名利而玩經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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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於道則若浼乎豪放而歸本眞。心百鍊而惟欲此身之竟得爲鐵漢。口三緘而猶患其言之不得爲金人。嗚呼。以此天質之美。浚其源而揚其波則猶得以孜孜進步。優入乎至善之域。而况靈臺上十二時。喚主人翁而惺惺。黃卷中千萬言。對古聖賢而翼翼。旁通曲暢。而理之源委眼燭幽微。千歧萬徑。而道之縱橫脚踏眞實。怡怡乎左右之養而如不勝於盈玉。斬斬乎內外之嚴而亦無違於琴瑟。桂籍忝榮而報塵刹於身心。蘭心合契而感臭味於言議。入而承順則庭闈之安慰也枕高。出而酬應則鄕里之慕嚮也醇醉。安於簞瓢之貧則巷陋而風淸。悅於芻豢之義則身否而心亨。狡僞者。服其信而不忍欺。忿戾者。望其色而不與爭。此雖自有得於稟賦。抑亦不可誣者學行。自知血駒追風則走千里。皆曰刖璧論價則換十城。嗚乎哀哉。南無極星而借壽輝於百年。北有邙岑而閉幽宅於一朝。斯文危於一髮而有誰爲之續膠。異敎險於洪流而無所望於乘橇。高士之逝。豈獨爲蕙悵之私。寢門之慟。抑亦爲棟摧之公。九原不作。無所從於幽阡。千古永訣。懷莫追於高風。嗚呼哀哉。昔余萍蹤之奔程也。惟君霧䯻之應門也。只擬探蠧者之易轍。未料爲蝶者之還魂。豈意二三子中蔡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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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爲二十年前孫秀才。太守之愎怒。旣出於千萬端營爲。方伯之奔告。豈容一兩日徘徊。擧幡而會。誰爲鮑御史百餘之衆。投袂而起。獨有馬辰州十反之至。請囚于獄。堂堂然威武不屈之氣。典金於市。斷斷然貨財不顧之義。債償遲遅。固知爲朋友之愆期。券收緩緩。益以仰君子之薄責。契分相合。其爲薰也芝蘭。夷險一致。其爲堅也鐵石。嗚乎哀哉。萬里之行。未交殘鞭。一縷之殘。溘先朝露。訂經之責。辨烏馬之累訛。半山之約。其奈猿鶴之見怒。水涸石砌而恨未忘於終古。雲愁風號而懷益增於永逝。百身之贖。豈補有限之命。一慟而號。甚愧無從之涕。綿茅薄菲。老不躳奠。誄虞荒辭。遠爲替言。不亡者存。庶幾歆眷。
祭金公(享汝)文
昔余之灣遊也。灣之多士必曰。公豪傑之士也。早失怙而違義敎。習豪饒而昧艱虞。則宜乎其背馳亡狀。而自能奮發。學必以經術爲業。人必以儒宿爲尙。非聖人之書不敢讀。非聖人之法不敢行。造履之實。持守之篤。壁立千仞。滴滴成凍。故內則孝友敦家風。外則信義服鄕里。卒之乎章甫之嚮風馳義。出入其門屛者。以千百計焉。此非豪傑之士而何。余猝然聞之。非不肅然起敬。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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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之深信則尙未也。惟其從遊之久。而日聽其所言。日觀其所爲。然後始有以知其律身也如此而不敢慢。孝親也如此而不自足。尊士也如此而未嘗怠。待賓也如此而未嘗忽。然諾也如此而不或留。任恤也如此而不或易者。一如灣儒之稱。合符而無間然。嗚乎。人之受敎於膝下而不克肖似。竟爲門戶之累者。踵相尋也。而公能於此。不待敎誨而自能奮發。克昌厥家。可傳於後則豪傑之名。固不得以辭之也。嗚乎哀哉。本庵之肇基也。只言語爲階。而資用則實枵然。初非諸公仁輔。則惡能爲之設科乎。然至其兼摠條理而會其有極。則實公之一點血誠也。顧今之負素踵堂者。衆且數百。而所居之室則昧然不知其爲伯夷之所築焉。彼皆後生。勢使然矣。而區區則交臂之餘也。安得不爲惻然而有隱于心乎。擧公藍輿。吾所未能。而惟幸其未死之前。一者扶藜。與之揖讓而坐諸阼牖。使踵堂者肅肅然洗爵而壽祝於公。有以效嚬報死。則實中心願也。然老矣。坐卧須人。而涯角又如是。尙可以浚恒乎辦香(瓣香)之願。惟其無恙則幸矣。如之何千萬料外。孤松老兄。以書弔之曰云云。嗚呼哀哉。豪傑之士。不可復見。而開口傾倒。與之肝膽相照者。更有誰人乎哉。本庵祔享。自有故事。庶乎其同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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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而風肅肹蠁。則猶賢乎已。而幽明判矣。亦何敢必乎其已未也。嗚呼哀哉。千古永訣而漠然相忘。病不扶胗。窆不奉襄。孤負平生。涕零心折。絮茅殘具。替酹情禮。精爽如存。庶幾歆監。
祭殿令金君贊伯文
嗚乎哀哉。序其齒則強壯之餘。問其位則寢廟之令。胤嗣侍之以簪纓之貴。臧獲供之以稻粱之慶。天之賦命。如是其稔厚。人之享福。宜乎其悠久。知舊者爲之擬議曰。西山之日。永駐景於桑楡。白首之樂。大有聲於鼓缶。如之何榮養而不消永日之慶。富有而不筮大車之載。使雀躍之孝。哭風樹之不定。執紼之友。唱薤露之易晞。而愁雲陰風。爲之冥昧乎。嗚乎。其龍齋之贄。謂我來矣。而如水之未波。如花之未蘂。其於塗轍之循。雅誦之隷。步步踏其實地。丁一而確二。使之積累歲月。辛苦工夫。則聰睿之啓。造詣之實。不止爲三反之隅矣。居之無何。彭堅魔障。淹留之則無奈。講習之則有妨。畢竟尋醫。色沮心忉。恐來課之未繼。痛夙功之虛勞。苟病勢之遄損。誓必賦其遂初。旣不遑乎藥餌之補瀉。又何及乎簡編之捲舒。誰謂膠漆之分。無復有間。動如參商之宿。每不相見。粗通安否則數行之書。幸有追逐則十年之面。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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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月征。實係宿約。涯分角異。初豈本意。崦嵫之景。雖無幾於餘日。雲樹之會。猶有戀於舊誼。嗚呼哀哉。邂逅源源。亦有數存。而冥冥者不憗爲之遺乎。如之何年未及其艾老。風燭倐其不遅。痛矣乎。咫尺幽明。永不免千古之訣。寢門號其一慟。心爲之寒。腸爲之熱。病不問其差劇。復不及其號臯。孤負平生之契分。吁乎其不勝欝陶。具茅漬之薄菲。拭泉淚而奠酹。惟精爽之不昧。庶乎有以歆愾。
祭參議白公(龍周)文
泰之爲縣。流峙最明。往往偉人。生且大鳴。維公之傑。白屋起家。三冬冰蘗。六籍菑畬。何天之衢。畜極必亨。龍門點額。鴈㙮題名。雲路如天。恩數儻來。諫坡磅磅。政衙崔嵬。攬轡有志。投刃無違。地步坦夷。風采敦輝。或仕或學。時與之俱。桂鶴尋盟。蓼鷗答歈。脫乎風雲。托契不偶。參議戎事。肘印如斗。丙夜安寢。敵壘破魂。不遑將父。百拜上言。雛兒榮養。鶴老安孝。八耋準格。三品蒙敎。立身顯親。孝有始終。遠勖近效。蔚然文風。何待戶喩。是謂餘師。假公數年。文不在玆。何奪之遽。彼蒼者天。賴誰啓沃。聖在冲年。民望安在。早晏東山。異敎亂眞。斥攘孔艱。百計無策。復作始可。復作無期。痛惡尀耐。一酹一慟。雲慘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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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幽靈有知。庶歆微私。
祭朴君觀松文
嗚乎。本齋之刱。初豈區區文會。有以應副日用而已哉。本欲講究經傳。收拾身心。要與遠近同志早晏勉勵。有以專意致力於古人爲己上工夫矣。自顧區區。老且不逮。從遊之士。或往或來。爲之確然不拔者鮮矣。惟是仁賢。不以人棄。特立獨行。挈家立址。準備來計者。殆近爲五六年於此矣。而性氣仁厚。操行信實。固未嘗執經問難。夙宵矻矻。而要其心法行檢。則所謂吾必謂之學矣者也。一出言而人服其信。一處事而人稱其忠。隣里告急則厚爲之恤。朋友修契則極爲之謀。是以。里之朝不慮夕者。憑籍餘波而免庚癸之虞。齋之早晏追逐者。漸染餘臭而擬得金蘭之契。此則同志推重。不待開口。而日淙日密。有不容已者也。而况其令似。秖服家訓。造次戰兢。所以周旋孝弟。竆究經傳。日不暇給者。則不惟克家之望不外乎是。而同齋之期待。亦預有榮焉。自念老拙。日迫崦嵫。餘輝無幾則其於來計。將何以爲哉。惟恃仁賢年紀也如此其彊壯。人品也如此其卓越。若夫他日。使之治齋。則行將興起課業。而不但如今日之悠悠。使之治里。則行將整頓風敎。而不但如今日之貿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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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吾當爲之高枕。復何慮之有也哉。嗚呼哀哉。泡沫風燈。不或少俟。而棄我區區。脫然如浼。則仙雲之趣。固爲洒洒落落。而不知委巷歸宿。將有誰人爲之代勞。而區區永訣之痛。固不得以告夫一二焉。幽靈有知。理合默佑汲汲。而閔慮之至。區區同志者。一以漬藉薄菲。來此酹訣。而心灰淚泉。不知攸云。惟靈庶乎其有以歆格之也。
祭東面宅文
云云。兄公文一。使家兒龍欽哭奠于故季從嫂金氏之靈。烏乎。庶幾之禱而竟不起疾。是何變故之不測乎。人之脩短。固有限焉。而貞閒之德。宜乎其默佑而永享矣。夫何半塗而溘逝。使吾宗事無尸。而諸孤藐焉永爲之號乎。嗚呼。自笲覲以來。病爲魔障。而所貴心德則性然也。小可之勉而婦道盡分。重卧之賴而閨事就緖。折葵爲生而一家肥如。織葦爲戶而百度賁然。非其秉心之塞。行己之恭則惡得以有此人家未有之盛乎。嗚呼。繼宗之重。誠匪獲已。而居住相左。音耗益疎。自爾分割。則仰古俯今。慨然離索。未嘗不介爲之懷也。而就有幸焉者。自此以後。宗事之重。頗有其相。而蘋藻齊尸。松楸斯拔則門祚之賴。爲不細矣。庶乎其無故而已。則此爲兩家一樂而有何憾焉。不意疇昔。病報頗險則瞿然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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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覺撓撓。而送兒替省。仔細還報者。亦以爲差有分數。而釋慮則未。悶然一念。如噎不下。烏鳴犬吠。無往不爲驚心動慮之助。而祟限稍展。故僥倖其萬一矣。畢竟昏暮。有訃猝至。情迫理絶。只有慟哭而已。復何爲哉。自聞病報。心忙意促。惟欲其一者走問。而齒涉耆老。氣弱病强。少焉失攝。百邪闖發。坐是蹲縮。不能自由。而况臯復。千古永訣。心焉踆踆。豈特病重時乎。愕然擧哀。渾家固然。而奔往不得。其奈孤負何。殯殮諸節。瞭然在目。落落一隅。漠然無與。山哀浦悲。誠非虛語。而老人之生不如死之久矣。不腆品需。酹告所以。幽靈不昧。庶乎有以歆格也。
雲菴集卷之十一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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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安儉垈道東廟序
夫聖人之書。卽道所存也。然則士之求道者。舍此而更何爲哉。發憤忘食。良有以也。然書不盡意。而聖人死矣。士之只求乎此者。不亦爲糟魄之偏乎。故學者於道。欲求其至。則必也日夕親煑乎聖人之眞。以致其景慕之誠。又退而求諸聖人之書。然後始爲爲學之全法也。遂安之東數舍弱。有道東廟。卽宣聖之眞奉安處也。刱於英廟甲戌。而直下聖眷。世襲祀典。如之何挽近以來。雲仍零替。棟宇荒凉。日就難狀。而行路爲之彷徨。則爲士者不得以辭其責矣。　上之戊子。李斯文應道。慨然以肯構爲任。而營度歲餘。雕餙芬芳。退與二三子日供灑掃。而餘力之學。夙夜孜孜。盖求之有道者也。苟能於此肅然磬折。對越聖人而聽於無聲。視於無形則心之所思。足之所履。無非敎也。而所謂溫良恭儉之德。立行來和之妙。亦可以神會默契於此矣。取道之捷。獨不賢於章句規規之末乎。然只此之求而未達乎理。則殆與嘿坐澄心以待頓悟者不遠。而均乎其爲偏也。必退而又求於詩書禮樂。有以發揮其溫良恭儉之蘊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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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測乎立行來和之神也如此。然後足目俱到而無憾乎爲學之全矣。然誠以求之則中。色以取之則末。故於此二者。眞實心地。刻苦工夫。有如鑽堅博約之謂。則雖及門之士。蔑以加矣。或者立爲題目。着在面前。而浮慕泛課。修得如干灑掃。讀得如干文字。謂足以求聖人之道。則此謂鏤畫。恐不得不遜乎遺經之偏求者也必矣。
箕子實記序 (代白承祚저본에는 없다. 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보충하였다.)
書曰。十有三祀。王訪于箕子。所謂十有三祀者。卽大會孟津而纔告武成之秋也。然則大聖人求道之急。固如是其汲汲靡逮。而卽此觀之。抑亦天下聖學之統。當此之時。其在誰乎。故孔子亦有曰殷有三仁焉。盖謂其盛德懿行之出於至誠惻怛而無復間然者也。噫。有若仁聖而使之明夷。于時商之淪喪。其可謂不弔乎。然商之不幸。卽我東人之幸也。於是乎區區海東。得爲仁聖所蹈。而竟使九疇之倫。八條之敎。赫赫隆隆。文明之盛。至有小華之稱焉。大抵治孰如唐虞而博施則病諸。敎孰如鄒魯而親炙則未也。然我東之學。必以堯舜孔孟之書爲主。敬之神明而終身誦之者。以其爲治敎之至也。至於箕聖則治且爲吾君而左袵之俗變焉。敎且爲吾師而彝倫之學叙焉。民到于今賴之。而唐虞鄒魯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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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也。然則使其隻字片畫有傳於此者。則此便是吾先君之大訓。吾先師之遺箴也。爲吾東者。宜乎家榟戶鋟而猶患其不壽也。而况其一榟告鋟則便謂了事。而其餘則否乎。但惜乎以其首出之姿。刱可繼之業。則意其過化存神。開物成務之方。彬彬郁郁。設爲訓典。立爲政法。垂示後世者。要自與二典三謨。幷列爲百王之大經大法矣。噫。降自麗羅。文獻不繼。其制作之盛。百不存一。而宗廟百官之富。皆無得以窺焉。其幸存而不泯者。亦未嘗不寥落於經史之間。斷爛於言句之末。而始終本末。縱橫百出。雖世之儒宿老於講學者。亦無得以究其源委而一貫矣。此梧陰尹相公所述箕子誌一書者。政所以編次本末而大有功於斯文者也。然顧其爲書也。一則刱述而未免於遺漏。一則務博而不遑於詳細。故世之學者。亦多以是病焉。區區於此。妄不自揆。頗以重刊爲意。而顧未易以爲力矣。適於戊寅。八域名碩。殷會于洛。始與之博采散逸。精加訂詳。而登梓之役。亦從以跨歲告竣。盖集衆之力。慕聖之誠。幷有所不得而誣者也。竊惟大聖人德業之崇。千載下事蹟之遠。固不敢妄有所發揮裨益。而至於文勢之接續。事實之詳細。則亦未嘗不瞭然於捲舒間矣。吾東之士。不以人陋而或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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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則庶於肅哲謀乂之學。亦不患其無所徵矣夫。
菊菴事實序
夫人臣者。不幸遭淪商之變。而不能直截致忠以效區區螻蟻之忱。則此便是偸生忘義之人也。罪固不容於死矣。然而至於要荒異域幺麽韋布之微。則其蹤跡殘劣。分義隔絶。不過爲海隅蒼生也。實於　皇帝陛下。初未有帶礪不渝之誓。又未有粉薤是甘之義。則設有蒼桑之變。其於去就。恐未必不得以自由矣。顧乃聞變之初。奮不顧身。或能聲罪致討。以嚴其尊攘之義。或能直筆不諱。以致其鈇鉞之誅。或能吐憤成韻。以攄其忠義之氣而不能自已焉。此所謂無爲而爲之者也。其抗節致忠。初非尋常義烈所能彷彿。而千載之下。餘風凜然。尙使人有肅敬處也。新安之東。故有菊菴金先生。以其天賦之豪。學畜之盛。未嘗一有試效於世。而固守東岡。竆拙是事。瓢簞屢空。耕穫不給則顧其落泊。不遑他及。而惟其文字講論。乃其所業也。杞菊就荒。乃其所憂也。至於　崇禎之變則固是春秋大義也。而其實　皇明天下事也。夫豈有一毫相關於海東一介韋布之士也哉。而却於凶聞之初。血心叫痛。恨不卽死。又爲之聲罪攄憤。無不用極。使之築城則特名之曰凌漢山城。詠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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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則却稱之曰　皇明種子。遇賊酋則必手劒刺之。叙忠憤則必袖扇題之者。如是其森嚴激切。不能自已。至使天將毛公屈膝致敬。而　皇明二百餘年綱常之嚴。卒有所砥植之賴焉。噫。先生之於　皇明。其或有殊錫而曾揷侍中之貂乎。抑或爲齊民而與臚於三歲口分之籍乎。以其封疆則幅員懸絶。世所謂要荒之遠也。以其地分則蹤跡微殘。人所謂落魄之流也。其於　崇禎之變初。豈有截然沬血枕戈之義。而其所以畢竟抗節者。顧有甚於當日咫尺承侍者乎。人固有秉彜之天。而歷考前代。豈復有其比。而所謂國士衆人之報。猶不免爲第二等義諦也。夫且　皇明之世。其被國恩仗皇靈。而功名富貴。赫赫隆隆。稱爲柱石腹心之臣者。固不知其爲幾萬萬於此矣。或者苟有以先生之心爲心而圖報萬一。則所謂尊攘之義。不啻日星之明。而　皇明萬億年無疆之休。亦與天地相爲終始。豈復有　崇禎之變以踵之哉。於戲。人之相去。何其天壤懸隔。而國恩有無。爲不足道矣。書曰。官不必備。惟其人。始知聖人之戒。其有以也夫。先生七世祀胤允亨丈。以其大耋之老。力疾專來。袖事蹟源委及諸公撰述若干以示之曰。若得一二手章以續之。則庶有以償得夙私也。固辭不穫。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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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拙搆。聊有以塞責萬一也耳。
皇明七義士傳序
烈士之爲國效忠。自古有之而史不乏書。然問其位則曾是委質。問其地則必也食土而不但已也。若七義之於　皇明則圖籍所不載。雨露所不添。而瀛海上一布衣也。甁不繼粟。乃其憂也。圃不凝菊。乃其慮也。而乘輿消息則依俙其敗績。神州事變則孟浪其陸沉也已。何有於我哉。顧乃　崇禎之變。目光如炬。委萬死於殘縷。誓一匡於空拳。或怒濤短帆。直指中原。或投身虎穴。窺伺釁隙。或刻期應合。不日廓淸。而七義一心。赫赫爍爍。及其機泄而鈇鉞不測。則忠勇奮激。由是則生而不爲之生。由是則避而不爲之避。或大叫姓名而自詣於捕。或慘毒施威而怒罵益厲。或哭殉　皇陵而不共戴天。其所以始焉則隻手擎天。終焉則壁立千仞者。不知其或建諸天地而有所悖。不知其或質諸鬼神而有所疑乎。噫。　崇禎之初。其籌帷幄而位冢宰。負槐棘而服大僚者。或有以汲汲經國。有如七義之赫赫爍爍。則山海之賊。焉敢以生心。脫或不幸。而雖　崇禎末。其據豪城擁重兵。而稱爲大都督大將軍者。或有以冒萬死誓一捷。有如七義之哭殉　皇陵者。則殉社之變。惡得以作乎。嗚呼。七義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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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明。其或添政化。而得爲十畒間泄泄者乎。抑亦蒙聖恩。而得爲九級下濟濟者乎。昔豫讓不忘國士之遇。爲智伯赧仇。至於五擧不中。論者以爲智伯無後。而欲爲赧仇。眞義士也。顧今哭殉　皇陵者。其爲有後乎。唐廵遠之守睢陽也。兵小糧絶而外援不至。與城俱亡而卓然抗節。讀唐史者。至今稱其凜然也。二子者。忠烈稱首也。千古綱常。樹立有賴。而七義之忠節。獨不爲其一轍之歸乎。後之持史筆者。也自有的論。而不或有所軒輊則審矣。然豫讓。國士也。廵遠。太守也。使其爲瀛海上一布衣。則抑亦爲其所爲也乎。是未可知也。張生起豐。卽義士之世祀胤也。以親命徵文於余。余何敢焉。然托名於傳末。與有榮焉。爲冒昧而序。
忠剛白公(慶翰)文集序
夫士之一生劬學而孜孜不已者。豈苟然乎哉。必也躰之於己而得之深固。故試而出之則孝竭其力。忠盡其命。節義之高。殆與日月同光。而其所著之文。初非空言。字字凜凜。千載之下。亦足以立懦廉頑矣。其或寄命文字而藻餙取姸。不復以本實爲尙。則直是欺人感頰。豈特爲無庸之贅而已乎哉。公。辛壬節義也。時是昇平。民不知兵。而猘吞豕突。不時郞當。猝然遇之。而忠勇者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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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壯。智謀者迷其計。雖以擁重兵據豪城而累葉席寵者。亦莫不爲之僕僕泥稽。以爲一時偸生之計。而公實一箇諸生也。分憂之責。宜與城亡乃亡者有間。於此而顧乃立地距躍。恨不卽死。又爲之吐血寫檄。切切然萬夫一心之憤。誓鬼殲賊。堂堂然萬死一捷之忠。而義理直截。辭氣激昂。忠烈之士。揮泣奮發。凶猾之醜。破膽沮縮。而草昧之勢。稍有所前却。則所謂河北義士。有此一人。而四百餘年綱常之典。萬億蒼生秉彝之心。於是乎煥然復明於世。而區區成敗。直一種餘事也。卒之乎旗折斧破。無復致力處。則顧足以報國者。只一縷殘喘而已。忠肝義膽。輪菌益激。臊羯之罵而不絶于口。白刃之蹈而不爲之顧。竟至乎成仁而後乃已焉。噫。公不知爲何狀人臣。而其抗節致忠。乃能如是凜烈乎。此固生質之美。而學問之力。亦不可誣也。盖公之學。自有淵源。而所著文集得若干篇。其趨向大致。實以古人進修爲的。而不效騷墨雕餙。故信手逑作。只求發揮到底。而不以文字工拙爲意也。其所惓惓乎身心修爲之細。懇懇乎彝倫敦叙之大。而剖析乎幾微之易惑。周章乎克治之難能者。無非擇之精守之確。而畢竟熊魚取舍之義。亦未必不判然有見於此。而積累培養。有所自來也。善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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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能因其緖餘而有得於己。則是亦忠剛公而已也。彼藻餙取姸而無得於己者。直一倡優之流。其能喩諸人乎。後之忠烈者。宜有以審擇而處之也。
守窩白公(慶楷)文集序
古之人若曰天之愛人極矣。惟其迫於氣數。而或至於亂矣。然亦必爲之預生弭亂之人以擬其後也。盖天人之際懸矣。其所以丁寧眷護者。誠如是其交手相付於早晏不時之會乎。尋常未有以灑然於心矣。適於公之作處。每每其投合如神而不失毫釐者。爲足以驗矣夫。又有惑焉者。旣是生得此人。又何不爲之專任重用。以快其弭亂之爲乎。盖亦一種氣數之迫而不得不爾者也夫。噫。公乃故忠臣忠剛公之季氏。而其許國之誠。亦未嘗不爲其伯仲之間也。粤在辛壬之初。曠古之荒。連爲告警。環西一路淪爲赤地。萬口顑頷。朝不慮夕。公時爲本道臺端。密以機宜控于道臣曰。西人者業已枳塞。恨入骨髓。而見加以非常之饑。或者於此不爲之別有措處。則土崩之勢。爭在呼吸。無已則必也預辦儲畜。廣行賑濟。有以慰洽調撫之。則此謂未亂之勝也。道臣大以爲迂。不欲復與之議也。居無何。果有猖獗之變起乎溝壑。一擁而麾。莫之誰何。而公之所居邑。乃賊之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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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處也。若早爲之所。則亦足以從容彈壓而未必至乎血刃之爲也。公奔告于本倅曰。我鼓一鳴。賊必破膽。而况兩葉之祛。未必爲斧斤之可待乎。論執數日。倅亦恇惑而不肯從也。邑之崔崙。卽該掌之首也。公亦謂之曰。國賊人得而誅之。不必州倅然後爲可也。子以功曹。爲之先倡則此謂義旅也。盍圖之哉。亦不敢慨爲之唾也。於是乎公知事不濟。始爲營下之行。而伯氏參判公之擧義。實是造端於此矣。公爲之低回幾時。與之籌畫措處。無不用極。是以。營行自涉稍遲。道臣者執以爲曲。密啓論斥。公之狼狽極矣。而無復有着手處矣。適有召募使。自洛臨威。而素服公之德義者也。付之以全軍之制。使收遠近忠勇之足以勤王者。盖公之鐫斥。實爲怨枉。而僥倖於此得以權攝。爲足憑籍而效報萬一矣。於是乎隻劒唾誓。知我者天。慨然一念。直是落落。而吐以爲檄。辭氣凜烈。跛躄癃疾。亦爲之踊躍思奮矣。指顧之間。忠勇影附。白面赤血。繹繹業業。莫不以公之去就爲其司命。而不幸於此。伯氏參判公爲成仁乎敵矣。公親復矢。而恨不便死以慰英魂。而公私之痛。一幷迫惡。有不能自已者也。攘臂而仍。㫌旗爲之變色。而使之千百粉薤。誓亦不與共戴彼蒼。於是乎星夜暴露。殫竭拮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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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城之守。抗衡之持。盛水不漏。烈火方揚。多少合變。罔不用極。而雖老於兵甲者。殆不是過也。卒之乎　王師告捷。而西顧之憂。不日而息。則公之忠藎賢勞。爲想其萬一矣。向後升　朝。一意守正。風裁肅然。雷霆之威。咫尺凜然。而終不以禍福或有所唯阿。屢典民邑。治化精明。歌謠之盛。遠近喧然。而亦不以褒貶之靳置諸胷懷。與夫草疏萬言。擬效區區犬馬之忱者。亦莫非自純忠懿德中流出。而每以徑免。竟未之達。識者恨之。嗚呼痛矣。使賑濟之策用於未發。則潢池之變。無得而作矣。聲討之義。用於始發。則未燎之火。猶得以撲滅矣。究竟也。僥倖賊崙幡然改圖。則一路魚肉之禍。猶不至乎如是之慘酷也。如之何良籌神策。所如不合。身且不容。而卒使懷襄之變滔天震蕩。　宗社生靈。幾不免一時之綴旒乎。然則從容經濟。制勝乎無形。乃公之籌畫也。而謀用不售。不免於西一路之振古槍攘。又公所扼腕處也。見危授命。以殉伯兄于九原。公之心誓也。而事機僥倖。獲保一縷於萬死不測之地。又公之无妄處也。此後之慷慨有志之士。所當爲公而一痛哭一大笑處也。又多識前言往行。蘊爲德行。行爲事業者。皆足以衮補　聖闕。藻餙太平。而連蹇不遂。聊以卒歲者。又公之所以安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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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遇也。公之遺文摠若干卷。體格浩浩。命意端的。不或以世俗閒剩混爲之幷。而直是拳拳致意於義理彝倫之間。而邪正辨別。毫忽莫遁。義理取舍。神明可質。盖其得於己者如是。故施於事爲者如是。施於事爲者如是。故發爲文章者。亦如是其的確不苟也。後之知德者。自當因其所述而有以得其所存之如何也耳。
桂氏四代忠孝序
使忠孝曠代而一有。已屬超絶。而况四世迭興之爲乎。必也以忠孝爲其家法。而父傳子得。故永錫爾類也如此。又究以論之則畢竟當時獻捷。亦未始不萌乎此也。粤昔壬辰之變。島夷豕突。至於犯郢。至有　天兵聲討然後始得以廓淸。於斯時也。雖據豪城而擁重兵。亦不免蒼黃泥稽以偸其一縷之命者。僂指不遑焉。至如桂公馨遠則不過爲草澤間一白身也。職分之憂。何涉於盡瘁。而奮不顧身。伏尺劍詣轅門。毅然以討賊之義爲己任。則不待三鼓。而三軍之士氣增三倍而願爲之死焉。及其背城一戰而氣盡勢屈。末如之何。則知我死所而慨然就義。以盡其螻蟻之忱。則三百餘年綱常。煥然大明於世。而成敗利鈍。非所當論也。其胤之文。亦乃父心法也。居則沬血。眠則枕戈。以待其萬一。而卒於金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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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以其數百疲羸。迎突百萬强敵。則此謂壓卵。必無僥倖矣。而顧乃直前不避。豈其或執迷而不知其險乎。曰否。其意若曰與其共戴彼蒼。寧若魚腹之葬爲愈也。及其果不幸則率我九箇人命。一時投海。從容就義。而復謂其二子曰。爾則勿死而雪　國恥云云。有若三字符然。其孝也非乃家之子。其忠也非乃　國之臣乎。其二子天祥，益祥則以血脉忠孝。復經桑海。而好惡甚於生死者也。卽於海島。赤手赴敵。單刀斬殺。至爲數十人。復於椵島。誓死揮淚。而勇百倍氣萬丈。摧山蕩海。所向披靡。于時大將黃龍。見之駭愕。以爲無敵。而拔於行五。置諸參佐。待以死節之士焉。噫。平壤之熊義。轉爲金島之魚葬。金島之魚葬。轉爲椵島之鷹揚。而赫赫繩繩。可以與日月爭光而風動百世矣。然則當時奏捷者。亦安知其不爲之興起增益乎哉。然世之論功者。必曰錄勳某某爲首。而至於三忠則未之或僂也。殊不知其所以鼓動八域忠義之士。使之冒死。其功不在錄勳之下也。然三忠之學。亦有所受。其曾祖月老先生。一生講道。深有所得。語子以孝。語臣以忠。故其受訓者例有單傳密付之實。而不但血脉爲其相傳而已也。
謙齋金公(濟勉)文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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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之本躰。汚隆一也。不爲堯存。不爲桀亡。又何事於文集之爲乎。然道無形也。不得於心。文有辭也。可傳於世。此則文之所以爲道躰而不可闕者。如諸子百家語皆是也。或曰。崔之十九富貴。不如黃鶴樓一詩。世所謂名言也。不知鶴樓之詩。亦於道何有也哉。不過爲一副當贅說也。故文之於道。有所發明而不足於文則不害爲文。無所發明而徒餙葩藻則亦與鶴樓詩同一腔調。而不足稱爲文也審矣。謙齋先生。奮發草萊。不由師承。而潛心軆道者。殆近四十餘年。而不以世俗雜書累其課程。而專門于經。一味進取而咀嚼義理。循蹈規矩。精粗表裏。該括洞澈。其貫穿也熟。故得之也有力。積累也深。故發之也有光。於是以其所得於心者試爲之書。而不尙文辭。不分彙類。惟其聖經之本旨。天理之眞詮。悅之不足則發之於言。言之不足則述之於文。而解之爲講說。吟之爲韻語者。合若干篇。及門之士。眷眷服膺。求有以無負乎師說之諄諄也。然其微旨奧義。或有出入處。則固不無商量處。而其大躰要歸。要皆發明親切而不容自已也。自修者取之則無非存養之要。自治者法之則無非致澤之本。而未必不爲古經階梯也。若夫叩椎未定則此爲講明。而不要藻餙則在所不務。而不獨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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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公遇未爲之說也。噫。先生之於講道。白首不倦而抱負該貫。亦不讓於人而固守東岡。一未有施爲於世而殉乎道。則此在先生。有何加損。而惜其蘊櫝。而使元元者不得以蒙膏澤之深也。然其道則固未嘗殉。而盡載於此。則此之爲文也。豈端使然哉。善學者學而有得焉。則其未施爲者。亦得爲國泰民安之資。而不墮於地也夫。歲庚寅。其甥姪桂雅顯<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507_24.GIF'>。請余弁文以叙其實。故辭之不獲。玆爲之序。
愛石車公禮說抄序
嘗讀韓詩。有曰爾雅註蟲魚。决非磊落人。不知文公之意何所謂也。夫漂杵祟京觀。復辟菌肝膽。自古及今。如出一轍而不可諱也。尙可謂註虫魚者决非磊落人乎哉。車公愛石。乃士林隱君子也。學有淵源。而推究造履該且篤至。而尤於禮學。出入古今。極探力解。䂓模宏博而不失於雜。條理纖悉而不違於雅。其吉凶常變之節。沿革損益之文。只一開卷則如指諸掌矣。後學者推究而有得焉。則不惟筋骸緊束。不爲事物所奪者。必於此而得之。而抑亦世之有喙三尺者。其得以舞文。有如漂杵復辟之爲奸乎哉。且公於禮學。不徒能言而已。軆諸身心則鍼口尺步而人望也儼。施諸門庭則鯉侍鳧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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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全家也肥。故遠近親知。亦薰染餘輝。惟公之德音是則是效也。噫。所貴乎著述者。以其有諸己而後求諸人也。故蘊之爲德行。傳之爲法言。而後之學者。亦有所取則而興起焉。不爾則不幾於以己昏昏。使人昭昭者耶。然則公之禮說。獨不爲後之可法者乎。
漆翁金公(志初)文集序
夫溪岑者。優劣易判。而人之指目。亦不是難。故險固勝則名之險固。佳麗勝則名之佳麗。而世亦莫之惑也。然至於海嶽則異乎是。險固佳麗。彼此勝勝。而人亦莫之能名也。如烟霞洞天。軒樂廣張。蓬瀛藥溆。秦使絡繹。而璇風琅月。玲瓏照臨。瑤桃火梨。淋漓結熟。彭祖喬松。守一處和。麻姑姑射。凌波步虛。而松桂鸞鶴。波濤鯨鯢。千態萬狀。殆不可數計而盡也。此固佳麗之勝而名不可諱也。然海嶽難測。不可擧一而廢二也。其高也參天。其深也尾閭。大地以之而限風氣。中國以之而分夷華。鴈度而求門崎。鵬圖而待風起。而如巖峀杳冥。魚龍起沒者。皆不得而與焉。此亦險固之勝。不欲見讓處也。盖公。關西大方家也。文章固爲所勝而一方所推重也。其抱負之博。江涵河滀。著述之盛。雲出霧瀉。笙篁經籍而宮徵翕諧。繡繪子史而粉藻燦明。風斤月斧。指揮無敵。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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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霓裳。裁製非常。騷墨爭衡。巨擘走且僵汗。塲屋售價靑萍。始爲利器。則公於文章。固不得以辭其勝也。然公之學。不止於是。一生磨琢。惟古之爲。而圖史探索。毫芒極細。身心檢攝。神明可質。冰蘗之守而不以竆達貳其操。蘋笲之奉而不以老少倦于禮。鄕里薰襲而訢訢然有揖遜之風。生徒雅敕而彬彬然多文質之美。三登剡啓而方伯敷奏行義之高。一效經畧而　廟堂驚歎野賢之遺。則此公之道義所以一生大畜。而抑亦莫之能勝者也。於戲。公之學。其猶海嶽之於溪岑乎。稱以文章則道義勝。稱以道義則文章勝焉。彼此勝勝。有如軒輊而莫之能名也。只名文章而闕於道義。則是偏乎佳麗而遺其險固也。使登泰觀海者聽之。將噱噱然見笑之不暇。而况謂知公之勝者乎。然知德者鮮矣。姑敍兩存。以俟來者之有以定論也。
鶴泉康公詩集序
驪珠之爲寶也。固非魚目所能彷彿。而世之博物者或寡矣。則宜乎魚目之專乎爲寶而莫能辨也。盖古詩者。詩之驪珠也。溫厚和平而意味也淵永。齊莊整肅而氣格也秀雅。畢竟抑揚。粹然一出於正。而善之爲勸。惡之爲戒。有不能自已者焉。如之何風雅之變。一轉而爲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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醇厚。再轉而爲唐浮薄。三轉而爲綺羅月露之科。則詩之影響骨髓。於是乎索性告盡。而滔滔翰墨。無一不歸乎聲響色態之塗轍。其所以眩人耳目。蕩人心志者。罔有紀極。而號爲傑豪者尤甚焉。反不如閭巷間好古之士逍遙物表。不爲俗尙所染。而有時乎吟咏性情者之爲得其躰也。康雅柱國。從游之暇。爲示其先君子鶴泉公詩藁一篇。故爲斂袵圭復。而見其用意也閒雅。造語也確的。音爲佶倔而不煩刀鑿之痕。文爲樸實而不務粉餙之態。惟其循蹈繩墨。補益倫彝。訪花隨柳而徜徉乎自得之樂。吟風弄月而從容乎與點之意。而優哉游哉。不知老之將至者。逈與向所謂綺羅月露。有所逕庭。則盖不害爲委巷中一種待價之寶。而人之知與不知。有不在我者也已。
鳴臯齋奉安序
夫事師之道。存沒一也。故就養則欲其無方。追慕則欲其有享。而兩無憾焉。或厚於就養之道而闕於享慕。則惡在其爲事亡如存之義也哉。然養之無方。追之有享則庶乎其無憾。而過此以往。有非在我者。亦安保其必於繼繼而不爲之墜也哉。故固軒金氏。卽宣州高士也。出入謙齋門下三十餘年。不惟衣鉢之傳獨得其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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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就養。亦無所不用其極。復於易簀。爲寫其遺像一本。揭諸私室。爲之唱喏展謁。有若平生。而朝夕必曰幸有以建祠奉安則是吾志也。不幸未就而沒。則於其手足之啓也。爲呼二三子曰。吾其瞑乎。汝或有以佩服不墜。則幸甚幸甚。其丁寧懇惻之意。不啻有令人感涕者矣。是歲之秋。二三子克勤乃意。往叩于龜陽鳴臯齋。占得其西廂數椽。以其遺像涓吉移安。巍巍當位。而瓣香嘉菜。鑿鑿備義。以爲永久安侑之所。復以其師固軒仍爲之配。而退與同志鳩聚財貨。以其羡餘。用贍春秋香火之需焉。噫。人之於師。使其身事而無憾於存沒則足矣。不謂身後又使其二三子追爲之享。有如固軒之錫類。又於師囑。佩服不墜則足矣。不謂其移安後又以其師配爲之享。有如二三子之果於報生焉。今而後吾知夫所謂傳授心法者。實爲四字準備。而謙齋先生德學之盛。無復得以間然也矣夫。
全處士門人享祀契序
夫詞賦之必以楚聲爲準者。以離騷之逼眞。而推與日月爭光也。然與日月爭光者。直以造語之奇。有如宋景文之所謂乎。抑亦以其作者之秉心處義大有過人者乎。夫三閭之爲人也。雖或有過於中庸者。然其所以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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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而不易乎世。盡忠而不忘乎國。則雖志士仁人者。亦以爲難。而所謂日月爭光。由此而出焉。然則後之業詞賦者。宜乎其有所當準。而不必區區於文字之末也審矣。故學生全公永範旣沒之後十年。其門人金麗河。與一二同志立條約。奉奠酹以遂其瓣香之願。有如曾南豐故事。而徵文於余。請有以叙其源委者曰。先師之學。固以賦鳴。而潛心究經。積有年所。而見處通透。行處純熟。初非一等騷墨所能彷彿。而百篇之吟。亦不過寫出其所以胷懷脚踏者。而非一時吮摘之爲也。噫。余困蒙。坐諸一隅。恨無以得警咳之末。有以盡觀光之私。而麗河其嫡傳也。操侍平生。則其所以神會默契者也。自有人所不及知者存焉。然則後之準楚聲者。宜乎其自全公始也夫。
南平文氏世葬碑序
夫南平。乃其所自出也。而來系絶遠。漠無與焉。畢竟一枝種出乎龍川而蕃衍薰赫。又與之土着于此十有餘世矣。居則驩然有花樹之樂。窆則蕭然爲蒿里之會。亦其理勢自爾也。府西十里許。有山曰法興。而氣勢秀雅。兆局端重。世所謂神鬼所慳秘處也。自基世以來。薤露一唱則壽穴之占。必也輻湊于此。故一望之地。纍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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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鬣之封。齒齒然麟石之峙。無往不爲其本支昭穆之神穴短碣。則此非文氏之北邙九原而何。此盖首邱之仁。而迹其平生則又皆一時人豪也。或孝悌神明而刱立門戶。或勳業隆巍而馳騁世路。或講學精篤而軆道之深。或文章高妙而名世之重者。例爲人所稱述而不欲墜地。而况孝子慈孫者乎。然墓衛誌刻。極其草率。旣無貞珉而揭其槩。又無豐碑而悉其纖。使其世德一化烏有而無徵焉。則不亦戚乎。於是闔族僉同。以爲追述合有隆殺。而一碑穩矣。乃以世葬二字大書爲額。而闡潛美於徵文。寓永慕於勒石。幽明之間。兩無憾焉。是或一道也。然仍家則實自忠宣公之孫中郞公諱吉始。而衣冠之藏次第未審者。至爲三世。孫裔泣血。良有以也。傳至嘉善諱禮禎。郡守諱胤周二公。始審封塋。世世完的。而嘉善公後。則曰訓導賀。曰武科敬儀。扈　聖敬智郡守公後。則曰生員質。鄕貢贊。曰刑判敬仁。幼學敬信。而兩股雲仍。直下繩繩。其麗千百。無以枚錄。故只此例之也。噫。根固故抽枝也長。源深故下流也遠。則文氏之蕃衍薰赫。其無所自出乎。必也先世孝弟之篤。爲足以感激神明。道學之隆。爲足以主張世敎。故門戶之昌也如此。事業之盛也如此。易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孔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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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欺我哉。子孫之竪石豐刻。固爲追慕。而或者於此思所以致此者。而佩服不墜。勉勉循循。則必也日用之間。所以持己者不容不嚴。所以接物者不容不愼。而前烈之篤。亦不外乎是矣。其爲孝也。豈特爲區區銘碣而已乎哉。而况血脉所流通。典刑所傳授。無不爲其胎敎之正。則其視私淑者。何啻爲半倍之謂而已乎哉。此繼述之一事也。宜乎其世守而不失也夫。
龍峯金氏墓契序
廟貌以薦。墓兆以窆。自爲禮之兩項而不可相混。所謂蘋蘩奠于牖下者是也。而如斧如堂者。初不與焉。然秦火一熾而禮之慘烈。最爲甚焉。優優三百。幾乎燼煨而百不存一。則而况所謂廟薦墓窆者乎。昭穆之序。蒸嘗之享。蕩蕩乎其掃地。而獨也墓兆。爲其有葬埋之禮也。得以依舊樹壤而已則戚矣。然禮雖廢壞。而人之秉彝則固自如也。雖以豺獺之微。亦皆有報本之誠。而况於人乎哉。每於霜露雨露。其所以悽愴怵惕者。盖有不期然而自不能已也。然欲以貌慕則廟不存焉。欲以薦禋則禮無徵焉。惟墓兆則依舊是保而遺軆所托處也。爲之奠酹者。獨不賢於已乎。是以。每當烟辰感物之時則未論人之賢愚貴賤。而無不上墓。以其所以廟享者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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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此禮之所以出於人情。而不免有古今之混者也。故子朱子亦未嘗不權爲之取。有以立條於家禮。然只歲一祭之而已。初未嘗許其豐昵。有如廟享四時之謂也。然魂返形歸。各有其所則廟薦墓窆。自爲兩項而不可混也審矣。故當時先達。皆以非禮有所卞難。而澤堂之語。亦有曰我東有當祭而不祭者。時祭是也。有不當祭而祭者。墓祭是也。盖澤堂。學朱子者也。而其言如此則善學朱子者。亦當窺取其本意。而不必泥於其所不得已者也。龍峰金五衛將鳳昊。以其門契序爲請曰。八世祖卽小宗之別也。而仂計不贍。墓享節次。無以如禮。故爲其雲仍者。頭會箕斂。以樹其春秋蒸嘗之本。而欲賴一言。有以垂來後也。噫。追遠而創苾芬於不贍。垂後而謀繼述於無竆。雖古之孝慈者。蔑以加矣。古人以曾孫之子爲不知何許人者。以其祀禋之莫或相管也。而况八世之遠乎。盖廟享止乎四世者。以其親盡也。而獨於松楸。未嘗以是爲節而百世不遷者。以其諸位迭掌故也。朱子之說。固爲證左。而以禮律之則恐當有所商量處也。盖墓享旣非制禮之本意。而雖迭掌者。亦當有所撙節而不可任也。苟或任之而已則未知末梢亦將如何歸宿乎。然其所以祭者。亦歲一祭之而已。初未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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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人之必於四時竝有以祭也。然則祭墓者。移其苾芬而依禮薦廟。則固爲得禮之本意。而至如八世之遠。則且據朱子說。只歲一祭之而已。則似爲中節而無憾乎制禮之本意也。玆爲之序。
參判金公(履純)㫌閭詩序(詩見上二卷)
余之移疾也。宣川金孝琥鉉。以其先友金煕卿書來。且有請曰。家世本寒微。乃者先伯父。幸以遺蔭　贈叨戶參。復以孝行得蒙　㫌典。便是卒地起家也。方欲收拾事蹟。有以做得家乘樣。而顧無以爲驗者。幸賴吟詠一絶。有以潤色之則足以免却白本也。余辭以不能則其請愈切。故爲此效嚬。塞了責厚。而聲凡格陋。慮有以累其潛光也。盖參判之先九代祖(壽億)以宣廟朝扈　聖功臣。有錄券尙在。其八代祖(義龍)又與其從仁龍。從遼東伯于深河。同時立殣。而參判之蒙　贈。卽以其遺澤也。實曠絶之資也。
朴氏通譜序
族之有親殺。天也。固不容人爲於其間也。然殺亦親餘也。豈若是乎漠不相與也哉。老蘇有曰親盡而慶弔不及則塗人也。幸其未至於塗人也。則使其無致於忽忘焉。批之者從而論之曰。五世以上雖可考。亦削焉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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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非也。其疎爲塗人。而以親近之虛稱律。而甚者齠齕忽耆艾。痴騃玩儒宗。反乖和氣召呶呶者。尤非也。盖譜之作。要有以敦睦也。苟親之盡而喜不慶憂不弔。則雖行路。亦何異於此哉。其塗人之稱。固不容辭焉。以是之故而致乖召悖。則所謂愼徽之道。亦安在哉。此老蘇之譜所以不出五世。而足法於後世也。盖親踈曲當而不容人爲於其間也。然此小宗之說也。只足敦近而不可以及遠也。盖派別而不與同流則惡乎其同源。枝分而不與同秀則惡乎其同根也。古者宗法之行也。繼別爲宗則雖百世之遠。氏聯族合。不以近遠。生則事之以曾孫。死則服之以齊衰者。盖爲其同宗之親不可以疎遠見棄也。且旣與之同宗。則亦安知其不相修譜而有以敦叙也。故宋之范文正公。爲能通見此箇道理也。及其爲參知政事也。特謂其子孫曰。吳中宗族。於吾固有親疎。而吾祖宗視之則均是子孫。固無親疎。苟祖宗之意無親疎。則飢寒者。吾安得不恤也。於是恩例俸賜。常均於族人。並置義田宅云。此亦無於譜也。尙可以五世畫爲也哉。吾東之朴。出自羅祖。分爲八貫。而密陽氏實爲長且盛焉。其麗不億。固不容通爲之譜也。就中獨有糾正公之雲仍。蔓延八域。族亦密邇。故毁宗稍遲。雖乏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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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相與之服。而著代尙稽。亦詳昭穆相承之行焉。或者鄕洛盍簪。以存遠近之敦。則於義復何疑焉。而况洛下僉宗。不以微鄙。辱爲通使。至再至三。則此亦敦睦一事也。執言者。儻然以服盡爲難。噫。此老蘇之說終是局小。而見遜于范也。固當親親。而疎亦可忘乎。但譜所以講敦睦也。自此以往。花樹之好。日盛一日。孔懷御侮。不負懿親。則誠於我糾正公祖獲爲不忝。而不幸玩侮或如秕論者。則恐亦老蘇大爲搏笑曰。范六丈之道固如是也夫。玆爲之序。
朴氏族譜序
所貴乎譜。爲其敦叙。而敦叙之本。必也其正名乎。然譜氏之病。利其苟合而不思所以爲譜者。故不問同異虛實。只姓一字偶爾不異則必與之譜。此謂四海兄弟。而乖戾錯亂。固其所也。苗裔云乎哉。而未審其所自出。昭穆云乎哉。而未的其所親殺。則名不正者。其得以實於敦敍乎。我祖赫居世。吾東首出之聖也。雲仍不億。蔓延八域。使之譜合則罄竹未也。或有敦叙爲名而憤然下手者。畢竟收錄。百不及一。而血脉之痿痺不貫。反不如塗人之或相邂逅也。甚則執虛名而責實禮。髫齕之凌耆艾。屠販之侮儒宗者。色色爲弊而不可振矣。老蘇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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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幸其未至於塗人者。使其無致於忽忘者。誠確論也。淸溪之宗。出自密城一枝。而不謂中葉。國史家乘。幷失其傳。故自來派譜。闕疑據實。降自中葉以下。推爲所自出之祖。則名正言順。而親殺厚薄。取次明白。塤箎之樂。原濕之威。與之一致而無間矣。往於壬寅。重違衆論。勉爲合譜則昭穆模糊。自是次第事也。其得爲正名而講究於敦敍乎。有所懲毖而復爲此派譜之擧。則豈獨爲復古而已哉。盖亦有以也夫。
安東金氏族譜序
夫姓字同則知爲吾宗。理合訢訢。其直以路人待之哉。然魯之姬而孟叔季立三家。楚之芊而昭屈景分三閭。盖根遠則踈。枝近則親。物之情也。故古人者系之以姓。別之以氏者。亦因其親殺之天而不容人私者也。苟縻之以源流之虛名。而專昧乎敦睦之實事。則亦何事於譜之爲乎哉。安東之金。肇自閼智氏始乎受姓垂統。而於千百年。歷服無疆。大爲王小爲侯。貴爲卿賤爲民。而赫赫隆隆。振振薨薨。直達于八域。而家連人逮。幾乎半吾人也。棋置星布。爲不足道矣。使之通融爲譜。則不惟無以稽實。而亦與民吾同胞者。相去不遠矣。亦何敢辭焉。如是則便是四海兄弟也。不知其可乎哉。惟鷄林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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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悅。稱于敬順王。十六傳而至士衡。爲本　朝上洛公。諱璡安爲始基于博陵。卽上洛六世孫也。西之有金。殆自璡安始。而其子孫亦蔓延于安江渭數州之地焉。其袒免之親。必以昭穆呼之曰某兄某叔。慶弔之事。必以禮俗從之曰何有何亡。其訢訢相與之意。殆不至爲路人。而又與之修譜於此焉。噫。老蘇有曰服盡情盡而慶弔不與則路人也勢。吾無如之何也。幸其不至於路人也。使其無致於忽忘焉。可謂有得於親殺之義。而亦有以準備今日也夫。
安東金氏族譜序
譜氏之取法也固不一。然博而盡乎姓則四海兄弟也。其弊也至乎無親也。故親疎不可不分焉。約而止乎服則一家路人也。其弊也至于圮族也。故倫叙不可不廣焉。且夫族之有譜。便是人之血脉接續處也。派流親切。昭穆的實。使譜也者動輒感發。其心也油然。其行也沛然。孝弟之實。敦睦之風。勃然有興作之漸則可。不爾。此不過爲一副當名籍也。抑亦何所汲汲於修譜之爲也哉。我東之以金爲姓者。孰不以敬順王爲其鼻祖。而最是安東之盛。甲於東南。其麗不億。星羅棋置。而派于泰川者。亦其一也。有諱德龍氏實始基于此。而門戶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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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孫之盛。蔚然爲鄕邑之推。而學的學。農的農。出爲朝士。入爲鄕豪。益之以派專情壹。花樹之好。有不能自已者也。於是乎與之修譜。而議其所以爲法者曰。盡乎姓則固爲廣博。而其無次等何。又止乎服則固爲篤實。而其奈太薄何。而况厥初基迹。實爲德龍氏。而祖于德龍者。亦同一血脉也。厥或告之曰。有疾且劇則不覺眉爲之皺。厥或告之曰。有慶在門則亦不覺頤爲之解焉。過此以往則便是路人也。憂憂樂樂。一爲之任而求之或相與也。此則勢也。吾無如之何。幸而不至于路人者。使不忘焉。不亦可乎。盖於博約爲得其宜。而不失乎隆殺之節者也。然所謂修譜者。只爲其錄名備忘而已乎。抑亦別有所以乎。人之爲此者。多是汲汲鋟榟。如恐不及。然一爲告竣則束閣而已。否則只資說話曰。某爲兄某爲叔。而至於所以兄之叔之者。昧然不知其何所謂也。誠如是則修何爲得。否何爲戚也。余故於金氏譜。爲竊有所俟焉也耳。
尙州金氏族譜序
詩曰。常棣之華。鄂不韡韡。又曰。騂騂角弓。翩其反矣。族之懿親一也。而或以賦棣萼。或以賦騂角何也。以其性親也。雖悖亂者。不得不相愛。亦以其相形也。雖篤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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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無私焉。二者之間。不容毫髮。而畢竟親疎厚薄則天壤爲之易處矣。此君子所以性性存存而不爲私己所勝。故花樹之好忻忻如也。而忍字百餘。不足道矣。然親之之殺。自是天秩也。一有倒置而親踈乖戾。則其如敦叙何。此譜氏所以致嚴於等威名分而不敢苟焉者也。尙州之金。祖於鷄林。而貫籍則實自甫尹公始。十一傳而至洛城君先致。錄勳一等。而位德隆重。九傳而至司宰監孝連。始籍于泰川。而雲仍蕃衍。昭穆密邇。與之憂憂樂樂。頗自有古敦睦之風矣。往於癸未。鄕洛僉宗。偏任譜氏。不問親之盡未宗之毁否。而只貫尙州則必與之譜焉。非其漠然無與者獨爲塗人。而末流之弊。亦不可振焉。老泉所謂幸其不至於塗人者。使其毋致於忽忘云者。良有以也。於是門議更張。別爲派譜。而只許本縣一族入梓著代。因昭穆之詳而益嚴名位。恩誼之舊而益致親愛。有以自附于性存之末焉。噫。根性之親。行將啓發而有不能自已者矣。設或賦弓。亦安知其駸駸然不變爲棣萼之雅乎。然譜所以卞別親踈而欲其雍睦之專也。若夫通姓合譜。使之同仁一視則此同飽之義也。非所以槩乎分殊者也。
咸豐李氏族譜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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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一枝。實自　仙李橫出。而其來歷去就。或未爲史氏之所採者。然家乘野史。明白符合而有不可誣焉。吾東之李。來自隴西。而麗羅之間。出將入相者。幾乎其史不乏書矣。卒之乎全海之陽。　龍飛于天。而金枝玉葉。繼繼承承。　璿源寶錄。傳之無疆。而逮至　英廟朝。有別子曰安平大君。卽林泉李氏之所自出也。生而不辰。賴其冥佑於咸豐之族。又自咸豐而坐諸實邊。西遷爲泰川之人焉。則昊天之不弔也甚矣。而橘之渡淮。不足道矣。今按其本序。切切然以史氏之失傳爲隱于心。則自是人情也。然其修譜也。必以安平大君爲祖而不敢一字有干于　璿源寶錄者。大爲得躰也。先王之制。爲臣子者不敢祖侯王者。所以正名分別嫌疑。而絶僭亂於未萌者也。然如三家者廟桓公于家。歌雍舞徹。而其因襲之弊。卒至于滔天。然則祖於別子者。其視歌雍。孰賢𠅩愚。而使吾夫子復爲之筆。則衮鉞之分。亦將如何哉。噫。大君之來裔守爲家法。一則祝　聖而歌雍煕。一則慕親而感霜露。不以私恩掩公義。不以公義忽私恩。則林泉之間。亦足以訢然其樂。而人之知不知。何有於我也哉。歲己丑。闔宗必曰。生齒日衆而收錄不繼。則無以辨昭穆而篤恩義也。仍付剞劂。刊役告竣。而懲文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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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求其所以識顚末者。故玆爲之序。
晉山姜氏族譜序
族爲天屬而血脉所同然也。人苟有秉彝之心則自當於此。敦睦不能已也。且古人至有以天下疲癃亦視爲同胞。而况所自出之同爲一本乎。此而論之。諸宗方寸。便係譜完。又何榟鋟爲也哉。然人於敦睦。畢竟允蹈者。百不能一二。而甚者至或有父子不相愛。兄弟不相能者。豈理或不足而譜不及刊與。曰否。譬若大路。而行之與否。在人不在路也。雖有是理。其奈人之不踐何。故不屑乎踐則譜亦文具也。日逐三復。而自家血脉則便絶爲行路矣。不亦戚乎哉。晉山之姜。素號族望。而名公碩德。奕世蟬聯。或以魁勳柱石邦基。或以宗匠主張世敎者。殆乎踵相尋焉。人之喧聒。良有以也夫。乃者以其舊本爽實。不免重刊而囑余弁文。此則失著。不似者顧何稱塞哉。但姜氏之敦睦。固無間然。然不成旣往之能。亦足以善後也。儀監于人之所爲而別有所用力處焉。何者。盖厥初之生。是究是圖則袒免之親。亦與自家一般血脉也。要於花樹方濃。釃酒有衍。速且宗會。或獻或酢則東房之兄。南宮之叔。莫遠伊邇。和樂且湛。雖鍾鼓鏗𤨿。殆不足以喩其情也。於是盡乎人理。而譜不爲徒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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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且先代勳業也如此。德學也如此。而可法於後世。故太史氏採之立傳。以告後之爲士者。而况親爲雲仍而任其墜地乎。要當一心繼述。克肖其德。馴致勳業之盛。得如先古則安知先靈不亦曰始有以高吾枕也乎。是亦或一道也夫。
延州玄氏族譜序
夫親踈。有族之敍而人不容如何者也。然苟求其故。雖百世之遠。本同一宗血脉也。故人或有與我同姓。而其來系昭穆。較然有可覆者。雖極疎遠。只合親愛而已。不忍遽視爲行路之人也。異哉眉蘇之譜。僅及於同高祖者。而爲之序曰。其至於路人者。吾無如之何云爾。則此爲譜家三尺而移易不得者乎。曰否。古者宗法之行也。固有五世者。而初不過小宗之謂也。若夫大宗。雖百世。亦不與之告毁則初豈有路人視之者乎。然則蘇說固爲一種譜法。而於大宗之義。却未該也夫。盖玄氏之創譜也。不以延州爲統。而二三其籍者。固有所商量處。而二公折衷之論。如是嚴切。系統改正之擧。如是痛快則尊祖重本之義。於是乎無憾。而於宗法之漸。亦大有相焉。後之修譜者。復何爲哉。只循塗守轍而莫之失墜也已。然乃若所憂則有之。世之治譜者。問其所以則人皆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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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欲收宗族厚風俗。有如古之人所爲也。人誰曰不可也。而豈獨鋟榟者之所能乎。必也卞昭穆分親疎。合同而和。懇惻而與。弔有憂賀有慶。懷懿親棄小忿。不以遠近。必曰某兄也如此。某叔也如此。始爲實踐而無歉於修譜。然則使之敦叙大宗。亦何所不可也哉。不此之務而與之批論。則挾盛凌孱。與之交遊則忘德思怨。邁邁悠悠。有如越瘠之視則此謂無忠。做恕不出者也。宗族惡得以收。風俗惡得以厚。而爲蘇氏者。又豈肯遽竪降幡也哉。故傳曰。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不能充之。不足以事父母。噫。幸而充之則四海猶在所保。而况大宗之本同一血脉乎。又不幸而不能充之。則父母猶不得以事之。而况小宗之稍涉疎遠者乎。如是則族之所以敦叙。其在譜統之正乎。抑亦在乎人之充不充如何乎。然則所謂充之者何謂乎。不過惻怛相與之情而已也。此玄氏之所當別有一項工夫於修譜之外也如此云爾。
獨孤氏族譜序
方故謂之族。則譜亦惡乎名。宜乎其同與之方。而方則止且篤焉。易曰。艮之德止。故篤實光輝也云。堯之敦睦。止於九而不以爲狹。周之服親。止於五而不以爲薄。爲其止然後能篤實光輝也。或曰。君子同仁一視。故爲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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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四海而軆萬物。而况同姓之親而若是其方且止乎。曰。根固則枝茂。源深則流遠。理勢然也。博施固君子所欲。而所厚者薄。所薄者厚。未之有也。故親親而有隆有殺則順德也。足以保四海。兼愛而無厚無薄則悖德也。不足以事父母。古今一轍也。如曰不信則有明驗焉。萬邦之協。刑措之治。不以其睦九服五之止且篤乎。獨孤氏。出於夏后而歷世滚滚。南北朝時。蕃衍爲巨閥。如周靜隋煬唐高。皆其宅相之著也。勝國初。學士舜自上國來。籍于南原而譜不及焉。爲其代遠而族踈也。其子信祖於灣。灣則近而族親。故爲之推本而垂統焉。本枝比密。昭穆親切。以其血脉則稟氣之分。以其服親則袒免之餘。甘苦之所當分。憂樂之所當共而不能自已者也。率之以止九止五者則固有間然。而較視愛無差等而謂路人爲父兄者。則萬萬其不侔。噫。路人爲父則其父亦路人。路人爲兄。其兄亦路人。勢所不免。而終至于無父。然則吾知夫獨孤氏之敦叙也。有典有則。其親則從之而親。其殺則從之而殺。孝悌者不悅則不敢外交。和睦者不親則不敢遠求。駸駸然爲之篤實光輝。有如古之止九止五者之爲也。其兆於此乎。其兆於此乎。後之人盍勉之哉。勉之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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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參奉殷植慈堂晬宴序
夫壽爲有德之符而不可偶得者也。故如有享壽者於此。則不問何許人。吾知其爲積德之驗而不可誣矣。是歲之秋。崇仁殿郞宗人殷植。宴慈者壽甲于七月九日。以餙慶况。而四方名碩。競相唱和。以爲左右之獻。而獨余區區。異於升堂者。無以贊德徽之萬一。然世之論文章者。必以殷植爲之指屈。而往往汗僵。威稜畟畟。或以爲雲夢八藪。蕭湘九幅。盡爲其筆下造化之驅。而唾珠摘驪。不足道矣。或以爲沂水春風。願與捨瑟者。從容翺翔。有以謝答賦畀之重而未能者也。噫。何以得此於二說之間。而其說之得失則世或有疑之者也。然吾見其典刑則含溫而栗如。雅勑則臨深而兢如。行檢則有常而復眞實。筆勢則無敵而益新奇。只其可愛者賢。可畏者才而已。則雖吾偏辟靳持者。亦不得不以或者之說爲得也。謂余不信則邑宰之擢爲敎授。刺史之薦爲郞署者。獨不爲其有以乎。然則水之發源也深。故其流也亦與之遠矣。殷植之流。其獨爲無源乎。宜乎萱慈之壽且無恙而所謂有德之符。不可誣矣也夫。
菊隱亭序
古之人有曰士當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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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士君子之心法。而所以確然廣居。其於天下。同仁一視。而不或以一毫人私介諸方寸者也。此等人豪。求諸吾人。尙不多得。而况幺麽花草之微乎。然菊之爲物也雖微。而其性則貞且固焉。是以。天下之物。孰不以光艶自多。而一有風霜以加於其上則索然沮苶。無一保有其舊者。而獨有菊也。傲然自若。在在蘂香。錦勝雲拖。無往不春。而霜亦不敢加之以威焉。故好事者。目之以霜傑。而物莫與之先焉。旣已及夫春艶則又不或自居於功。而一切以紫紅富貴讓他梅柳之彙。而退然斂避於東籬之幽。而惟恐其不後焉。此濂溪所以稱其花之隱逸。而物性所移易不得者也。噫。吾人者。其志節固或有承當一時之擾攘。而卓然不摧者。已爲難能。然又移而置諸富貴宴安之域。則其能終始一往而不變塞者。亦未可必也。然則所謂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者。固不可易以爲論。而菊之爲節也。不亦可尙乎哉。新安之東。有號菊隱先生。盖其經綸事業爲尙未試。固不容預爲之質。而見其一生。志意高尙不苟。本原講學而推行於日用事物之實。從容漁樵而澹泊乎塵埃名利之尙。成趣乎百篇短律而只管我之叙懷。托意於三尺枯桐而不問人之知音。邑之長貳。特以庠課選而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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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爲屈。族之昆季。爭以科宦鳴而少不爲動。而浩浩然經史之爲尙。而淵永乎事理之微。言行之爲實。而坦蕩乎物我之間。而晨昏之暇。又以其所樂於己者。俯勉鯉敎曰。義理之學。士之本分也。古之人固有所樂而忘憂者。至若名利則初非在我者也。何所苟焉。此吾志也。而庶乎其服膺勿墜也。噫。義利之於人。固爲有內外之分。而人之所以外輕內重者亦有道焉。非深於講磨。無以明義理之正。非固於持守。無以克物我之私。而雖古之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者。其所以立心處義。亦未嘗不造端於此焉。然則先生之所以琴書自樂而淡然不以勢利爲意者。不知其爲陶栗里之餘風乎。抑亦爲范六丈之心法淵源乎。其菊以爲托者。亦良有以也夫。
毅齋序
毅之爲義也。其至矣乎。居則直而不倚。行則勇而無敵。仁者由之然後克己私。智者體之然後盡理窟。自古賢聖。孰不爲一轍之歸。而大舜之底豫。宣尼之集成。爲得其大者。巍巍蕩蕩而如拔山扛鼎。則直是血氣之末而已也。詩南閔相公視臬于西。而急流勇退。月廩則一路倡學。香閨則萬里揮鞭。而嗜學如芻豢。親賢如芝蘭。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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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以撫字之。霜雪以懲厲之。飢渴乎風化之補。寤寐乎涓埃之報。故於焉數載。西陬丕變。歌誦則甘棠競唱。經術則鄒魯餘風爲在是矣。而沛然莫御。不亦善乎。仁智之爲毅也。其如是至矣乎。然相公則不有。而大字揭額曰毅。朝夕警玩。有若絃韋然。於是乎南人者來相譏議曰。若是乎相公之鑿深爲高也。何是之孑孑爲也哉。曰否。圖南者。非蓬之心也。語曰仁不如孔子。不足爲學。孝不如大舜。不足爲人。此則標的準備也。芻豢者固是盛德。而集成之時聖則不可尙已。雨露者固是至治。而底豫之孝理則無能名焉。然則相公之毅。塞于天地者也。其肯安於舊而不爲之大言曰。彼丈夫我丈夫也哉。只發憤忘食而至諴感神。則亦若是而已。疇昔之議。無乃不爲其蓬心之孑孑也哉。
三希齋序
三希者。何謂也。謂造道之極致。要當自邇而始也。夫聖與天道。蕩蕩無名。固與士之區區後學判爲宵壤。而其道則一也。苟能由此而進進不已。馴致于極則所謂蕩蕩無名者。亦未必不爲自己居安資深之本也。然所謂道也者。必本乎仁義。察乎人倫。有以盡性則不負乎賦畀之重。成物則無憾乎化育之盛也。而外乎此則非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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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道也。故得乎此者爲唐虞三代。而雍煕文明。萬世永賴。失乎此者爲漢唐五季。而邪說橫行。長夜貿貿。噫。此非一治一亂其有係乎道之明晦如何也。而向非鄒聖程朱闢廓之嚴。則所謂楊墨老佛之敎。未必不爲之縱橫汎濫。使天下之爲父子君臣者。懷利去仁。駸駸然率獸食人之禍罔有紀極。而被髮左袵。不足道矣。夫何挽近以來。却有異敎者尤極無狀。以其戕賊性理則爲我兼愛者之所不取也。以其貪瀆貨利則淸淨寂滅者之所甚恥也。而其所驅逐一世人類。歸于禽獸之禍則初非楊墨老佛之所能彷彿。而不獨世之有識者爲之廵壁浩歎而已也。何幸廵相國霞山南公。以儒學宗匠。己任斯文。而承　命分憂。出爲箕伯之重則登車攬轡。其所以澄淸一路之志。豈端使然哉。故於旬宣之初。所以寤寐圖報。造次猷爲者。必以樹植風化。作成人才。爲其急先之務也。而　箕都者。乃九疇之所傳。八條之所出也。其爲仁賢遺址。不啻如白鹿洞之李家山而已也。然廵審彷徨邱墟爲古。而歎文獻之無徵。慨典刑之易墜。而本處士流。例事功令而至如古人爲己之學。則却鮮肯爲之留意焉。獨有黃有道岦。奮然不顧。銳意直前。非聖賢書則不讀。非先王法則不行。存諸心推諸事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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躰有用。而休然爲林下隱君子也。是以。相公就爲之語曰。委巷自脩。固爲士之本分。而斥邪放淫。亦莫非度內。則不可造次泯嘿。聽其橫流之自爾也。顧今異說洶洶。人心陷溺。而充仁塞義。遺親後君之禍。畢竟在所不免。則抑亦有道所兢惕處也。憂道者。不可方外自處而懶於放息也。然其所放息則初不可爭之以口舌。闘之以智力。惟是肅敬自持。策勵同志。講明正學。如恐不及。硏究以融濃乎仁義之蘊。造履以純熟乎倫紀之實。持之以久。動之以誠。盡其在我而已。則彼亦萬物之靈而同是性善者也。薰陶之極。自應感悟不遑。而與之同歸于至善之域焉。而况其乘風艤舶。日趨于吾東者。亦安知其不爲天誘其衷而用夏變夷之機會乎。有道其勉之哉。因割俸錢數十萬文。使之築室儲書。廣招村秀。孶孶講學。玩性理敦孝弟。與之訢訢秋秋。待鷄而起者。日相輻湊云。噫。此非躰道自任。整頓世敎。又推其餘。薰變異類而同歸于　聖化之洪量盛德。有以承鄒聖程朱之爲者。何以有是哉。而其三希之額。亦豈特爲一時尋常造道以漸之謂而已乎。黃有道不敢不爲之諾且佩服。要有以周旋萬一而懼或失墜。爲專雅走文。徵其所以紀實者于余。故辭之不獲而妄爲之述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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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峯齋序
和璧之未售也。委諸崑岡沙石。而樵牧投之以足。牛羊觸之以角。適有和氏者抱歸。則楚狂又從而刖其兩足。璧有何罪而爲若是其荷戈乎。雖求爲瓦礫。猶未之可也。然質則溫栗。瑞則蔥籠。刖之者狂而寶不可爲。踐之者獸而貴不可言。豈以其倘來而榮辱之哉。卒至乎爭之以城則藺相碎其頭。刻之以璽則李侯篆其額。至于後世。傳之無竆焉。白有道壽英。卽三峯里隱君子也。爲人端雅淸秀。不爲苟合。詩賦之鄕而不爲之徇。塲屋之世而不爲之屑。靑年下帷。白首竆經。而惟詩禮是務。仁義是論而已。是以。氷炭種種。嗤笑藉藉。目之則鏖糟坡。數之則藍田丞。犬吠冠岌。具讒萋斐。雖伎倆人物。猶不至於此也。適會詩南閔相公。以　箕伯之重。視學于西。則急於息邪。邑邑設齋。而必擇其學明德尊者焉。多士者不謀而同曰。學術神明莫如公。善信篤輝莫如公。則雖有舌三尺者。惡得以容喙乎。於是乎闔縣肅然趍風。願卒爲弟子焉。乃曰。學所以學爲人。而非文辭之謂也。非眞硏磨。無以明其知。非實踐履。無以成其德。姑舍其所學而從我則其庶幾乎。聽之者煥然如大夢之得醒。而痛悔旣往之失。信之如蓍龜。敬之如神明。一言一行。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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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之爲視。而詩禮之論。孝悌之風。爲蔚然一變矣。噫。璧之爲物也。投足也無妨。償城也無妨。而自不言其寶。有道之處心也。數丞也無妨。信蓍也無妨。而自不言其德。然世之人自知爲寶而雕爲國寶。自知爲德而尊爲道學之師。何也。以其爲寶爲德也同一般也已。然璧不解語。而有道則有舌存焉。尤見其爲君子也。而璧或未能焉。語曰。沽之哉沽之哉。我待價者也。有道其可謂學孔子者也。夫人之患。急於自售。故有以玉成者鮮矣。學有道者。於此含畜不露而惟磨琢而已。則庶乎其可矣。
存省齋序
心者。神明不測而眞妄之會也。操而存之則萬善有餘。放而失之則私欲熾烈。而不可執一也。此古人所以造次存省而拳拳不已。故形氣之私則付之於命。仁義之性則責之於己。卒至爲賢聖而後已焉。噫。後人者。亦同有是心而不限於今古也。或能由是而存省不怠。則何患乎私意之不可克。天理之不可復乎。顧乃日用之間。任情縱欲。蕩蕩昏昏。無所猷爲。而雨露之萌。牛羊濯濯。卒之好惡。爲禽爲獸而後乃已。嗚呼。同是人也。同是心也。而或進爲賢聖。或陷爲禽獸。獨不爲慨然處乎。方君宗屹。志古之士也。爲築舍于處士洞而扁之曰存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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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同志戰兢自持。敦詩禮。講仁義。敕躬而請益於直諒。竆經而着緊於孝弟。盖爲爲己之學而得其要領者也。然斲輪一也。惟釋椎者爲盡妙。而餘皆糟粕。夫學亦然。畢竟自得而罔俾古人專美于存省。始爲歸宿處也。
尊道齋序
夫學無他。所以學爲人也。人之有生。莫不稟性之善。而不爲聖存不爲愚亡。所謂人皆可爲堯舜者卽此也。然性善而已則何事於學。而氣質拘於有生之初。物欲蔽於有生之後。故非學無以盡乎性。而學卽所以發揮我性之固有者也。躰究則無非變化氣質之方。造履則無非消融己私之實。而古人者或發憤而忘食。或欲罷而不能。故聖賢爲之輩出矣。降自漢唐。學術晦盲。一變而爲老佛。再變而爲綺羅。何恠其千載之下寂無一人之作乎。洛閩之學。適會奎華。則宜乎其眞儒之迭興。而我東栗尤。卽後程朱也。故嶺湖之間。人豪之作。亦碁置星羅。而獨也西路。尙未丕變。爲師生者不知所以敎學。而記誦則業於口到。詞章則工於對偶。而不復以古人爲己之學爲意。則尙可以盡性而爲其人乎哉。盧友德濟。篤學之士也。必以經學之倡爲己任。而所病者。特弩縞之勢無以斥咻而立得標的矣。何幸詩南閔相公。時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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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西而至誠倡學。築齋之聲杵相聞焉。而附驥則足以千里矣。因以塢川齋利病顚末。逐一禀復。則有敎曰闢淫祀崇正學。有何不可者。特爲之額曰尊道。噫。文會者。自此躰驗造次。存心而極道體之大。致知而盡道躰之細。有以不孤乎扁楣之本義。則所謂星羅棋置。抑亦未可知。而况復患乎爲人之已未也哉。
宣川經義齋序
夫學。所以求道也。而經義者。道之形躰也。學之者舍此。則復何爲哉。古人者。不學則已。學之則必於是。故於道不患不得。而其求之也亦有道。必也存養省察而立其本。記誦竆究而盡其理。持守充擴而行其實。故知明行高而賢聖作。家齊國治而仁化興焉。如之何後來學術不古。未論老佛之害尤甚。而功令之習。充滿一世。以儒爲業者。不學則已。學之則亦必於是。故讀書者。嚼人糟粕而昧本旨。作文者。悅人耳目而效俳流。記誦愈勤而義理愈昏。習尙愈熟而行誼愈荒。不獨禪佛爲害之甚焉。此所以賢聖不作而盡歸亂亡之轍也。是以。安定胡先生。慨然刱齋。以爲復古之漸。而洛閩羣哲。承接緖餘。使不傳之學煥然復明於世。噫。經齋之刱。獨不爲繼開之大勳乎。我　朝文治。參贊化育如栗尤諸先生。大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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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學鳴於湖洛。而西陬則每讓於師。何幸詩南閔相公攬轡之初。慨然有一變之志。而極其拳拳焉。田上舍耆然。宣北大儒也。於是乎奮然興起。不顧前後。仍與族人學駿。夙宵拮据。刱立齋舍十餘架。以爲早晏藏修之所。而非聖人之書則不許其讀。闔境之士。始知功令之外別有用力處。而各俛焉。厭騷墨而講性理。恥名利而尙仁義。完有湖蘇之風焉。噫。宣北。士之莊嶽。使之講道則安知其不能復洛閩之古乎。旣能復洛閩之古。則吾恐其上舍自不免爲宣北安定乎。
淸溪存道齋序
吾西。古之箕治也。小華之稱。爲在是矣。而枳塞陸沉。千有餘年於此。則不亦戚乎哉。然亦自取也。使西人者奮然自修。而講學仁義得如古之人。則是之謂良貴。雖晉楚之富。吾何嫌焉。環西一省。以學爲名者。顧乃規規翦翦於功令騷墨之末。尙李杜而外孔孟。奔功利而蔑禮義。則此乃舍龜而朶頤者。獨不爲自取之甚乎。朴雅東根。淸溪學隱也。雖不專門於經。而雅志則爲在是矣。惜緖餘之彌遠。慨時尙之苟趍。而踽踽日夕。莫之何矣。適會閔相公視學于西。而凡係功令。一切謝却。而惟洙泗洛閩之學是尙是務。則千載一時也。於是乎與一二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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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營度多方。築書室十餘而師敎之嚴。學術之正。一變乎古矣。及門之士。悔舊之非。覺今之是。非聖人之書則不爲之讀。非聖人之行則不爲之習。而絃誦之聲。揖讓之風。洋洋濟濟。如出一轍。其勢沛然矣。一此不懈。與有孜孜則何患乎學術之不就也。然而有一於此。使其玩索子細。而道理軆面知得曉然。又須操存涵養。使吾氣性變愚爲明。變不肖爲賢。有如虎豹之炳蔚者。則乃實學也。不惟風敎丕變。而小華之稱。亦庶乎其復在是矣。若夫涉獵糊塗。不究蘊奧。只以文辭藻餙干譽。居之不疑似忠信然。初無愼獨反己之實。則此謂爲名而已。不惟文風索然。而枳塞亦滋甚焉。齋之本意。豈端使然哉。故以是而諗。又以是而俟焉。
雲草齋重修序
余讀孟子書。至居天下之廣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與民由之。不得志。獨行其道。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未嘗不隱之于心曰。必如我　東栗谷然後始乎其任重焉。先生之學。有得於本心。而天理充足。故立身則本於恭遜而有文。處事則合於義理而有制。放之則四海一家而同歸於善。卷之則衡門捿遅而其樂只且。而况於富貴而淫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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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貧賤而移其節。威武而屈其氣乎。噫。雖以孟子之聖。恐未必不以大丈夫許之也。肅寧之南。有洞名曰德水。卽先生布衣時講道處也。泉石題名。杖屨遺跡。而恍然謦咳。爲若可承也。多士者揭虔釋菜而與有孜孜。讀其書。行其德。積有年所於此矣。間以院禁。有司者失於契勘。而巍巍之享。不免有一時之遜。則行路爲之於邑不已矣。適會詩南閔相公。時臬于西。至誠倡學。而築院之聲杵相聞焉。於是申斯文濟鎭。協議抗禀。爲依舊修築。永以爲尸祝之所。則儘乎其夬伸無憾矣。然俎豆之節則有在。而非院宇之爲也。後之學者。誠能以仁存心。以禮立身。而竆不失義。達不離道。有如先生之舊則是亦大丈夫而已矣。宜乎其惟德之食焉。不是之爲。而區區於籩豆之末則先生卽後孟子也。恐未必不爲之辭曰。堂高數仞。食前方丈。吾亦得志不爲也云爾。
藏脩齋學案序
人之本業。孰如學問。而無竆者義理也。有限者才質也。非講論。無以明其理。非觀感。無以變其質。此古人所以會友以道益明。取善以德益進者也。藏修齋者。乃巨文山下書社也。雲樹蒼蔚。泉石佳麗。而吾從文五。日與村秀早晏尋數。而必曰古之人處也。題目非不偉如。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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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爲學之方。則子思子有曰父子也君臣也夫婦也昆弟也朋友也五者。天下之達道也。此綱常之所由立。仁義之所自出也。商不能改乎夏。周不能改乎商。而小學之方。始條理也。大學之道。終條理也。盡乎此者爲堯舜文武。絶乎此者爲夷狄禽獸。而自古及今。建諸天地而不悖者也。爲學之道。舍此而復何爲也哉。然此事軆大。成不獨成。必與直諒多聞孝弟好善之人。心口相誓。而夙夜戰兢。如在火屋漏船。而無動無靜。性性存存。有以培養深厚。又爲之仔細討論。如讎相較。而是非得失。毫分縷析。有以灼見倫彝之所當然而不容已者。又與之忠告善道。邇之事父。遠之事君。一以舜之底豫底績爲法。而亦若是焉。至於夫婦昆季朋友者。一以貫之則是誠設科之本意。而無愧乎古之人矣。吾將有以俟之也。
柞峴學契序
學也者。所以明諸心而盡乎爲人之方也。盖人之一心。卽天之明命而非我所私也。語其本然則粹然至善。語其全體則渾然備具。而無一理之虧欠者也。宜乎人之卽此而便乎聖矣。又何待學以盡乎哉。大抵鑑之神明。而不磨則無以盡乎照。玉之溫潤。而不琢則無以盡乎寶焉。心之於人。亦猶是也。如昏弱者。固不無性命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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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剛明者。亦不能無氣質之私於此。則其所以學問思辨。求有以薰陶變化者。初無有淸濁粹駁之分也。此雖以孔聖之生知。而亦曰發憤以求之者。而况不爲孔聖者乎。故物必格而後明。不可謂吾心自足乎智。德必修而後成。不可謂吾心自足乎仁也。若夫自足乎心而不屑於學。則此象山頓悟法也。終不免爲伊蒲塞一種門戶。而非吾所謂學也。而况心之爲體。退藏乎密。而其用則莫非分內也。何所討而非其條理。何所習而非其忠信乎。固宜乎無物之不格。無事之不習也。然其會天理之極而發聖人之蘊者。卽四子六經是也。爲士者苟能仔細玩索。篤實造履。歲月以求之則積累之久。必也怡然理順。心躰之明。始乎復初。而不患乎古人之不可及也。此三代之敎所以如日中天。而兔罝魚鳶。斑斑然爲風雅之盛。而後世所莫及也。逮夫秦焰。六籍爲灰。而漢老梁禪。首尾扇禍。正路之塞。闢之者鮮矣。何幸程朱出而迭爲發揮。斥異端於似是之惑。啓後學於折衷之精。而其於進取。爲足半倍矣。嗚呼。後之爲學者。束閣不讀。而惟騷墨淺近是尙是崇。瓊琚揮毫。月露海墨。一生矻矻。動多古人。而吾道之索。不可振矣。何待虛無寂滅然後始有以充塞仁義乎。白雅賢復。以學爲契而徵文於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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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或有志於古而不欲爲世之滔滔乎。然區區學究。又騷墨所不與也。
講文契序
夫文也者。卽道之形容而學者所當體以爲心者也。盖孟子有曰萬物皆備於我。信斯言也。宜乎人自爲賢爲聖。而不待復求於學矣。然人皆有是心。而獨也硏究者明乎理。進修者成乎德。而餘人之不與焉何也。曰。木石之頑。使之明理乎。則塞而不通。牛馬之蠢。使之進德乎。則蔽而不明。而人却有能之者。此之謂萬物皆備。而抑亦學然後始有以盡其爲心也。故曰人心之靈。莫不有知。天下之物。莫不有理。惟於理有未窮。故其知有未盡焉。此便是合內外之道也。以此推之。彼之謂義爲外而不求諸心者。固爲不可。而謂心有頓悟而不求諸物者。不亦可傷之甚乎。故君子之學。莫大乎講文。而文者卽道之形容也。彝倫所建極。聖敎所折衷。而巍然與天地日月同德並明者也。不或如是而徒以言語文字之彷彿。有以自附于作者之末則直是贅說也。雖多亦奚以哉。此韓柳歐蘇之作。非不爲英選之最。而終不免見斥於大方家者也。然道之爲體也。浩浩潑潑。竆天地而不盡。亘古今而有餘。故設有聖人者迭興發揮。而其去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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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折。實有非一人知識一時事業所得以猝然勘破者也。是以。或卦畫以顯其微。或吟詠以言其志。或政治以施膏澤。或音律以宣和平。或品節以定名分。或褒貶以厚叙秩。此文之所以集大成於六籍。而莫形於吾道者也。故古之先覺者。不敢以生知自處。而必也盡心於此焉。如精一執中。舜禹所以傳受心法也。敬義勝勝。文武所以神明其德也。學問思辨。孔門之敎所以求仁也。熟讀精思。程朱之學所以復古也。盖心之爲物也。固衆理之所具。而不有以竆究於此。則實無以發之也。故古人之聰明。非不自足。而亦不敢不致力於文者如此。然則雖我後人者。苟於斯文。敬之如神明。早晏致力。不敢或以生質美惡有所自諉。則其於文字血脉。道理軆面。亦何患乎理會不能哉。但學者於此。設有所理會而猶患思索之不熟。使有所思索而猶患知識之不審。使有所知識而猶患造詣之不深。使有所造詣而猶患居資之不安。歲久年深。銖累寸積。卒之乎所見所發决豁通明。無復有見碍處。則始有以盡乎吾之心。而所謂萬物皆備者。果不我欺矣。不亦可尙乎哉。若夫早晏發奮。未能如古之希舜者。而造道之方。又從以日忨月愒。終日之間。未有以見其切己下學之實。則此亦不過守書策泥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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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者也。其不可與有爲也審矣。而况專事剽掠纂組。以業塲屋得失之計而已。則此可謂承當第一義諦而孜孜爲己者乎。宜乎有志者於此自當有所擇處。而不待人之縷縷矣。故學生金▣▣卽德巖門人也。學術行誼。俱爲士林所推重。而沒後。門人痛無以寓其芹私。特設契會於疇昔逍遙之地。而命之曰講文。其志豈偶爾也哉。意其以所聞乎師者。拳拳服膺而不遺寸功。凡所以得於物理者。自粗而精。推於日用者。自淺而深。使衣鉢之傳有以不墜於易簀之後也已。
蓮洞金氏學契序
學。所以學爲人也。故人之生也。非學則無以爲人。而初無古今智愚之分也。先哲之言若曰人性本善。而氣禀不齊。故上品之人。不敎而善。中品之人。敎而後善。誠如是也。則只昏愚然後。始乎爲學。而質美則無所事焉。然堯之大聖。而猶曰惟精惟一。惟精惟一。非務學而何。孔之生知而猶曰發憤忘食。發憤忘食。非好學而何。故人之爲學。初無知愚之分者審矣。道理明暗。彝倫行違。莫不由是。則當務之急。均是一也。而知不獨懶。愚不獨勤。此古之敎者。所以家塾黨庠次第設施。而不容有區別者也。博陵小南。有金氏之庄曰蓮洞。而自來書塾未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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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弟受學者。告之以病焉。往於甲寅。故殿令命恒氏。與其再從姪永燾。立約捐金。刱爲學契。以備生徒講習之所。而規模宏深。資實贍足。使後人者如約修契。則其所以講正學育英才者。無愧乎古之庠塾矣。不謂向後一等契人者。利其財渝其約。而用知自私於其間。則此係經劫大段也。前人血誠之資。後學奬就之方。蕩蕩然影響告盡。而行路爲之悵仰矣。而况其刱契家子與孫乎。於是乎殿令胤冕燾，永燾。胤祉璇。爲扼腕於此。而己任肯搆。不避是非。不顧饒乏。與之合力修契。而規模則仍其區畫。資實則收其燼煨。而斷金之心。繩武之功。表裏無間。終始一致。故經營數載。渙丘之資。非夷所思而復乎古矣。必也冥冥之靈。爲若莞爾曰。吾有後哉。而蓮洞之學。其亦自此繼述也夫。噫。微其嘉猷。何以創未備之業而啓將來之敎於詩禮。微其追孝。何以修已墜之緖而慰庶幾之望於泉壤者如此。而所謂一等契人者。亦同是人也。不知於此能不爲之睨且泚乎。契事告成。恐或其復有用知自私者。而徵文見警云。故玆爲之序。
崔孤松鳳坪幽居序
夫世之學隱者。其托意處多焉。如或以林泉。或以風月爲稱者。固自有一般意趣。然初豈若托於日用常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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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得其當然也哉。灣之東南數舍許。有別業一區。卽所謂鳳坪也。層巖絶壁。駭愕神造。雲林泉石。窈窕絶俗。而就其中山勢開而爲野。水氣會而成村。有田十餘頃而肥饒可耕。有桑數百株而沃若可採。誠所謂利幽人之貞而不可多得處也。余友孤松。爲卜隱于此。而樂其幽秀。幹蠱之暇。浩然自如。其所以或散步於磐谷之岸。濯足於石瀨之濱。或看花於桃園之春。曬頂於松塢之風而長往不辭者。誠若有烟霞泉石之癖矣。然日用之間。夷考其所爲則却別有所營爲焉。多積古書。正襟危坐。終日之間。俯而讀仰而思。其所以憤然欲啓而未達於意。兀然可企而未得於事者。日有不足而不遑乎其他焉。或有遠方知己者見訪。則必與之陟禾壟。息桑墩。周覽殆盡。而擧所携筇指其田曰。耕播幾許。收栗幾許石。指其桑曰。根株若干。得繭若干斤云。或難之曰。胡爲乎有此風物之勝於門屛之下。而不爲之屑。却乃規規翦翦于文字稼穡之末乎。於是乎孤松必莞爾而答曰。傳不云乎。賢者而後樂此。吾雖不得爲道德之賢。而其賢於樂此則却不欲多讓於古人也云爾。
松德里座目序
夫里爲偏小之地也。而抑亦民人所奠居。倫彝所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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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必也使立定規矩。有所薰化。而日臻仁厚之域。然後始可以爲里矣。所謂里仁爲美是也。然里之仁與不仁。係乎人之賢否。人之賢否。係乎學術之正不正如何。則所謂講明正學。又爲其仁里之本也與。本里者。乃縣西之鄙。而古篤誠金先生講道處也。一時文學之盛。禮讓之勝。爲足以倡後學厚風敎。而偏小之里。亦與有名勝之號焉。如是則地之汚隆。其在地乎。其在人之賢否乎哉。如之何未及百年。而台洞榛蕪。瑤絃韻絶。衣冠變爲袒裼之所。揖讓化爲兼幷之習。而人亦稱之曰。互鄕難與言矣。噫。本里者。獨不爲疇昔名勝之地乎。不謂人之賤惡如是其極矣。往於壬戌之秋。同志數人。謂其爲先生過軸之舊也。與之築室于玆。而要得爲法下之眷。則此於處仁之擇。可謂審矣。然主客之勢懸。而物色之猜甚。支過無何。而侵軼恐喝。殆若無虛日。薰接而猶嫌其蕕。冰處而猶嗔其炭。故居之者。或去或來而不定其處。學之者。一暴十寒而不安其課者。無慮爲十有餘年矣。惟其遠近講學之士。駸駸然文會諸益。而爲之挈家卜鄰者。年漸歲益。畢竟里之渾舍。擧皆爲學者所占。而土著者未之有幾矣。於是乎來學者遂爲管轄本里。而革舊之弊。刱新之䂓。使之家誦戶講。以篤其經義之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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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弟恭。以勉其倫品之道。吉凶有須而冠昏喪祭之禮備。賢愚共勉而勤儉忠恕之風作。而里與有復古之漸焉。僉員者咸曰。德隣之地。不可無案以徵其不孤之實云。故爲討其里之宿案。則不惟古紙斷爛。而抑亦鳥迹模糊。不可以徵且聯錄。故別爲一案。以備早晏觀善之資焉。惟同里者。庶乎其益勉於求仁得仁之地。而使本里復得爲篤誠之舊居。則實今日立案之本意也爾。
塢川齋鄕飮禮契序
塢川齋。新安稷下也。多士者。孜孜於古人之學而時遊於藝。卽鄕飮禮是也。淹松爲酒。折葵爲脯。訢訢然惟勤禮之爲。而請余有以發之。亦嗜學一事也。爲山野者。其敢容喙。得以備小相之末乎。然說之者以爲賓主之位乎東南。而介貳乎其間。其不爲於止知其所止者乎。酬賓酢介而衆不與焉。其不爲尊賢有等者乎。遵入於擧觶之後。其不爲避人之正禮者乎。樂奏于獻遵之後。其不爲與人同樂者乎。作相爲正。其不爲旅酬之漸乎。取觶爲旅。其不爲逮賤之義乎。卒之以無筭爵。其不爲不醉無歸之義乎。卒之以無筭樂。其不爲禮之用和爲貴乎。噫。此制作之盛。其旨微矣。而至於神且明之。則抑亦未嘗不存乎人矣。盖爲位而知止。則和樂之漸爲張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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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者如此。尊贒有等。則名分之嚴不可犯者如此。正禮不爲之干。則其爲上而不凌下也如此。奏樂必與之衆。則其與人物各得處所也如此。旅而立其正。則和而不流也如此。賤而逮其禮。則貴而下賤也如此。卒之以無筭爵無筭樂。此之謂百日之勞而一日之澤也。一張一弛。文武之道也。豈有終日飮酒爲樂而不醉不樂之理也哉。此其大槩也。觸以引之則儘無竆焉。善學者。有以自得則一生需用。豈端使然哉。以而自治則吝私消落。而仁愛之萌。爲不可勝矣。以而莅治則民耻且格。而風化之盛。爲不可遏矣。宣聖所謂治天下易易者。豈欺我哉。然使遊藝者。不是之務。而一塲進退。認爲科臼。應副制度。領畧名物。只充日課之次第而全昧天理之自然。則此之謂行不著。習不察也。使之早晏爲禮。徒費日力而已。其有以固得筋骸而不爲事物所撓奪者乎。此講禮者之所當預知而不可忽也已。塢川齋儒盧雅士用。與其再從孫應七。聯槧做業。積有年所。而行解兩截。篤實高明。其於存養省察之地。無所不用其力。而鄕飮之禮。亦其一事也。遂與同志立案臚名。設契儲資。以爲隨時遊玩之所焉。盖亦得其爲學之要而動息不遺者也歟。
獨山鄕約契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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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物。局而不通。故大小淺深。一定不易。惟道則不然。小可以大。大可以小而在乎用之如何也耳。故呂約所謂德業禮俗。卽道德齊禮之謂也。過失患難。卽懲惡賑乏之謂也。名雖鄕約而實則乃先王典禮之所以鎔鑄一世。而納諸仁義之域者也。此自古有道之士不敢以其鄕約而小之也。寧府乃關西形勝。而號爲治劇者也。往於歲丙午。故參判白公來視府事。而爲治之要。必以鄕約爲先焉。一時聲蹟。最于郡邑。而婦幼之微。樵牧之賤。咸知其爲至善之道矣。粤數十年後。知府閔公繼爲之修。而捐金資本。鄕置條法。使之春秋存肄。有以收拾風敎。則其所以惠迪來敎者至深切矣。然鄕之眞知固守者。旣不易得。而遺風餘韻。日墜于地。則行路爲之悵仰矣。車有道▣▣乃獨山鄕好古之士也。慨緖餘之日微。痛薰化之歲晦。而囑與同志修明條制。因略致詳。打零成片。秩然有規而不違乎土俗之宜。驩然有恩而不失乎經禮之正。而至其資實不足以左右贍給。則又爲之仁施義斂。以爲永久遵守之計焉。盖二公刱始禮敎。垂惠後來者。固爲血誠之至。而微有道則亦惡能因其遺躅而發揮之盡。使其捐廩設敎之盛。不爲一時聲色之末。而終有補乎樹風種德之邁乎。然所貴乎鄕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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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其行著習察。使一鄕元元囿於薰化之盛。而若夫餙容盛服。揖讓無數。吾知其爲多士威儀也。劬學力行。趁趕課程。吾知其爲日用實業也。住復(往復)不怠。吉凶必問。吾知其爲風俗敦厚也。善則書籍。惡則絶之。吾知其爲懲勸之微意也。而惟是乎自此以往。獨山鄕人也。爲子則必盡於孝。爲臣則必盡於忠。爲男女則必盡於別。爲少者則必盡於弟。爲朋友則必盡於信。而家曉人察。身服心融。無復有一毫舊染之汚。則吾始知其爲車有道修約之效也。而亦恨其不能用之於邦國天下之大也夫。
本齋社倉契序
易曰。渙有丘。匪夷所思。人之相去。固如是其懸絶乎。盖立齋之初。助之者衆。調度曲折。未嘗不優有排處。不謂晩來齋力日去。杼柚告空。菽水不裕。有司者困於稱貸。講留者重於浮費。其渙散之勢日甚一日。而智者不知所以爲計矣。歲戊寅。余友景極聯槧講學。動涉月餘。而日見其關心而不容自由者用度也。赤手而不能自資者財力也。遂乃慨然告于同志曰。所病者。特僉志之不合也耳。至於饒乏變通則有在我者。而文會之資。不可忽焉。汲引之方。不可後也。吾子盍圖之哉。同講之士。如響而復焉曰。固所願也。而特未達也。若達却這道理。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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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惟命之從乎。曰。些小資本。頭會袵斂則不亦大家排辦乎。逐年糴糶。一依社倉則不亦轉乏爲饒乎。然則齋舍用度。何患乎不能。書籍盛貯。何患乎不純。生徒講留。何患乎不資。賓客應副。何患乎不腆也哉。僉應之曰。盍及早言之。而使我講留者喫了十餘年許多極辛苦乎。於是乎因席。而面面定誓約。井井明簿牒。使齋之資實源委活絡透徹。而向之齋勢扤隉者。帖然定疊。講學間斷者。自然牢實。噫。其所以肝膽相照而論說如響。則彼皆求仁者也。猶可以得仁諉之。而却於談笑之間。立得別業。使渙散之勢得以有丘者。尤爲人所不及也夫。
惠睦社倉契序
農隱丈。宣北人望也。特然有樹立之盛。而於義則聞斯行之。盖亦古之遺勇也。間以社倉事爲營。而病無所資也。囑與諸宗早晏往復。箕會斗斂。立如干本以爲賑糶之計。而徵弁于愚。亦一宗意致也。夫社倉所以恤夫竆乏。而閭閻小民。所賴以爲命者也。語其急則頃刻可施。語其重則生死所由也。而况易乏者民。難豐者歲也。不幸而饑饉荐臻。捐瘠滋甚。鄕里遠近。頷顑自盡。大命爲之近止。則於是乎升斗之恤不爲不多。而得之則存。不得則否矣。社之有倉。其可曰小補而已乎。此朱夫子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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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汲汲然告糶于府。而接濟困竆。銷壓凶僭。卒至有建白于朝請者也。固是義擧。而事體重大。顧以官府之富。宰牧之力。往往亦尙病其難行。而况如農隱丈之布衣淸寒乎。夫稚兒索飯而雀躍。小婢打鼎而赫怒。其所以撼觸人之視聽。鍛鍊人之胷膈者。一日二日。往益熾焉。則雖自謂鐵石固竆。而吾恐其至公至正之心。至剛至大之氣。亦不免日有所削。而爲其所動必矣。又何暇乎不越於人瘠之視乎。曰否。簞瓢屢空而志乎爲邦。士之本分也。此范六丈之所以畫粥而願爲良相。王文正之所以三魁而不欲溫飽者也。亦安知今之人不如古之人。而爲此丈夫之淺淺乎哉。噫。然則自今以往。闔社之內溝壑餘生。得享豐樂。而不復知有庚癸之呼者。顧不爲農隱丈一副當安貧勇義之力乎。不佞妄意求仁。而每累貧窶。未之得力矣。竊意自此屛跡捐書。一切以丈丈所爲立題。目入思議。忍飢同飽。物我無間。日用之間。念念存省。使此箇道理不爲私意所遏。則庶乎其有得於仁矣。顧社之爲倉也。豈端使然而已哉。但貪華忘實而餙一時意氣之豪。內輕外重而托古人散施之盛。則是亦徒長品題。而未見其爲仁術也夫。
新安社倉契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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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子之學。固莫先於求仁。然必也求諸身心而後。及於事功。故學爲有序而不患於得矣。或者規䂓於事爲之末。而不屑於身心。則此便是以社稷民人爲學者也。無乃凌獵之甚乎。此孔門先哲所以汲汲然就視聽言動孝弟忠信上。日有所孜孜用力。而未嘗以博施濟衆爲務者也。盖心雖微妙而實爲萬事之主宰也。事物雖爲遠大而却是吾心之用處也。故君子日用之間。必也靜有以存養。動有以省察。勿忘勿助。積累厭飫。要使自家方寸。自然渾厚純熟。有以盡乎天賦之性。而不以一毫人僞累之。則其於求仁足矣。若夫事業。乃求仁以後事也。此而求仁則不啻相去直是萬里。亦於爲學。倒置失序。而終不得以有諸己也。然則爲吾儒者。只合俯首精讀。擧足實踏。以求其所謂仁也者。必有在矣。至於所謂社倉等事。實爲一等外務。其於求仁。抑何與哉。一日。新安李雅慶俊過余而告曰。社倉卽古之委積也。恤匱承乏。莫尙於此。平昔所艶願。而所病者特無金糓可資以爲力矣。適與同講者定爲約束。頭會箕斂而置簿爲資。歲殖人益而立倉爲積。荏苒數歲。陳紅貫朽。足以有爲矣。盍爲我記之。余曰。古之求仁者。只求諸己而已矣。胡爲此樽俎之越乎。李雅爲慨然作曰。固有是也。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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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感傷處焉。盖區區曾於貧險。躳自備經者也。生事索然。不容名言。而親老病倦。幼稚索飯。滿室頷顑。無日不爾。人之大命。不絶如縷。而欲以典買則囊傾告盡。欲以稱貸則恝然未有以爲念者也。皇皇然奔救不贍。而繼之以魂驚骨酸者。爲不一而足也。或者於此得有斗米之施。則便是救涸再生之秋也。故吾所以爲此者無他。世之仰事俯育者。豈皆富足。要於稱貸典買。恐不能無如我曾經者也。不忍其復有以魂警骨酸而莫之知所爲也。余於是乎蹙然告曰。是心足以仁矣。其所以推己者。未有以及若是取譬之切也。身心事業。固爲有分。而得其本心則仁也。何必同也。向者之言。盖謂世之切切事功而不是之屑爲者也。苟能卽此而守之不失。行之不倦。則心之所存。日益固堅。而所謂愛之理者。火燃泉達而終有所不可勝用者矣。盍勉之哉。然所謂求諸身心者。卽求仁之本也。求諸社倉者。乃求仁之一事也。終不可以一事而或有所忽於其本也。此則又不可不知也。
興麓社倉契序
濟溱以輿則日亦不足。乞隣以醯則孰謂之直者。而其憧憧往來而私於朋從也。惟其擴然大公。而與之者不以爲功。得之者不以爲恩。然後始爲大惠也。而社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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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是也。盖食之者不知爲何人。而待以積庫庾之糓。積之者不知爲何人。而賴以保溝壑之命。然問其糓則曰粒米狼戾而積於無用。問其命則曰府庫充溢而食自有餘。付之全廩而不以爲功。免乎死地而不以爲恩。其視輿醯。獨不爲霄壤之判乎。新安士人林壽業。性本好施。而所小者特財不足以遂初也。爲之齎鬱者。厥有久矣。一日。爲言于鄕里好義之士曰。所貴乎糓者。以其急人之死命也。凶年饑歲。人將魚喁。而不知所以賑之。則惡在其爲糓乎。古所以倉社者。良有以也。盍圖之哉。衆爲之嘖嘖稱善曰。微子之一言。雖有粟如山。幾乎不免於見溺不援者矣。於是乎車載斗量。有如絳運者也。而得粟如干石。爲之倉儲于里內興麓之下。而告于遠近貧瘠曰。倉有餘粟。足以同飽。呼庚之餘。無曰咨咨。而來食於此。庶有以幷生也哉。此謂不動聲色而濟得幾百生靈於漏船之中者也。吾知興麓之民自此庶乎其免於失所。而不知其爲伊誰之賜也夫。然程書有曰一命之士。苟存心於愛物。於人必有所濟。固爲至理之誨。而顧今社倉之設。爲其主張者。實一箇布衣也。然則明道之論。猶爲其未盡也夫。
蓮洞社倉契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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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民之捐瘠。固有命焉。而亦未嘗不係於糓。糓之豐稔。固有歲焉。而亦未嘗不在乎人焉。故社倉者所以豫乎儲積而不以凶歉爲歲之罪。仁人者所以急乎賑濟而不以捐瘠爲民之命者矣。然未有仁者。而能爲社倉者。未之有也。亦未有社倉。而能爲儲積者。未之有也。此仁者之所以志於賑濟者。未嘗不以社倉爲急先務也。然則仁者之所以汲汲然以是爲務者。果何爲也哉。惟其惻隱之心。流動充滿。與物無間。故見人之顑頷則食不爲之甘焉。見人之藍縷則身爲之悽愴而寒焉。此其所以粒米狼戾則不容不爲儲積之豫焉。老弱顚連則不忍不爲賑濟之急。而行其所無事者也。噫。博陵金雅冕燾。可謂敏以求仁者歟。初年爲學。專門于經。而日以高明者。眞知力行之方。日以純熟者。存心愛物之事。而物我之間。血脉貫通。秦肥越瘠。擧切乎吾之一身而不能已焉。於是乎以爲神駒不可以老於槽。美玉不可以蘊於櫝。爲市于燕則燕之伯樂。辭之以駑。獻之於楚則楚之孫秀。毁之以石。而售之不得矣。於是乎又爲之幡然改曰。反身而求之則樂莫大矣。何苦外馳而無益於得乎。爲賦遂初而歸隱于東岡之舊。溫繹經史。休養心志。鷄夜孜孜。動涉一紀於此。則其擇之也精。守之也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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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萬萬不侔矣。滿腔惻隱。活動流行于日用云爲之間。爲之避一蟻。除一草。亦莫不藹然感其爲一般意思而不能自已。則而况凶年饑歲。老稚之塡乎溝壑。壯者之散之四方者乎。一有觸著則若己推而納之也。是以。節食縮衣而摭其羡餘。斗會斛斂而計其總數。刱爲社倉一所于書塾之近。以爲荒民賑濟之計焉。則此謂天地生物之心也。非其有得於覃思實躰之至。則惡得有此。而博陵之民。自此庶幾其免乎捐瘠。而凶年不能害焉。一點惻隱之力。豈不爲民之司命也乎哉。玆爲之序。
雲菴集卷之十一
　記
　　
新安升薦齋記
經義者。做人之要訣也。何究而非燭理之審。何做而非軆道之實乎。學之者不爲技藝所移。不爲利祿所奪。而仔細竆究。篤實踐履。用力之久。自有得焉。則道在於是而能事畢矣。我東學術。祖述濂洛。大放厥聲者。卽湖洛是也。如栗尤諸公。以豪傑之資。下眞實之業。咀嚼精華。飽飫眞腴。羽儀　廊廟則太平之責塞。矜式林樊則道統之傳歸焉。此無他。惟主張經義而得有其柄欛也。至於西陬。則爲士者。只知有功令而不知有經學。藻餙於文而售技藝。珠還於經而謀祿利。放浪則目之以豪士。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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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則斥之以俗流。故學習之荒。日益月甚而不可振矣。如之何斯文有相。蘭谿閔相公時臬于西。慨然以興學爲諭曰。小華之稱。自何立的。而寥落千載。作者無人。非獨士子之自爲不善。抑亦長民者不得不任其責也。十萬之鍾。滌廩盡散。爲置經義齋於省內者。無慮爲數十餘所。而特命白禮行。以數千餘財設齋于新安。而揭楣曰升薦。其意若曰各齋敎養之士。行將選拔。而不可無統會處。故豫爲之所。盖亦重任也。禮行辭之不獲。仍與同志卜築于州南一舍許。卽益州故址也。溪岑爽開。雲林幽邃。潮泊斷港。鐘落寒山。隱有邁軸之趣。於是章甫縉紳。嚮風馳義。經始于癸巳三月十八日而落成於五月十五日。其曰賓興所者。正廳五間也。其曰遂明齋，存道齋者。左右廡八間也。其曰入德門者大門也。而翼之以齋僕房齋馬廐六間。以爲使喚喂𡂺之所。復置齋田數十頃。以備贍學之需。餘如主幹名目器具什物。逐一告完。而昕鼓大鳴。四處俊乂。競相告語曰。經術自是本分。而餘外則實贅剩也。革舊作新。刻期下學。燭照數計而詳審溫繹。繩趍尺步而篤實造履。近者悅遠者來。有方興未艾之象。以其顚末請余記之。噫。此爲仁賢之地。而千古荒陋。繼作寥然。能不扼腕乎。何幸廵相公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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擧措於此。而斷然無他。殆天誘其衷而復古之學。使西陬不欲恒遜于嶺湖者也。何獨吾儒汲汲奔渴以效其萬一。抑亦箕聖之霛未必不爲莞爾於冥冥之中矣。二三子其勉之哉。技藝。小數也。名利。外誘也。無或携貳而惟一於經義。與有發焉。使西陬之學蔚興。有以追栗尤之遺躅。則此非今日相公興學之本意乎哉。然凡人未見聖。若不克見。及見聖。亦不克由聖。自是性疾也。而况經義。乃聖人之糟粕乎。斲輪之說。不得不索性理會。然後有以能勝其任焉。不爾則生熟不敵。行不免爲學步學語者之所笑也必矣。
代本倅齋任公薦記
夫學校所以講倫彝也。而倫彝之明則非選任之公。無以爲也。此明道之論學。所以急於求賢。而又以選士爲其究竟法也。余以不才。視事本縣。百弊俱興。而學校之政。最爲甚焉。然自來學規則禁虛僞。抑僥倖。而拔茅之征。撞鍾之論。濟濟秋秋。而一時人才如遯菴篤誠諸公。次第迭興。其遺風餘烈。亦足以振起後來之學矣。夫何挽近以來。規例乖戾。講學荒凉。博奕之賢。伏獵之郞。自占地位而長袖指揮。則所謂選任。爲其手分世界現化出來者也。本源之病。已不可救藥。又何有暇於倫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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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明乎。然苟求其故則無他。只爲選任不由公議。而歲久年深。謬例成習。根柢之者固。羽翼之者衆。雖以知縣之號爲神明者。亦况也永嘆。而莫敢爲之變而通矣。適會廵營因三禮之學。而兼勅列邑之儒任云云。於是乎余爲提勑其長貳曰。校任其爲邑之公務乎。抑爲一人之私乎。旣非一人之私則凡所甄拔。必也博采公薦。論定而後行之。則庶乎任得其人而有以波及於學矣。若夫一任其訛而不爲更張。則其何以奉行營勑而發揮夫倫彝萬一乎。其自今舊染汚規。一切洗滌而別爲條約。大小校任。才有論選則必也博采公薦。待其人而任之。則必也學校之政。依舊得正。而何患乎倫彝之不復明也哉。於是乎長貳及生徒爲之磬折曰。天荒之積。爲待有今日也。敢不佩服周旋。求有以仰承絃歌之盛於永遠乎。然人心不如我心。做時不如說時。則不知後之視今者。復如今之視古者乎。姑爲此汗漫之論。以俟夫後之知縣諸君子焉。
代本倅三陽舘重修記
余以不才。待罪殘縣。圖報萬一。事海力蚊。爲政歲餘。效愚區區。而邑務民隱之不及理會淨盡者。尙不無一二僂指處矣。最后吏以舘宇之修爲告。盖亦一種公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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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待來年。因役而始。工匠不怠。經始勿亟。閱月告竣而䂓模一新。肅肅敞敞。畫棟雕甍。照耀日彩。層樓菌閣。軒豁雲倪。抱琴而奏。聲徽之活潑者。靑山流水之趣。賦詩而詠。意味之浩蕩者。淸風明月之景。而一有登臨之者。則恍乎若肩拍飛仙而遠期乎九垓之表矣。泰之勝狀。果有盡於此。而非特爲樓臺之盛而已也。噫。此客舍也。而縣所以待夫使命之賢勞王事者也。其所以腁胝築築者。固其職也。豈敢曰病民爲也哉。然使爲客也。果能祇承不苟。寤寐裨益。飢渴敷施。其所籌畫于心者。必曰聖化其有未究者乎。民瘼其有未祛者乎。賢能其有未擧者乎。奸猾其有未除者乎。至治何以則興。聖學何以則倡。孤獨何以則濟。夷虜何以則攘乎。凡百云爲。一有不獲。則必曰是我之辜。罔地攸措。而要必以分憂九重。宣惠四方爲其歸。則儘乎其爲使客也。所謂舘宇之盛。固所以優賢能者。而猶不足於寵賚也。詩曰。緇衣之好兮。敝余又改造兮。適子之舘兮。還余授子之粲兮。此所以舘爲未滿。而又有事於衣粲者也。或者不此而偸於奉公。皇華之使。別有所營爲。而乃曰　國事吾知其爲公幹也。民政吾知其爲邑務也。巖穴吾知其爲高士也。田野吾知其爲農務也而已。則此得爲吏民築築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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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抑亦舘宇之設。要有以優此一等夫夫也哉。本縣小吏。守職不能。故徵毖之極。恐或爲前轍之戒。而敢此不諱之告也。
代寧邊倅淸心堂重修記
府爲關西重防也。人物浩繁。事務稠疊。自來吏治。號爲煩劇。必如古之志乎澄淸者。始乎其有爲也。府衙之東。有亭告災。修以爲堂曰淸心。岑秀溪淨。氣勢豪爽。其風月之趣。林鶴之勝。無往不爲登臨之債。而浩然胷衿。灑灑落落。雖一毫私意。亦不得以萌作也。誠乎其淸心。然恐亦有未盡也。盖政務不淸而百姓愁恨。農工不務而捐瘠四告。民心日偸而暴猾幷作。駸駸然魚喁之憂。鴟攫之端。不日而至焉則雖有此勝。亦何補於事。必也爲政者。子以視民。家以處官。風化無私。太平有象。畜積溢而閭巷相慶。逋亡還而戶口日增。打麥者歌兩岐之秀。紉箴者繡五袴之豐。涓埃報而九重之憂分。鎖鑰固而北門之責塞。則雖古循良之治。殆不是過也。於是爲囑二三邑子。與之燕飮乎堂。則民之望者。仰如神明。恨不引滿而與有壽祝也。雖然。欲人之淸則須自吾心始。自此以後。竊欲潛玩聖經。涵泳道義。使吾方寸有以盡乎天理。而不爲一毫人欲所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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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孝公碑閣重修記
故處士金公。卽邑之隱也。其諱號自有碑在。而隱德餘韻。久益不替。雖樵牧之愚。亦稱爲忠孝公。盖以　㫌閭蒙有忠孝兩全字。而子孫亦以其　㫌蒙刻之于碑。碑之兩便。低等刻之以孝子孝女之　㫌。使左右侍立。有若平生焉。又爲之立閣庇衛。世相修補。傳爲門內故事。故見距公世殆十有二三傳。而閣宇鮮明如一日焉。己卯夏。其後昆基濬。同上舍▣▣亦以修葺爲任。而徵文於余。求有以記之。盖門法循故也。噫。五世則斬。古制也。雖孝子慈孫。不是過也。而况今十有二三傳之遠乎。金門之追先。盖不止爲加人一等而已矣。然古之所以顯其親者。惟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之爲尙。而不或屑於此也。夫閣宇之世修。不過儀餙。惡得以傳其所謂不朽者而與爲潛光之末乎哉。而况其忠之實躰而有之。則我亦可以遠之事君。孝之純得而傳之。則我亦可以邇之事親也。若有君子者。於日用間。立心不苟。盡己之爲而終始惟一。則忠可得以躰矣。愛敬俱至而表裏無間。則孝可得以傳矣。本之以性情。充之以詩禮。則是亦忠孝公而已矣。不獨崇先之德於是爲至。而雖公之神明。亦未嘗不莞爾于冥寂之中曰。不意今日。區區學脉。又得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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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有。而後世之稱則必曰不獨此賢。而賢之幾代祖。亦有忠孝兩全處士。其陰德之積。感于神明。此賢之起。始其積發也歟。于時而顧之則閣朽殆盡。幸朽之未。不過爲路傍古屋。而行人者爲之早晏指點已矣。尙可曰親之顯在彼而不在此乎。
講堂重修記
故處士忠孝金公。盖邑之有道先生也。雖古迹泯然。無以考其德行之實。而顧於　㫌蒙。有曰忠孝兩全處士之閭云。故世仍以忠孝公見稱焉。然今距公之世。殆近數百年於此。而邑人景慕之盛。不啻如再昨矣。雖婦孺皁輿之愚且賤焉者。亦莫不稱頌之曰我忠孝公。而蔚然有立懦敦薄之風焉。苟非實德之及人深者。何以有是哉。縣西十里之弱。有祠宇一所。卽公之百歲後享俎豆處也。挽今以來。事古迹陳。茨雘剝落。而奉安之節。未能如始。窠條踈略。而守護之儀。不獲自盡。於此此在先生盛德。固不足爲損益。而其爲士君子之於邑慨嘆則實有所不可勝言者矣。縣有金雅聖浩。自是志古之士也。慨然於此。自以修繕爲己之任。而倡率同志。辦聚金資。勒攻木石。使已古之祠翼然神明。復置多少資本。以待年歲舘客之敎。而工祝之告。多士之會。表裏濟漆。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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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前所未有之盛焉。於乎不顯。先生之德之在人者尙如是。而金雅之所以拳拳致力者。不亦有所望於後乎。故多士之踵堂鼓篋者。必曰坎坎伐木。修祠修舍。自昔何爲。良有以也。羣居終日。肅敬自持。一動一靜。莫不以先生爲法。非先生之服不敢服。非先生之言不敢道。非先生之行不敢行。而無所苟焉。則是亦忠孝而已矣。於是乎始有以盡尊慕之道。而亦未必不爲今日修繕之本意也。故山節藻梲。吾知其爲神衛也。䀋虎豚俎。吾知其爲明蕆也。唱喏瓣香。吾知其爲致虔也。揭額駄經。吾知其爲頒匪也。而惟其俯思仰念。理會得先生之所以爲忠孝者。而誦其詩。讀其書。有以神會嘿契於百世之下。則此尤爲眞實下工夫處也。不知後之講會者果能辦此。而亦不孤乎修宇之本意乎。故爲之記。
小斗尾遊會記
古之雅會者。未必不有言而述焉。然其言也。有如規矩繩墨。一有不足。則利用之具有所不備也。雖欲無言。其可得乎。後遊者必曰自古有述。而例爲之言也。其於風敎。果有萬一之補則可。如或未之。無乃爲效嚬之流也乎。邑之西。有地名小斗尾者。山雖野而險僻。川雖澗而渟滀。足以見亞於洛之斗尾。故好事者小以稱之也。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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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石。固不害爲一種名勝。而自來荒凉不稱。樵牧漁釣。日逐喧聒蹙踏于其上。而騷墨自處者。亦曾所不到也。歲戊子夏四月。忽有白駒賁然入谷。而某某親知。爲在斯矣。或儒林宿德而阻懷十年之積。或搢紳重望而見枉百里之遠。則寂寞之濱。安得不爲之賦菁莪之詩乎。留連數日。擧皆以風詠爲請。則所謂小斗尾者。恐不害爲其勝也。於是乎酒沽於市。魚獵於川。而與之從容酬酢于蒼葭白蘋之濱焉。見其一帶淸流而風物如畫。萬樹繁陰而日長如年。不謂人境之脗然相遭也。又如是其不偶也。是以。濟濟衣冠。雜坐打話。或雲樹蒼蒼而瀉朋衿於韻語。或山水洋洋而懷好音於琴心。野酌無廵而半醒半醉。纓濯有時而或淸或濁。共叙懷於吟咏。極論心於笑話。則一時雅會。亦未必不爲一種掌故矣。畢竟雅會者。擧以例述爲語曰。此先民之作也。子盍勉之。余爲難之曰。風於舞雩而不詳舍瑟之撰。則吾與點之義昧矣。講於鵝湖而不記流涕之感。則義利之方索矣。固不可以闕如而致爲後學之憾焉。至若小斗尾則何爲而有記乎。客曰不然。雅會之實。不可誣矣。而况二三子之當日翔翔也。不必於中節。而不害爲克治之規模也。吟咏也。不必於擬古。而不害爲風雅之節奏也。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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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者當之。亦未必不爲之肯揮。而異乎吾子之靳許也矣。理或固然。故玆爲之述焉。
楠軒玄公回昏記
夫委摯爲相一也。而關雎應之以麟。梨園招之以羯。盖敬肆之間。直一毫末耳。畢竟禍福相去之遠。何其懸乎。禮之大昏。固所以明倫。而所謂有別者。又未嘗不爲禮之善物也。故古之人於此。處之以敬而已。其於慶宴則盖未之及也。此回昏所以不入于禮經三百者也。然具慶且壽。已爲人子之一樂也。而况壽且回昏。便是陸地神仙也。手舞足蹈。惡可已也。置酒會客以餙慶。况是或一道也。不可以無於禮而疑於爲禮也。楠軒玄公。博陵學隱也。其積善之實。人未有知之者。而壽且偕老。此謂生祥下瑞也。桑楡之晩。荏苒循環。戊午之暮春。乃其委禽初度也。子孫欣躍。不計家之有無而賓客之奉。極力營辦。四方名碩。爲之輻湊參壽。媵之以詩而佳篇麗什。積軸成卷。則一時慶會足以繪素。而公之所以造端以敬。亦可以想其萬一也云爾。
雲菴集卷之十一
　跋
　　
跋歲儀單子后
右故倉洞徐判書丈爲箕伯時。爲辱存于不敏之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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廵營往復。固爲鄭重。而不過數字俯詢。且外此營存。無慮十許幅。何獨於此惓惓備錄。欲其不失忘乎。夫吾家本以故族。間經衰歇極矣。幾乎鄕黨不省誰何。則營邑往復。不足復道。余之爲學。旣不業科。而人亦西遐也。爵位與否。初非夢寐所及。則非但世棄君平。而君平之忘世。亦已久矣。不謂丁巳。徐台適爲箕伯。而俯此惠存。則冷灰豆爆。業已奇幸。仍於歲剡。特爲　啓達。繼枉書伻。至四不惓。余雖不敏不及拜辱。而徐台之下白屋。一何其極乎。然厥后郞寢簿寺。亦未嘗不因緣此着。而逶迤至乎內外之臺。則此之爲兆也審矣。噫。今距丁巳。恰爲三十有一年於此矣。而不肖罪重。失怙失恃。學不加進。而徐判書丈亦不可復見矣。適見乳兒塗墨一紙。字沒紙縮。幾不能讀。諦視之。乃徐台丁巳歲儀單子也。三復感慨。懷不能已。且字幅不容復完。而事之故實則不可不壽備不忘本也。
跋襄毅金公行狀后
節義則在我者。而書不可盡信也。故以朱子之筆。亦於陶桓公。不能無八翼之誤。及得吳澥之贊明白。然後始渙然覺悟而上章保明。乞有以加封廟貌。然則後學之於尤菴。所當尊信而遵守者。惟其道德文學而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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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一時記述則只據傳聞而未之目擊也。雖尤庵亦安保其必無一句之差誤乎。故襄毅金公。卽戊午忠臣也。結髮負羽。忘身抗衡。冒萬死於不測之險。誓三捷於無敵之勇。及其不幸而受辱於虜。斧鑕不足爲威。牢獄不足爲窘。而卒之乎從容就義於東門之外。則日月所照臨。神明所慘怛而不能自已也。然世之扼腕者。尙或係戀於尊周錄中一句帶說。而未嘗不低回隱忍。不欲以公之節義標置于第一等人品。則其亦戚矣。夫朱子之於八翼之誤。非故爲也。以其傳聞而未之目擊也。復以吳澥之贊。改爲定本者。亦非故爲也。以其事實明白。非復傳聞之可比也。然則尤庵學朱子。而一字一句。不或有苟異也。借使春南儉男者有復於無恙之日。則此便是吳澥之贊。而初非傳聞之可比也。吾恐其處義也。非獨於尊周錄中疾筆改書曰云云。而亦未嘗不爲之保明啓聞。乞有以㫌忠酬勳。有如朱子之於陶桓公廟貌然後乃已也。然則世之紛紛者。不惟於公之節義有所不審。而亦於尤庵筆法之活。漠然未有以窺測也。大抵公之爲人也。以其忠勇則提尺匕斫賊首於百萬軍中。如探囊然。以其義烈則策星軺破賊膽於千萬里之外。如拔蒙然。以之而保邦國則萬里長城。以之而攘夷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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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春秋大義也。若於深河之役。使公仗得節鉞而指揮貔貅。則必也單于之頸。斫如小西飛。月支之膽。破如平秀吉。而措諸　皇朝於泰磐之安也。不待其三鼓矣。噫。彼媢疾之賊。稱謂有密旨。而出師之初。旣狐媚而假虎威。降虜之後。又貨賣而利爵賞。則此世之忠烈之士。莫不揮泣而欲食其肉者也。然其氣天地之塞。其節砥柱之障也。六年新城。一縷屢絶。而勦夷之疏。不離於懷。臊羯之罵。不絶於口。此謂荓蜂履虎。而公所甘心處也。然則其生也泰山喬嶽。其死也靑天白日。而亦無於書之書也。善觀者於此要當得意忘言。而亦於尊周錄以此活看而不合有以文害意之餘憾也。公之十三世孫聲煜。袖示行蹟一通而請轉一二語。顧余之語何足爲輕重。而幸其托名於篇尾。謹書以歸之也。
跋愚川白公行狀后
夫根深枝遠則材斯美矣。學正業巨則斯爲往哲而不容諱誣也。何待灑掃之供於其門。然後始知爲吾師也。公同壤先覺也。生晩者勢不薰炙。而至於聞且立廉則宜不復言。而顧不似者。全未全未。此係雷霆及耳而聾猶夷然也。區區自訟。豈直賦責沉之文而已哉。竊惟少年文章。政是進取恰好處也。而却塲屋舊技。洗手謝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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銳意獨往。非聖不學。祖述孔孟。憲章濂洛。從容玩索。而求諸理者毫髮不差。優遊積累。有諸己者圭壁淨潔。而聖學之蹊徑蘊奧。擧爲吾出入居住之熟。而不疑其所行也。故澤珠山玉。終掩不得。卒之乎明明　聖朝側席靡逮。寤寐忠良飢渴巖穴。而公之德學。實爲擢首。加以草萊諸生。　特除爲朔州都護府使。此公之誠學。不止家鄕之著。而竟達乎九天者也。莅朔視事。號爲難治。而時亦槍攘之秋也。兵弱民悖。敵強仇深。雖能治之吏。鮮不敗事。而公之攬轡。布衣白面。而信手爲治。聲色不動。胡兒斂迹。賊徒革習。農務于野。學勤于庠。闔境晏如。點塵不驚。溝壑瘠餘。捫腹飽噫。穿窬舊劫。完然遜避。龜碑剝落。民口迄銘。而施諸事業者。不以小試。而或有隱賢也如此。其季梧軒亦同一心氣而學相連業者也。忠義之性。有所自來。而戊午之役。仗義一唾。直欲殲魁。圖報涓埃。及其不果則繼之以死。寧乎致遂。而誓不與醜匪履戴於一天之下焉。熊魚取舍。精細不惑。秋霜大節。凜凜然有不可奪之勢。學之正業之巨。尙可以有論也哉。公九世孫宗鎬。以守窩白左尹公所撰行狀一通爲示請跋。顧不似貪榮臚名。遂不爲固辭之也。
代桂顯<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507_24.GIF'>跋謙齋金公文集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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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生於流俗。不爲窠臼所累。而能自得師於遺經。咀嚼精審而見得透徹。造履鑿實而行得純熟。風霜所感而不爲之動。桑楡所晩而不爲之倦。獨以濂洛祖述。栗尤私淑。爲我本分事業而樂自不足。若有信從者則爲諄諄啓發。而隨其賢愚。充然各有得焉。講論之餘。或有所得則咏之爲律。記之爲解者。合之爲十篇焉。先生血心造道而未嘗小有施爲於世。而不幸易簀。則其道也固殉乎身。而文集在此則亦未嘗殉也。爲門生者之所當尊閣而追服乎膺者。當復如何哉。往於乙酉。鄭雅在圭。優割財金。以爲登梓之地。而事機怱遽。金兄煕卿主其編次。而未及彙分矣。不幸未半。金兄以疾告逝。而剞劂氏手勢之犯。亦駸駸然作恠不行。不免一簣之虧矣。余爲此懼。是歲之夏。囑與鄭啓鎬慨然承乏於此。而取金兄所脫之藁。更爲門分類聚而入諸梓棗。以壽其傳焉。適會于時。門人田學駿祇奉先生遺像。安于鶴汀齋。以爲妥侑之所。盖亦金兄未就之意也。而其奉安鋟梓之同時符合。則如或有神會之有待。而初非偶爾也。
跋燈庵文公行狀后
余於弱弁。已聞燈庵丈之爲儒林宿德。而恨不獲光霽之侍矣。易簀后數十年。其祀孫純穆。以漆田金丈所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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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狀一篇示。爲之囑曰。幸一爲轉語則恐不害爲山仰之義也。余於是乎幸其夙私之償。而諾且三復。則有以見其性度溫秀而生長於世德也如此。課學精實而歸宿於性理也如此。臨亂不屈而倡義守隘也如此。救荒不怠而傾財設饘也如此。此其偉行實蹟。足以風興方面。而有裨于斯文者。不一而足也。不似者。於此益恨其不及無恙時而得以薰炙一二焉。然性度溫秀。知其爲禀賦之盛也。課學精篤。知其爲做業之實也。臨亂不屈。知其爲忠節之高也。賑濟不怠。知其爲仁物之深也。固人所願學而截然不可及處也。然世或有氣質才藝之高者。則猶或勉焉。惟其拔出乎功令名利而銳意獨往。慕仰聖賢。收拾身心。竆究踐履。足目俱到。大有本立而後有以達之乎日用事業。則初非質美才高者所能彷彿乎其萬一也。然則卽此一着而尙可以服其爲吾師也審矣。
書門巖申公行狀后
古語曰。仁之實。事親是也。而事親之善則是孝也。孝之爲道。不亦大乎哉。或曰。孝而盡仁。得如舜曾則可。苟或不推。適足爲祥覽而止矣。噫。不推也固遜乎盡仁。而爲仁之本則不外乎是矣。而况達之乎推則其去舜曾。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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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息之間乎。申生錫九跋涉累舍。示余以其七代祖門巖孝子行狀一通而讀之。見其誠於供養而不舍釣漁也如此。專於侍奉而不事科業也如此。柴欒僅支而哭不撤聲也如此。簞瓢屢空而奠不見闕也如此。爲兄採薪而恒念生理之不足。對子屬纊而還傷位田之未備。府衙不時之存則肩背相直。壽考無疆之休則耄期是享。此其爲孝驗之不可誣處。而獐雉神奇。不必說也。然則推之與否。固有所不測。而爲仁之本則立矣。雖古之祥覽。恐不是過也。後之孝者。苟本乎此而達之於推。則於仁何患其不盡乎。而况錫九繩祖之武。則尤爲其錫類之美乎哉。爲之三復感嘆而書其後也。
書忠剛白公家乘
公諱慶翰。字子漸。號鳧湖。生于　英宗辛巳十二月十六日。壬申以節義蒙　㫌。曰忠臣戶曹參判之閭。乙亥。士林設院。蒙　額曰表節。丙辰。復蒙　贈爲戶曹判書。癸亥。蒙　謚曰忠剛。公生有異質。凡百云爲出於至誠。而讀書至有忠義處。必爲之三復感歎而不忍去也。受業於崔有道。學術行檢。逈有淵源。而遠近孚顒。隱有師表之望焉。及至辛壬。土賊景來不時犯順。而昇平之餘。人心瓦解。不惟忠勇者失其爲壯。而至於擁重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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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豪城者。亦不免泥稽僕僕以爲一時偸生之計。而公實一箇書生也。有何符分城守之責。而顧乃於此沫血痛哭。恨不卽死。而小則折簡以招宿素。大則草檄以倡英俊曰。天壤易處。爲吾人者。尙有以共戴彼蒼乎。義理直截。辭氣凜烈。忠義之士。隨處揮泣。莫不以廓妖氛雪國恥爲其職分事業。則所謂河北義士者。固有此一人。而區區成敗。猶屬其第二義諦也。不幸忠謀不獲有售。而賊獄惡刑。星火慘毒。看看喘息不絶如縷。而臊羯之罵。厲鬼之誓。碎碎落落。往益切齒。則賊醜者。知其不屈而牢獄囚之。公於桎梏中。喑招獄近人。喩以大義。使之自新。又與官軍約爲內應。而賊醜伺之。遂不免成仁之害。卽正月十六日也。諸子奔求躰魄。不知其處。乃以衣冠權窆于貞夫人趙氏之墓右。而梅山洪祭酒撰墓碣。拙溪吳參判述行狀。配　贈貞夫人白川趙氏。通德郞夢鱣之女。生于丁丑十二月十五日。卒于辛未四月三十日。墓在嘉山宋倉洞鵲德上聚子坐原。有子三男。曰宗倫以錄孤　除縣監。曰宗儉。曰宗佺文科參議。
書縣監白公家乘
公諱宗倫。字明叟。生于　正廟戊申十月初三日。而天稟形重。動合法度。自忠剛公成仁後。不許一步入城。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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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有目擊則未嘗不彷徨流涕焉。仍爲杜門。若將終身。晩以錄孤勉爲拜　命。而　純廟丁亥。蒙　除獻陵參奉。轉拜淸河縣監。改　授延豐縣監。卒于丁巳十一月三十日。享年七十。以翌年正月日。葬于本州東州坊梧里洞帽巖東麓子坐原。公歷仕內外。恪居職次。不以官卑或有所隱賢焉。爲政。必以淸白薄斂爲先。而多少廩祿。旣于賑濟。倖有贏餘則又爲之置祭田祭器。又爲之收恤宗族。雖踈遠。無不躰其竆乏而極力賑給而已。未嘗以尺寸別爲儲積以爲後昆之計焉。居常不爲私阿。故所在輒見論斥。亦夷然受之而未嘗少爲之顧慮也。每於祀事。散致盡齊。至於篤老。亦不以筋力。或爲之攝事焉。配淑人南陽金氏。士人明彥之女。菊菴處士永祿之九代孫也。生于乙巳十二月三十日。卒于乙卯十一月二十五日。墓在同邑南面坊土窟山南麓冷井峴之西卯坐原。有子三男一女。曰時述。曰時達。曰時逴。女適金特懋文科執義。
書通德郞白公家乘
公諱時述。字贊甫。生于丁丑十月初十日。以父蔭蒙　資通德郞。公天禀寬重。凡百處事。務從實厚。延豐公出仕在外。公攝行祀事。極其誠敬。齊宿饋奠。一以家禮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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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屢爲置酒迎請親之所喜故舊。務以慰親爲事。而不計家之饒乏也。人或箴之。則只答曰君言亦爲可也。友愛至篤。同氣疾病。躬自煑藥。及其不效則痛悼無聊。凡百葬祭。逐一看護。而切切然終身痛之。塾訓嚴篤。孜孜講學。終至有諸昆連璧之慶焉。卒于壬戌正月初十日。享年四十六。以其年二月十九日。葬于定州新安坊鎌峴南麓戌坐原。配咸平李氏。士人錫暈之女。未笲而卒。系室宜人南陽洪氏。士人朝煥之女也。生于己卯五月初十日。有子四男一女。曰仁行文科司諫。曰義行文科執義。曰禮行。曰智行。女適全元圭。
雲菴集卷之十二
　墓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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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尹文公墓表
公諱慶愛。字吉元。其先南平人。祖於新羅平章事多省。其後裔益漸。以功得封江城君。至戶曹參議彥弼。始移籍于新安。曾祖諱時大　贈左承旨。祖諱鳳遇　贈戶曹參判。考諱成五　贈戶曹判書。妣　贈貞夫人李氏。察訪錫垕之女也。公生于　正廟癸丑十月十七日。天資卓異。折節下學。甲戌中明經科。丙子陞六。補郞丞濟原，連原。人竪石思之。甲辰通淸歷兩司。壬子　拜兵曹參議。因軍號嫌。臺疏峻發。蒙　寬典放田里。然與人語。未嘗言無罪。有時乎望　闕拜稽。以致其區區芹曝之誠而已也。己未蒙放叙用。壬申以年老遷京兆右尹及工曹參判。癸酉移左尹。復以回榜登科。而子俊永亦換甲中第。蒙　優典改資憲。除漢城判尹。謝　恩之日。特命入侍。俊永陪後而宣饌賜樂。盖異數也。以耆老入社。乃故事也。甲戌因俊永通淸。陛正憲。丁丑五月二十九日復拜　闕。翌晦仍考終于第。享年八十有五。八月六日。初窆于杜頭山。後復合窆于昌山艮坐之原。配貞夫人南陽金氏。學生礪祚女也。先公二十三年而卒。男俊永。官至兵曹參議。孫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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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通德郞。餘皆不名。噫。公之一生需用。以忠且恭勤爲三字符。而非徒性然。抑亦學力所不可誣也。故白屋起世而不以爲有。嫌文見黜而不以爲意。惟以致身事君。守職應務。一一要合道理。而恐或其有毫忽未盡而已也。
光州盧公墓表
公諱玄澄。字汝伯。唐范陽穗來泊豐川。而其三子垓。卽光山君也。自此簪纓蟬聯。如敬平公嵩。文簡公守愼。皆其後也。十一世至引儀世傑。謫海州。移配爲定州人。曾祖諱望之。奉直郞。祖諱光晢。通政。考諱命翁。妣坡平尹氏以謙女。早故。溫陽鄭氏東伯女。公生於　英宗乙卯十月四日。卒於　正宗己未正月一日。墓在本州馬山淸亭先山庚坐之原。公生來不以爵祿爲尙。而惟其德性渾厚天成。日用之間。不待安排。而傴僂之恭。喣濡之愛。淵淵浩浩。不惟親長之侍爲極恂恂。而雖閭閻無知小兒唐突揚臂。亦且諄諄曉譬而已。不忍遽加以呵叱之色。不知者以爲無勇之致。知者以爲陰德者必也後昌。而駟車之門。爲不足道云。配安東金氏五采之女。生于癸亥。卒于庚寅。墓同原。男<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4283_24.GIF'>。文科正郞。鏞。宣敎郞。女。金禮復金恒默。餘不盡錄。
正郞盧公墓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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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諱<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4283_24.GIF'>。字連玉。祖於唐范陽穗。而事載先君之碑。十一世。引儀世傑謫海州。移配爲定州人。曾祖諱光晳。通政。祖諱命翁。考諱玄澄。妣安東金氏。公生於戊子十月十五日。乙卯文科。官郞署。轉嶺湖兩道臺職。遷寶山丞。卒於癸未六月二十六日。墓在先考山之左麓庚坐。公才俊志學而親以貧辭之。族奉事兄惜其才器而勉之曰。凡民之俊。不忍歸農。而學也祿在其中也。認不生兒而置我書室則大有分數云。向後果驗而白地起家。且以祿俸節食縮衣。用備墨庄。復以其餘頗立基址。故至于今四世。不耕而食。不瓻而讀者。皆公之遺澤也。配淑人延安金氏宗默之女。生於丁亥。卒于己亥。墓同原。男尙淵。
宣敎郞盧公墓表
公諱尙淵。字希顔。祖於唐范陽穗而事載祖考之碑。十一世。至引儀世傑。謫海州。移配爲定州人。曾祖諱命翁。祖諱玄澄。考諱<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4283_24.GIF'>。文科正郞。妣淑人延安金氏宗默女。公生於庚戌十二月二十日。卒於丁巳六月一日。墓在嘉山西北面上楸洞缶山癸坐之原。天姿强明。甫十一歲。父正郞公諺札自洛而來。自不能解。母夫人責之。公卽日就學。昭然解悟。過數日而復覔諺札。看得分明。及長就學。見解通敏。出人意表。律身處事。一以古昔爲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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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親安其孝。人服其義。而鄕里之風。肅然一變。雖市漢商老之號爲狡猾者。亦莫不爲之輸性革習。配延安金氏。參議獜瑞之女也。生於丁未。卒于癸亥。墓同原。男時㮚。女車遠模。
光州盧公墓表
公諱時㮚。字寬汝。祖於唐范陽穗而事載曾祖考之碑。十一世至引儀世傑。謫海州。移配爲定州人。曾祖諱玄澄。祖諱<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4283_24.GIF'>。文正郞。考諱尙淵。宣敎郞。妣延安金氏。公生於己巳七月二十一日。卒於丙子十一月三日。墓在祖考山之左麓辛坐。公性確且勤儉。日用云爲。鑿鑿皆實。晨昏盡職而門庭化之。信義持重而鄕里稱之。其於講學。尤極拳拳。故二子之學。自其能言。已蹈規矩。孜孜不已。卒至有聯璧之捷而後已焉。筆法精妙。學者日聚。非不與之酬應。而亦未嘗不曰此爲玩物。不可泥也云。性好酒而戒嚴特甚。如或見醉。噤不打話。人或來話則揮手使去曰。醉矣君當恕之云。配慶州金氏酉範之女。早故。光山卓氏思溫之女。生於甲子。卒于壬戌。墓幷同原。男鎭燮。文科掌令。鎭奕。文科持平。女金永壽，韓慶模，金應弼，朴殷洙。
掌令盧公墓表
公諱鎭燮。字君和。祖於唐范陽穗而事載高祖之碑。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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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至引儀世傑。謫海州。移配爲定州人。曾祖諱<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4283_24.GIF'>。文正郞。祖諱尙淵。宣敎郞。考諱時▣妣慶州金氏。光山卓氏。公生於丁亥四月十八日。辛酉文科。官史職。遷工郞。除魚川丞。拜持平陞掌令。卒於乙亥六月二日。墓在曾祖山下庚坐之原。公之性行。忠厚且訥。平生云爲。如出一轍。甫五六歲。行止凝重如老成人。晨昏應唯。動輒眞實。以至講學交遊。無往不爾。故雖卿宰世契。其臭味不同則不屑爲之往見也。　哲宗朝。以史官申退而足蹶失容。法當簿論。自　上笑且勿施曰。天眞天眞。丞魚川時。持斧亦啓之曰。以其忠厚。必善其職云。配水原白氏五衍之女。孝且雍睦。內行甚至。鄕黨稱之。生於甲申。卒於丙戌。墓同原。男悳圭，悳垕。孫錫根，玉根。
延州玄公墓表
公諱光斗。字汝深。其先延州人。系出麗朝平章事覃胤。其後閥閱。世世薰赫。以至祖曾高諱號職啣。備載于祖考墓碑文。考諱運昌。德量恢確。以孝友稱。妣原州邊氏。公以　景宗甲辰生。而天禀謹嚴且厚。動有法度。鄕里必稱以老成秀才。好學之篤。如嗜慾然。出入經史。理致恢恢。肅然爲林下儒宿。其持己之恭。接人之和。出於至誠。而未論知愚。恰然歸向。有如親屬之無間焉。奉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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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而齋沐灌薦。苾芬濟漆。洋洋神明。爲若感接也。而至於胞翟沃洗之細。亦皆有成法焉。敎子之方。不尙浮虛。而餘力之學。必以孝讓禮義爲本。故詩禮之風。世爲家法。而其子孫亦以行誼見稱于世者。不一而足也。考終于　正宗辛丑二月二十五日而奉窆于郡西薪峴艮坐原。配安東金氏。學生仁老之女。生於辛丑。終于癸未。合窆于墓左。而水原金氏學生德洙之女。生於丙午。終于甲午。葬于墓左十步許癸坐原。男在觀，在祿。女金泰煕。金氏出也。在禧，在煥，在純。女安允謙。水原金氏出也。在觀男永倫錫禹號間齋。以接賓恤竆聞於世。餘不盡錄。
處士玄公墓表
公諱愼言。字伯宣。古延州人也。祖於麗季景憲公覃胤。子德秀封星山君。見東史。其後諱嶔。入我　朝官左贊成至校尉。諱皓明。自沔川移家于价川。於公爲六世祖也。諱仁亨。高祖也。軍資監主簿。諱壽。曾祖也。訓鍊僉正。諱希晃。祖也。豐儲倉奉事。諱禮澤。考也。同知中樞府事。妣貞夫人密陽朴氏。以萬曆戊戌生公。而天稟篤實。自幼兒時人皆器重之。旣長就學。專門於經而竆究造履。動有條理。以至日用事務。亦皆以義理裁之。事親盡孝。須臾不離其側。而定省甘旨。必夫婦親之。不以任婢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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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奉先之誠。至老不懈。而食素獻賢。無不如禮。而非甚病劇故則未或弛也。與之交遊。皆遠近人豪也。非行義篤實。必文學贍富。故雖尋常追逐。類皆裨補風敎。而初非等閒聚散也。爲人謀事。不以夷險而盡心區畫。與有歸宿然後乃已。性復仁厚。見人竆逼則無論親䟽。必也周恤優厚。故無籍之人。聞風慕義。如有緩急則雖昏暮必奔告。而畢竟支保者。無慮爲百餘人。及其下世。遠近競相哭酹者肩背相直。而面面相弔曰公何棄我之速乎。考終于崇禎辛巳三月二十五日。享年四十四。奉窆于薪峴正統山甲坐之原。配廣州李氏。兵判春蘭之孫女也。與公合墓。男繼德，繼行，繼箴。餘不盡錄。
延州玄公墓表
公諱繼箴。字警叔。其先古延州人也。先蹟源委。載於顯考碑文。此不復錄。高祖諱壽。訓鍊僉正。曾祖諱希晃。豐儲倉奉事。祖諱禮澤。同知中樞府事。考諱愼言。妣廣州李氏。以崇禎甲戌生公。而天禀寬厚。髫齕時已以器局見稱。不幸數奇。甫十歲。荐哭二親。孤哀孑孑。指導無人。然猶自力送終。毁戚有如老成者。生計冷落。鄰近爲之偶語。而公能拮据。朝出耕暮歸讀。旣不以禍變墜産業。亦不以竆乏懶課程。貫穿羣書而見得義理之正。修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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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戶而行得禮敎之實。自以誠養未逮。終身含恤。而每値諱辰則哀戚甚至。致齊獻賢。無不用極。修己治家。一以勤儉爲主。而老少薰染。便係成法。雖飮食衣服之細。不或有剩長也。賓客之供。必以禮數而不苟。往復者常盈門不絶也。偶得微疾。考終于　肅廟辛未九月十八日。壽五十八。奉窆于薪峴斌𥕞山庚坐之原。配咸安趙氏應昌之女。與公合墓。男益文，益彩，益章。餘不盡錄。
監察李公墓表
公諱洛。字之中。其先平昌人也。祖於麗季諱宏。判軍簿。入中國。以功封大都督。子諱晟。門下史。謚文景公。子諱達漢。入　本朝官安牧。高祖諱敏采。曾祖諱元挺。祖諱善建。考諱光翼。以孝學　贈戶曹佐郞。妣　贈淑人永川李氏元之女。公生于　正廟戊申八月十日。聰慧絶人。十歲能屬文。讀小學至九容章。佐郞公試問鼻耳同一肢躰。而獨不言容。何也。對曰。動後始見容之得失。而鼻耳則乃肢體之不動者。故不爲之言也。初以親命治功令文字。而刻意篤學。幾忘寢食。抱負也博。雕琢也精。月斧風斤。一揮無敵。畢竟戰藝。累解不中。於是謝却窠臼。一切以古人爲己之學爲主。而存養篤實。竆究精微。有躰有用。遂成儒宿而晨昏怡愉。誠敬藹然。渾家孝感。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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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爾。內外二艱。哀毁踰禮。柴骨欒心。凜若不支。而送終諸具。無一不愼。友愛二弟。夷險與同。而不幸先逝。撫其孤弱亦猶子也。持己遇人。一以自信。接後學則諄諄然講仁義。處鄕黨則懇懇然語孝弟。故其遺風餘韻。逈別于他坊也。考終于　憲廟丁未十一月二十八日。以文行特異蒙　贈司憲府監察。初窆于正林山下。庚申遷于巖花里石柱峴三峯下負庚之原。配淑人晉州金氏用國之女。故忠臣　贈左承旨厚孫後也。上孝下慈。甚有閨範。男東愚。孫冕煕。上舍。餘皆不名。公沒後四十三年。其胤東愚。以行錄一通涉險遠來。請叙爲貞珉之刻。故辭之不獲。謹爲之撰。
雙賢朴公墓表
我東鳶魚之化。薰徹無遠。次第人才。鬱然作興。而如退栗尤諸公。最其盛也。不必云云。而餘亦以節義經綸。慷慨馳騖於其間者。不一而足。盖公亦爲一般人豪也。公之九世孫治浹。以安桂圃狀爲徵文於余。余辭之不獲。謹爲述焉。公諱彥章。字▣▣系出竹山。而麗季延興君茂誌爲其別祖。入我　朝。諱雍以言事謫宣川。子孫因家焉。曾祖諱▣▣箕子殿郞。祖諱▣▣考諱▣▣妣南陽金氏。公自少好學。兼講孫吳。而友愛絶至。居處講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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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伯兄相爲表裏。故世號爲雙賢。學之旣久。乃知儒者事別有用力處。而於講武。淨然謝劫。一切以經傳爲務。而存省玩究。一幷篤實。畢竟造詣大有自得之力。而遠近受業者甚衆。時乃　皇明天啓也。邊警日嚴。人不自安。遠邇城守者。多以陰雨之備爲問。而公之兄弟。盡忠告戒。而卒以立慬致忠者。初非一二也。適會丙子。北虜猖獗。所過赤地。府衙一空。公私廨宇盡屬欝攸。而看看舘宇校宮。幷皆有不測之虞。公與伯兄扼腕大呼曰。舘宇。殿牌位焉。校宮。聖位位焉。顧我致身之處。舍此復何爲乎。於是乎冒白刃衝烈火。三肅三及。祇奉　殿牌聖位。移安于劒山石室。日夜侍衛。嚴若　朝著。而雖頃刻間。不或放過。復草義檄以倡討賊。有曰蠢彼犬戎。吞噬無厭。沽屠臧獲。猶且知奮。而况吾忠義之士乎。顧今四方。一是逃散。其將死於夷狄也必矣。與其死爲汚鬼。孰若生爲忠臣乎。又况　殿位。吾君吾聖也。爲臣民者。於義其敢舍去乎。檄一播告。義士雲合。指顧之間。揮泣從之者至爲三百。於是乎一麾而北。授奇設伏。大戰于淸江之上。卒乎告捷。而胡虜爲之膽裂。告罷。人皆論伐。希有賞勞。而公獨不爲曰。吾未聞魯連爲受五城之封也。盖公平日。嘗著東海明月賦以自况也。公沒后。道內之士。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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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事實告達營下而復其家云。公生于某年。卒于某年。而奉窆于某山某坐原。子朝鳴，宗鳴，鳳鳴，昇鳴，昌鳴。其後繁衍。皆有忠孝之風焉。
潘南朴公墓表
公諱宗廈。字聖叟。系出潘南。　太宗朝功臣平度公諱訔之後也。曾祖諱時擎。祖諱文柱。考諱薰喬。妣廣州李氏。盖公之孝友。乃良能也。甫八歲。丁內艱。而和藥祈命。至斷指血。及其不幸。則泣血皇皇。雖長者之篤於孝愛者。殆不是過也。且季氏誕生才三日而失慈之恃。雖至親長老。皆惝恍不知爲計。而公獨慨然必以全活爲心。罔夜襁負。不忍暫置。一有呱泣。慮爲飢渴。嚬蹙咄嗟。不啻己困。聞有產乳則不以遠近。必走而乞其餘。不足。又問而之他。故其季乳肥壯。一與顧腹者。無或有間也。公十五。出爲叔父後。而所後母亦苦風眩。起止不仁。公嘗侍多方。終不快可。最后醫云取溫汗蒸則當得神效。公至誠依療。一向三年。不厭不改。竟獲痊復。此爲尤著。而如持己之謹。接物之恭。處事之當。動有法度。而鄕里迄今稱爲模範。公生於庚午。卒於戊辰。娶善山吉氏。生男祉壽，禧壽，裕壽。同孺人合窆于博川德安面南三里船橋北麓艮坐之原。　當宁庚午。道伯以其孝行有所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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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得蒙　㫌復之典云。
金海金公墓表
公諱希泰。字君仲。祖於新羅敬順王。至我　端宗朝。有白村先生諱文杞。又三世至司直公諱尙璉。以士禍西竄爲嘉平人。高祖諱麗淸。曾祖諱重億。祖諱德彩。考諱鳳翮。通政大夫忠烈祠參奉。妣淑夫人原州邊氏。公以英廟戊子十一月二十日生。而天稟明敏。自幼能辨是非。旣長就學。修勑甚嚴。日必冠帶。而非甚病不爲之解。且課程則以詩爲主。而造語逼眞。然只以敍懷而已。至於塲屋得失。不以爲意。筆法甚妙。遠近爲之模法者。不一而足。至謂顔，虞復出也。事親至孝。左右承順。曲盡愛敬。而一動一靜。非親意則不敢爲也。家計豐足而被服太儉。人或譏之。則必曰人於奉身。不至生病則足矣。豈可濫於輕肥。違我本性。而自取識者之鄙乎。凡事必愼必戒。雖不屑之物。必使看守以待不虞。而著緊用之。人服其量焉。公之信義。素爲鄕里所服。故鄰近如有言詰難卞者。必來取决。一日。某人者以田庫事爭訟不服。公聽罷。爲之語曰。罪之有無。人雖不知。而自己神明則初不可欺也。且汝言或有空闕。恐不可終訟而得罪於神明也。其人遂肯而服。以微疾卒於　純廟辛巳九月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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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奉窆于治南支石山丁坐之原。配延安金氏壽之女。生于　英廟乙酉。沒于　正廟甲辰。葬于公墓之北辛坐原。有子二男。觀夏。過房爲伯父後。次觀喆。繼配安東金氏學宗之女。生于　正廟丁酉。卒于　憲宗乙未。葬同麓壬坐之原。男觀恒。過房爲季父後。女康君五，趙光圭。觀喆男仁璞，仁瑚。仁瑚男應律。出爲仁璞后。進士。
雲菴集卷之十二
　墓碣銘(幷序)
　　
贈參議卓公墓碣銘
夫卓爲新安淸門。而盛且滿數百餘。則意其先德必有所積累而發之者也。一日。卓生宜默。以王父之泰手懇爲示。有曰吾州之以卓爲姓者。罔不以參議公爲所自出。而貞珉之述。曾未如法。竊懼雲仍日遠。行無以推本而繼述之也。幸勿吝揮。請有以追考之作也。辭之不獲。遂爲之按。公諱龍。光山人。以國初左議政光茂爲始祖。而其苗裔曰元祐。實基于新安。曾祖諱岡。祖諱文明。考諱億孫。妣海州士人盧榮之女。受業于重峯趙先生。一切以存養爲學。而篤實鮮儷。先生屢以爲與也。公寔其胤也。禽撻鯉誨。表裏鍾篤。學術行檢。傾動一時。以孝廉特除爲　箕殿郞。時　萬曆壬辰也。臣民有罪。　法駕蒙塵。西廵之幸。漸次于新安。則時倅者不似。少無頮血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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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念。而尙張樂作誤。　天怒斯赫。大伏誅夷而左蹕爲駐幸。而時實荒餘也。麥飯之御。屢告闕如。而公之區區芹嘗。抑亦爲千載一幸也。罔夜營辦。以不腆野需。承乏膳夫之一時。而明明　聖后。嘉乃忠愚。爲幸信宿。有敎曰。龍汝其爲行在所忠勳也。夫天意悔禍。　法駕回鑾。念軫前事。特被收召。而公實謙抑。巽避不謝。及沒。贈通政大夫工曹參議。　當宁壬申。以忠孝復蒙㫌閭之典。噫。西狩。臣民所不忍言者。而抑亦爲何等時節乎。顧饔飧之御。信宿之幸。恐不端爲一時之承乏。而　聖敎珍重。以爲當此之時。非忠臣之家之食。則切不可以飽且安御也云爾。千載之下。獨不爲臣子所當飮泣奮躍處乎。公生于某年。卒于某年而南三里靑龍山子坐之原。卽衣冠所藏也。公孝性出天。事親有疾。祝以身代。親意欲炙。立屠耕牛。見人之飢則食之。見人之寒則衣之。凡系云爲。類如是也。顧公後昆之盛。指不遑僂。而不家食者。亦不一而足焉。豈積善之餘也。亦有食收茹報者。爲若方興未艾歟。公配贈淑夫人邊氏仁福之女也。子挺立進士。孫爾崙生員。銘曰。龍渴兮。吸涓滴則足以噴雲。虎餒兮。咽臠胾則足以嘯風。麥飯固不足以當八珍之盛。茅屋實有以復九重之崇。苟非其愛敬兩盡。於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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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爲此膳御一移于忠。殊　恩非常。旣承圭爵峨峩之寵。餘慶無疆。亦有苗裔振振之螽。知德者鮮。堂斧寄叢。銘以昭揭。過者肅衷。
贈左承旨趙公墓碣銘
公諱廷蔡。字汝徵。系出銀川而祖於麗朝左僕射恭和公諱之遴。入　我朝。諱胖以開國功得封復興君。　謚肅魏公。及其孫諱浩。避地于本州而因家焉。諱瑞副護軍。諱應吉江西訓導。卽公之曾祖祖考也。考諱得仁　贈司僕正。妣南陽洪氏。進士天錫之女。　贈淑人。妣務安方氏。盡忠之女。　贈淑人。公方出也。生于　仁祖辛未二月三日。卒于辛酉三月三日。享年五十一。中進士科。　贈承政院左承旨。公事親至孝。愛敬備至。怡愉洞屬。鄕里歎服。及其不諱。皇皇爵踊。幾乎滅性。廬于墓次。哀號三年。未嘗一日變易。而欒心柴骨。造次凜凜。若有以支勝不得也。公性於文學。積聚鍊磨。日以高明。卒之乎充然。自制不得而出爲文章焉。此公之所以假鳴一時。而本州之學亦有以淵源也。配慶州金氏。嘉善大夫成鏺之女。生于己巳。卒于丙子。壽七十八。　贈淑夫人。墓附窆于阿耳浦白峴南麓壬原。五男一女。男曰壽遐，壽遠。壽逸副護軍。壽迄。壽逈　贈戶曹參判。女適卓鳴漢。餘多不盡錄。玆爲之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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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世德之鍾。其生也秀。因心盡孝。神明感祐。學以推及。非我得私。斯其錫類。爲天翁知。肖子昌孫。肅肅振振。謂非餘慶。聖繇諄諄。窆而不朽。白峴之陽。勖哉來孝。銘而備忘。
贈參判趙公墓碣銘
公之六世孫光肅。謂余有一日之雅。而以遺蹟若干。請叙爲碣曰。官貤則實二品也。合用螭龜之篆。而準格未遽。姑爲此降殺之計。子盍述焉。余辭之未可。而且自少於右尹公。已有高山之仰。而曩以洋擾。薄有奔問之行。而竊見雲峴丈大言于稠坐曰西關其可忽乎。仍呼遯菴敦禧右尹三公之諱曰。有若某某在云。大抵吾西之所以爲西者盖如此。而顧今之請。卽右尹公之先事也。其於闡幽。尤不敢不爲之罄碣也。謹按公諱壽逈。字亨于。　贈戶曹參判。其先白川人也。麗朝有諱之遴。事顯宗爲參政。謚恭和。十五傳而至諱浩。始卜居于定州。自是閥閱薰赫。世爲西土著姓。高祖諱應吉。將仕郞。祖諱得仁。　贈司僕寺正。考諱廷蔡。進士。　贈承院左承旨。妣　贈淑夫人慶州金氏。成鏺之女。以　顯廟甲辰正月三十日生公。而天禀嚴重。有深識遠慮。自爲幼兒時。人之見者必曰眞家督也。行止取舍。出人意表。嘗從獵者。見有金在地。視之夷然。不爲屑取也。旣長就學。才高課勤。而玩索造履。一味精實。畢竟準的。必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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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爲己之學爲我家計。而不效騷墨規䂓於吟弄之末也。復以所得於己者。諄諄誘腋于家庭。故詩禮洋洋而右尹公勳德之盛。亦一種餘蔭也。孝友之誠。自是性也。左右就養。愛敬備重。定省之纖悉。容色之愉婉。有足以感動神明者。故慰悅無疆而鄕隣化之。塤箎之樂。融融怡怡。白首晩况。一如前衿後裾。而甘苦憂樂。不或有間。得一美味。見一嘉事則必與之共。不以地遠而少弛。不以年晩而或懶。尤急於周恤。所識竆乏者。無不極力顧護。見其寒則解衣衣之。見其飢則推食食之。汲汲然救拯。而或有未滿則寢食爲之不安也。此其善行之較然可考。而潛積陰庇。人所不知者。不可以數計也。人必以于公門駟期之。至于右尹公果驗。而公之蒙　贈。亦以其貴也。戊午以疾下世。享年七十五。葬于本洞鷹巖乙坐之原。配　贈貞夫人延安金氏。贈刑曹參議億之之女。有三男。昌來卽右尹也。恒來。　崇靈殿參奉。朋來通德郞。昌▣男。彥徽，彥輔，彥泰，彥翊。恒來男。彦錫，彥哲，彦聖。朋來男彥興。餘不盡錄。銘曰。技之婆娑兮。吾知其爲根深。流之活潑兮。吾知其爲源遠。怡問于寢兮。晨昏屬屬。善誘于庭兮。詩禮懇懇。不屑乎金遺兮。落落然耿介之想。無憾乎衣弊兮。惻惻然濟恤之性。積之也深。孰非爲駟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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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閭之善。發之也長。宜乎有三槐滿庭之慶。平地之簣兮。巍然其九仞之竟拔。何天之衢兮。濶然其一朝之大亨。往而不返兮。更從何處得此公。鷹岑幽寂兮。時有月鵑兩三聲。
德峯趙公墓碣銘
公諱彦泰。字士通。號德峰。其先白川人也。祖於麗之左僕射恭和公之遴。入　我朝。有曰胖。以忠勳封復興君。謚肅魏。其後有曰浩。當　皇明淪喪。與其弟濉。轉客避亂。遂西徙爲定州人。　贈司僕寺正諱得仁。成均進士　贈左承旨諱廷蔡。　贈戶曹參判諱壽逈。漢城右尹諱昌來。卽公之四親也。以　肅宗丁酉三月生公。而天賦敏悟夙成。甫成童。晨昏定省。各有條理。措處詳緩。動如老成而隱有鄕里之望焉。受學于家庭而覃思精讀。惟日不足。卒之抱負充實光輝。人皆推重。莫之抗衡。而自以爲父躡樞要。姪捷科第。爲過乎榮貴而不復爲擧業。戊戌丁內艱。癸未丁外艱。苴斬柴露。哀禮自盡。六霜一如。鄕里化之。依寒泉故事。就講墳庵。而遠近學者負笈爭先。動至百餘。其學不事枝葉而專業經史。故竆究精微而知慮詳審。存養篤實而行檢堅固。是以。門人受業者亦皆循循雅飭。而傳授之實。不可誣也。戊子。道伯鄭實知公學術高明。擧以充仁賢院講士之員。丁酉。除　崇靈殿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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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公終不就職。丙申。移寓於鐵瓮龍楸。愛其山水佳麗而徜徉終日。頗有不忍捨去之趣。庚戌考終。享年七十有四。遠近聞之。莫不嗟哀。爲之弔服。如井田康先生。至爲弔服加麻焉。公性粹雅。愛惡不宿。喜怒不形。其在親側。終日不離。專心𣺫瀡。周旋無方。母夫人累年沉病。公晝宵奔遑。凡藥餌之嘗。饘酏之調。莫不躳親爲之。而雖急遽之時。亦不使人代之也。尤於奉先。務盡誠敬。齊戒奠獻。肅然如在。以至衰老之年。亦未嘗廢焉。子弟或以爲請則必曰。吾所樂爲。不知其爲勞也。嘗以右尹公潛德未闡爲憂。往返千里。竟得不朽之文。庸備墓衛。士林以爲難焉。公之爲學。得於小學灑掃應對之節多矣。是以見於行者。雖幽隱之中。微細之事。亦莫不着心用力。處之有方。而不敢任其毫忽放過也。以是年五月日。同妣順興安氏合窆于本里磊巖西負艮之兆。公娶順興安氏通德郞德均之女。生三男二女。曰夢琇，夢圭。夢璟登科官持平。女朴士儉，玄錫夢。餘不盡錄。公之隱德也如是大畜。而自不茹報。則世之爲善者。不能不以爲疑。畢竟其後也又如是其大發。則所謂崔之門安得不昌大者如執左契。而爲善之勸。亦未必不百倍於此矣。公之曾孫愿祖。將勒石刻銘以補貞珉之闕。而謂余學究。專使走文。徵所以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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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者。故辭之不獲。玆爲之撰。銘曰。靈芝三秀。誰謂無根。于嗟趾美。詩禮之門。然猶敦琢。百倍習溫。加以忌盈。絶利一原。有造有德。敎亦多方。全而歸眞。磊巖昂昂。
縣監全公墓碣銘
公諱萬雄。字振京。祖於高麗大師以甲。入　我朝。參政諱大升。以德學稱。孫學利。以吏郞被謫實邊。遂爲郭山人。卽公六世祖也。高祖諱允玟。不仕。曾祖諱彦國。當丁卯胡亂。御敵于凌漢山城。不克死之。祖諱大元。從父爭死。誓不戴天。　上以爲忠烈之後。且有軍功。特除展力副尉兼司僕。考諱繼權。武科資宣略。妣海州鄭氏。忠一女。以　孝廟壬辰三月生公。而器宇雄確。弱冠。志孫吳。學射于襄武鄭公。而屢以將才見稱。　肅廟戊午。中武科。甲子。筮守門將。乙丑。錄振武勳兼宣傳。丁卯。爲古城鎭兵馬節制使。于時歉荒連仍。四處惡少。相聚爲盜。而其渠魁則乃島剃也。有時乎鼓一鳴火一熾。則村閭城郭。蕩然立碎。而爲州郡者。莫之敢何。於是乎公與弟萬弼。畫策鍊兵。直擣賊藪。如霆如雷。觸之者碎。犯之者爍。不待三鼓而一境爲之晏然。　上嘉乃勳功。特資折衝行龍驤衛副護軍。乙巳春。　上閱武于春塘臺而命射試之。公以五石弓引滿而發。矢若從天而落于侯外百餘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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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特命刻石曰全萬雄落矢處。仍舊資僉知中樞府事。秋轉義興府副司正。庚辰。遷美錢鎭僉節制使。入爲忠武衛副司勇。出爲江東縣監。秩滿賦歸于江湖之上。逍遙自適。無復有仕進之意。乙未十一月五日。考終于本第。享年六十三。窆于郡北堂峨嶺艮坐之原。配淑夫人海州吳氏起邦之女。男世完將仕郞。世彪。女適田得寶，李振華，鄭來慶，鄭來尹。世完子天祿。雲仍克昌。不容盡錄。銘曰。苟人也之鍾出兮。有何竆通之復爲。飛將軍廣讓勳于偏裨兮。什方侯雍抗圭于爵位。胷萬甲而晦養兮。鞱百捷而默會。使先生之錐萬一者得處於囊中兮。也將軍之劒畢竟地抵鳴於塞外。兒屋之竪。雖學鳥翼而不能革兮。鹽車之重。徒縶驥足而不可展。潢池之捷勳則勳矣。而其實赤子之戀戀兮。春塘之射勇則勇矣。而終是武技之淺淺。蠖之屈也。吾知其爲曲身之能兮。虎之蹲也。誰爲其有嘯風之氣。淮陰老於漁磯。而不害爲戰必勝之傑兮。汾陽沒於行間。而無慮爲筮遇人之帥。嗚呼。悲歌者欲酹一爵于堂斧兮。當峩之陽龜龍剝落碑墮淚。
引儀盧公墓碣銘
公諱世傑。官通禮院引儀。系出于唐范陽諱穗。而穗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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祿山亂。來泊于豐川。子諱垓封爲麗季光州伯。然過此則無文可徵。但萬姓譜。有曰盧參判德基。乃政承嵩之曾孫也。次子曰煕叔。牧使。子曰漢轉。縣令。子曰鈞。次子曰麟壽。子曰世傑引儀。子曰成弼。子曰瓊。儒林錄有曰己卯。公與趙靜庵，金冲庵同爲羣小指目。燃藜記述。有曰辛巳。安貞愍追爲見論。而公亦被謫于海州。又移定州。　中廟辛巳日記。有曰非不蒙宥而仍居于定州五峰山下。族譜。有曰公卒于弘治癸丑十二月十二日。葬于治東馬山勑使峯南乾坐之原。配令人安氏。附于公之墓右五步許乾坐之原。男成弼。宣務郞。女金世仁。孫瓊參奉。曾孫彥俊　贈工議。彦章主簿。玄孫汝惇。　贈工參。五代孫得宗僉使。振宗同知。應宗通政。永宗武科。守宗判官。六代孫說之文科。坦之進士。七代孫光協文科。八代孫命佑　贈工參。九代孫玄集同知。玄鶴文科。玄箕參奉。十代孫鎛橙修<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4283_24.GIF'>幷文科。十一代孫尙默，尙羲幷文科。尙訥進士。十二代孫時懋文科。時補進士。十三代孫鎭衡文參判。鎭燮，鎭奕並文科。鎭基參奉。十四代孫德純，德龍並文科。餘不能盡錄。公之十二代孫時昇丈。走文徵其所以刻麗牲者。故辭之不獲。玆爲之銘曰。有原必浩。無根曷榮。盧之爲門。旣著且淸。不知我者。必曰適爾。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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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歸。靜冲二子。論道於經。交忠于國。有孚陳閉。勿恤失得。星日照心。神明質義。天何不弔。眞反爲僞。其德不食。知者或疑。畢竟餘慶。始發于玆。歸視庭槐。春意也多。千古宅眞。勑峯嵯峨。
同知盧公墓碣銘
公諱玄集。字會一。其先光州人也。至世傑。以士禍移配于定州。曾祖諱挺之。　贈掌樂正。祖諱光協。文科　贈工議。考諱命佑。　贈工參。妣貞夫人金氏。以　肅廟癸未五月二日生公。而天稟敦厚。事父母至孝。多畜書籍曰。此墨庄也。爲子孫者。讀此而有得則祿在其中矣。有四男。各占一處曰。同居則不可以擇名勝。其後雲仍。果以富盛雄於各里。參判公臨沒。以土地給諸子曰。家之隆替。係於人之賢否而土地不與焉。勿以外物傷彝倫之重。公銘服不墜。辛卯丁外艱。丙子丁內艱。哀毁之甚。人所不堪。公入於家則驩然而有恩。出於鄕則洽然而有信。卒之乎享百年致二品。所謂必得壽位者果驗。卒於　正廟乙卯正月五日。壽九十三。奉窆于阿耳浦甑峰乙坐之原。配貞夫人濟州梁氏。墓同兆。男倜　贈承旨。次謙。次奕。次<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576_24.GIF'>。女適李漢億。餘不盡錄。銘曰。大道疾鞭。出入有聲。古聖心經。諸子舌耕。土地非貴。彝倫是寶。六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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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面黑鬚皓。位致樞要。壽涉耄期。千古甑峰。高躅曷追。
逸菴盧公墓碣銘
公諱奕。字皥民。來係諱號。並載于同知公碑文。考諱玄集。嘉義同知中樞府事。妣貞夫人濟州梁氏。以　英廟辛亥生公。而受學于王考參判公。而思致敏給。玩索經史。貫穿浹洽。而行誼文章。並爲士林領袖。筆法亦精妙。與之模索者甚衆。事親從兄。誠意藹然。左右承順。極其慰悅。塤箎之樂。至老如一。公素乎淸寒。四壁徒立而處之泰然。不或累其所操。每有出入則必飮泉而療飢。家人循習成法。其後雖富盛。未嘗有侈大之虞。而每謂諸子曰。爾之溫飽。卽吾飢寒之報也。所識竆乏有求我者。必優爲之顧恤曰。吾所傷虎處也。然開口輒說則大是病痛。惟三緘然後始得以免焉。卒於　純祖乙丑二月十五日。壽七十五。窆于馬山烽峀辛坐之原。配密陽朴氏。墓同兆。男尙鶴，尙麟，尙文。女適金宗赫，承樂祖。餘多不盡錄。銘曰。陋巷淸風。老少一致。課忘甘苦。士仰長貳。待鷄晨昏。急鴒縫舂。氷蘗喫苦。庾釜周竆。千秋復眞。烽峀之陽。守而不墜。厥後克昌。
光州盧公墓碣銘
公諱尙文。字在中。來係諱號。竝載于同知公碑文。考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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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妣密陽朴氏。以　英廟辛卯九月二十八日生公。而至誠孝友。常侍側不離。嘗以親命黽勉應擧。經歲留洛。衆皆夷居。公喟然曰。古人不以三公換一日之養。而况歲餘乎。卽日長揖而歸。仲伯兩兄。不幸早世而悲痛亡謂。然恐傷親意。不敢徑直。而退必毁泣。幾乎成疾。親庭嘗以滯祟。往療于郭山者三年。而公爲之每旬致饌。每月往候。百里之行。有若戶庭。而血誠懇到。店漢見有荷擔則必曰。此必盧孝子之厨傳也。庚申丁內艱。乙丑丁外艱。公卒當巨創。頃刻隕絶。一縷之殘。凜若不可爲也。每當親忌與墓祀則必也躳親莅之。雖老傳後亦如之。有再從姪女當昏。而昏具掃如。公以己子女資餙替爲之當。隣有一漢生子未幾而死。其妻又他適。公爲之惻然。收養拳拳。撫恤殆與親屬無異也。卒于　憲宗庚子二月二十七日。壽七十三。窆于唐嶺亥坐之原。配延日承氏。墓同兆。男時甸，時穆。時昇副護軍。女洪相業。餘多不盡錄。銘曰。水盈科兮。自住不能。公之性孝。推本於曾。退而唱和。塤篪大鳴。其忍舍諸。巷兒夜喤。次第善推。八荒一躰。昭哉來孝。世襲勿遞。
副護軍盧公墓碣銘
公諱時昇。字就汝。其先光州人也。其後世傑。以士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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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州仍居焉。高祖諱命佑　贈工參。曾祖諱玄集同知。祖諱奕。考諱尙文。妣延日承氏。念祖女。以　純廟丁卯五月二十四日生公。而天禀溫厚。事親至孝。甫十五。丁內艱。庚子丁外艱。毁露甚至。而送終之禮。一一躬榦。自少志於經學。而功令滔滔。無所從問。於是築精舍數椽。獨取經史。早晏玩索而逈有自得之功。然每以未得師爲恨。而必擇經明行修者以敎其子孫。故子孫遵敎。多以學行見稱。亦於世味儘悠悠。而所愛者惟琴菊也。因以爲號曰菊隱。每於烟朝月夕。吟弄陶陶。而不復知有等閒懷抱者。自奉儉約而祭祀賓客則極其豐厚。置社倉以給饑饉。設鄕約以備講禮。立祠宇以祭邑之俊彦。繡衣徐公以操行薦于　朝。辛卯。以老蒙　除副護軍。終于　上之癸巳三月一日。享年八十七。窆于唐嶺辛坐之原。配太原鮮于氏白之女。志操貞靜。甚得婦道。　贈淑夫人。與公同兆。男鎭軾早世。鎭轍，鎭轙，鎭載。女趙亨均。鎭軾男德涵早夭。德浩。鎭轍男德濟，德瀁，德溶，德洪。鎭轙男德深。文行大進。不幸早世。德溫。鎭載男德淇，德泂，德沆，德洽。餘不盡錄。銘曰。超然物表。不鳴以鳴。身拖采斕。兒挾黃籝。托契者菊。知音者桐。三益晩節。五絃淸風。自足乎己。曷求於人。萬古唐岑。其靑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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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州盧公墓碣銘
公諱時泰。字聖叟。其先光州人也。唐范陽穗避兵于東。寔爲始祖。其後至引儀公世傑。始籍于定州而子孫蕃衍。爲關西著族。考諱尙鶴。祖諱奕。曾祖諱玄集。官工曹參議。妣丹陽李氏元煕之女。公以　純廟丁巳四月十七日生。而天稟溫厚。八歲失怙。十五遭創攘。與兩兄奉母避亂。備經險阻。而侍奉之給。無異於平時。性本好學而家貧不能專意。處身接物。一以自信。動有理致。鄕里推重。有如儒宿。至誠事母。怡愉就養。可質神明。而有所命則實心承順。有所得則愉色進獻。昆季之間。友愛甚至。有洪氏姑寡而無托。公迎且事之。一如所生。及其終也。亦爲厚葬之。事宗家甚謹。祭需未盛則必獻賢而助。墓衛不完則必擇吉而窆。以至率下接隣。藹然有恩誼。平生不喜市恩。常於路見有遺數十金物者。恐爲人取。躬自守之。俄有主人來且感謝。爲問其姓名。公答曰。只認行路人足矣。性勤儉惜時。不費分寸。白地治産。轉貧致富。人有懇求。必應副如響。辛巳丁內艱。執喪過哀。哭泣雀躍。衰麻鶉懸。知禮者亦難之。考終於　憲廟丁未七月十四日。奉窆于鷰香山庚坐之原。享年五十一。配水原金氏澤裕之女。事姑至孝。三男三女。鎭基　崇仁殿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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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鎭燮，鎭侃。女張錫默，金相殷，承啓東。鎭基男德英，德三，德弼，德表。鎭燮無育。以德三爲後。鎭侃男德玄，德文，德彦，德立，德章，德襃。餘不盡錄。銘曰。所貴乎學。以其爲仁。苟敬乎身。盡孝於親。推以及物。仁不在玆。繄公心得。自有餘師。之孝之弟。鄕稱極口。昭哉餘慶。克昌厥後。使學孜孜。恐不是過。過者仰止。鷰峯嵯峨。
承仕郞白公墓碣銘
承仕郞白公。故忠剛公諱慶翰之第三季也。旣沒後六十三年己丑。其嗣孫時珽。以其從叔宗杰承旨公所撰行狀一通而來。請叙爲文曰。筆削是當。而庸闡潛幽則得以免不孝云。余辭之不獲。謹爲之撰。公諱慶修。字聖長。系出新羅大相諱宇經。其後有仁州副使諱繹。始家于定州而爲著族。高祖諱尙晶。曾祖諱采俊　贈司僕寺正。祖諱日永　贈左承旨。考諱善養　贈戶曹參判。世以儒孝聞。妣海州盧氏玄軫之女也。公以　英宗戊子八月二十二日生。而天資雍容愷悌。自童子時。動止逈異。隨二兄受業于崔先生敬林。而先生性嚴寡許。未嘗以辭色借人。而獨於公。屢加稱嘆曰。人器也。公早自得師。爲學孜孜。又有二兄箴勖多方。故年雖少而造詣篤實。有若老成然。公之昆季。以鳧湖爲有山水之勝。而與之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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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聚。同講學。合憂樂。若將終身。不意辛壬創攘。土賊猖獗。甫旬餘。八邑連陷而懷襄滔滔。人莫敢何。雖平日素以智勇見稱者。亦莫不偸命遠遁。而惟公獨與伯氏忠剛公。奮不顧身。冒萬死誓一心。暗倡遠近義旅。以爲內擣賊藪外迎官軍之計。而機事見漏。爲賊所詗。忽有一枝賊兵迫夜圍住。而不幸伯氏忠剛公爲其所拘執。公隻劒泣血。無復有着手處矣。適會仲氏左尹公以召募將。摠多少義旅。星夜勤　王。公於是乎奔命合勢。期欲殲滅。而伯氏忠剛公成仁之聞。又不幸而至。卽正月十六日也。公之兄弟號天痛惡。而誓不獨生以負幽明。凡係敵愾之策。無不用極。何幸四月。　王師奏凱。而公之兄弟入城求裒。而無跡可驗。卒不免衣冠之奉焉。公之孝弟。盖性然也。而於禮學。尤致力。如家禮，喪禮備要等書。如誦己言。嘗曰。親喪固所自盡。而初終尤其大事也。爲人子者於此一毫不盡。則將何所致力乎。其於內外兩艱。哀敬備盡。惻怛之誠。愼終之節。一如禮儀。隣里有喪。往輒躳幹。凡係品節。亦莫不如禮。治家必以敦睦爲尙。而家人薰習。不敢出一語爲不靖之事焉。敎子弟。必以小學爲本。而早晏誦習。有如俗說。故雖能言者。亦知其爲本業也。終于　純祖丁亥十月二十二日。享年六十。窆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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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州進鳳山子坐原。公娶延安金氏泌瑞之女。卒于丁未。窆于冷井洞子坐。坡平尹氏通德郞在豐之女。卒于丁卯。附公之墓左。靈山辛氏興謙之女。卒于甲子。窆于魚龍山某坐。男宗謙。尹出也。宗說，宗謨，宗諒，宗誼。辛出也。孫時珽。宗謙出也。時龍，時雲，時鵾，時益。宗說出也。時雲過房爲宗謨後。時鵾過房爲宗諒後。時瀅，時溶。宗誼出也。餘不盡錄。銘曰。胡爲乎學。惟孝與忠。臨危獨奮。然後見功。聞者懦立。展也其季。千古歸眞。岑鳳鳴瑞。
水原白公墓碣銘
人果賢乎哉。而無文則不徵。然子孫昌大則獨不爲一種餘慶乎。今距公世殆乎二百餘年。而家乘野史。一歸乎無是則其雖欲闡微之萬一。將曷據爲乎哉。然白姓之祖於公者。其盛也如此。則亦足爲無文之徵矣。一日。公之後同範。枉囑于文一曰。以公宅兆而闕於樹表者。甚屬無謂。我先進士公甚戚乎此。爲礱石討蹟者動涉十餘年矣。然年古文逸。無蹟可尋。雖其字號生卒出處虛實。亦有不可得以知者。則今亦何敢求多于先乎。惟述其源流。而於不可知者。闕如焉則足矣。盍圖之哉。余曰諾。謹按公諱應國。其始祖曰新羅大相諱宇經。忠靖公諱元泰。封水坡君。子孫仍貫焉。縣監諱雲鳳。寓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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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齋。諱義觀。始基于本縣。卽公之高祖也。曾祖諱千重。祖諱琛。考諱承宗。皆隱不仕。妣金氏。公之生卒。以來系計之。似在　明宣之間。譜畧有曰文學富贍。屢登鄕解。又考公第三子如星帳籍。則有曰考御侮將軍。翊衛司左翊衛云。配丹陽李氏。墓實合窆而在於柞峴母夫人墓後負子之原。四男二女。長如日。次如月。季如辰。女李夢龍，邊良國。孫曾玄多不殫記。曾孫大珩。軍資監判官。五代孫泰運。文科典兔山。泰亨。武科　除錢鎭兵馬僉節使。九代孫處玄。文科丞保安。十一代孫樂源。詩學鳴世。早登司馬云。噫。公本華胄。流落遐陬。雖隱德無稱。而後昆之昌。卽其發處也。善觀者。因其所發而及乎無稱則足以驗矣。銘曰。柞南有江。其流淵蕩。欲源之竆。槎亦長往。德爲昆源。無是曷昌。涉者揭厲。墓在其陽。
謙齋金先生墓碣銘
先生諱濟勉。字若謹。麗季。進士暹漢謫于延安。入我　朝。子孫又擇里于定郭。至諱國珍。轉爲宣川人。卽先生高祖也。曾祖諱▣祖諱▣考諱▣妣全州柳光宅之女也。先生生于戊午四月十六日。卒于▣▣天禀端殼。初以親命業明經。而意不能厭。一日偶得栗谷要訣而大有警發。專心潛繹。食息尙存。積歲餘。恍然有得。自此階梯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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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無埃。自少至老。不厭不改。沙谷李相公特以宿德期待。而與有往復。必稱處士焉。初娶潭陽田氏。女適池永囷。娶牙山李氏。男奭槼。足繼詩禮。不幸早死。孫一得尙幼。門人金煕敬等。以某年月日奉窆于某山原。謂余嘗操侍。勒石待工。請所以刻之者。不獲已銘曰。一篇要訣。早自得師。特啻破荒。第合起衰。此後斯文。主張伊誰。識者且下。可愛者碑。
參奉金公墓碣銘
公諱鳳翮。字翔擧。系出于麗代上洛君時興。而我　端宗朝忠臣文杞二十世孫也。曾祖諱麗淸。祖諱重億。考諱德彩。妣延安金氏。學生俊珍之女也。甲戌　除武烈祠參奉。辛巳加通政資。天稟忠厚勤儉。自爲丱角。事親至孝。喪餘之辰。致齊哀臨。老而益篤也。累割土田以給先代祀位。而於宗家。不或以獻賢爲色也。糶賣之日。斗量者攫取餘糓以自利益。則只爲之杖叩而已。未嘗索還之也。嘗出市。於路得物。固守以待之。其主爲聲于市曰。人不見解語佛乎。見在于此。其試見之也。平生謹身節用。不喜剩物。綺羅不服于身。珍羞不設于案。一家感化。雖婦孺亦皆以華侈爲恥焉。公生于　純廟乙丑十二月十四日。卒于庚寅二月十三日。壽八十六。墓在本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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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面支石里乾坐原。配　贈淑夫人原州邊氏。興昌之女也。有四男一女。曰希呂過房。曰希泰，希錫，希鼎。女適趙某。希呂不育。以觀夏繼。希泰三男三女。希錫不育。以觀恒繼。餘雲仍蕃衍。不爲枚錄。銘曰。鷄林春餘。橫出一枝。惟性之孝。無往不宜。推以上洎。奚翅無違。斗有陰德。瘠者賴肥。全市盱衡。有佛放輝。石泐不磨。肅然起予。
明軒尹公墓碣銘
故參奉尹明軒。旣沒後十餘年。其門人金國濟。謂余業文墨。以楊有道命浩狀。重蠒而來。以碣爲請。顧余非人。其敢承諸。政使承之。適足以累潛德也。其請愈固曰。惟患其靳而不患乎累也。不獲已謹爲之按焉。公諱鎭性。字恭平。高祖諱宣佐。通德郞。曾祖諱仁贍。祖諱陽履。考諱𩡝。通德郞。妣延日朴崇儉之女也。公生質卓異。自爲幼兒。言行嚴訥有如老成。及長。以家力不逮。耕讀兼務。不能專攻于學。而所務又不出於班馬等史矣。一日。頓然有所警發曰。所貴乎讀書。以其知道也。欲道之知。非聖經亦何爲哉。平日課程立地謝郤。一切以小學四子等書。俯讀仰思。不遺餘力。其所以硏幾乎講討。愼獨乎進修。慮或有一理之不審。一事之不實者。不惟勤懇著形於思索儀容之間。而雖傍觀同做者。亦皆畏服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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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思齊焉。每以獨學無輔。認爲一種慊處。而寧過於自小下問。未敢以一毫賢能或先於人也。嘗舘客于伊川也。敎授精篤。而所說者皆己所的見。所勉者皆己所實踐也。受業者亦皆信從而知不我欺也。籃靑墨黑。篤實有輝。講不居多而蔚有成就之驗矣。課業精實而無往不然。而於公之意。猶屬未滿。於是挾冊往做于祥原白雲菴。菴在山水幽絶處也。端拱淵嘿。神凝慮息。終日之間。淸明昭著。査滓之融釋。滯碍之軒闊。自有所獨得。而於道亦思過半矣。然風樹之戒。造次兢兢。自此還省。不敢遠遊。而婉愉之實。資諸時習。躰驗之得。形於日用。言論行檢。表裏一致。而心地眞的。工夫刻苦。大有非守書冊泥言語者所得與也。以是爲務。所樂存焉。糠覈不繼而不知爲窘。懸鶉百結而不知爲弊。惟守而不失者廉節也。講而不倦者義理也。或有知舊者恤匱而優爲之急。則必度義而受之。市漢者仰高而過與之償。則必計價而還之。其所守約而不貳於心。固窮而不求於人者。盖亦質諸神明而無所愧也。或問之曰。公嘗七日不食而尙晏如也。其講道之樂。政自乃爾耶。公斂容曰。吾循習苦竆。故不知爲疲而已。至於講道之樂。其敢當乎。其泰然不有也類如是焉。甲子年間。西敎一熾。微雷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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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而誅之。吾人幾不免洪水之變矣。于時公痛無以斥之曰。經正則斯無邪匿矣。然非我所及。而自盡則足矣。遂杜門劬學。益倍于疇昔之勤也。厥后洋舶又逼于浿。人或有避亂者。公輒挽之曰。彼不過一海盜也。何懼之有。人之賴而安堵者。不一而足也。開府朴桓齋公。以其行檢特啓于　朝。蒙除爲敬陵參奉。而公自以愚陋。竟不就職焉。丙寅適丁內憂。而不毁之年。柴欒過禮。仍疾不起。及其啓手。爲囑門生曰。古人以不勝喪比諸不孝。其送死之具。勿爲如禮。以成吾志也。公生于丙戌二月二十日。卒于戊辰五月二十三日。享年五十五。窆于林原高方山辛坐之兆。配星州張氏顯浩之女。生一男丁厚。公性姿端嚴。於孝養天性也。平日游學。以其遠違。如有登高。輒望鄕而拜。亦以珍羞不供。自甘糟糠而不敢厭也。見人之善則取以爲法。聞人之惡則省以爲戒。而隣有酗徒。過門輒止。亦不敢肆爲之喧罵也。銘曰。淸苦之極。更有誰堪。冰不爲潔。蘗猶是甘。咬得做百。悱且三反。洪流砥東。迷路車南。樂自有餘。榮不敢貪。象渡則絶。鸚語可慙。千古林原。卽眞之菴。乘者下之。碑額可諳。
贈掌樂院正楊公墓碣銘
公諱再亨。字士會。高麗政承唐岳君諱浦之後也。入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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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戶曹典書諱百枝。以　大明高皇帝命。封爲西京千戶侯。曾祖諱淵。除敬陵參奉。祖諱德祚。考諱懿剛。妣坡平尹衡國之女也。公天資眞實溫和。其於孝弟。天性然也。愛親敬兄。自齠齕已業有稱道矣。稍長。受業于遯庵先生之門。而其學一以硏究精深。克治切實。執爲窠窟而表裏夾持。日有不足。至於名利外馳。索然置之相忘而不爲之知也。是以。專造特進。所以問切思謹者竆深硏幾。而不或有毫忽之差錯。獨愼衆處。所以敬存義直者丁一確二。而不敢有時刻之間斷。故積累之久。功深力到。凡諸經旨事理。瞭然乎心目之間而活絡透徹。心法行誼。粲然乎日用之常而篤實輝光。學之正脉。爲不出乎是矣。而退然委巷。其樂只且。而不閔乎人之知與不知。尼聖所謂君子者無乃如是。而信乎箕之爲故小華也歟。公生于萬曆乙卯六月一日。卒於　顯廟戊申三月十六日。　贈掌樂院正。配延安金氏。廣州金氏。墓于廣濟橋龍丘南艮坐之原。兩配同窆。先配四男。桓，格，榏，相。後配二男。曰杓，札。孫曾以下不悉記。公七世孫命浩謂愚識字。越紼而徵所以刻貞珉者。辭不獲命。玆爲之撰。銘曰。何患乎性。質爲難齊。維公天稟。屹然孩提。不曰栽培。早自得師。蠅付之奔。鷄鳴而孜。精微會極。毫芒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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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幽獨致愼。神明可質。何慍何樂。竆通爲一。龍岑不朽。潛光與峙。過者源源。也應仰止。
遂安桂公墓碣銘
公諱鵷。字儀仲。系出麗季遂安伯碩遜。其後子孫連三世襲慬。族姓之著。有自來也。曾祖諱▣官嘉義。祖諱▣考諱▣▣妣光山金氏。南陽洪氏。公洪出也。三歲而孤。未承庭誨。稍長。能自知爲學。孜孜不厭。聰睿日啓。讀書至朞三百。師解不得。退自竆究。曉然識破。雖徇俗業詩。而至存養等語。未嘗不三復拳拳也。知府柳公一與之接。大加稱賞。旣爲之加冠。又爲之擇配。嘗於齋會。妓樂爛然。衆皆注傾。公則倦睫。時或昏如也。移學山寺也。冰蘗過甚。菲惡取具。油膏繼日。首尾三歲。造詣大進。儒宿往往歎其莫能也。事母至孝。執喪哀戚甚。斷烟竹。禁稻食。與伯兄同白首聯聚。而湛樂如一日。晩居淸溪。學者四來。隨其賢愚。啓發有方。眞硏允蹈。菀有稽古之風焉。公生于　正廟乙卯十二月二日。卒于　孝廟戊午九月二十一日。窆從先兆。甲子移奉于五峰庚坐之原。公娶延安金氏。有子顯<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507_24.GIF'>。受詩禮趾先美。孫應奎亦向學不倦。其門人相與樹碣。請余所以刻之者。重違之命。玆爲之銘曰。節義之門。錫胤承武。禽誨日感。熊丸夜苦。鄭筭一合。縚圭三復。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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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僧撞。句尙妓讀。淸溪滔滔。百歲流芳。潛德不朽。有若斧堂。
直長洪公墓碣銘
故朝奉大夫行禮賓寺直長洪公。旣沒之後二十四年己丑。公之孫鍾元。謂余嘗有門屛之候。袖其先君子在景之狀。涉險遠來。請敍爲貞珉之刻。辭之不獲。謹爲之撰。公諱錫裕。字慶叟。系出新羅唐城伯天河。唐城卽南陽也。子孫仍以爲籍。至諱殷悅。佐麗祖位太師。入我　朝。同成均諱敬孫。與樗軒李相公同撰大學演義補。其後至諱至江。　贈左承旨。寔公之高祖也。曾祖諱德彬。　贈戶曹參判。祖諱致載。　贈左承旨。考諱得殷。號東塢。以忠孝屢　贈至戶曹參判。妣貞夫人江陵劉氏。胤祚之女。公以正廟戊午正月二十日。生于城東舊第。甫四歲。東塢公嘗患瘇受針。公在側號泣。請醫止之。七歲。能解寫字。每日所書之字。逐一成誦。質問意義於長者。及就外傅。逐日講磨。逈有步驟。行止篤實。有若成人。鄕里長者皆器重之。至壬申警報猝至。一城鼎沸。公以弱冠。畧不恇畏。告于東塢公曰。灣若失守。賊勢難遏。於是父子挺身防御南城。四朔暴露。不或有倦厭之意。辛巳秋。出野監穫。心忽驚悸而歸則家人悉疑之。居未曛。東塢公猝然遘疾。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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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起。人皆異之。公哀毁踰禮。幾不能勝。而常以侍藥未及。爲平生之恨。服闋。卜築于美山。奉板輿就居焉。扁其楣曰澹寧。以儉身養德爲本。而連墻築室。以爲六兄弟接隣之居。事伯父判書公一如所生。而晨昏啓覲。積年不廢。判書公亦依爲之重。嘗爲文而囑諸子。畧曰。長姪兒錫裕篤於孝友。勤儉增業。今六箇折著。均平如一。不以主財自居。余甚奇幸。願爾等益勉旃也。丙戌省試。擢爲魁捷。爲人惎間而見拔。人皆扼腕。公獨夷然曰。此豈臧氏所爲。盖有命焉。自此不復應擧。甲午大浸。六島漂蕩。老弱顚連。公惻然矜念。卽以錢五千輸官賙急。流民賴之以安。其後屢値饑荒。以錢糓救活者。不一而足。築書塾於居第之北。以待來學者。其課程必以小學明倫敬身。定爲主本。筆法亦精妙。聚學者甚衆。而就中李最和爲能傳鉢云。乙未。以行誼授禮賓寺直長。以親老辭不就職。己酉　國恤。望　闕哀號。居處食飮。一遵儀禮。是年。以邑乘改刊所有司。採古之孝烈卓異而微不得伸者。逐一載錄。垂諸永遠。庚申丁貞夫人憂。執喪甚固。朝夕哀臨。雖至柴欒。亦不以爲意。丙寅考終于正寢。享年六十有九。前數月。値有洋撓。公激勸隣武。擁病出餞。勉以凱旋。其憂國忠憤類如是。始葬于巨門山西麓。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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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移窆於松長坊永達洞月友峯巽向之原。配安人全州崔氏諱尙默之女。生于己未。性端莊貞靜。事舅姑甚盡婦道。公之實行。內助居多。卒于戊申五月。壽五十。始葬于公之墓前。丙子春。同公合窆。男觀洛，宜洛。餘不盡記。盖公之忠孝出於性然。而於內外奉先。尤極拳拳。其宗家遠在開城。而公爲之屢置祭田。而亦不能守則又爲之千里奉需。歲以爲常。其外祖先隴爲人侵逼。則公憤然訟掘。至爲三次。復置位土。歲奉香火則此非篤厚君子而能然乎。銘曰。鄕族昌大。人曰美山。也有世德。積累克艱。謂余不信。試看公狀。乳侍泣針。粥濟傾藏。推鋒赴危。謝第立命。漂兒告飽。蒙士養正。捲而托眞。月峰不老。勖哉雲仍。先訓是寶。
陽川許公墓碣銘
公諱瑋。字元實。其先陽川人也。系出高麗孔巖村主諱宣文。至中葉中郞將諱昇。始挈家于定州。子護軍諱筠。又卜居于龜城府。曾祖諱萬。祖諱普。考諱𣹡。妣溫陽方氏。以丙申生公于府東倉洞。天稟溫重自如。自爲總角時。動止如法。頑童多爲之斂色。甫入學也。口誦心體。動涉實地而不爲口耳之計。如日課之書。有曰孝弟則必也竆究其所以爲職分者如何。而實下事親敬長之工夫。有曰敬身則必也論討其所以自修者如何。而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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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心攝儀之節度。至如世俗葩藻之習。未嘗一經於胷懷之末。是以推諸日用。無往而不呈驗。如菽水承歡而起居之節融融如也。斗粟相舂而親厚之分怡怡如也。祀事孔明而子孫守之爲則。禮俗相交而鄕隣倚之爲重。向後雲仍本支千百。而尙有孝弟之風。無慮爲家傳人襲。而春秋享事。濟濟漆漆。宗爲主鬯。支爲獻賢。一如公在而不之替也。考終于丙午四月五日。奉窆于芳峴將軍臺乙坐之原。配丹陽李氏。德性幽閒。輔佐不及。動有法度。生六男二女。曰燮曰諿曰詁曰訓曰謖曰詧。女適金振聲。孫曰票。以文行著。燮出也。曰柄。官都正。謖出也。餘多不能記。銘曰。學實行篤。非賢而何。弄雛如兒。唱塤爲歌。卽此推之。何往不佳。來者視此。有老在家。
陽川許公墓碣銘
公諱普。字▣祖於麗朝孔巖村主諱宣文。而其貫鄕則陽川也。歷十一世。中郞將諱昇搬移于定州。子護軍諱筠。復擇處于龜城府。曾祖諱愼。祖諱謐。考諱萬。妣光山金氏。以某年生公。而仁厚謙恭。自是性然也。甫免懷。有命則疾爲之行而如不及。有得則必爲之獻而不敢有。及其下帷也。學有步驟而記覽富博。著述精妙。先生長者。見輒稱爲巨儒。而公則未嘗以是自多而或有幾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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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色焉。事親以孝。而寒暄之節白首無恙。接人以禮而往復之分終始無間。躬自幹蠱而縱弟遊學。畢竟得第。名通桂籍。尤於奉先誠禮俱到。嘗爲門執網。痛夫墓衛不能如法。而優割家儲若干。無論親盡與否。而一爲之立貞珉闡潛德者。凡九箇所焉。卒于某年。奉窆于某山某坐之原。配水原白氏。銘曰。自有其樂。何求人知。老筮缶歌。季簪花枝。有本如是。非誠曷爲。銘而示人。學不在玆。
愛石車公墓碣銘
公諱基鎭。字謙叟。其先麗朝大匡伯孝全。以功封爲延安君。入我　朝。成均進士自邇。自三和移于肅川。因家焉。曾祖諱宅轔。祖諱正殷。考諱尙儀。妣海州崔氏沃之女也。公以　英廟己亥生。而天禀淳雅。自爲乳兒時。遊嬉動作。逈有步驟。不幸六歲而孤。終身含恤。行年六十有六。爲之稅服毁戚。如在袒括日。事母至孝。晨昏甘旨。可質神明而無憾焉。成童。受學于菊潭。記覽富博。思致精深。著述則性理之蘊。日用則孝弟之實。莫不燦然有條理可觀也。公之服勤亦無方。養則三飯貳斗。惟嗛之視。沒則哀痛惻怛。猶父之視。而加麻絰三年。壬申丁內艱。柴欒自盡。而哭泣之哀。饋奠之誠。至傳爲鄕里遵守之法。於其祭奠也。亦有飛雉墮庭之異。公之家近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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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片雲。而泉石絶勝。爲築精舍數椽而自號曰愛石。明窓棐几。兀然端拱。日與昆季潛玩嘿會。早晏致力於詩禮之地而樂以忘歲。講論之餘。編得禮類詩律若干卷。爲巾衍之藏。考終于　憲宗己酉而壽七十一。窆于先考墓下子坐之原。辛巳。以孝行蒙　贈司憲府監察。壬午。復蒙　㫌褒之典。庚寅。復蒙　贈丞政院左承旨。配羅州林氏士洽之女。全州崔氏尙珍之女。墓附公之左。幷蒙　贈淑夫人。男膺夔，膺奭，膺卨。女李東任。林出也。膺衢。崔出也。膺夔無子。以膺卨子鳳筠爲後。膺奭過房爲叔父後。生男鳳英，鳳昇。膺卨生男鳳筠過房。鳳篆，鳳箕。膺衢生男鳳玕，鳳珽，鳳璉。餘不盡錄。公之孫鳳筠。袖家狀一通。跋涉遠來。請叙爲碑銘。辭之不獲。謹爲之銘曰。禀旣不爾。又何早孤。天之玉成。曾是不虞。所以增益。索性戰兢。孝則感神。學則服膺。昊天之痛。不以老除。畢竟服稅。無論禮書。日夕萱衛。斑戲怡怡。惟命是從。身何敢私。菊潭洋洋。早自得師。附驥揚揚。待鷄孜孜。臨喪自盡。鄕里省警。邂逅雉膏。伊感非幸。節彼片雲。幽人之阿。枕石漱流。學詩寤歌。龍山高高。行者仰止。勖哉孝昆。孰如繼志。
農隱田公墓碣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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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諱學龍。字望汝。潭陽人。祖於麗朝左僕射忠元公得時。其後文忠公祖生果川君順。亦以德行稱而見東史。子逢雨以府使。仍家於江界。四世至德龍。始西來爲宣川人。而世爲關西著族。諱沃良高祖也。僉知中樞府事諱光晉曾祖也。嘉善大夫諱奎顯袒也　贈左承旨參贊官諱宅曾考也。以孝友蒙　㫌。　贈兵曹參判同知義禁府事。兩世之　贈。皆以公貴也。妣鎭安李氏。進誠之女。河東鄭氏。麟時之女。公李氏出也。生于　純祖庚午正月二十四日。爲人倜儻不屈而豪氣昂昂。然以塾訓折節下學。造詣之實有聲望。而出入塲屋。連爲之下。於是乎投筆課武。　憲宗朝。登甲第通宣薦。知舊者往往賀其得人。兵營之試。復以優等爲五衛將。風度特異。營中爲之見重。公性嚴毅。於人鮮有許可。而其實有德學者則必虛心事之。是以。少壯氣節。近於遊俠而不甚修勑。晩從謙齋而遊。聞其義理而悅之深。感之切。復以儒術爲雅而循循自修也。事親至孝。晨昏溫凊。洞洞屬屬。神明可感。不幸失恃。風樹之痛。感刻終身。與人語。輒爲之嗚咽不已。及其外艱也。苴絰居喪。一如禮制。奉先之誠。至老不懈。創立祠宇於所居之東。而奠獻參謁。苾芬濟㓒。至於祭需。亦夫婦親之而不以任婢僕也。邑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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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則必直言不諱。期於歸正。故忠良依爲之重。奸猾畏爲之避。隣里不贍則爲設社倉而多方鳩聚。豐以收之。歉以散之。周恤捐瘠。故遠近賴以保全者衆。好讀書。雖八耋之年。手不釋卷。而最好者孟子小學也。故其用心之仁厚。處事之明詳。亦未嘗不有得於此也。而子弟受其典刑。明舊慕其雅範。而稱爲一等詩禮之豪矣。以微疾考終于辛卯十一月二十三日。享年八十三。壬辰三月二十三日。奉窆于舜鶻山南甲坐之原。與貞夫人朴氏桂氏合墓。金氏墓在東五步之地。金氏。延安聖佑之女。生一女適鄭璣鎭。朴氏。密陽燦永之女。桂氏。遂安宗大之女。事舅姑甚得婦道。男錫泰。孫祚永，福永，祐永。銘曰。至剛之氣。賁育瞿瞿。鑄鎔則金。何其躍爐。然猶大覺。不日反本。是亦字符。來者追遠。
雲菴集卷之十二
　碑文
　　
白氏梧里世葬碑文
夫父爲天性之親者。爲其生我而血脉相流通也。然推以上之。祖之於父。曾祖之於祖。世世生生。其血脉之傳。則雖厥初之祖。亦未嘗或有間也。然則遠代之墓。亦當在所表碣。有以闡幽光寓後慕。而况親未盡宗未毁之先乎。苟不爲之樹貞珉表幽蹟以重其隧道之衛。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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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幽明兩有所憾。而樵牧牛羊。亦不得以禁止也。本縣之白姓。千百爲麗。而其一派之分居于縣南梧里者。以諱亨哉爲始基之祖。五世至諱廉。學明德尊。號愚川。特除爲朔州府使。而生則家於斯。死則葬於斯者。不止爲一二家一二人而已。故纍纍堂斧。麓疊峽複。而皆爲其昭穆之親。袒免之遠則此便是白氏之九原也。兆域之所以累代奉妥者莫重於此。雲仍之所以同心感慕者莫切於此。則雖亡於禮者。而不得不權爲之立得一大碣于洞下耳目之地。一以重先塋護衛之儀。一以聚後裔依望之心。而其厥初之祖則諱宇經。蘇州人也。仕唐憲宗朝。被讒東來。家于鷄林府。五世而至諱泳。移于水原。二十世而至諱璉。爲白川守。仍家焉。七世而至諱贛仕於元。隱於德川。至子諱珊。始入本縣。三世至諱文玉。族姓蕃衍。始分派焉。略擧其槩。有以見積德垂統之來歷萬一云爾。
雲菴集卷之十二
　行狀
　　
先考行狀
公諱道精。字君直。系出密陽。高麗糾正公諱鉉爲別祖。子孫蕃衍。勳閱世赫。九世至萬戶公諱茂。移籍兔山。傳玄孫諱休。始奠接乎泰川。子孫以儒業著於鄕邑。高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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諱命蓍　贈工曹參判。妣　贈貞夫人金氏。曾祖諱敬厚。同知中樞府事。妣　贈貞夫人韓氏。祖諱履儉。妣明氏。考諱士貞。以儒名家。號梨軒。妣鄭氏。　贈兵曹參判夢良之妹也。有賢行。事舅姑至孝。以　純廟庚申四月己酉。生公乎宣化里第。天資俊厚。游嬉動作。類別于人。始就學。長者一爲解釋則便昭昭然領會。雖文義肯綮處。臨時問難。亦能謝答如響。人之刱見者。疑其爲宿受處也。一家傾向。必以肇造之美期望焉。甫十歲。不幸當辛壬搶攘。關西一域。便經劫會。刱之以兵革。仍之以凶疫。梨軒公與父親逐日喪逝。一時羣從。流亡殆盡。惟公兄弟。獨與母親僅以獲全。遊魂假息。無意自振。而多少産業。又旣于族逋凶盜。俯仰凜然。無以給其難言之勢也。公不獲已權廢學業。躬親稼穡。晝茅宵索。石耕雨種。凡所以收拾緖餘而續復古先者。優有渙丘。而初不止爲存十一於千百而已也。奉親事兄。恩愛篤至。庭戶之內。和氣薰蒸。所以怡愉晨昏。從容恭友者。無一不出於心性之自然。全歲食菲而遇一美味則必先以獻之。終日執勞而見有苦役則必躳親代之。然徵族之弊。無歲不有。生計日削。漸無以爲家也。伯兄憂之。移避龜府。故遂致異居。而相去百餘里。崗圮想像。寒暄往復。殆無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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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伯兄性嚴寡合。獨於公驩然相與。其所以同甘苦備險夷者數十年。無一時而不致其至死服勤之忠。無一處而不得其和樂且湛之好。又於鄕里人。有慶幸則必爲欣賀而稱誦不已。有窘迫則必爲悶戚而救急未逮。是以。上下老少。渾然相忘。無人不相得。不或有一句話不合而致爲幾微之端。辛丑丁內艱。悲毁特甚。雖以躬幹不獲畫一執禮有如古所謂衰麻不離乎身。哭泣不絶于口者之爲也。而然所以送終治墓則必誠必愼。勿之有憾。攀號無逮。情禮自盡則亦蔑以復加焉。乙巳大荒。家勢蕩然。加之本里土瘠。號爲難處。雖極謀猷。不容有經濟也。越明年丙午。暫爲移接于博川朱冉洞。遂盡所有而得買田五十畒。適値農稔者連爲數年。而所收糓常得數十石。使之樽節則自此家計足以稍振。然不肖業學。從遊稠廣。遠近往復。早晏連仍。其所收糓。幾了供億。而生計不展則殆與疇昔未必有所逕庭。然兩庭不或是之爲意。而聞有客來則必喜見于色曰。人家也無客則索矣。今也肯適。所歉者特儉。而恐不足以謝答其來意也。驪江郭承旨丈。亦以知縣特來候問。情禮款洽。退而語人曰。公之心德範儀。天然純古。宜其享福未艾而垂裕終大矣。後因書尺。至引程太中事。爲之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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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勖焉。癸亥。以松德爲本縣之地而流峙殘剩。土又沃腴。足以寄捿遲。因絜家而還。公之春秋六十有四。自此家故彌留。一並調度周急不能。故不肖兄弟。各自舘敎。資其升斗。而甘旨之奉。亦未嘗充。故雖以帛暖之衰而縕袍尙不剩。肉飽之老而𣺫瀡尙不給。然心廣意暢。一生陶然。無或有一毫不足之意。以至顔貌髭髮。亦皆粹然紅白相潤。而有蕭灑出塵之表。及其晩暮。精力頗淸健。或時出入。不屑爲之杖焉。庶幾有頤耋之望。而賓客來者。無人不以爲賀也。一日。屬疾微痢。日益漸添。竟不奏效。以壬申八月十七日己巳考終。而世享年七十有三也。諸孤以十月二十七日。奉窆于經義齋後麓。未幾。復權厝于岱山亥坐之原。壬午。同夫人金氏還窆于宣化先壠側。公性行率皆坦夷平和。而其於是非。胷次判然。且終始卓然。不爲習俗所撓奪者。雖知道成德者。亦頗以爲難。鄕俗不古。所在稱爲讀書者。例以啣盃隨娼認爲勝事。閭閻小人。又從以歆慕效嚬。風俗一切爲之大變。蕩産陷辟。首尾相連而不知悔。一有端重勤事於此。則必也羣譏衆毁。全不充人數待之。故人皆爲之風靡然。公違衆獨立。屹如砥柱。雖嗤笑之而爲不聞。雖彈壓之而爲不俛也。其所以處其身敎其家者。不爲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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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講古道。則必也勤事而治產業。其所以治産業則必勤勞以致之。節儉以守之。而所以衣之食之者。必自躬辦。而不學人之徒乎飽暖。其所以講學則必勤實以致之。恭儉以守之。而所以言與行之者。必準古昔。而若浼乎人之荒淫悖理也。是以子女之生長于家庭而受其敎導者。不拘智愚。一切勞其筋骨。苦其心志。故不待警勑之嚴而操心也危。慮患也深。亦莫不有以習熟文字。崇尙彝倫。不就師友之正。而其向方也正。慕道也實。故男子之就傅而學者。必務本實而賤豪放。出野而耕者。亦不素餐而夜歸讀古人書。女子之歸于家者。必致孝敬之道而舅姑以寧。其爲家也。必認艱乏爲足而家計成立焉。故論其功用。則其所成立者固皆爲男女者之渠所自能。而其血脉來歷之所自出。則的然分曉而有所不可誣者也。平居。必以小學定爲日課。熟讀詳玩。其所以存諸心發於事者。未必不此之爲多補賴。而亦曰聖學要訣。不必外是。使家衆不以男女。逐人受讀。日以爲常。故一家之內。索綯者。必曰內則。曰鷄初鳴。績紡者。必曰列女傳。曰婦人一部小學。自首至尾。便爲自家日用間固執不舍之物。而讀來讀往。自然習熟。其所以治身心。事長上。處事役者。粲然有可觀。而以至談笑酬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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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往推本於此焉。隣有一宗人性甚流歇。每有出入則必候先親。逗留移時而去。一女兒窺笑曰。此宗其遊必有方乎。一女兒答曰否。此宗其反必面乎云。而全家風敎之實。類如是也。平生宅心處事。一以忠實自裁。而不或爲邪妄之論所惑。亦於人之妄犯。優有容含而不與之校也。里內自有講堂一所。物力充足。于時公同鄕人別築一舍。以爲敎子專一之計。或爲之誘鄕人曰。講堂契物。卽吾先祖曾所同殖之貨也。今吾鄕人逐人典債。則渠必無辭拒我。待其折爲此齋之需。然後却以分契爲說。爭執不報則不必費己之財。而齋勢却充完矣。盍圖之哉。鄕人大以爲計。爭與典債。而公獨不與。其後數年。訟質卒不能如計分契。而鄕人者逐年備納。至不免有破産者。於是始服公之先見深遠也。隣有車姓人者。接屋甚逼。其所以遮別內外者。惟恃藩籬爲之限格。然其人無賴。所遮藩籬。幾盡乎炊爨而無有存者。一日。賓客盛會于鄙家。却有一客出自外廁。而自與其內庭相値。不容回避也。其人乘醉大叫曰。何不毁廁而使我內庭被辱如是乎。公夷然不與之辨一句話。躬自毁之曰。毁固當爾也。其忠厚不校。誠人所不及也。然講學自來本志也。而束閣不務。終身之恨。如噎在喉。是以。日用間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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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有餘力。則輒致意於經傳講論之間而决不但已也。嘗從鄕里有識。受論孟及史記等書。而專心致志。逐一成誦。終日之間。所以討論不絶于口。思繹不弛于懷。而一向好着。每益卓越則雖老於文學者。亦自以爲不及也。其於人之有學術道藝者。必爲慕仰不及。而庶幾乎兒曹之效其萬一。雖曲儒短士。粗習文字者。亦皆誠心愛之。不敢忽焉。或時飢勞頗甚。而見兒曹撰述則必怡然忘疲而待其終篇。通覽然後方始下箸。是以。不肖輩在孩提。已知文學可尙爲如是也。而於事業向背。思過半矣。然資質偏陋。莫能前進。加之敎導不能專一。公深慮之。更擇師宿。別爲處所。敎之數年然後始有所領畧。而接得工夫脉絡。然例以貧乏不獲專課。而退助農務者。又歲居八九分時節。而其所助農務。又不及人。公屢以爲慮。最后稟告曰。此等事爲。苟或專致。何患不能。然此不過爲口躰之計也。心實不欲。而所願則乃儒者事也。公喜曰。果爾則卽此一念。便是爲家之本。必須奮勵。使卒有所就也。然合下所業。只管記誦而不涉義理。從事吟咏而不躰身心。使之盡日孜孜。實不濟事。復爲禀之曰。均是爲學。而區區騷墨。致遠恐泥。大抵人之於學。苟不致力於竆理修己之方。則不足以大有所爲。旣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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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而又不爲之遠遊從師以取是正。則亦無以遠差誤也。竊願自此遊學四方。有以卒就萬一也。公曰。禮無往敎。則爲學者豈容坐受乎。是以。不肖出沒鄕洛垂二十餘年。未嘗一以遠遊有碍而不能自由也。配安東金氏。通政大夫泰呂之女也。性寬厚貞靜。以　正廟戊寅歸于公。盡婦道宜家人而老少咸傾。公之備艱阻造基緖者。亦於內助之賴實居多焉。公以其天資之美。遭家不造於學業。不能大有所爲者固爲歉然。而其潛德隱行。所以紹復先緖。啓迪後裔而不可泯滅者。亦不可不爲之記以告于當世立言君子。庶幾伏蒙其採錄一二。使爲一家不改之政。不朽之典焉。不肖文一謹狀。
先妣行狀
先妣姓金氏。故通政大夫泰呂之女。系出安東。中葉流落嘉山。至通政公。始移居于本縣北藥泉洞。性且仁厚。力穡爲家。妣南陽洪氏。四男二女。一幷錫類。先妣於行。爲第五也。寬重寡默。行度天然。自爲閨秀。已稱爲異時賢夫人。年十九。歸于先考。內行純至。渾家傾向。而諸姑之未適人者。日必席會。日用云爲。惟先妣之爲視。然家勢壁立。支撑不得。八九家率。一向捐瘠。雖倉糶以粥。山採以茹。亦有所不給。先妣於此齎志益堅。甘苦一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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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有所揀擇去就於其間。故勢雖縣罄。而滿室和氣則爲却富如。不謂族侵日逐來逼。些小家業。刻削殆盡。伯父患之。爲分戶而移避于龜府。於是仍居于先隴之下。而柴戶採拾。生理益蕭然。滿室幼稚。早晏索飯。雖欲穡寶。初無寸土可給耕種。不免以重稅佃作雲山崔姓人石田數頃。累諸五六口之命。終歲作苦。坎坎孜孜。筋力之乏而不知勞。凍餒之甚而不知困。夏畦之炎而不知病。淫雨之冷而不知苦。憧憧一念。惟恐其一朝失所而兒稚嗷嗷。塡乎溝壑。辛苦如此。憂慮如此而動止意象。一向晏泰。怨尤之言。不出于口。愁恨之色。不形于顔。加之債憂婚期。一幷稠疊。千萬營爲。却未有以處置得去也。先考爲念不置。有時乎興嘆則每慰解之曰。只要盡力而已。憂亦何爲哉。平生一意勤苦。夏晏乎進食。冬稀乎滅燭。雖節日亦不釋務。人或勸其少休則只謝答曰。身手素服。不知爲疲也。本處土脉。元係瘠薄。至如山田。才經菑畬。等爲之棄。加之年久雨洗。土剝石露。設令八九家丁肹肹然終歲勤動。逮夫秋收。年或欿然則殆不成數石之科。故俚爲之語曰。第於嘉排日試食壺羹。覺得屬饜則便不害爲年豐也。雖以先考妣固竆節用。亦歲損月縮。駸駸然收拾不去。於是始爲樂土之求。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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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乙巳大浸之後也。適有外弟崔朋岳來自博陵。爲道其土沃價廉。而計得數頃田則足以全活一家。遂蕩產盡賣。辦得錢九千文。復典他物若干。爲置五十畒田而年又大熟。歲收粟二十餘石。而人力之費。較諸本處。殆十居一二也。而却恨移寓之不早也。家勢饒乏。當下縣隔。而使之依舊撙節則不過數年。足以鞏得基址。然自此不肖足迹日益稍廣。往往交遊日逐四五人往來在門。全歲所收。殆乎依數費糜。而家之扤隉則爲前後一轍矣。然先考妣聞有客來。必喜見于色曰。今而後始有人家模樣也。有時乎擧火者日爲二三。而亦不爲持難。是以。所持者狹。而於迎送却無所苟焉。壬戌大疫。乃近古㥘會也。里內橫折。浹旬間殆近數百。而人之避病。甚於猛虎。逐處男女棄家而山。僥倖其萬一。而村落則一空。漠無人烟。而隣有金鄕所者。病且立死。其妻亦棄家而出次于野。人皆謂可。而先妣聞之。乃曰。怕死固人之常。而爲若是甚乎。若侍率者可矣。顧今獨身而况未亡人乎。信乎其沒有心膂之人也。志慮之確。頗有竦動人意。而自來持己嚴重。除緊急事務外。不許一步出門。族戚之家連墻而逼。亦以昏禮祀事屢爲請敦。例乎辭之以疾而未嘗造焉。族戚者亦皆警戒。往復以禮。而閨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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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風。自然淸肅。鄕俗尙鬼。如世尊天龍等充架盈箱。巍巍當坐。尊敬供億。一與祖先等。而脫有小誤。立致禍變。人心陷溺。風俗痼辟。雖稱爲智且有學術者。亦自同流合汚。而鄙家所尙。初不免乎此焉。不肖竊以非鬼不祀之義有所禀達。則輒曰。非徒事理當爾。亦有明驗足以解惑者。曾於本家。見其尙巫瀆祀殆無虛暇。而疾苦禍變。日以益甚。遂許其任爲掃徹也。巫婆之投門售靈者。肩背相直。而醮糈之設。亦幾乎家家。而適有家故支離連枕。沉病者動涉年歲。遠近巫婆。爲乘時以風之。無計不用。然亦不爲之肯可也。癸亥。雲齋告成。而里之仁厚。較諸本處。未之爲擇。而爲是齋近也。仍爲之迎侍。至於甘旨之憾。固無損益。而晨昏承歡則爲自此始矣。前此妄以遊學。出沒鄕洛。貽了倚閭之憂者。盖不一而足也。本里習俗。號爲難言。而酗徒憑陵。人皆股栗。帷薄之風。亦未之甚嚴。或有稍持者。人爭非笑而排抑之。然性度有素。只得自由。而內外出入。一向兢兢。隣里驚憚。稍有革面之漸。抑亦諸婦一切遵守。肅敬自持。專力績功。而有時乎讀得文字而已。故慈愛之心。勤儉之風。篤實蘊籍。初無聲色而闇然日章。亦有家犬獨處固守。盡日竟夜。而不會走與他犬噬狺于外。隣爲之語曰。盖亦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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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內外之嚴故也。丙寅。不肖誤蒙　恩資。一歲三轉。至叨臺啣。先考爲稱曰。不謂吾家亦有此倘來之寄也。先妣則只聽之而已。居數月。自雲峴宮書囑于營。轉使不肖特赴洋變。渾舍驚惶。遠近親知來弔者幾乎塡咽。而愁慘之色。爲面面不禁。惟先妣則只斂色不言而已。平生勤儉自強。寬厚容物。不喜人之承奉。不暴人之過失。如揮扇以凉之則不移晷刻而辭之。恒饌以繼之則不必盛供而止之。衣取御寒而不御靑碧。食取療飢而不設珍羞。是以家內成習。雖婦孺之愚。亦皆以華侈爲赧而不近之也。家人嘗使人賣布於市。適不售而完。且欠四五尺。家人欲責之。先妣止之曰。此必擬售而預竊之。及其不售則亦不得已而完。若預知不售則必不爲之竊也。且市物之竊。乃商人常態。不足責也。日用接物處事。類皆如是。居常亦以孝烈爲尙而心常慕之。若聞鄕隣或有事親恪謹。能守子職。寡嫠固守竟不失節者。則必極口稱賞曰。然後可謂人子人婦也。彼之怠惰放逸。貽親之憂。棄信昧義。動輒奔濫者。乃禽獸之尤也。何足以齒諸人數乎。此等議論。源源不已。而家人警發。亦自不一而足也。孝愛之誠。至老如一。每當兩親生辰。必具饌往候。歲以爲常。逮至永感。未嘗一有休闕也。平生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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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爲劇。怒不爲赫。惟其忠厚信實之氣。自然見於動靜。推於親踈。不惟無乖於人。而於安排布置。亦各得宜。輕儇者鎭其躁。狡厲者服其忠。不肖常竊慕效之。力量未逮。竟不得以就。如怒以待人也。始焉持忍。及至情勝則不覺衝口而出怒却倍於常時。愼以處事也。始欲持重。及至叢撓則不免乎手忙脚亂而失却處置之本意。然不敢失墜。終身慕之。庶乎其有以承襲萬一也。復念吾家冷落。人所不齒。而不肖昆季。讀得糟粕。些有模捉。竟蒙　誤恩。名忝朝籍。不至爲無狀之豚大者。抑亦未必不爲有所自也。先妣生于庚申七月一日。卒于壬午十二月二十八日。壽八十三。以明年二月十六日。返葬于先隴側。與先考合窆。育二男二女。文一有男龍欽，鳳欽麒欽。文五出爲伯父後。有男東欽，元欽。二女適金▣▣金尙鶴。亨燮，鼎燮，允吉。皆外孫也。
贈判書金公行狀
公諱得振。字大鳴。金海人也。祖於新羅大角干庾信。卽左海良將也。高祖諱夢河成均生員。　贈禮賓寺正。曾祖諱繼植陽德縣監。　贈戶曹參判。祖諱仁龍司憲府監察。　贈兵曹判書。考諱景瑞行安州兵使。　贈右議政諡襄毅公。島夷之變。宗社泰磐。實由天討之嚴。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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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折一面。殲厥渠魁。卽公之力也。　皇明天子。嘉乃忠勇。而深河之役。賜之以元帥箚牌。盖以摧枯拉朽期之也。而時則光海朝也。不幸以鷹揚之姿。受制於牧羝之虜。而使忠良寃枉。倫彝斁絶則世當有任其責者也。畢竟睢陽誓厲。燕獄贊仁則神明所激感。而春秋大義。爲渙然復明於世矣。妣貞敬夫人朴氏。主簿廷磻之女也。公以　萬曆甲申九月十九日生。而容貌氣岸。魁梧磊落。而勇力絶人。徒手搏虎。人以爲有乃父之風。然稟性至孝。藹然愛敬。感動得人。甫十歲。母夫人沉病。生理杳然。公悶迫無聊。斫左手指灌血于口。得以回完。童年入學。夙宵不懈。出入經史。貫通大義。而肆筆下語。動有精彩。雖老於文墨者。亦莫不爲之嘖嘖稱奇。然將家來歷也。孫吳諸子。自爲其本業。而家庭之訓。英偉之禀。表裏相長。觸處洞然。有以奇正循環。變化不測者。隱若一老將也。庚戌武科。除宣務郞尙衣院主簿。癸丑丁內艱。毁露削瘠。廬墓三年。幾不能支。丁巳。除所江鎭權管吾叉浦萬戶。戊午。陪襄毅公赴深河。父子一心。斷然誓死。其忠則必尊周。其勇則必無秦也。而適會密旨。爲其觀釁也。携貳於上。奸帥爲其忌能也。拘縶於下而事機扤隉。明若觀火。公不勝奮恨。暗以卿子冠軍事獻策于襄毅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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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公不爲之許曰。彼稱密旨。是我死所。夫復何說乎。居無何。襄毅公果繫乎吏而禍將不測矣。自獄中日以爲敎曰。違旨則不忠。絶後則不孝也。爾若不歸。是喪我也。而况死生未可知乎。公汪然曰。平時離側尙不可。而况今日是何時節乎。又曰。何其執迷而不悟乎。苟存宗祀。雖死猶生之年也。公不得已唯命是從。而恒以罪人自處。而食惡服麤。每因使行。備送衣饌。密書往復則未嘗見滯。故虜中事情。瞭然在目。公輒詮次上聞以助天討之萬一。　天啓甲子。陞折衝　拜平壤廵中軍。與宜春君南以興夾討賊适。錄振武第一等勳。是年襄毅公遇害于新城。卽四月十八日也。丙寅夏。始有以公訃至者。公聞報頓絶。不省爲何。而以舊衣纛爲招魂于鴨綠。反葬于先兆之側。自是公全擲家事而泣血枕戈。與晉興君金良彥夙宵措處。以爲復讎之計。丁卯春。虜帥弘立北來犯順。乃不共戴天者也。然公之從軍。以位則白衣也。以兵則赤手也。唾尺劒外。更無可與。雖全身之膽。其如壓卵何。于時自　上拜爲助防將。公馳詣躰察府。以一戰敢死爲請。則和議洶洶。牢不可破。遂退而終喪於墓。然復讎之念。咽忘不下。語及新城則放聲大哭。每當忌日則面墨心摧而如不欲生。　崇禎己巳。拜通政鐵山都護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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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辛未。除白翎僉節制使。癸酉進嘉善。甲戌又出鎭于上土。公自戊午以後黽勉從仕。而及在鎭邑則必也訓鍊士卒。營繕器械。凡係戎政。逐一躬自點檢。丁丑匪茹。大駕廵于南漢。公率鎭兵如干。舍命奔急則使介請成。輿論已定。遂痛哭而歸。己卯秋。爲慈山守。治績居最。庚辰春。虜使入境。辭避無路。欲以斬之則國釁無奈。欲以俛之則項强不回。而卒之乎膽裂身靑。血嘔氣絶。卽三月五日也。忠義之士。莫不爲之揮泣相弔。是夏葬于龍岡道淵洞子坐之原。配楊州崔氏折衝俊之女。男斗興。武科僉使。斗愈。武科縣監。孫胤宗。進勇校尉。餘不盡錄。正廟丙辰。道臣金公載瓚。以其節義聞於　朝。會有追榮濫圖者。至於反汗。而公之褒典。亦寢格不下。　純祖丁卯。大學生韓重謩等復疏請。蒙　贈資憲兵曹判書。今上庚午。因西儒疏。復蒙　㫌閭之典。嗚呼。公之侍側也。何其仁弱而不自勝。及其臨陣也。何其凜烈而不可犯。盖愛君之忠。卽其愛親之孝也。十歲之弱。已斫指血。此非性孝而何。不屈之節。不測之勇。卽其性孝中一事也。而轉乎奮激震怒者也。故深河之策。乃脫兔之勇也。天若祚東則尊攘之義。爲决於此矣。及其不伸則泣而隨之者。豈得已哉。至於南漢痛哭。則非獨城下之盟爲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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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恥。而一戰背城則萬甲效死。勢如摧山。何寃不雪。而以　天威堂堂。辱於犬豕之不如。忠義之士。豈不欲蹈東海而從魯連乎。魯連只知有周。不知有秦也。而况不可共戴者乎。其見虜使而立逝。所謂赤立滄波而跳擲舟者也。一則激於深河而報不得。再則激於南漢而報不得。三則激於虜使而寧死於不報者也。噫。以此之忠勇。得任閫鉞之重而指揮三軍。則何患乎伸雪之未快。何患乎尊攘之未能。而結髮以來。非奔走乎鎭戍。則必也汩沒乎縣邑之末。使其枕干之痛。御侮之雄。一生湮欝抑塞。而不得試。千載之下。三復扼腕。不容不爾也。公之十二世孫聲煜。以余謂有契分而請敍爲狀。辭之不獲。因考其家藏一通。謬加增刪。以俟後之立言君子云爾。
贈判書洪公行狀
故　贈嘉善大夫戶曹判書五衛上護軍洪公。旣沒之后四年。其嗣子在輔。謂余嘗被容接。袖家狀一通。跋涉遠來。請刊補爲行狀。余於存沒。幷忝有契。不得以固辭也。謹按公諱錫祐。字以順。號止菴。系出新羅唐城伯天河。唐城卽南陽也。子孫因籍焉。其後殷悅。佐麗祖官太師。入我　朝。有諱敬孫。以經行官同成均。高祖諱至江。贈左承旨。曾祖諱德彬。　贈戶曹參判。祖諱致載。始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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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龍灣。　贈左承旨。考諱得周。有經行筮參奉。以次子錫祐貴。　贈戶曹參判。　純廟朝。以軍功　贈戶曹判書。事載邑誌。妣　贈貞夫人原州元氏。弘瑞之女。　贈貞夫人江陵崔氏。毅倜之女。以　純廟丙寅正月二十五日生公。而前一日。判書公夢有一老人乘麟而來獻鳳。是以幼時字之以鳳麟。天禀豪俊且嚴。自孩提時。不妄遊戲。日用動止。非親之命意則不敢擅爲。坐云則坐。立云則立。五歲。侍食于判書公。而乳母揮蠅使去。公遽止之曰。無爲也。恐其移集于爺爺案也。稍長入學。一意前進。若不知有他。嘗有新及第者率倡過門。羣兒爭先往觀。公對按自若。人已仰其器識之非凡也。及其晩后。學步大進。記誦則該博乎經史。竆究則精深于意趣。進之也漸而不貪乎多。守之也約而不墜乎雜。得於身心則卓乎其道理躰面。出於文章則渾乎其波瀾氣象。一去就一吟咏。無往不爲耳目所屬也。亦於筆妙。依倣王，鍾而自然有得。十二歲。能寫却碑額。嘗遊庠校而一府盡傾向。聞人名士。爭與之請交也。辛巳得兩解。將赴覆試。于時姦徒竊發。行者畏憚。至有旋踵者。公毅然直前。不以爲意。壬午。入格參司馬榜。年甫十七。承牌之日。違顔咫尺而進退升降。動有風采。百僚注目。至有退相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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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者。公自小成后。必曰少年登科不幸也。於學術。益自奮發。晨昏之餘。小有間隙則輒退小齋。潛心積慮。日有孜孜。所以溫尋經傳而見解透徹。檢制行誼而造詣篤實。甲午奉　純廟諱。哀慟甚切。居處飮食。亦頗節縮。庚子丁貞夫人喪。丁未遭判書公憂。晝夜毁露。柴骨欒心。自保不得。而身棺之附。塚壙之營。曲盡其制而無或有憾。服闋。不復應擧曰。使我得壯元試三塲。無以復洎于榮養也。昆季之間。友愛特甚。雖分異後。與之同甘苦一險夷。無異於共案傳服之時。諸季或有敗產則雖割萬金之産。不以爲難。壬子大歉。流丐塡巷。公爲設米槳。救活無數。而帑藏垂乏。亦不爲之慮。美山之東。卽名勝處也。公就而樂之。浚泉爲池。種花爲園。而鹿鳴呦呦。魚躍潑潑。萬紫千紅。爭春弄輝。而流峙之最。爲在是矣。騰蛟起鳳之士。壓軸而唱。聯騎結駟之公。爭鞭而先。或彈琴而奏靑山。或飛觴而酌流霞。公於是乎從容揖讓。或講詩書而覈纖微。或命詞韻而摘奇妙。已而酒闌。必與之廵歷雲壑。品題花樹而不知老之將至。浩浩然寄傲相忘。有與物同樂之趣。不知者。以爲主張烟霞而擬之爲山中宰相。知之者。以爲願學則實沂水風咏之撰而特未粹也耳。壬辰大饑。三南尤甚。公以爲莫非王臣。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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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瘠視之。割帑五千緡而助其賑濟。壬戌大疫。死亡相繼。盖公之先世。嘗以方藥濟恤隣里。於是乎公修其遺業。隨病隨救。所全活甚衆。乙丑。　國家以經始急於用度。公奉錢萬緡以效涓埃之私。本府之選儒肄業也。割二萬錢以助其不給。陋菴之鳩財肇基也。不待稟告而許之以萬錢之數。使有講磨之課。丙寅洋撓。出於倉卒而亦昇平餘也。雖以知勇見稱者。莫不爲之色沮。公於此慨然。以寶劒一口把與左營將某人曰。我書生也。借勇於君。幸一試而定妖氛雪國耻。何夬如之。其慷慨也如是也。公以經行屢登剡薦。聲望膾炙。有時乎州之長貳迭相傾盖。願與之識荊。而如周溪鄭相公，紹隱李相公。尤爲之見重也。壬午。卽公之司馬回榜也。禮曹援例入啓。擢通政僉知中樞府事。盖故事也。以其子在輔參解。特付司馬榜末。乃異數也。復以辛壬功臣之子而學行高明。特　蒙優老之典。拜敦寧府都正。傳之者以爲曠絶之恩。乙酉。以年八耋階嘉善。付上護軍。公蒙　恩感激。圖報無路。而每誦將此身心奉塵刹。是謂名曰報佛恩句。而其致意於講學。勝似少壯時課程也。戊子三月。屬疾甚微。來候者皆以爲適耳。轉輾彌留。以至于革。臨絶之語。以友愛篤學反復丁寧。謝婦人出外。言訖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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卽四月二十四日也。是日風雷大作。所畜之鹿。亦從以斃。人皆異之。七月十五日。奉窆于水鎭巨門山鷰峰丑坐之原。越三年庚寅。道臣因士林狀。以孝行　啓達而蒙　贈戶曹判書。兼職如例。配　贈貞夫人廣州李氏。同中樞學詩之女。事舅姑甚得婦道。貞夫人朴氏。見龍之女。資性淑靜。動有禮度。男在洛。過房爲伯父后。在輔進士。在鼎，在謨，在秀，在善。女李最和。童蒙敎官。李興燁，崔命瓚，金基畹，李孝貞，崔昌煕，朱仁範，高獜昊。李景茂進士。在輔男鍾傑出繼。二女幼。在鼎男鍾億。公一生制行。簡重高明。雖尋常措置。動有理致。而未嘗有因循苟且之意。其於接物。自敵己以下。必以禮貌而不或有倦慢之色。至於義理之微。論議之細。必也溫然自下。導人盡言。而得其一種恰好道理。則始乃確然裁處而不可奪也。爲文章。動有氣力。而意致含畜不露。格例跌宕不脆。以至筭數星曆醫藥雜技。亦莫不盡其博而說其約也。其事親也。雖尋常事爲。亦不敢違其志意。判書公晩以風祟。一枕三年。坐卧食飮。全須乎人。而無晝無夜。躬自扶持。不敢須臾離側。以至廁牏簟染。亦自手洗濯。不以任婢僕。每歲必請親之故舊。爲設宴樂以希其一慰。而遂成家內故事。事庶母至誠。撫其親屬亦無間。判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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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臨絶。爲言吾無餘憾。惟舍吾進士而逝。爲一恨也。宗家遠在開城而貧不爲禮。公歲俸祭需。外氏家勢懸罄。而歲獻月益。有如家事者。積五十年如一日。餘如言行莊敬之爲常德。大小酬應之爲厚惠。不欲逐一條貫以求知德者之所厭也。有書與詩若干卷藏諸巾衍。以爲家庭遺訓焉。
郡守　贈戶曹參議盧公行狀
公諱光協。字和仲。號晩休菴。先系備載于同知公行狀。曾祖諱汝惇司宰監參奉。　贈工曹參議。祖諱振宗嘉善大夫同知中樞府事。考諱挺之通德郞。妣鐵山鄭氏。以甲午正月癸酉。生公于府西別業。而爲人凝重不苟。九歲丁內艱。哀戚之甚。一如成人。人或善誘而止之則不爲之聽也。稍長。從事詞賦。壬子得一解。然公之素志不在焉。癸酉赴東堂試。見舘人之待有厚薄。乃慨然曰。非彼薄我。我乃自薄也。長揖而歸。謝却前業。一以經學早晏致力。文義音釋之精熟明白。沛然河决。己未登科。時年二十六。初仕西學訓導。兼成均舘學諭。辛酉遷博士。壬戌陞典籍。拜禮曹佐郞。出爲靑丹察訪。癸亥拜刑曹正郞兼春秋舘記注官。甲子。以成均直講。轉禮曹正郞。出爲金化縣監。政治淸簡。士農勸相。及苽而歸。萬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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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碑。而挾撼者沮之不果。庚午除義禁府都事。以同知公患候。辭而不就職。甲戌。通德郞公以微恙轉爲暴疾。呼吸之間。勢甚岌岌。公斫指進血。得以蘇甦。乙亥淸北大饑。餓莩無數而人或相食。　朝廷特遣繡衣李寅燁。便宜賑濟。公於是以救荒策爲之區畫呈禀。而纖悉曲盡。李公特採而用之。丁丑　除奉常寺判官。纔數月棄歸。辛巳丁外艱。哀戚甚至。丙戌拜成均院司藝。陞通禮院相禮。戊子除端川郡守。修築城樓。打造軍器。極其精完。節度使具事實以聞。自　上命賜表裏一襲。辛酉以臺疏罷還。丁酉繼遭母喪。庚子二月二十九日。因微恙遂考終。享年六十七。四月日。葬于先塋側。戊辰五月庚戌。遷奉于同知公墓左。公處置大事。出人意表。邑有難事區畫不得者。擧皆就質。公嘗見儒鄕濫錄。盡言不諱。斥之痛快。且爲訓導。凡係事務。一以正直。脾腉者。必欲搆陷而從祀作變。然觀察使廉知所以。例治齋執。而公則不爲之問也。性廉潔無私。當鄕錄修整也。客有冒錄者。乘夜來獻。公笑而却之曰。君之待我也。其如是乎。其人赧然而退。爲靑丹丞也。急於還省。未苽而歸。行李蕭然。弊鞍不改。其奴子收郵卒之贐。公於路覺之。杖且還之。其於金化。蠲减戶鷄以寬徭役。抑强豪。檢吏卒。以業殘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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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政數年。閭巷蘇息。治聲藉藉。洛下士大夫。至有擊節稱賞者。然守正不阿。爲其罪案。竟以考下而罷。其於端川。四載莅治。神明如一。不謂司僕寺以牧馬査治論罷而免。公與人說話。開導切偲。至有過失。峻斥不回。平生不喜世俗雜技。稠人廣坐。或有戲謔。人必大噱。而公則微哂而已。居常儉約。未嘗有自高之意。雖隣里細民雖有不遜者。亦不以威嚴加之。而從容敎誘。使自感服而已。右相吳命恒見知最深。而其餘徐宗泰，李寅燁，孟萬澤。亦與之顧護甚至。往復源源。公之前後　除授。皆其汲引之力也。公嘗謂子孫曰。貨殖。吾之先戒也。汝當世守。無以益愚也。　朝廷累有西北通淸之敎。而物論咸以公應其選。配安州李氏。通德郞剛立之女。男命佐通德郞。命佑承議郞。　贈工曹參議。女適白虎健，玄萬弘。後娶順安朴氏。男命任通德郞。過房爲三從叔後。命佺通德郞。側室命偉，命僖皆通德郞。女適李德龍，李德采。餘不盡錄。
贈參判盧公行狀
故　贈嘉義大夫工曹參判兼同知五衛都摠府副摠管盧公。旣沒之後。其玄孫時昇。以事蹟若干得於聞見者。謂余粗辨魚魯。請叙爲狀。余辭不敏。不獲命。謹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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諱命佑。字國祖。號素隱。其先光州人。至引儀公世傑。始移籍于定州府。考諱光協號晩休。官端川府使。　贈戶曹參議。祖諱挺之　贈通訓大夫掌樂院正。曾祖諱振宗　贈嘉善大夫龍驤衛副護軍。妣淑人李氏。通德郞剛立女。朴氏。學生振耉女。以壬戌生公。而天禀軒昂且雅。自爲幼兒時。見者必稱異。及長就學。孜孜進取。如嗜欲然。不遺寸工。四子三經。字求句繹。不或有毫忽放過。而著述文字。亦皆出入經史。深有理致。而不爲刻削粧點有如騷墨之爲也。事親盡孝。愛敬之深。愉婉之至。表裏藹然。有感人者。以至大小事務。一以咨决。而非親之意則莫之行也。繼母朴氏性嚴難事。而終得歡愛之心。參議公不家食。而甘旨之奉。恒在人矣。心常缺然。必曰事親奉祭。豈可使人爲之乎。於京留之需。極力營辦而不計其有無。家事巨細。躬自擔當。處置得宜。而尤於宗祀。至誠獻賢。人以爲難。行有餘力則雖造次間。必也從師講學。以治心修身爲先。交遊之間。實心相與。善則勸之。過則規之。故無有遠邇。信且依重。如飮射講會。必曰某兄如或不會則衆以爲戚也。公於奉先。極其誠敬。如洗滌烹飪。躳親行之曰。不爾則惡乎盡吾心乎。先是移籍。出於倉卒。而派譜家乘。例多見逸。子姓昭穆。無跡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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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公爲之竆搜博采。編次譜錄一本。以長敦睦之風。先祖行蹟多可法者。未嘗筆之於書。行將泯滅不稱。公亦以是爲病。而自禰以上。至于先祖。莫不爲之詳覈行蹟而敬述尊閣。以爲家庭繼述之本。疾革。以如干田庫班給子女而戒之曰。本來淸寒之業。又此分析。占得地步。自涉薄略則生理支保。似亦爲難。然家業隆替。不在乎土地多寡之間。惟在於一心敬怠之中。念之哉而勿以外物之輕者。或傷倫彝之重。子孫遵奉敎戒。至于今不或失墜云爾。考終于辛未六月二十一日。享年七十。及其卽遠也。宗孫玄泰特爲之語曰。敬洞我之先瑩也。而非繼宗者。例不許入葬。然叔父之所以修我家門者。便是再造也。爲我族者。許其入葬。於義爲當也。仍窆于先塋墓左艮坐之原。以子玄集貴。蒙　贈右職。配金氏。學生汝球女。男玄集。嘉義大夫同知中樞府事。次玄成。女適金二坤，朴宗恒。玄集男倜謙奕<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576_24.GIF'>。玄成男沁。餘曾玄多不盡錄。噫。以公之儒宿而進不得施於時。退不得傳於後。則其於行世大節。旣無得以稱焉。此之追錄亦出於大綱。則其於持己篤行之實。亦不得以詳其萬一也。然卽此管窺。亦可以想像其山輝澤美之一二也夫。
縣監金公行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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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諱守曾。字約汝。祖於新羅敬順王。國除其苗裔時興仕麗朝。以功得封爲金海君。子孫因貫焉。十四世至應南。始西徙爲郭山人。而傳至曾孫諱振健嘉善大夫同知中樞府事　贈五衛都摠府副摠管漢城左尹。敦睦之漸。自左尹始。而於公爲高祖也。曾祖諱英俊折衝將軍僉知中樞府事。加嘉善大夫同知中樞府事。孝友出天。昆季義讓。緦服同爨五十餘年。齗齗無間如一日。　英廟因榻啓。大加稱賞。其次子益弼。時爲軍器主簿。特賜筵對。溫諭再四。始欲改秩如古之任子者。復諭曰。與其施諸子。曷若施諸當人之尤爲得體也。因差爲中樞府僉知。使勉老詣謝。旣至引見。貺以四世同居褒奬敦睦八箇字。㫌表其門閭。復依丁蘭故事。畫其家舍以進御之。卽　英廟十六年七月十四日也。祖諱仲弼。嘉善大夫龍驤衛副護軍。考諱聖器。折衝將軍僉知中樞府事。兼都摠府五衛將。　英廟嘉其世德。又惜其才器。特命懸注以待守令窠。妣淑夫人朱氏。折衝將軍行龍驤衛副護軍景雲之女。姿性貞淑。內助純至。雍睦之風。亦多資益者。以　英廟丁巳九月丙戌。生公于本郡雲谷居第。公天分秀凝。動有法度。自爲乳兒。有得則必先以獻父母。嘗以西苽薦諸祠宇。揮婢兒使拱于側。自於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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擧手作拜揖狀。從羣兒遊。必凝然坐大。指揮同列。儼若官員儀。自知讀書。能自力乎學。口誦心惟。至忘寢食。雖以親命致力擧業。得三塲解。然公志有在而未之或屑於此。丁亥天災。所居鄕亦與之欝攸。公藁祝向火。無何。火勢息定。有若神助。公廨民舍五百餘家無倖一免。而公之㫌門宅。巍然獨存焉。壬辰。以行誼登剡薦。得差爲崇靈殿郞。不欲就直。親不悅。始乃供職。五月。以祖考喪遞歸。六月丁外艱。公身兼包特。慟割無爲。柴骨欒心。支勝不能。然身棺之附。必誠必信。勿之有悔。癸卯哭內艱。哀慘一如前喪。壬子。公夢偶得　聖恩天九重。瑞氣海一隅句。初不解其爲甚眹也。是年六月。上考先朝故事。得公先祖蒙褒事。大有所感而馹召其後昆之賢。公於諸昆。實係白眉。遂以道伯薦。爲之乘馹。而其津遣之狀。又得達于上之十六年七月十四日。實與　英廟故事脗合無間。有若天使之然者。是以。　上心益自傾向。屢爲之稱嘆。公啓程數日。復陞六。差爲內贍寺主簿。及　賜筵對。　天顔溫粹。咫尺淸問。日昳未罷。仍敎以學武曰。累世敦睦。予實嘉尙。欲求典刑。舍汝其誰。如或擢用。蔭路大遲。其孰如學武。復念內贍職供無暇乎射。卽日移拜西冰庫別提。使得以專業。復送衛卒以觀其勤慢。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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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恩遇。雖毒寒溽暑。非甚病。不敢斯須釋靶焉。十二月。除義禁府都事。獄訟滯積。幾不能稽。公批判如流。伸雪立盡。人無以寃枉稱。癸丑　拜長靈殿令。十二日。上於注擬。添點公名。特批靈山縣監。陛辭。復　賜對。適與內射試日會。許公格外應擧。爲設大候。　命中三矢。發一矢不中。　上曰勿施。再發又不中。上曰復勿施。竟不準格。仍設革命二貫。又不準格。　上嗟惜久之。及到任。公衙回祿。無處爲治。公捐廩自備。不以尺寸有及乎民。而凡係營繕。無一不以革新告竣焉。公於吏事。洗手奉公。夙夜未逮。抑豪右恤孤弱。覈民隱蠲軍納。逐一謹懇。寬猛得宜。靈人大感快之。時嶺南大旱。索饗不驗。縣有母女渰死者三。寃枉召殄。公親往祭之。因祭而雨沛然如注。本縣▼(亐/叱)浦。與漆原▼(亐/叱)浦互相爭市。積年喧囂。公至。一言㧗判(批判)。使分半市之。物論快服。不復有所言。公權兼昌寧縣。以旱乾使之審理該獄。公聽斷嚴明。情僞莫遁。人稱神明。莫敢有妄訴者。秋。縣民大飢。公檢放苗米。倚閣逋負。復因朝勑。設賑救荒。勞來安集。急於拯溺。襁褓四來。視之如歸。賑米垂乏。不足以給八九。卒之乎傾槖充恤。鮮民之賴以全活者甚衆。時統營，金海亦不熟。以公檄借兌本縣倉糓者。通融爲七百七十石。營勑府移。肩背相値。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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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以縣賑不給。十數往復。終乎論防不糶。因以其米轉添賑濟。頭抄箕支。瘠民接食。邑里得以無事。時有　旨以晉州濬漑事。下該路十三邑。動民爲大同之役。靈山亦與之。公奉檄卽往。驗視便宜則土高水深。不啻懸絶。本不可以人力嘗試處也。公條具利害。先期寢罷。十三邑民。感德無量。爲立碑其處而頌之。縣實劇地。號爲難治。公旣視事。政尙仁恕。吏畏民悅。闔境晏如。然至於論報。事或未安則必據事理。不爲苟從。故當路不悅。頗爲指目之首。竟於殿最。得考爲中。法當告替。上親筆改考曰。且莫求備。今世公藝。十二月。陪箋上洛。復蒙　賜對。　上問射技長進未。蔭仕孰如武科做官。其從願對。公奏武與蔭罔非濫叨。但筋衰挽强。技藝覺日退。恐無以得捷。陛辭。　上猶以勿廢勉之。縣倉無監。專任庫色。折縮作奸。倉爲幾空。公創監裁制。無所走弄。不數年。倉復充實而奸猾不復售。田摠不均。業去稅存。豪右規免。貧弱受害。稅額日縮。縣將無以爲計。公詳具因依。十反申請。卒之乎紐量田疇。配定租稅。公私俱爲利便。簿斂之暇。禮速縣儒。從容講論。優割廩金。立爲鄕飮行禮之本。約束縣民。逐年習修以爲常。凡係措置。次第就緖。有古循良之風。居三歲。不服水土。轉成沉痾。莅治不能。因辭得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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槖蕭然。有若遠客之狀。歸卧鄕廬。花樹正濃。日與弟先達及諸宗。把酒論文。情話自若。於世路得喪。坦然自處。未嘗有幾微色。庚申遭　正廟國哀。公痛號迫切。食疏執哀。一如致喪。自是益無世慮。乃築院于雲峰之陽。巖秀壑流。頗有幽勝之趣。公日與村秀談經講禮於此。而復扁之曰望闕庵。因以自號焉。盖其向日之私。不以進退有間者。類若是。公苦風眩。積年彌留。竟以壬申二月二十五日。考終于所居正寢。享年七十有六。以四月二十二日甲子。葬于本郡黃鶴洞壬坐原。從先兆也。公娶果川田氏。　康陵參奉益圭之女。子男二。大鍊，大禧。女二。適邊旣沃，鄭大尹。男大素。李氏出。登武科僉知中樞府事。大禧男三。湜潤，湜涵，湜濟。湜潤過房爲大鍊后。大素男一湜淳。公天挺絶夷。忠厚激昂。孝友性然。邁跡塾訓。稱孝稱弟。人無間言。旣長就學。用意不苟。不效時儒專事功令。必也硏究益智。認驗躰道。發諸日用。綽有餘地。餘力時文。筆勢典雅。初無刻削雕礱之痕。而理致則極分曉也。事親至孝。愛敬備盡。左右就養。洞屬無憾。雖至微細事。必躬親之。人欲代之。亦不爲之聽。五世同爨。男女百餘口。而親踈衣食。必欲其均一而無所乖爭。長幼禮節。必欲其和易而使自恩愛。一家之內。情義藹然。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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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麟兒。翕翕雍雍。晨昏啓覲。自有成法。謁東房叔。抱西廂孫。仁愛薰融。積爲家風。雖婦人女子素以難化見稱者。一經其感化則輒赧然羞悔。思有以效之也。執親之喪。哀戚懇切。服苴泣血。如不欲生。廬墓三年。毁露忒甚。人頗以不勝喪爲慮。奉先追遠。誠禮俱到。遬遫漆漆。與神無間。犧罍對酌。洋洋左右。式禮莫愆則喜溢辭色。如或未之。盡日俛吁。家人亦與之未釋也。以至正至朔望。禮皆成例。雖幼者亦皆習知其儀節。子弟有過。未嘗峻責。從容誘箴。使自知其非而改之。平居冲澹渾厚。若未有可否。至於論事處義。或有不可。必也詳言正色。丁一確二。凜乎有不可得以奪者。每戒子弟曰。吾先祖世以孝友。至蒙　聖恩。門㫌家畫。蟬聯不絶。爲其后者。雖不敢求多于前。而敢不夙夜陟降。思有以不墜先訓而與爲對揚休命之萬一乎哉。噫。舜之友愛而傲嚚號泣。周公之仁藝而棠棣賦哀。然則以若聖神之大德。已於兄弟之懿親。尙不能自得而如是病諸。况累世同室。至諸五六世之久。而不替不易。堂從袒免。親乎同胞。歌哭歡戚。同于一日。使所謂東方南宮西門北宮之稱。不得專美于古。而卒之乎風澤魚孚。臯天鶴聞。使九重之聖訪落典刑。五世之睦樹風永遠而後乃已。此雖公之順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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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感。而不有不宰者爲陰騭于冥冥之中。則何聖神所病諸而公獨能然乎。傳曰。高高在上。日監在玆。又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宜乎爲其祖者。有是孫而克昌厥后。宜乎爲其兄者。有是弟而和樂且湛也夫。然又有一說。我　正廟聰明聖德。卓越百王。其所推驗天意。收用人才。而顯微不遺。經權各得者。有非當時臣子所能窺測萬一者。况承投艱之業。愾下泉之勢。思有以側席待賢者。求乎寤寐。甚乎飢渴而復念古所以得人者。不必明明而多在測陋。或風沙叶夢。或熊羆告吉者。無非預乎兆眹而爲人所驗矣。然則安知其十六年七月十四日曆數之不差毫髮者。獨不爲風沙熊羆同一躰之休徵乎。此其所以累賜添點。改考格外之　恩。而希其有以啓殷周吁咈之治于我東方者也。此豈獨爲千載之一盛會也。而惜公之崎嶇蹭蹬。終不徯志。而使　大聖從欲之治。終乎其未就。此直欲槎問而未之或能也。公沒后。門生後進。病寓誠之無所。懼墜緖之日悠。乃相與院于雲峯之下而妥靈祀之。盖公論所不獲已也。而　綸禁適嚴。未免中撤云。昨於丙寅。公之孫湜涵。懼無徵乎德而傳之不壽。同弟湜濟涉險遠來。盖知爲徵文之計也。而余時有鐵瓮之行。竟不免相左而歸。越五年庚午。湜濟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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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其兄湜涵不能躬來。使孫裕榮抱遺蹟兼書禮而告之曰。痛先狀之不徵。忍死以待今日。幸有以辱書之也。余不獲已。就遺蹟撤要義。庸告于世之立言君子。使有以備採擇之萬一也。
春庵玄公行狀
公諱膺洙。字士貞。古延州人也。麗季景憲公覃胤。弱冠平西京叛賊。入宋朝。以勳伐拜大將軍。還朝事明宗。封延山君。其子德秀仕至兵部尙書。封星山君。其後奕葉蟬聯。與國同休戚。入我　朝。有彰信校尉浩明。自沔川移家于安水。歷數世始基于朝陽。高祖諱運昌。曾祖諱光斗。祖諱在觀。考諱永倫。妣廣州李氏。通德郞信兢之女。以　正廟壬子生公。而天稟凝重渾厚。自爲乳兒時。動止儼然。有若老成。而孝愛至誠。其性然也。日用事爲。非親命則不敢專。凡係慰悅。未嘗不極力爲之也。自幼入學。以小學四書爲本。而達之於經史禮律。故內則身心收勅。外則孝弟篤實。以至春秋享嘗親踈慶弔。誠禮懇懇。體用該備。是以。邑倅傾盖而存起止。道伯馳驛而上行義。自卿宰以下。無不以文學古遺期待之也。門族浩繁。自有親殺而風俗敦睦。情誼款洽。則政與一家之人不甚相遠。每朝會于廳堂而講究從容。日以爲常。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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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在舘洞而稍遠於家。公不避寒暑。躬自致力。培松楸於雨露而庇幽兆。徵銘碣於儒宗而闡潛德。幽明之間。兩無憾焉。而人之過丘墟者。油然爲生孝弟之心。族祖彜庵游於屛溪之門。而得尤遂之學。公讀其書慕其行。有若親炙。而恨其晩生。不得以供灑掃於平日。於是退與遠近同志。告于邑禀于營。同力營辦。築得院宇一所。而揭楣曰正統祠。奉安尤庵先生而以遂庵配之。涓丁釋菜。以爲依歸之所。鄕洛士大夫稱其學有家法而爲之矜式風動。平生安常守靜。不以世利經心。而黃槐之忙。付諸擧子。黑綬之拖。視諸浮雲。惟以學術之未能灑然見得。心法之未能淨然克去。爲我平生之憂。性氣寬雍而文之以禮。應事接物。綽然有餘地。偏狹者服其量。輕躁者服其重而無不爲之革心改容。然或有非理之事撞着目下。則必也斬釘截鐵而毫末不可犯。鄕里不逞之輩。望其廬則擧皆逡廵而退。遠近之士。仰如山斗。雖未嘗接眉睫者。亦皆勃然而興。噫。以其學宿得。位得時而大有爲焉。則其所以影響桴皷之捷。又豈止於此哉。君子之行藏。固當安於所遇而命不足道。然公之聲價而終是坎坷。豈蒼生者無福而然乎。以老疾考終于當宁壬申八月七日。享年八十一。奉窆于龍浦負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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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從先兆也。配順興安氏允玉之女也。先公四年而沒。壽七十七。有一子聖根。早世無嗣。以從孫煕鳳承重主祀。二女。長適朴濟夏。次朴景鍾。公孫煕鳳以余爲有承接。屢以狀請。余辭之不穫。因按漆田金公所著行蹟一通。畧加潤色。以待後之立言君子有以筆削立傳也。
栗齋朴公行狀
公諱齊謙。字善元。潘南人。祖於麗季戶長應珠。五傳至尙衷。道德文學。表著一世。謚文正公。至曾孫玉碩。避士禍卜居于博川蓮洞。遂世家焉。諱文柱。卽高祖也。諱薰喬。卽曾祖也。至祖諱宗廈。以孝行蒙　㫌閭。考諱祉壽。以行檢爲鄕里所重。辛未創攘。倡義率丁。守御海倉。妣慶州金氏。順興安氏。公則安出也。以　純祖丙子七月二十一日。生于船橋村。天資厚重勤儉。自爲幼兒時。處心制事。動如老成。父兄隣里。必以大器期之。入學之初。務講經應擧業。無何。爲慨然而作曰。天之賦畀。莫非全體。而人自壞了。學之爲道。豈端使然哉。遂委質于梅山洪先生之門而請益焉。自此立脚下學。其所以存養省察者。取次篤實。一念慮一動作。莫不有以察其孰爲天理孰爲人欲。而極其所以去就克復之力。故所讀之書。所竆之理。渙然不逆于心。而擧多爲平日所已知已踐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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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發揮究竟。儘有力也。其於事親。愛敬備至。甘旨之奉定省之節。皆有以盡其情理之極。而鄕里稱之。嘗於親癠之劇。苶然沮喪。全却寢飮。惟以迎合冀有以小效。及其不能則又爲之嘗痢驗差。祈以身代。有如黔婁之爲也。復於內艱。用寒泉故事。廬于墓側。與其弟留于斯。哭于斯過三年。壬子承梅山先生之訃。奔哭千里而行期年心喪之制。邑宰每報以善士。道伯亦充爲仁賢院經義生。行檢風旨之盛。不止爲一鄕有道而已。不幸以疾告逝于壬午十二月十三日。享年六十有七。踰月奉窆于船橋廣海洞艮坐原。從先兆也。公平生衣取蔽寒。食取免飢。是故。苟得一衣一食。則必曰此爲已美而過於吾之服食也。未嘗以塵陋却之。凡作事。必與衆議其可否。待論定然後始爲之施。未嘗有違衆而擅行之事。與人論事。未嘗忿爭。而理有小屈則輒服義曰。誠如所諭。未嘗少有吝持之色。事有合做者。必盡其方。而不以難易有所進退。財有合施者。必以其義。而不以利害有所可否。出入不用六足曰。騎率非吾事也。賣買不入市塲曰。利海溺人。吾所懼也。噫。其所以自己樹立則出言有章。行己有恥。推諸日用則事親以孝。事上以敬。而推本於講學竆究之細。擴充於身心造履之實。知極其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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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其美而輝光篤實。旣足以裨補彝倫於平昔。風旨薰赫。亦足以警發賢俊於來後。其生也順而不孤乎賦畀之重。其逝也安而不涉乎虧傷之愧者。庶乎其公之謂也與夫。公娶水原白五衍之女。無育。娶原州李錫運之女。生一男五女。男在陽。娶進士李秉侃之女。生三男三女。男勝鎭娶白禮行女。餘皆幼。女適李遊洙，金晦柱，金奎憲，金鼎鍊，金銓。公之胤在陽從我遊。謂嘗忝記。爲示家乘一通。而請叙次之。故辭之不得。妄爲筆削。以備立言君子之或有所採擇也。
縣監金公行狀
公諱三俊。字宅爾。號碧梧。姓金氏。系出新羅。而國絶其苗裔暹漢仕麗朝。拜國子監。坐直諫謫延安。子孫因家焉。七傳至安柱。官開城府尹。以功錄勳。諡愼孝。時兩界空虛。急於實邊。以愼孝多男而遷敬壽于新安。遂爲關西人。四傳至諱世仁。有隱德。於公爲高祖也。曾祖諱彥豪。官主簿。祖諱千鎰。錄扈聖官判書。　謚懿貞。考諱成立。官直長。丙子倡義殉節。妣廣州金氏。護軍宙之女也。以　萬曆戊申十二月十五日生公。而天稟秀雅。大有器量。甫五歲。能讀書。不勸而勤。以至動作儀容。皆有法度。稍長。受學于尤菴宋先生之門。一意前進。幾忘形骸。而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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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至篤。本原深厚。竆究精微。見解高明。同志之士莫之或先。而先生嘗以九分上人見稱之也。甫弱冠。遭丁卯兵變。四處兵火。人皆偸生。城邑爲之一空。而獨有聖廟自在。公脫身獨入。奉負位版。安于公深山精舍。仍與弟愛俊，壽俊倡率義旅。入凌漢城。固爲守御。而籌策秘奇。出人意表。如石築米汁者。至今傳爲故事。不幸城陷弟殉。而又遭內艱。公表裏痛惡。幾乎無以自存。而惟幸直長公老且無恙。故得以支持。噫。丙子冬。北兵長驅。公爲參謀官。與林公大樴，盧公振宗總管民兵。倡義赴敵。傍縣皆爲響應。時知府安穎男。提兵向凌漢山城。公以爲非計。卽馳告之曰。城小敵强。難以持久。萬一賊逼城下則粮道告絶。外援不至。其爲敗衂。决無僥倖。莫如左次以承其弊。衆皆袖視。不用其策。居無何。賊薄城下。水火不通。果如其言。于時直長公。自德川竪義旗赴平壤。而南北隔遠。莫與之及矣。公晝伏夜行。爲奔急于平壤。而比及濟南。其爲虜兵所窘者凡爲六次。而傳之者爲言直長公之不免復失者已有日矣。公猝然遇之。不覺殞絶。旣乃衝冒白刃。奔覔親尸。而曠野積尸。茫茫然莫知其處矣。不謂奔迫之極。忽然神昏脚軟。不免仆臥于積尸之中。何幸本處適爲直長公成仁處也。仍得負尸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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窆于价川。待明年。又返櫬合奉于宜人之墓。於是公痛入骨髓。决意自閉。而遠近有志之士。知有師表。四來請益。有不得以辭之者。時西土新闢。文明未啓。螢爝蛙吹。互相喧豗。於是公特取朱子集註四書及家禮。以爲生徒日課。而口授指畫。切切然爲詳細說破。而義理之根脚。道德之躰面。灼如躍如。不啻如黑白之可以目睹。是以。賢愚皆得其所以爲學之梯階。由是及門之士。隨其人賢愚。循循雅勑。見解行檢。足以發揮古道而開洗俗習之累也。庚寅。命使林公墰過本州。聞其行義之高。使人問之。因欲見之。公辭而不往。林公益重之。辛卯被馹召。　除南部參奉。公恪居職次。悉心奉公。癸巳陞典獄奉事。時有一官員杖殺管下人。於故事合遣金吾。而爲刑官者莫之遵施。故爲押送于本署。盖有以也。公爲脫其桎梏而治之不峻。刑官使人威脅。必欲其下杖治之。又不爲之聽可。於是刑官怒啓推勘。公堅執不擾。直斥無隱。置對之辭。至有曰罔上蔑下。任用私情。獄官亦一王臣。視若禽獸之語。　上嘉其理直。特命仍舊。而刑官長貳。並爲見罷。滿朝快之。公卽日掛冠。而爲之口占曰。貪官辱己非吾志。引退何嫌悻悻然。丁酉　拜繕工監參奉。俄換司宰監參奉。己亥陛內贍寺奉事。時尤菴先生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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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事。越二十員位而特差是職。盖宿知公才器爲足勝任也。辛丑遷司宰直長。于時提調。卽置對時見罷者也。待考之時。權爲之殿置。招與之語。以觀幾微。公擧止自若。於是乎改殿爲最而益敬重之。壬寅除瓦署別提。癸卯遷軍資監主簿。甲辰出監木川縣。局弊歲荒。莫之如何。而公隨機應變。手法恢恢。莅任三載。一洗陳謬。而朽敗者完。散亡者集。治化休明。實係考最。是以。道伯知其賢能。凡係隣邑獄訟難决者。一爲之任。而守法不阿。自信自處。雖顯貴關節。亦不爲之肯施。時　駕幸溫陽。事務甚急。而倉卒應變。聲色夷然。人服其能而往往傳爲模範也。丙午爲繡衣所噬。及其閱實。理直辨明。片言見原。復伸木川之命。丁未苽限。生徒雲集。而爲學之方。精切嚴密。日月刮劘。無一不遂其充養之實效。丙辰患風痺。臯復于九月七日。用是年十月二十日。奉窆于本州白美山負辛之原。從先兆也。噫。公誠孝出天。智勇兼絶。是以。立心制行。忠且直截。未嘗爲威武所擾屈。時天使鄭胡所親。有以賤隷至拜守令者。欲以藉占鄕錄。公持之不可。人皆爲公危之。天使果至本州。特僇辱之。公直視。不爲之小擾。乃以他事縛致數人。使公守之曰。爾失一人。當以法從之。公旋卽解縛。令各自去。本倅怖甚。使人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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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曰。願州君勿恤。萬一有患。儂自處之。翌日。天使謂驛漢曰。不意東國得有此箇人物也。遂不問而去。嘗與前縣監林公大樴議。以爲仙源淸陰兩先生德行節義。不獨爲百世師表。而亦杖屨所及處也。並請于　朝。立祠揭處。以爲後學矜式之所焉。擇邑之名碩。錄案定約。爲之德業相勸。禮俗相交。一如石潭本意以行之。以爲移風化俗之資。而文雅之漸。自此始也。其居官也。淸簡自守。未嘗爲私施之曰。爲政有要。只爲其所當爲而已。則公私並賴而政亦光大矣。錫之之宰江東也。公在洛從宦。使不得數爲致人曰。祿俸自足。養志則足矣。不必服遠人弊官力。致爲有損無益之事也。又於財利取與。直截光明。無或係戀之色。嘗與同志宴會眞率。忽有農氓來告曰。儂田幾畒。誤沒于宅。公曰。果爾則自取之也。客惑以爲請。乃曰。無是田則無是事。無是事則渠必不敢。人服其量。嘗値大侵。無以濟免。而適會自官爲之賑救。然亦無以藉賴。公以爲與其乞哀而終不自全。不若安坐速化之爲愈也。遂閉戶不出。過了數日。自營邑義爲之周而得以免危急。配淑人密陽朴進士榮立之女也。其懿行烈志。自是性然也。于歸之後。婦道甚至。丙子。侍舅向濟南而去。至平地院。虜騎卒至。急取庶姑所佩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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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頸伏地。賊以是棄之。而瘡久未合。飮輒有水而漏出不止。著手錄一卷。使子女早晏講肄。有所效則而不敢失墜。五男一女。男益之，得之，錫之文科府使，億之進士，學之。女適進士金萬剛。瀛海君起宗之從子也。庶男鎛之。益之男暎河。庶男麗河。得之男挺河。　贈司僕寺正。錫之男聖河。副護軍。泰河。　贈工曹參判。道河。億之男鎭河。贈參判。學之男。在河，受河，采河，燦河，起河，昌河。余自省事以後。已聞公之爲宿德人豪。其於出處擧措之盛。則曾未奉讀如是之審焉。公八世孫善默。謂余有雅。袖公外甥李廷憲所記行蹟一通以視之。且請叙爲狀。人微學陋。義不合諾。顧其誠懇有不可終孤者。是以忘陋采列。有以告于後來秉筆之君子。庶乎其有以擇焉也。
延安金公行狀
公諱琦喆。字履行。其先延安人。祖於麗朝四門博士諱暹漢。九傳至諱敬壽。官內禁衛司直。始實邊爲新安人。高祖諱重基。曾祖諱獻瑞。祖諱公郁。考諱泰鉉。世以忠厚見稱。妣南平文氏聖益之女。公生于　純祖壬辰閏九月十七日。性氣寬厚且智。自幼羣居。無較計意。其入學也。講誦造履。日就精實。師友之期望頗不細。然甫弱冠。親已老傅。雖志學懇懇而寒暴居多。不得有所大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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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齎爲平生之恨。然三餘之學。極不偶爾。其所以律身接物者。優然有老師宿儒之風。早喪母。事繼母朴氏。先意承順。慰悅頗深。而溫凊定省。動合情禮。家事巨細。必待其頷可而行之。或所命有未安則必委曲陳達而不敢直伸己志。故親亦感憐而許之也。且出入則例以所見所行。畫一告達。頗詳于目睹。故親亦慰答曰。汝之一行作處。便係躬自經歷也。是以。每每出入則諸子婦姪。必也會且觀聽。曰出入講云。其或有不安之節則苶然沮喪。必以迎醫合藥爲主。而不遑他務。是以。母子之間。慈愛無間。而雖己出之子。蔑以加矣。故人或以是而問於公。則必曰此爲吾母之賢。問於母氏。則亦曰此爲吾子之賢也。公之弟。卽繼母出也。而分居已久。或有問于母氏者曰。兄雖家督而非己之出。季雖衆子而實己之出則情理厚薄。似有分矣。何如是舍季而必於長子之從乎。母氏必爲之答曰。禮不然乎。生事葬祭。惟長子者爲主。而衆子則否。而况其善事我乎。吾雖婦人。亦些有分數在焉。且其女之出嫁也。資粧如數而母氏則不爲之聞知。向後公之女出嫁也。資粧甚薄則母氏爲言其不可。其子之分居也。田宅奴僕。依例分給而母氏則不爲之參知。向後公之次子分給未優。則母氏爲之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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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檢。而恐其有未盡焉。鄕里驚歎。以爲有是之母。有是之子也云。嘗築室擇師以敎諸子。而勸勖禁防。甚嚴且切。然合下課程。只循俗尙。致力於功令文字而已。晩後聞雲齋課學。專門于經而一切洗却窠臼。責送諸子。早晏講業。復築精舍一所于齋近。以爲藏修之地。使其次子絜眷專業。俾免寒暴之虞焉。其奉祀也。齋戒誠敬。有若神明洋洋。而洗滌烹飪。莫不躳自點視。而恐或其有未蠲且精。及其禮成。無所違失則欣然有快洽底意。平生與人無間。不以親疎。待之以誠。故聞人過失則未嘗開口告傳。聞人之善則爲之稱道不已。其相識者知其如此。而言笑之間。莫不盡情而無所隱諱也。不幸以微祟考終于乙酉四月二十八日。享年五十四。配慶州李氏震逵之女。男濬默，善默，商默，定默。女適車運奎，許礎。孫昌壕，昌壝，昌墩。夫以公之志學而不獲有所大就者。固爲士林所扼腕處。然其所以仁孝勤儉。足以爲法於鄕閭者。則恐非一生業學者所能彷彿也。古人所謂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也者。豈此之謂也歟。公之次子善默。文會于本庵者有年。而每恠其雅勅信實逈別于人矣。向後獲拜公之光霽。然後始知其爲鯉敎之有素也如此。越三年公沒之後。善默以其行蹟一編泣爲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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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此係吾親之實蹟而筆削未定。幸一爲之斤正則得以誦且追侍也。余義不可辭。謹爲之撰。
栗塢金公行狀
公諱恒喆。字汝用。其先延安人也。而祖於麗季門下侍中諱裕簡。五傳而入我　朝。司直諱敬壽。來宇新安。八傳而諱三俊。以學行高明。官縣監　贈掌樂院正。第三胤戶參諱錫之。以明經中第。盖破荒也。高祖諱玉萬。曾祖諱仁瑞。祖諱麟郁。考諱以鉉。皆隱德敎授。妣靈山辛氏。通德郞大垕之女也。公本以諱景鉉之獨子。出爲伯父後。盖尊祖重宗之義也。天禀秀且敏雅。甫免懷。能解親意。爲之薦枕進屨。不待指使而能。人一見之。無不暗暗稱奇也。不幸早孤。育於祖母侍下。不待敎嚴而能自知爲學。孜孜不已。師事辛公。卽其外祖也。肅敬盡禮。坐立進退。惟其所命。而不敢有一毫恩狎之私也。復於課學。其所以體認心會者。沉潛縝密。日有循勉積累。而又能步步踏實。收爲己物者。有非守書冊泥言句者所能髣髴也。是以出入經史。限滿力到。優遊玩索。活絡透徹。人或叩問則答應如響。無一不盡其根脚來歷而說得快痛。故聞者爲之踴躍思奮。是以遠近學者日相輻湊。有以就正。稱爲栗塢先生焉。凡係侍養。出於性然。溫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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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適。甘旨之供。無往不有成法定規。而雖急速䕺撓。亦未嘗不躬親行之。而怡愉之色。謹懇之誠。自有感動得人處也。衰老丁內艱。而思慕號絶。便如嬰兒。芐堊苴惡。亦與少壯之人無異。而人或以傷孝爲告。則只謝答而已。未嘗須臾間或有所從權之處也。截自服闋。洗手謝却。不復以塲屋爲意曰。疇昔黽勉。實爲親地。今則事躰自爲一時也。設令得試三塲。有以鼎食茵坐。而泉壤永隔。其奈祿養之不洎何。其於祭祀。誠敬備至。奏格洞屬。神明如在。而闔厭之肅。釐受之謹。一依禮經而行之有常焉。先墓多在遠地。而春秋兩省。必也杖行不置。子弟或以爲請則皆不爲之聽可也。宗家傾撓。行有難繼之漸。公預割自己田庫。有以及時封殖。不過數年。粢盛之供。充然有以復初也。盧氏姊嫠且無子。不能自存。公憂且迎養。啓覲供億。沒齒誠厚。其從父貧竆無聊。公亦不計有無。與之同住十有餘年。甘苦無間。而慕仰之分。老益篤焉。復於宗族。未論親踈。爲之周竆恤逼。如恐不及。以至隣比吉凶。亦皆匍匐往救。不以夷險。惟倖其措處之善焉。嘗於乙巳大荒。鄕里嗷嗷。不容支保。而自己調度亦未能豐裕。亦爲之賑濟者。不一而足。家人或以爲告則必曰。苟濟人命。幺麽損害。何足道哉。古人有曰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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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活人。吾當含笑入地矣。豈非後人所當法處乎。善爲詩律。每於花朝月夕。與一二同志從容吟醉。隨意所適。或有以敍暢懷抱。或有以發揮道理。逐一下落。各有意致。而不或有溪岑花柳之等閒句絶也。不幸甲戌屬疾。進退不定。臯復于乙亥九月日。而當夜瑞氣橫絶于天。人以爲仙化也。子孫用是月日。奉窆于屯達峴乾坐之原。公娶慶州金氏聖珏之女。早世無育。南平文氏國元之女也。婦德甚純。事姑至孝。敎子以方。女三適尹殷柱，李肯燁，全基洛。男一持默。配延州玄氏。女四適朴乃翯，白煕濟，宋柱喆，李鍾雲。男一昌麒。餘幼。噫。公簪纓胄裔也。來歷典刑。無恠乎箕裘之傳。然迹其所以。早孤而能自勉于學。爲學而能自本於倫彝者。則此亦有待於承襲而能然乎哉。然則其稟賦之秀。學術之精。亦有所諱掩不得者也。盖人所以不能潛心向道。有以硏究精切。循蹈篤實。終不免爲滔滔之歸者。以其向外之念汲汲不定故也。不則僥倖志學而汎濫禪參。汩沒騷墨而不能以聖人之學爲本分事業。故費盡一生而不得其道者衆矣。苟能於此直截壁立。不以纖毫世利累諸胷懷。又能絶利一原。專意經傳。仔細乎玩索。篤實乎克復。有如古人爲己之學。則何患乎德業之不能崇大乎。然則公能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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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斷置擧業而不求聞達。專意彝倫而不屑技藝者。不知其爲不待文王而興者歟。抑亦其爲感慨先訓而白地奮拔者歟。此後之知德者。宜有所品題而啓勸來學者也夫。公之胤持默。辱與余遊而謂能識字。托以狀德之文。辭以人非則必曰靳持。不獲已謹此條具。幸秉筆者有以潤色之。則其於潛光之發。庶乎其有以無憾也夫。
松湖文公行狀
寧府少林坊。卽故松坡尹公倡道處也。固知後之接武者不止爲一二宿德。而地亦不過爲數舍弱也。自顧疎迂。每誦責沈之文。而恨不獲一有謦咳之得矣。不謂卽者。文斯文純穆。袖其再從伯行蹟事實一通而來曰。叙以爲狀則死者不朽。幸辱惠之也。辭之不獲。玆爲之按焉。公諱衡穆。字君純。系出于新羅忠翊公多省。而以其封邑南平爲貫焉。其後江城君益漸。以文學事業。見重于麗季。入我　朝。其七世孫視桂。始西徙爲寧邊人也。高祖諱進浩。曾祖諱聖道。祖諱世倜。考諱鎭基。妣丹陽李氏。長春之女也。早世不育。仁同張氏。南七之女也。男養善，仁穆。公卽其季也。生于　純廟乙丑二月二十六日。而禀賦溫秀。愛親之心。出於性然。盡日侍側。不或暫離。或時出遊。得有美味。必懷而獻諸親。嘗有彗星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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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爲大疫兆眹而面各愁慘。公獨夷然曰。死生有命。畏何益焉。甫十三歲。不幸失怙。而猶能自知勉學。以爲本分事業。而不敢有一日放慢也。然自少爲學。狃於俗臼。只事功令文字。而記覽該博。屬對積累。卒之乎波瀾活潑。葩藻芬芳。出入塲屋。筆執畟利。出無竆。往不息。望洋縮首。號爲塲豪。則政是騷墨所欲。而不能必得者也。曷不爲之傲然自高。有以盡其一生乎。公則本意有在。而不或有所自多於是也。卽於中歲。凡係程文。一切謝却。而從事於爲己之學。爲之竆究躰驗。食息不懈。其學必本於小學四書而不以歲月。費盡功力。必也咀嚼而漸生意味。磨礱而益致精采。待有見處通透。行處純實。然後始及乎經史之遠者大者。故造履漸次而無凌躐之弊。規模展拓而有跂及之實焉。學術行誼。隱然爲林下高躅。而士友間知己者。則必也稱不容口。向後本倅朴公。以其德學高明。大爲稱賞。特差府庠之任。而不爲之屈焉。公早孤偏侍。誠孝尤篤。養樂病憂。可感神明。及其不諱。哀禮自盡。廬墓三載。鄕里爲之感歎不已也。每當先祖祭禮。必以酒饌獻于宗家。以助其不足。歲以爲常。築室于先隴之下。日與生徒講學習禮于其中。刮劘勑勵。孜孜循循。遠近矜式。雖樵牧之愚。必稱松湖先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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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爲之名焉。卒于辛未十二月二十六日。壽六十七。乙酉三月三日。奉窆于本坊西位里兄弟峯壬坐之原。配密陽朴氏。春植之女也。婦德甚至。男章述，章燮。孫在甲早世。在庚，在戊，在丙。噫。公有此內美而嚴於自守。不惟不得有所施爲於時。而雖士林間稍遠者。亦未有深以爲稱。則其不見知于人者甚矣。自常情論之。孰不爲之戚其事而隱之于心乎。然學所以爲己也。苟盡其在我而無憾而已。則自此以往。便不係主人底公事矣。人之知不知。復何論焉。
雲菴續集卷之一
　詩
　　
講餘登岑
潛玩非吾收寸功。滿篇炳訓照靑紅。千秋遺感論無處。來坐江亭細欲風。
浴川
問渠風詠幾千年。泝水春光魯一邊。此日狂吟堪可笑。灘𩿨還謂古人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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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懷
百年草屋日遲遲。堆案聖謨不我欺。却怕自家竆未盡。神功難與古人期。
投金掌令精舍。見子弟勤課。爲詠一絶。
講聲落落欲飛塵。牧洞文風特地新。大抵天心難可測。貴門兼有學經人。
偶成
自少用力正路尋。顧今無限何虛深。痴兒好酒無好學。豪士求仕不求心。
次仁則偶成吟
殘工致力亦區區。况復吾門不爾儒。故把陳篇爲斷案。誓忘年月下工夫。
自外遲歸。齊執爲之苦待。周卿以詩示之。赧感再三。爲次韻謝之。
揮揮鞭末日生風。非不歸驢滯雪中。然亦行期自有限。彷徨何必每林東。
贈別金雅器承
豈任歸袂忽飄然。隨處烟花屬暮天。却爲芸窓多少課。要將眞訣早相傳。
修潤金伯興詩
養靜每嫌累俗塵。故投精舍做工新。隱學非吾倖倖者。然後從容溯古人。
代灣人和丁雅詩(附原韻)
　綠色筒身極小蛙。一生澹泊坐梅叉。知渠非敢居高意。恐把鷄腸見活埋。
雖爾躰肢不及蛙。長時避弱柳枝叉。猶勝蜻蜓輕忽擧。蛛絲向處倒身埋。
檠
賴爾餘輝一點眞。渾世變爲白晝人。假使心靈全且照。昭然萬國不時新。
屛風
筆法神妙出諸天。花鳥爛熳別有川。屛裏粲然千萬花。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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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自若年復年。
　　又
春光在家不在天。粲然花柳滿前川。雖有惡風捲地起。靑紅自若千萬年。
松
獨也參天山之東。靑靑不畏霜雪風。許多草木難爲顔。蒼髥儼若四時中。
　　又
獨守高節澗壑東。笑矣霜秋撓落風。行路過時手語細。異哉此木在雪中。
柳枝絲絲綠
露葉錯綜鸎爲梭。織出春機無限彩。聊持九十韶光物。欲補金衣公子繡。二十四番習習風。翩然弄色千萬丈。非機而織非染靑。誰識乾坤造化工。
春風語流鸎
二十四風九十春。金衣公子先致賀。飛來飛去語骨骨。巧舌如簧聽不厭。聲聲挑我放逸興。醉客欣然舞婆娑。
文山早秋
坐聽蟬聲着處寒。年功歸宿不爲難。松愛春光依舊翠。楓催月令最先丹。莫煩風力乘時急。益覺岑儀特地安。况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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淸光天下白。少焉明月上頭團。
秋晩
松因霜落覺新靑。灘爲潢乾較舊平。鹿解楓懷深托契。鶴嫌槐恨謾尋盟。日暮山含湛露色。夜深風送讀書聲。胡兒不敢臨風嘯。倘記遼東萬里城。
齋居一夕。雪下盈尺。滿目江山。玲瓏潔白。甚屬玩賞。爲之一吟。
臘前三白夜來天。農談云云大有年。豈不梨香生樹末。渾無梅興到籬邊。惟祝五更擁葛老。便登八月提壺仙。春臺祈糓況初服。憂國愚忱尤切然。
楡壇
問渠秀拂幾千年。風響要爲浿北先。當階揖讓盡希聖。登席論評完若仙。駒喜塲苗頻入谷。鶴嫌宵講不成眠。自足箇中無限好。妖氛何處是洋燕。
講會(二首)
日課悠然未等飛。安知鳥語不爲譏。耐論轉說精微事。尙揖端拱弊怯衣。有限聰明敢自足。無竆義理要同歸。欲認工程長進處。須看始是卒爲非。
講禽何事向人飛。喚友聲中在在譏。精玩不貪架揷軸。澹居無惡葛爲衣。頻論竟挑眞詮出。切砭方尋正路歸。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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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難就正。當時楊墨未全非。
講會
軸書三萬盡名言。何講初非至理存。合席不煩君子舌。竆經豈反聖人魂。故待春風無恨午。爲斟豪士有心樽。幸相眞討復相觀。莫負丁寧先哲恩。
冒雨赴延谷行射禮
來坐山菴意味眞。從容講禮盡吾人。試看壇杏古來法。復習巖花爭笑春。每奏松風便勝處。適晴江雨轉佳辰。恨無案上孜孜業。對此年光與日新。
雲峀齋行禮后。同諸公口占。
春城無處不花飛。適有高明來叩扉。茂對光陰詩興倍。細斟情意酒痕微。篇多奧義爭疑難。袂到高人好指揮。別后天涯何所思。雲齋片月每生輝。
修潤仁則奉和泰倅金思準
　委巷講禮。不足爲儀。而特枉車徒。與有矜式。復於旆后。一幅瓊詞。提起萬萬。直是諄諄然仁誨也。區區感發。有不能自已者。故不避僭越。敢撰所懷。希有以蒙點化之盛萬一云爾。
迎侍賢侯講禮眞。安知壇杏不回春。遜爭豈獨爲君子。觀感亦能免野人。雨爲絃吟晴亦早。杯緣酬酌味還新。肯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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陔曲居然奏。風化機權在此辰。
修潤崔幹汝自警
紅心百步未爲期。箭箭奇功復幾時。斯須存養知爲驗。毫忽放過便涉私。固知獨處如衆處。還恐不欺是自欺。明窓盡日巍巍地。一念存存是我師。
修潤白禮行自警
此心存否預難期。最畏無人獨處時。謹語捫他三寸舌。爲仁克盡一毫私。行無不實方眞得。思有未妨便自欺。隨處存存知聖訓。故將一念待如師。
修潤盧德濟自警
工程必自古人期。須及光陰未過時。志無定在恒持己。事有至當敢用私。獨有得時無乃失。自云信處便爲欺。故懸明鏡常常照。不待人非自有師。
偶成
林居自有雅懷存。來坐曉頭默不言。史績要求能者耀。衮章不爲賤人溫。只將一箇身心定。旋就十分義理翻。况復課程前進處。儒先爲我大開門。
玉洞齋旅中偶成
不爲世事渾相忘。獨愛文林着處蒼。陋學自非明世佐。狂襟直與古人行。千金富屋生涯薄。六月薰篇意味凉。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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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翁何所仗。中筵故酹小焉觴。
脫衣登高
菴在秋風奇絶處。無心鐘落大千年。天磨朝夕三竿日。地坼西南萬里烟。便覺珍禽渾是鶴。安知俗子不爲仙。回頭欲問人間事。一枕南柯夢杳然。
病餘乘月上後園
病漢敢言登臨興。透窓晴月半天明。非乘雪夜放豪習。爲步春風詠性情。何獨詩書看去細。亦從山水踏來淸。松陰一畔足容重。隨處吾遊自太平。
四月八日。登高有感。
佛風凂了一種時。隨處靑山皺欲眉。安知芳卉苦留節。却待眞儒高詠詩。只貪至理潛心會。何數寸功與日移。男兒好况復安在。恐或諸君回首遲。
同諸雅登香積有感(二首)
江山自若古今眞。仁智餘懷復幾人。卓立千年不朽壁。淸流萬里無容塵。何啻須臾存養重。先要巨細會通神。雖醉遊中多感慨。爲儂誰問古人津。
淸遊何處不爲眞。禪岑隱映夜來人。松三移影遅然月。泉一滴聲洗了塵。仙趣盖緣靈界邃。醉衿何待酒懷新。徜徉不覺庶幾意。時有二三人渡津。
同諸君登籠五里山城
山勢䧺深武略眞。登臨多感古之人。城留夷險千年燧。野坼東南百里春。猛士守時便鎖鑰。小羗隨處敢風塵。回頭爲問春秋義。幾箇男兒欲渡津。
踰鳥嶺。遇嶺南人唱韻輒對。
村鷄喔喔報淸晨。征客衿懷轉入神。千里行中連袂遠。三盃斟後話心新。莫愁巴道靑天險。也醉曲江杏酒春。逆旅山河仍握手。論交何必故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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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小白山中
人苦三年寄旅中。山高千里海雲東。鎭爲喬岳千年國。抗立驕胡萬里風。花落桃源仙者逸。天開蜀道世烟通。昭然民意亦天意。南渡年來遠近同。
谷山途中
無處江山不險疎。天藏福地幾年餘。包荒自若淺深藪。卜築爭回多少車。隨峽菑畬任黍稷。通宵講習盡詩書。人文始啓天爲所。百里風烟晏自如。
江上吟
山下大江江上亭。坐來天地盡秋聲。仙歸平地無迂路。客到明河莫問星。蟬飽風霜鳴時絶。龜因河洛爻云靈。陳篇在案爲三復。大抵尼岑未盡靑。
滄浪亭
千年松拂碩人河。一曲灘鳴孺子歌。乘槎實爲小子地。濯纓何盡先生波。浩然嚴子投竿坐。甚矣箕翁洗耳過。笑殺風流多少客。安知佳景此中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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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湖丈年過五十餘。不以老邁來。與之論易數旬。契好密邇。適値不肉。告歸見踆。甚悵如也。爲此拙搆。以謝其求道不偶之意。亦有以幸自附於眞硏實踐者之一損者流也耳。
湖翁心法一何眞。每日情懷轉入新。尙恨工程墮了窠。稍踈義理反諸身。正衿自覺天心足。開卷何憂聖誨貧。肯把孜孜恒讓古。爲公每惜舜鷄晨。
同諸兄過台齋。述洪友往復甚勤離索少懷。以勉其孜孜求道之意。
每見儀容特地欽。工程無乃到眞心。寶探經義輕投袂。偶帶春風暫入岑。幾對聖言難理會。獨愁窓日易西沉。尙君更着竿頭步。未必斯文不復今。
過安台齋。贈洪友。
淸游適在萬花時。一握春心箇箇眉。疾病易王恒戒酒。豪狂難克不吟詩。金蘭契密騷懷倍。花柳杯濃醒者移。一咏一觴仍感古。蘭亭初日上遲遲。
送兪景善歸故鄕(二首)
秋風無日不蕭踈。客自何來遠起余。挑燈不短三更夜。堆案無竆萬卷書。持存隨處心專一。精擇久時理自餘。歸哉也有孜孜事。況復師門憤發初。
自來志學未嘗踈。風議慨然遠起余。有身自軆天然性。無案不堆聖者書。充之浩廓心無量。推了精微理有餘。男兒事業斯爲足。况此孜孜發軔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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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益來學。旣感求道之不易。又愧薄學。無以副其來意。爲搆一絶。以勉進取。又囑其勇下工程。不可如不佞有志未就之爲可戒也耳。
滿案聖謨箇箇眞。求焉何患見聞新。有千說話亂騰頰。無一經綸大畜身。故看仁爵輕如芥。謾向榮途自取貧。然我不才雖出下。肯辭經燭對淸晨。
余洛行。留文友獨學。竊恐其別後傍無鞭掣爲學之方。或失其軌。徒事浮泛記誦。旣無實得。又將放怠自失。無以得做着實操存造履之學。故爲書而警示之之也。
使君學步未能眞。客土誰陪板輿新。古道無妨今日事。千年不偶一人身。要當克復纔生味。雖極艱辛不解貧。千里路長留一語。要君試思每來晨。
文享汝營獄解放后作
人如無狀謂師哉。多愧義腸竟未廻。險杖非常垂死去。殘縷不絶幸生來。烏携愁色仍歸峽。蟻解春心始泛杯。更喜昏昏西塞下。一時士氣賴崔嵬。
和趙承宣韻
我客來時白石川。適然風物畫如鮮。楚老歌纓通性理。蘇郞賦網洗塵緣。至義固知箴小子。狂衿不欲讓先賢。短笛斜陽鳴自若。恍然磯上挾飛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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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順安金掌令(學璘)
長老不知何許賢。騷壇豪氣世爭傳。借憐萍水十年迹。幸照扶桑半日邊。三酌未成逢處笑。一吟便涉別時篇。南來鴈足知無盡。倘有音書遠復連。
答崔進士(益祜)
滿靴不乾洛下塵。知君司馬榜頭人。磨時鐵杵十年苦。摘處宮蓮一葉新。筆挾風霜凝客興。扇揮談笑露天眞。顧我浮萍飄泊漢。幸從車後偶然親。
和朴廷堯(三句一秋熟非關收稅事。背寒無限搗衣聲。四句一依筇憐爾<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4911_16.GIF'>埃子。堪了撓撓盡一生。)
纔揮一箑便詩兄。奚暇論渠冷暖情。醉打竆愁成酩酊。吟挑豪氣到崢嶸。知音非曰靑山譜。停旆偶然喜雨聲。人事莫如心字大。庶乎拱璧盡吾生。
和金悅翁
仍下靑燈夜讀兵。自來蠻釁每無名。氛爲吳楚知殊惡。罪在春秋謂不輕。尙有靑邱無限祚。安知赤壁不生風。知君忠膽菌如許。也赴戎塲一臂同。
和齋友籠五里山城韻
披衿一嘯古城東。萬樹修然適欲風。邊釁非常烽雨後。兵謀不測郭雲中。誰知地勢無高下。獨爲人和有異同。殲賊恨無纓尺寸。　春臺當日未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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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曺侯舘宇重修韻
了踏雲端始入樓。超然氣勢一何稠。烟霞成癖閑相與。廊廟關心醉亦憂。東風賀細高飛燕。陰雨巢完敢悔鳩。如干措置稱爲績。恠爾云云更借留。
步桃花洞板上韻
桃花洞裏主人誰。三月春情又綠池。聲落東風鸎去處。光翻玉溆月來時。琴心自得滄洲趣。仙迹休猜漁子思。更把詩衫珍重語。明年叢桂是佳期。
次菊隱亭
尋眞誤入主人亭。叢菊拖雲自在扁。甚慨秋霜無或秀。故辭春露不爲靑。况將幽趣猜腥雨。豈獨孤心競日星。學隱有誰終始誓。羲皇遺老語丁寧。
過藏修齋吟
江山視舊卓然新。無乃此間有逸民。芳洲日出凝幽趣。絶壁雲過露本身。臨階洗奠杯杯禮。陟巘優游處處仁。靈區爲待誰人否。畢竟儒功做得眞。
仲春過松峴。贈白孝伯。仍同游陽和寺。
山庵何在白雲濱。半日淸遊別界人。胷裏無心渾水月。世間何事不風塵。路投一步千尋阱。學反三隅萬古春。非爲偸閒共拂席。軒然要說所懷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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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同志登圓寂菴
吾生何幸在朝鮮。　聖化如天賴作仙。傳孔孟風三洗髓。論唐虞事萬延年。倘挑殘燭明如日。苦負春風坐了筵。問爾孜孜緣底意。芸窓歲色未遲然。
齋洞金公▣▣挽
八十年來坐養眞。誰知平地有仙人。全家孝弟無竆計。滿案詩書自得春。午後桑楡閑步屧。風前寶樹足精神。如何暮笛聲三四。客亦彷徨淚滿巾。
白公▣▣挽
爲問串江淺幾許。烟埃此處見麻姑。鄕人眉祝吾三老。聖主言諄爾大夫。公道難禁霜鬂白。孝供還得棗顔朱。仙雲咫尺攀無計。不待親知必曰吁。
金令(粲伯)挽
從容一枕卧蕭然。山水鶴村別有天。琴中古調偕聽鳳。庭下弱冠早揷蟬。直香限遠行爲宰。方藥效神竟化仙。瑤皇若問人間事。喫盡烟埃五十年。
代挽
閒中雅趣有誰知。坐了踈簾十二時。試看富聲先屈指。敢將驕氣少攢眉。從容袂揖名無迹。蕭瑟鬂翻壽有期。仙杖忽輕留未可。汪然涕淚更何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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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潤白禮行挽卓公(之泰)
巷北誰爲長袖人。指揮隨處忽風塵。根盤始別恢恢刃。川甚難防箇箇唇。孝至先添華誥澤。敎嚴兒問楚南津。聊將杖屨追無處。寂寞松楸萬古春。
修潤盧德濟挽卓公(之泰)
闔府宜稱一箇人。胷懷坦蕩在風塵。聊知岑范同塗轍。雖以儀秦亦齒唇。棣萼爭輝春不盡。芸香交臭慶無津。泉臺咫尺攀無計。杜宇聲聲啼血春。
修潤盧德濟挽金雲淸
問君何事便歸眞。着處年光不似春。百里挈家爲後計。一生守約念先人。他年黃髮詩中老。忽地白楊雨後斜。最是傷心多少事。復何梅柳放輝辰。
登先隴吟
泉夜寥然垂照否。家兒匍匐復來尋。須臾未忘終天恨。咫尺難承夙昔音。山靑還宿先壠草。髮白尤沾幼子衿。固知西日時時盡。不忍旋辭下古岑。
和价川沙村李▣▣韻
寸心急處却分明。只爲親慈不爲名。堪憐巨創由天數。豈涉纖毫憾子情。無能掩却千秋義。不亦當乎九重榮。价南人子知多少。且看　璿題用意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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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順川碑石街買驢
客步支離路未半。靑驢一隻適來東。千文防直鳴楡葉。百里揮鞭皺朔風。衝雪此時孟學士。朝天明日郭明公。天機一轉聲如躍。直指長安日下紅。
咏藜
主人意思一般長。窓下春藜漸有光。芸閣倒携仙老杖。瓊宮半笑姮姬裳。搖枝不定春風興。吐蘂無邊細雨香。誰謂濂溪好事者。池蓮千古獨專芳。
贈裵尙絅
爲學精明性復眞。隱然林下溯洄人。竿頭更進從容步。踏盡江南萬里塵。
雲菴續集卷之二
　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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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免執義疏
伏以罪臣以賤陋之極。濫蒙　殊恩。往於丙寅。以崇靈殿郞。夤緣陞六。至忝外臺之選。復於壬午八月。轉拜司憲府持平。雖以庸愚不才。不敢一焉供職以報涓埃之萬一。而自顧人微品峻。萬萬不稱。直是惶恐。無地自容。不惟感極揮涕而止而已也。然遐鄕隔絶。資階賤卑。而非拘於格例。則必也遞後始聞。故罪臣四次蒙　恩。雖尺疏辭避。亦有所不及。而俛默冒受。有若儻來者然。則其於辭受。無復分介。而人之唾罵。豈得以辭之哉。然罪臣猶且甘俛而不爲之追辭者無他。只爲其蒙　恩。固爲濫乘。而以法則不過爲綜核之差。以罪臣則不過爲名器之累而已。猶不至爲典禮之犯倫彝之罪。有如今日居喪受職之甚故也。伏以罪臣惡積禍重。往於壬午十二月二十八日。哭喪老母。攀號罔極。而顧今闋制之期。尙且遠矣。不謂於此忽有　非常之典。又出於千萬意望之外。則是華衮以襲苴絰。韶樂以合號哭者也。吉凶相蒙。而於進退爲無據矣。竊伏念顧今　孝理方隆。崇禮明倫。一蹈唐虞。凡於臣僚。雖在職遭喪者。亦莫不許其解官伸哀。以至期功之細。亦有以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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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節隆殺以樹其風化之地。則豈獨於罪臣閒散遭故者。不許其所以伸私之典乎。是以罪臣於右項　恩命。决然知其非爲　孝理之本意。而獨也罪臣不能以時仰達喪故乎有司之致也。然則罪臣之逋慢無狀。萬萬不容誅矣。然則　除授之典。固爲天地父母覆育生成之盛。而居喪受之則不免爲忘親亂倫之尤。而不足齒於人矣。然如碌碌罪臣。固不足道。而其如　聖明典禮之欠風敎之損何。或曰旣不行公則所蒙之典。只爲名啣。又何追疏爲之乎。此則不然。盖名實一也。名立而實與之存。實存而名與之立焉。此聖人所以先正乎名也。且臣所以事君者忠也。忠之所自出者孝也。所謂以孝事君則忠是也。使爲臣者旣得不孝之名。則亦何以成致忠之實乎。而冒哀受職。獨不爲不孝之甚乎。此罪臣所以不敢以凶哀自沮。不敢以僭越自避。敢此抱䟽哀懇。希蒙　照臨。特垂優恤。所有　恩命。旋賜鐫免。上以用舍以禮。不爲名器之累。下以終始盡哀。不爲名敎之罪。伏不勝瞻天望聖號泣激切之至。
代設檀君祠上言
伏以刱大勳而肇基址則永垂後世無疆之統。因遺墟而立祠宇則實係前王不忘之義是白乎等。以臣等不避僭猥。敢玆齊聲仰籲于　法駕之前是白乎所。伏念平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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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邊妙香山。卽故朝鮮國王檀君所誕降處也。史牒載錄。畫一分曉。遺民指點。往益喧聒。而事係曠古。地僻遐陬。表章之典未逮。虞禁之厲未盡。荊棘所叢茂。豹虎所聲嘷。而井甃垣屋。鞠爲榛塞。遂使千古沛豐之鄕。一任荒落而無迹可尋焉。噫。顔樂亭陋巷也。而修其址曰井不忍湮。白鹿洞野塾也。而請其額曰行路嗟惜。而況檀君氏。卽我東方首出之大聖。肇迹之始王也。雖以文獻無徵。而其欽明之德雍煕之治。固不得以詳其爲何等聖神何等勳業。而其所以頡頏東表。與堯幷世。而疆理我幅員。統率我黎元。則索性著朝而不容誣也。如是則八域山川。卽其所履也。擧國生靈。亦其後民也。安知肹蠁之靈。不爲之早晏陟降在玆。而凡民於戲不忘之心。亦有以泯滅不得乎。猗歟　聖朝。仰崇舊德。俯循輿情。平壤府則謂其定鼎處也。築崇靈殿而祀之。阿達山則謂其禮陟處也。建三聖祠而奉之。其於祀遺墟酬先勳之義。至矣盡矣。然臣愚於此竊有所未安者。盖定鼎之地。禮陟之處。旣蒙優恤。擧載祀典。則其於誕降之地。宜乎均施　恩禮。使其精靈得有依歸之所。黎庶初無缺望之恨於此乎。而獨也妙香山。以其懸弧之盛地。漏諸崇㫌之大典。雖數間祠宇。曾未之建。而永久荒落於空山䕺林之間。盖懸弧之地。比諸鼎定則固爲潛邸。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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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榟之靑。不敢不恭。比諸禮陟則還爲誕欽而武敏之宛不忍棄如此。在人情天理。擧皆不能不爲之彷徨仰吁處也。而况首邱之仁。初無聖凡而同一情緖也。太公之聖武而世葬乎周。以其齊封。不如故土之安。漢高之英豪而魂游于豐。以其鄕情之未忘於萬世之後也。然則安知檀君之靈。不亦依舊陟降于懸弧之地乎。伏乞　聖明特垂明鑑。指揮該道臣。於妙香山誕降之處。依平壤阿達例。精築數椽。使英靈之格感。得以洋洋妥侑。則其於　聖明酬勳之典。後民慕仰之私。幷得以萬萬慰恰無憾矣。伏不勝瞻天望聖惶恐怔營之至。
代白司諫仁行上言
臣矣身疾痛之極。不得不仰訴于　天地父母之下。罪合萬死是白是在果。竊以祠位之序。定於公論之已審。祀典之蒙。出於　聖朝之特旨。則事體所在。切不可私自擅易者也。而不幸臣矣身之先祖祀院。不免有右項該擧。故不避僭越。敢此仰籲于　法駕之前焉。伏以臣矣身之先祖白慶翰。卽　純祖朝　贈參判蒙謚忠剛公者也。往於辛壬之警。爲　國殉節。而自朝廷愍其忠慬。　特賜祀典。故于時本州士林。爲立忠義壇于本州之東。而合祀本州立殣之士是白遣。嘉山士林則爲立鄕祠宇于本郡之東。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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祀其郡守　贈忠烈公鄭蓍者。爲各因其殉節處而立祠故也。而其忠義壇位次之序。則臣矣身先祖白慶翰爲首而次韓▣▣次林▣▣次許▣▣次諸▣▣次金。▣▣位次先後。井幷秩秩。出於公論。而　贈祭祝文。亦以是施行者。至于今日是白乎。則此係典禮之已定而不可擅易者也。故其後五年乙亥五峰祠之腏享也。其位次先後。亦一切依忠義壇例。而臣矣身先祖白慶翰爲首而次韓▣▣次林▣▣次許▣▣次諸▣▣次金▣▣而不敢移易者。以其公論則事實之審也。以其祀典則特旨之嚴也。必也如是仍舊施行。然後事躰得當。而神人無復餘憾是白乎所。不謂厥後十年甲申。臺臣朴榮顯之請額本祠也。其上䟽辭意。妄以嘉山祠宇鄭▣▣移安于本州五峰祠首位。則未知有何曲折是白乎喩。就令如其疏意而移安于五峰祠是白良置。事理所在。其位次先後。固當以臣矣身之先祖白慶翰。位乎其第二。而其次韓▣▣則位乎第三。然後始爲事理之諦當是白去乙。不意朴榮顯之疏意內。斥退臣矣身先祖位乎第三。反以韓▣▣超位乎第二。則其所以自犯手勢擅易已定之位次者。獨不爲挾私行奸之甚乎。不意該曹不復審覈。只依疏意取次施行。而卒使臣矣身先祖退居第三位。反使韓▣▣超位乎其上第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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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不知此於已定之公論何。亦於　特蒙之祀典何。臣矣身爲其後孫者之痛惡怨枉。爲復如何哉。伏乞　聖明特念寃枉。亟令該曹依舊改正。使臣矣身先祖白慶翰位次居乎第二位鄭▣▣之下韓▣▣之上。無任屛營祈懇之地。伏乞云云。
代白司諫仁行上疏
伏以臣以遐陬下品。濫蒙　國恩。初無涓埃之報。而冒瀆　天聰。罪合萬死。然疾痛之極。不敢不仰達于　天地父母之下。伏乞特賜　睿鑑焉。臣千萬慮外。忽被德川韓斗錫之鳴金上言。搆之以土豪不忠之罪。震越欲死。罔知攸措。竊惟韓斗錫之言曰。往於癸酉。依　朝令築忠義壇。腏享七義士。而位次先後。一遵　判下碑文。故忠烈公臣鄭蓍爲首。忠毅公臣韓浩運次之。忠剛公臣白慶翰又次之。而復於表節祠。其位次一依忠義壇例。而不意何許人。掩慝碑文。暗於忠義壇式。拔去鄭公而降韓公居下。陞白公居上。只成六位而已。其後故掌令朴榮顯。一從七義士請額蒙　額表節。而鄭公爲首。韓公次之。白公又次之矣。向後歲月浸深。掩置碑文。拔去鄭公。復以白公爲自。韓公次之云。伏以碑文之石。廣大且重。初非掩慝之物。且目今植立路傍而耳目所屬也。然則韓斗錫之所謂揜慝云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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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其何所謂也。且忠義壇之設。必於定州者。以其爲六義者殉節之地。兼本道故也。嘉山之建祠者。以其爲鄭公殉節之邑。兼郡守故也。大抵建祠之法。或以其桑榟所在。或以其事業所及。而初非徒然爲也。然則六義士之設壇于定州則固其所也。而鄭公則非其所也。故嘉山士林爲之建祠于本郡者。非其爲殉節之地乎。然則韓斗錫所謂忠義壇。以鄭公爲首者。亦不知其何所謂也。而况所謂暗於忠義壇式。拔其鄭公者乎。又况於表節祠。鄭公爲其首位者乎。盖韓斗錫之所以必援鄭公爲首。而極口發明。誣臣以拔去者。此非爲鄭公地。其意盖欲籍重樹功。有以賴鄭公之援據而利便乎。陞降位次之計也。盖忠義壇者。只爲六義士之殉節于此。故果於癸酉四月城破之日。依　朝令築壇設享者。只以白公，韓公。林公，許公，諸公，金公六人而已。鄭公則殉節於嘉山。故不爲擧論於忠義壇之享也。其位次之必以白公爲首者。盖亦有意焉。夫兩公忠節。固無間焉。而以其年紀則爲十餘年之長。以其倡義則首於聞變之初。以其成仁則先於數月之前。以其爵品則戶爲地官。禮爲春官者。些有間焉。故當時士論。牢以爲定焉。向後士林。更爲建祠于五峰之南。而其儀節。亦一依忠義壇例。無所變易。則鄭公之腏享與否。在所不論。而其位次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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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亦依舊例排定矣。厥後朴榮顯之所以上疏請額于五峯祠者。以其爲六義士殉節之地故也。然則其五峰祠者。只合爲六義士請額處。而不合爲鄭公者審矣。此等事機。只朴榮顯自知之審。而九重之邃。豈容有　下燭之理乎。於是乎朴榮顯夤緣用私。暗於五峰祠請額之疏。混入嘉山已設享之鄭公。而政院不復審覈。依啓蒙　允。則其朴榮顯之用意。盖可見矣。一以欺蔽　聰明而壞却忠義壇之舊例。二以熒惑士林而幻弄韓公之位次而已也。然則朴榮顯之不拘事實。必援鄭公而首位乎表節祠者。亦非爲鄭公地。實與韓斗錫所爲。同歸乎陞降位次之計而已也。不爾則忠義壇。乃六義士殉節之地。故爲享六義士于此。嘉山祠宇。乃鄭公殉節之地。故爲享鄭公于彼。事理明白。不待論說矣。今其言也。一切揮却。而極口張皇以爲鄭公則兩處腏享而竝爲臣所拔去。韓公則兩處首位而竝爲臣所換易。伏以　天日照臨。而不意有此戴盆之寃也。臣雖頑愚。亦粗有人心者也。其敢冒犯　朝令而拔去已設之位次。其忍冒犯忠靈而換易已定之位次乎。此等行悖。雖病風發狂者。尙或瞿瞿。而况臣之視息苟存者乎。然往於表節祠之宣額也。因朴榮顯幻弄之疏。退臣之曾祖忠剛公。以首位居下。躋韓斗錫之曾祖忠毅公。以副位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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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則果已有此等實事矣。然則此韓斗錫之所能爲。而非臣所能爲也。且其言曰嘉山士林見臣之拔去鄭公。憤然立祠于本郡云。盖鄭公之忠節。曠絶古今。則爲本郡士林者。自當立祠以享其尸祝矣。何待他邑拔去然後。始爲憤然立祠于本郡乎。如是則是嘉山士林之立祠也。不爲鄭公而實憤臣而爲之也。世豈有如是之理乎。且韓斗錫之必以詳査　判下碑文爲請者。其意若曰鄭公之所以不位于忠義壇。韓公之所以不位乎白公上者。載在文蹟。班班可考者。積成卷軸。不一而足矣。若蒙詳査而考其實蹟。則其於本事虛實。明若觀火。故一切揮却。不以爲請。獨以　判下碑文爲請者。盖有意存焉。夫　判下碑文。乃一時詞臣。摠會立慬事蹟。大槩以贊鳶魚化育之盛。故無論某地之殉節與否。苟有殉節人。於此則混同刷括。有如平淮西碑貌㨾。然故鄭公事蹟。亦未嘗不入於其中。而其腏享之事。則初未之有也。其事實亦不論誰某。只取廵撫營日記次第撰出。而于時韓公事蹟。先爲登　聞。故其事實。亦未嘗不先述。而位次先後則初未之及焉。然則韓斗錫之所以執此爲證者。亦不知其何所謂也。且其言曰臣秘請于營立碑刻文。而前道臣見欺作序。刻之于碑。有曰惟白曁韓云。此亦非實語也。盖前道臣之按節也。四處忠烈。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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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刻碑褒揚。則非獨表節祠爲然。尙可謂臣之秘請乎。但刻碑后。不知何許人。穿破白字。故不免一爲訴營。有所伸雪。則誠有如韓斗錫之所告也。且其言曰臣生長定州。不能自存。移去德川。火農爲業。又曰土豪權任自爲之主。又曰白公之曾孫仁行，義行兄弟。蒙　恩登科。富貴自矜。無所顧忌。不遵　命下之定式。世豈有如許法外之習乎。其語意隱然若曰渠之不能自存。專由於臣土豪輩所壓勒者然。不意生面對隻。如此其可駭也。伏以臣之兄弟一時　恩榮。果爲過濫。故惕若日夕。若不措躬。而人雖唾面。初不敢拭以待之矣。而况韓斗錫之壬午星變。避危入峽。擧邑所洞知也。而畢境語意。則如是其含糊逡廵。使人有所疑慮於此焉。此臣所不知其何所謂也。然則鄭公之位。渠所口附。而反謂臣所拔去。韓公之位。渠所手躋。而反謂臣所降下。德川之入。渠所擇取。而反謂之臣所壓勒焉。此等險口。固非臣愚所能窺測也。伏乞　聖明亟令廟堂詳覈虛實。俾白韓兩公位次。一依忠義壇例。以白公爲首。韓公爲次。更無携貳之端。千萬幸甚。
雲菴續集卷之三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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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家庭書
昨於金雅便。拜上一書。伏想已蒙　關達矣。此時長養。伏惟　躰候有相。起止寶重。家內幷皆安吉。季兒素祟。間或小可。其工程精粗。行度敬怠。比前或有進步之漸。其內祟亦得良已否。幷爲區區。伏念迷息來此旬餘。賴主人厚善。一向穩寓。而身病亦免加漸。朢有　爲慮也。課業不至廢却而已。處在靜邃。思慮踐履。宜乎些有所益。而却是日課只誦文選。要見其作文之妙而已。故覺得意味深長。義理精密。不復如前之爲也。鹿血之求。初非容易。雖土人之極力謀求者。限平生一次得之。則謂之大身數也。只嶺南人開口便說得不難也。無稽之說。固當爾也。且求血之法。必先須出米幾許斗。助其獵夫之祭。然後方許其來求也。故同做人爲自費米斗。有以助請如例。而其得失。固未可必也。此去韓生農學無暇。而甘心負繭。不憚遠行。其相與之意。極爲感謝。伏乞待其及門。　特許欵假。有以無歉于其意也千萬。
與舍季文五
洛行迫促。無以面囑。甚缺然。故畧書告之。侍率與進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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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昨於淸溪。已粗有指論。雖不精審。且持而行之。則其所不及者。亦可自知之。故此不復敍。須審思而篤行之。但憫欝之症。近復何似。追思之。其爲滯積也審矣。向聞汝之語。亦以爲自畓齋講誦之時。便有此祟。盖其時一齋專攻記讀。開卷竟日。聲不絶口。朝暮哺餟。又賴厨人之厚。無不告飽。則飽而多讀。非滯之所根乎。祟之爲滯也。益無疑。不復反顧。妄用不當之藥。而必從明於醫術者。旋服疏滯之劑。則庶見效神速矣。然爲其妨滯而懶讀則是廢學也。其爲不幸。初非疏滯所能贖也。又貪於講誦。不爲胗服之方。則軀命所係。實爲可畏。此是兩難也。如何則可乎。幸自此讀書。先須節食。又掛一小瓢於坐側。每當小便時。盡受而飮之。不足則盆受童便。待成秋石後。蜜和以服之。單方之疏滯。似無過此者。毋或泛悠。須盡心爲之。使如是而病差學專。則不亦轉爲兩喜乎。苟不爾而身學竝累。大爲　庭下之憂。則此豈爲子者事乎。故人子之不可有身。盖如此。昨於精嶺。見汝之一詩。其句法撲而不雅。韻字牽而不脗。甚非平昔所製之格。故諦視之。乃塲屋之餘也。固傯遽之。不能盡妙。而如是其拙且陋乎。此惟受病之源。不出於思。而思之善不善。又在人之重與不重。盖文章經學。爲道則不同。而其思則得。不思則失一也。故得經學之思者爲經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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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文章之思者爲文章。如是則於經學文章。竝不爲則已。爲之非思。誠無以爲也。然自古及今。人誰無思。於其所學。不免有善不善之異者何也。夫思則同而稟則殊。故禀之重厚精確者。思亦䧺深牢固。輕燥淺露者。思亦零瑣熹微。推此求之。不一而足矣。故語曰君子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易豫之六二本義。有曰志氣堅確。故思慮精明。此必然之勢也。故禀氣之粹。思爲之深。思爲之深。故施諸行事。一以貫之。禀氣之薄者亦反是。故不學無以變化其氣而粹如也。此君子所以不可不學也。所謂學也者。恭敬齊莊以存之。學問思辨以知之。文理密察以行之。庶乎氣變之有日。而非徒吟咏一事爲然也。士之平生大事。信莫此之爲也。此后吟咏。雖學之末技。然爲之亦不可不如奕者之專心乎秋也。每待占題。切不可泛思而求之。必也憤憫篤懇。一如孤軍之猝遇强敵而進戰也。以爲勝則生。敗則死。事急矣時危矣。惟舍命而闘。盡力而破之。則思明力全。自然作句也精。押韻也健。而不患乎詩之得妙也。不此之爲。而徒事優遊。則鹵莽之耕。禾亦報之也宜。復誰之咎乎。
送舍弟留講石峴。
人之大事。不出學也。而知者鮮矣。故惟葩藻之爲尙而苟希祿利。所謂爲己者。惡乎在乎。孝弟之莫重而惟學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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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義之莫大而惟學爲之。人之大事。孰加於此乎。故知者悚懼而不敢逸。飢寒而不敢勞。非聖人之書不敢讀。非聖人之道不敢行。竆理而戒毫釐之或差。操心而戒頃刻之或放。不謂庸言庸行而有所放過。不謂暗處暗事而有所惰忽。身若不勝衣。言若不出口。事親而恐其不孝。事長而恐其不弟也。以至大小多事。無一不此以律之。故驕吝傲惰之心。自不留諸胷裏。而粹然爲三代上人物矣。孝焉而安親之不悅也。忠焉而安君之不聖也。治國而安民之不於變也。傳道而安聖之有惑也。如是則學之爲道。不亦人之大事乎。爲學者何苦而悠泛居諸。及待鬢髮之蒼而始起嘆也。今送汝于彼者。竊恐齋事多煩。不或專精于學。故權爲之所也。幸躰此心。勿或忨愒。必也嚴師自心。每朝夙興。整齊顔色。精明思慮。開卷而讀。對越聖人。公私邪正。辨如黑白。朋友講論。惟理是明。無或爭辨。以致不恭。讀而知者必記之。行而得者必守之。靜而無事。端拱危坐。無或昏昧。則大本立矣。動而有爲。惕然省察。不爲放過。則妙用行矣。默而有之。不爲的然。則立心厚矣。微而謹之。不爲熾然。則克己易矣。立志大而用心小。則功厚而事不迂。親仁實而遠佞極。則德修而過不吝。溫故之細則可以知新。持己之熟則可以變化氣稟也。勤而不迫。恭而不懦。義然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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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然後言。多小範度。不容盡筆而記之。幸推已言者而及其所不言者。則可知苗脉之有在矣。千萬勉旃勉旃。
與舍季
闕侍之久。得承兩庭神康。伯父主氣躰亦復平康。遊子所願得矣。夫復何望。多少服勞。惟恃汝之爲能侍側而行之也。千萬其勖之敬之。縷縷家細與念慮。難於便書書之。幸汝默會而處之。然要非公共處心。執德弘信道篤。使一行一住。淨然一出乎天理之正而無一毫私意係著者。無以見此道理。故同流合汚而不知恥。傷理犯義而不知畏者。比比有之。恐汝之學。未及乎此也。幸惕若思之。日課倘有鞭辟近裏之漸否。夫學須靜也。若使胡孫亂跳而未之有定。則是失心之人。夫復何學乎。必也束此一心。不外乎敬。如擔百斤。不敢慢不敢忽。着衣喫飯也如此。登山入水也如此。則人之志氣始爲之定。義理始爲之著。嗜欲始可以克。德性始可以養。經義可得而求。行己可得而正。於是乎所謂充實光輝。從可得而謀矣。不爾則皮之不存。毛將安傅。且道世之俗子。爲不見此。區區章句。樂以忘世。此謂不績其麻。市也婆娑者。不亦可笑乎。幸汝之戒也。
代舍弟
家數不售。丘嫂早世。痛愕何言。地遠未訃。伏承下慰。感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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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摯。秋氣方生。伏審侍與做。幷爲迪吉。允叶下禱。功服弟省事觕依。實爲私幸。自餘不足奉告也。竁事喪出料外。地豈豫占。只於先隴側。得一餘穴。不滿人意。然事迫地乏。不得已而用之。擇吉則今月二十八日矣。末由面達。徒增鬱悵。
與舍季
日來春寒。伏惟兩庭安否復若何。大宅一向康重。閤內疾憂何似。跬步仰私。日益區區。汝亦當日歸侍。課程精實。果如所料否。造次惕念。期就大業。實涉職分。兼之此來諸益風動。令人艶羡。却恐汝獨愚昧不進。不能與人幷成立也。兄自登程以來。別無他惱。惟足疾少乎涉悶。望日得達洛下。卽者郭承旨丈枉駕見顧。欵籍甚至。且以齋生僉書。覺多有着實下學之意。屢加稱賞。盖於齋生成就。眷眷日跂也。此豈容易哉。侍側定省。專恃汝在。而庭內諸節。詳密省勑。亦於嫂家。屢時躬往。檢且周旋。欽兒性寬厚學多讀。使式糓之早。則其就可立待也。但先於倫彜上。特有見識。明審脚踉立定然後。始敎以文藝。則其不爲外誘所引將去者。亦可必矣。餘縷別有胎紙往。爲可覆悉。
與舍季
來路多日。致念汝之工程。無日不然。及至磚石。又爲思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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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甚。然路憊不能爲勞。而排冗寫得。幸深思而力行之也。人有恒言。必曰道德。盖未必知其道德之爲何。而妄求諸漭蕩無形影處。故學愈久而知益迷。行愈力而心益荒。終身由之而不知道德者。滔滔皆是也。故知要盡博。實爲求道成德之究竟法也。盖人之所當爲學者。不過內則擴充性情。外則修明五倫而已。故講究必以小學四書爲務者。爲其所以存養性情修明五倫之說。要莫切莫備於此書故也。然苟不知道德之爲何。而強使之讀此。則必也心與書違。理與事左。其不能欣悅嘗試之也。亦理勢之固然也。然所謂道德者。亦非異常別件物事也。只是日用動靜之間。不過要我性情之存養倫彝之修明而已。所謂仁不以勇義不以智者是也。其爲人也。惟是心地平常。言語實朴。行實純坦。而其於愛親敬長之道。眞實篤厚。少無備例得過之僞。如是而爲學。則其學也實得爲性情存養彝倫修明之道。而不爲外誘雜事所勝將去。其於道德之成。不患不能矣。亦自常人觀之。可謂庸常無奇策者也。而自唐虞孔孟程朱以來聖學。只不過如此。而俗學異端。互相訛變。愈出愈恠。竟至不可如何之地而后乃已。不惟俗學異端如是。雖以孔門論之。如子夏，子貢，宰我之徒。非不皆爲曠世之賢。而徐究其所以爲學。則亦不免各有病痛。惟是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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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兩哲。不事浮泛。動輒內省盡己。故其四勿三省。有若亡實若虛。格致誠正修齊等語。要皆不出乎篤實克治。不求人知。薄富貴守貧賤底意。故考諸古書。其曾子之說。無一不着實。不比他賢格言之或遠或疎也。雖其爲門人如樂正子春，公明宣。或足瘳而猶憂。或三年不讀而學曾子者。亦皆何等篤實爲己。而不比後人徒事文字乎。故其成就也。皆有實得之傳而亦無弊。觀於子思，孟子。可見也。然性情擴充之要。要莫如愼言語攝威儀整思慮。精熟讀聖人書。倫彝修明之要。要莫先於孝弟盡道。不容苟爲。每以盡己爲主。朝焉夕焉。續次無間。要當有開眼着味之效。然二者要皆敬忠爲本。而必也所以擴充性情者審。則彝倫不得不益爲修明。倫彝修明。則性情亦不得不益爲擴充。其爲相助而合內外之道者審矣。故孟子曰。仁之實事親是也。義之實從兄是也。有子亦曰。孝弟也者。其爲仁之本與。然則孝弟之外。復豈別有所謂性情者乎。且五倫之說。肇自堯舜以來。多少聖說。非不千萬。而要亦不外乎此。其意抑有何端倪與。盖道德非別件物事。惟性情擴充而已。性情擴充。亦不獨端坐勅敬而已。惟彝倫修明者。是爲實事。彝倫修明。亦莫切於孝悌之爲先。孝悌修明。要莫如庸言庸行之謹且嚴。而惟性氣和平。言語實朴。行己篤厚。是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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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務。其或豪邁太銳。强明甚過。忿怒不節。許多不純實溫恭者。皆不免爲孝弟之害。常恐汝性和平不足。豪邁有餘。故於爲事則差有力。而其於成德見道。却恐不免爲大害事。幸自此屈首下氣。雖不如己者有言。亦皆一一虛受。要有以變化性質爲務。其餘如文章奇技。功名百家者流。其爲賊道德害人倫。不一而足。吾自汝垂齠。期望不淺。雖不與汝吐說。而中心自謂。則未嘗不曰不過年二三十歲。便可做成德君子。豈謂中間。每自蹉跎。彼此一方。憂愁成病。今幸回頭。雖覺少慰。然不能在側受敎戒。實屬違計處。以今思之。若使汝不業訓蒙。每日在側受學。則殆不過數三月。顯有接着脚跟之道。不過二三年。亦自有見道成己之道。而前日却任其所自爲而便成忨愒。痛何言哉。昨者在齋。患亨汝不能成字。旣緊責而又使在傍揮染。待其寫畢。每垂指敎。不惟字畫日覺平好。其端愨不放之德。亦覺自別。若以此法施諸道德之敎。則亦餘皆倣此。竊恨日前敎法太疎。只泛然會講。畧使點檢而已。以此求道。誠南轅走胡也。幾何而不幾乎千里之謬乎。然吾今雖卽歸。汝旣任齋。不容當年復會。則經歸何益。且兄狂率。雖極貧賤。不知以是爲憂。惟道是營。而尙無所見。顧平生之憂。復如何哉。卽今兩侍篤老。疾病滿室之際。豈復容有一時離側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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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然惟狂未克。愚計未嘗不爲之商度曰。與其無道之子而常不離側。豈若暫離側而得爲有道子之爲孝。與其無德而常恤疾病。又豈若暫不恤病而得爲有德之人之爲尙乎。且齋居。旣無同志可以談道德輔仁義。索居永日。心事澁苦。所與講論者。只事音釋通句讀。殆同衆盲論日。畧無滋味可以托情處。今旣一出。雖不無離側疾苦之憂。而决不可徒然往來。待他蘗溪奔哭。欲作三南之行。就諸有道者。有所質正而後乃歸。然中路爲聞德三語。以爲蘗溪門人。類多行心喪三年者。而其處講學。比前菀興。而却以兄之行五月服。大爲不滿。然則此亦當與同門者。更爲裁處然後有所定論也。如是則留得蘗溪。恐涉稍遅。今行省躬持志。逈與常時却別。且自年來見處。自覺稍實。但爲文字所困。未能專意持養。及一登程。旣無文字所勞。又無事務滚撓。得一意操存。覺得所見所操。轉明且篤。恨不能早知而力行之也。己巳正月十四日。書于京畿外磚石旅舍。翌馳洛下。留得少許。不意郭參議丈連日枉訪。笠洞鄭台又送子拜候。次日專枉欵語。許台又欲與語甚切。其餘鄕洛朝士及士人。類多迎訪。甚覺惶赧。郭鄭兩丈。又以齋生書札。大有可觀。驗得工程篤實。大加稱賞。齋儒之稍有學實者。無一不爲兩丈之所稱慕而恨不及見之也。汝亦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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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爲懼而大有進修。期不爲過情之聲。而亦有以擔當得自家敬立義方之實事也。語多不容盡。惟默會。而凡百一爲善計而審處之也。
與舍季
內從之來。得承　庭下微愼。益向差完。伏幸萬萬。但藥丸試用否。必須極力侍調。期得快復而後乃已。且愛敬侍省。造次着實。切不可一時怠忽。致爲職分之累也。小兒學習。勿爲忽略。隨時勸督。不令間斷。以爲他日受敎之本爲好。家事巨細。何有何亡。夙夜兢兢。不至蠱索。但兄弟兩漢。一向在外。不得左右以效微悃。春秋日卲。來者幾何。而所事如是。心焉如結。而况家法未克整頓。貽憂致勞。不一而足。苟家之有法。則雖幼少者。亦皆遵行而得以安養也。且心常閔然者。惟爾之見識未透。志行不篤故也。一自髫齕。及今長大。日賜敎督。僥倖成就。而尙不知勉。凡百苟且。未甚覺悟。則愚私汲汲。不亦宜乎。秋收幾未切待盡日。無或因循。致廢學業。要以存養省察。把爲日用之實。而又須觀書玩理。有以益自輔益。無或外馳。自至荒怠。朱子曰。孔明擇婦。正得醜陋。奉身調度。人所不堪。彼其正大之氣。經綸之蘊。固已得於天資。然竊意其知慮之所以日益精明。威望之所以日益隆重者。寡欲養心之助。與爲多焉。胡安定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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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治心修身。以飮食男女爲切要。自古聖人。自這裏做工夫。每讀之。未嘗不爲爾兢兢。而却夷然不以爲念。於學不能發憤。於行不能篤至。以答愚意萬一。而况望學術高明。行檢篤實之或有其時乎。幸須自此爲之心口相誓。切己玩索。刻意踐履。必有以不負乎賦畀之重。千萬千萬。且聞改過貴勇。防患貴怯。要使二者表裏相須。無令滲漏。然後刻意下工。日有孜孜。則亦可見外誘之不足憂。而於求仁。亦思過半矣。須深省而固守之也。
與舍季
秋闌。不審旅况。一爲休迪。區區不已。兄藥服旬餘。日覺氣苶。豈收效之漸。致得如此。未的其所以也。顧今之留。雖與躬蹈有間。而亦風波近處也。十分玄嘿斂避。始爲一種義諦。有以審處也。林泉，三峰兩處士流奮激相論曰。當此倡學之時。雖無名士之處。亦擧皆築齋迎師。以爲依營飭勸經學之地。而况吾兩里。則學明德尊。可爲師表者。有如白壽英，李泰昇二箇高儒乎。苟不置齋。則非獨慨痛刻骨。亦不免爲隣邑所笑矣。氣憤志激。立地擧措。而平時則一介不以與人者。優出錢百餘兩。平時則一毛不以利人者。亦爲手足腁胝之役。而旬月之餘。錢輻湊齋櫛比。其已築者恰成多士歡顔之廈。而將來之築不與焉。已積者優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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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餘兩。而將來之積未可量也。風草之偃。不足以喩其速也。兩處齋儒復爲發論曰。營下倡學。千載一時。若不及早奔告。乞其齋號完文以重其事。則是失其難得之機會也。方今裹足發行。其志可尙也。幸子細稟復。遂其所願。則亦一成美之道也。顧極力顧護之也。
與舍季
比肇寒。不審旅況凡百。一爲休勝。爲區區不已。兄適依在。而意況蕭索。則日甚一日。爲却慨然也耳。兒輩解額事。未及預知。則固無可奈何。若早知得。則何不極口諫止。曰節下所以爲家兄顧護。則感刻無地。然不試參榜。大違科規。則家兄亦粗分皁白。必不敢聽肯。自求爲名敎罪人云乎哉。坐此一事。而上犯　朝廷大比之公。下貽棠軒偏愛之私。內負狷介之素守。外招唾罵之層至。不知利害相關。至爲何境乎。此盖棠軒急於顧護而未之及思也。及是時。只以一言禀達。則以其明審。宜乎其聽響也。而畢竟如是郞當。是誰之咎。旣往勿說。卽此善禀。得以寢罷。則甚善甚善。毅齋序文。忘陋冒付。幸乘時進覆爲好也。
與舍季
云云。昨者博陵韓訓長來。爲之言曰。逋事似或有打疊之望矣。忽有季氏書。而却曰云云。幸惠一書。與有免避云。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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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甚覺煩惱。辭而闢之曰。一之謂甚。而况再乎。旣已復細思之。則此非韓訓長所當汲汲。實則某人所當瞿顧處也。盖某人乃林下之士也。而顧今　聖上特除以淸選。棠軒優待以國士。而一省之內。上自賢士大夫。下至婦孺樵牧。莫不欣然慕其恩愛。縮然畏其威風。而開口則輒曰某人三代以上人豪也。擧公籃輿也不惡云云。未知某人何以得此於香浿之間乎。謂其智力則智力不如是。謂其地位則地位不如是。惟是乎一副當心法。灑然一出於義理之正。而吐一言則生民蒙其膏澤。作一事則世俗仰其模範。故保存者欲就某人而謝其慶。寃枉者欲奔某人而愬其哀。而所謂神明之仰。山斗之望。隱然有不可得而辭者矣。故某人所言所爲。則耳目之所屬。唇吻之所傳。雖居室之言。纔出口則一省徧知之。獨處之事。纔下手則一省共仰之。然則某人於此亦宜自警。益復謹惕。一言之發。必思其當否。一事之作。必思其得失。而不敢有毫髮放過。然後德業益隆而民不失望焉。竊不可謂一言之失。何足爲傷。一事之違。何足爲病而致爲其瑕疵也。此古人所以庶幾夙夜。以永終譽者也。不然九仞之功。虧於一簣。自是理勢。而况皎皎者易澆。嶤嶤者易缺乎。且季之合下去就。亦何所藉重乎。故某人德朢不瑕。相聚者得爲君子之徒。如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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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則相聚者何所依仗而得免傍人之譏笑乎。此可懼而不可忽也。且所貴乎交游者。爲其有善則共勉。有過則相規。期於德業成就而已也。若坐見其失措。而夷然自如。不爲一言箴救。則是見溺而不援也。所謂行有不及。從容規戒。固如是乎。語曰顚而不扶。危而不持。則焉用彼相。非徒相人者如是。朋友之道。亦如是也。幸以此義詳告于某人。無復見欺於順安李逋事。而開一口下一手。竟致爲君子之過也。此非爲韓訓長游說。獨某人汲汲猛省之地。幸須不復顧慮。一刀兩段。克謹于細事。無爲自己大德之累。亦無拘於私情。有以惑一路顒望之心焉。
與金重菴平默
不相問聞。積有年所。落落京鄕。曷勝遠懷。曩蒙不棄。遠辱書尺。三復以往。感戢亡涯。令季早世。一何不淑。痛割之至。何以堪處。文一坐遠之故。未趁酹慰。罪負幽明。悚赧何言。昨槐園之哭也。準擬一拜。客路倥傯。竟致失計。咄恨奈何。成雅之來。獲承日來侍候鼎盛。學履日進。區區賀仰。不任遠私。來時取路白巖。而不知仙扃之爲在其近也。不能就而拜之。追後知之。可勝惜哉。帖敎精詳。覽者起余。葉氏說誠有可疑者。若指陰靜時。謂之陽未生。指陽動時。謂之陰未生。如來書所諭。則其所謂陽未生者。非其始之未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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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靜之專而尙未動也。所謂陰未生者。非其端之未生。乃陽動之專而未之盛也。此謂無端無始。而亦不害於分陰分陽之說矣。若自一陽初動以前。而謂之陰陽未生。則是以陰陽之生。爲有始有端之說者也。朱子所謂推之於前而不見其始之合。引之於後而不見其終之離者。亦何所指而言乎。故栗翁之答思菴也。亦以爲指一歲之首一日之朝而謂之一陽初生。則可以爲極本竆源。而必索陽之始生則不可者。亦此意也。恐不知別爲一說以惑後進也。未知如何。明德說。是經義中大節目也。而講討有年。士論紛紜。尙未折衷。斯文不靖。可謂極矣。竊因來錄。獲詳洛論大槩。以爲理非神則不能運用。神非理則無所準則。而合而言之則明德也。然性情不能統心。故明德主心而言。氣之本底粹然至善。與理無間。不離不雜乎不齊之氣。故就心性上。細分道器。則明德雖屬形而下。而其所謂形而下者。初不夾雜於所拘之氣也云云。夫性情之不能統心者然矣。豈有言性而不與心涉之性。又豈有言理而不與氣合之理乎。故子思只言天命之性而不患乎心之不涉。孟子亦道性善而不患乎氣之不合者是也。夫能統者心。而所以統者性也。能合者氣。而所以合者理也。故言性者雖不言心而不患其未統。言理者雖不言氣而亦不患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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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今患其無統。而只言心而不言性。患其不合。而只言氣而不言理。則是舍其本而取其末。昧於精而貪其粗。徒使明德之美。不得爲粹然仁義之性。而必偏於氣質形下之歸也。不亦異乎。而况以性理言者。初非截去心氣一偏而只曰是爲明德而已。必曰心所具之性氣所載之理也云爾。則有何不統之嫌乎。且理者氣之所載也。氣者理之所乘也。心者性之主宰也。性者心之本體也。今棄其所乘而取其所載。則未知其所載者果何物也。棄其本躰而取其主宰。則未知其所主宰者亦何事也。雖強曰能統性情。而所指以名者。只心而已。其奈性之不言何。雖强曰與理無間。而所指以言者。只氣而已。其奈理之有間何。故擧其本則不患末之不在而必主乎末。取其上則不患下之不兼而必取乎下。無乃徒知心能統性而不知心失本躰之害甚於心不統性。徒患理不兼氣而不知氣失所載之弊重於氣不兼理乎。且旣曰氣之本底雖曰粹然至善。畢竟氣也。初不如理氣之渾然無間而亦不夾雜者也。謂之有間於不齊之氣則可。謂之不夾雜於氣則不可。盖雖有淸濁粹駁之分。而其爲氣則一也。天下之物。屬形而上者皆理也。屬形而下者皆氣也。豈復有形下而不拘於氣者哉。故謂之理不拘於氣則可。謂之氣不拘於氣。恐亦不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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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餘惟餞迓對時茂祉。以副遠私。
與金重菴
文一拜白。索處西遐。四顧墻面。雖欲開明。其道末由。益知文會實爲强輔而不可得也。日仰有道生長洙泗。多聞精擇。使有己者活絡透徹。又推其餘波及後裔者。實爲斯文良驂而不可辭也。每欲偸得日力。諦聽緖論。有以窺覘一斑。不誤一生。而勢不容爾。爲將奈何。前此屢蒙書誨。必以竆究難審克治易歇爲示。寂寞之濱。如捧拱璧。多少警發。不啻砭愚。幸卒顧矜。庶以平日傳受之要自得之妙。兼收幷拾。勿爲吝垂也。昨扣仙扃。初非容易。合下注意則非不欲仍蹲幾箇日字。與有薰漸之賴。而顧客地去就。難以遂初。逡廵數日。竟不成一席穩討而告罷。至今以爲恨處也。幸有以亮也。先師貞夫人之喪告闋。想已有年矣。而顧不敏者竟闕奔問。借非故爲而罪當萬死。盖其喪故。正當不敏頗爲舊倅所迫而罔知所措之秋也。一歲之間。挈家避禍。至爲三次。而親知之以此得罪而身危家敗者。亦至爲數三人。而其禍根蔓延。則尙今未之告淨也。加之侍在晩耄。起止轉側。一切須侍。雖跬步間。亦離違不得。而况遠爲之遊乎。勢不得已。間以唁狀替問。而其得達與否。亦未可必也。望須垂亮也。雅言登榟。間已告竣否。竊念勢拙力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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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知不容廣印以壽其傳也。第目下印出得爲幾本乎。若乎印出。只爲單本而不容轉動。則固無可議。如或印出得有餘本可惠。則欲蒙一本之貺。使先師之學梗槩。得以牖西。則其於廣敎。恐未必不爲有力也。未知如何。或者所印未廣而無以見惠。區區潛玩不或爲慮。盖晩悔見惠之本。雖不涉重攷。而然猶木偶巨鼻之形則固不患乎已備矣。幸望留念也。昨者李定州𨯶永氏專駕見枉。爲道有道與柳斯文監役筮仕事顚末。極其詳悉。竊爲朝廷賀得人之盛也。此於有道有何損益。而其爲右文崇學。有以激勸世敎之美。則未嘗不爲居多也。有以亮之也。仍伏惟邇來。道軆休重。進修日益高明。眷下渾節。一幷佳勝。溯仰區區。不能自已。文一侍况奄奄。朝不謀夕。自餘細屑。不足多告也。但齋居生徒稍漸向裏做去。使善爲之導。則未必無寸進之效。而自顧象杵恐終不成次第也。奈何。
與金重菴
昨因景善便。奉付慰疏一通。觕效區區。儻蒙哀照否。未之奔慰而只此替伸。諉曰坐遠。亦惡在其爲相與也。疏后有間。孝躰一向支重。不或柴欒過度否。非但年戒不毁。而宗事之寄。斯文之責。一幷在躬。萬一踈虞。厥咎有在。而傷孝不足道。千萬俯酌。不至爲處義之累也。復承回祿。杼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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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素以儉乏。復有此撓。竊想百務無往不然。文一於此便是不火而熱者。一切况嘆而無力可以毫髮奉助者。時一念及。不覺騂汗。謾爲及之也。文一禍餘復吉。適涉數月。風樹感懷。已覺別人。而餘禍未盡。昨於二月日。遭伯父喪。痛苦摧裂。無以堪勝。餘如所業。不無些麽致力。而竆巷獨學。日夕偊偊。無思不疑而討質無處。無事不失而規輔無人。光陰幾何。而尙此倀倀。抱經自悼。不覺茫然。是以慕仰德義。無日不爾。顧以涯角相懸。就正無路。有時興吁。益不勝區區。且念雅言鋟行。實係門生之責。而鄙處士流。爲其創見。信疑未定。且以不及門籍口而肯任其責者。不能居多焉。然則强其所不欲。亦爲難處。坐是之故。不敢多告遠邑以廣其義助之路。只與邑近如干從游者。自隨力量出義。只求爲塞責之地而已。赧悚不旣。雖執事儼然在憂服之中。不敢不告其梗槩。未知如何。
與李黃溪仲文
伏念先貞夫人之喪期告盡。而顧不似者竟闕奔慰。孤負平生。罪當萬死。夫老兄譴斥。固所甘心。而抑以何面目。復見先師於地下乎。索性痛迫。殆無以食息自容也。盖承訃之初。驚怛不旣。而伊時區區情私。實係篤老之侍。雖尋常離側。尙屬難言。而况遠遊乎。然其時則僥倖起居不至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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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且念以若分義。而只以一紙慰疏。據禮效私。則心旣不安。而理亦有所不當也。故區區一念。未嘗不早晏準擬以爲偸得旬望日子。亦足奔慰而得以無憾於相與矣。豈若是其苟於爲禮也哉。故設有寄疏人便。亦不屑爲之囑托也。不意當丙子歲。大爲本倅所窘。首尾騷撓。動涉兩歲。而挈家避禍。至爲三次。同志受辱。幾至捶死。而於焉三霜。倐爾告邁。雖欲奔往。奉效區區。蒼黃如右。其暇及乎。及至丁丑。始料禍色尙熾。終不容有以遂初奔慰也。故不免只以唁疏一通。爲之傳托于洛下郭承宣。使達于司書所矣。不審有以照達否。時一念及。尙不覺爲之扼腕長吁也。伏願老兄痛加懲斥。不復與齒。大以罪惡本末。爲聲告于同門。與之削跡鐫額。以爲來者之戒幸善。且仰復念時下。雖係告闋。而然亦便欲一走追慰且謝者。實爲一念區區處也。雖夢寐間。其敢忘諸。顧今親候奄奄。朝不慮夕。較數年前。大是懸隔。爲子者雖造次侍側。尙恐其有未及也。而况他求哉。然則雖一次追慰。恐亦無以遂私也。故於昨年。專囑從季。替效區區。不意舍季亦以事故。終不成行。故不免告罷。今因宗人私行。懇付一書。伏願矜其愚悃。一爲之賜覽也。年來不審道躰爲候一向告休。爲學工夫。亦屬如何地位。諸從遊者。誰得爲大可負荷者。亦有幾箇人物乎。幷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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嚮𨓏而願其逐一承聞也。文一侍省如右。湯嘗無暇。區區私業。不免悠悠。時晩課弱。終無以與聞一二也。閔私閔私。
答李黃溪
文一罪通于天。奄失所怙。然訃旣未達則罪孤之責也。執事不以爲譴。辱賜俯慰。復此錄示。再拜奉讀。感服不可言。至於顯親終孝之諭。不免過當。顧不似者於寸業無所效些。而一自免乳。稱爲游學。離側貽憂。無歲不然。顧自年來。非但喜懼之私爲深。而思惜前事。亦有所不敢自安者。是以不復遊學。就養左右。庶有以效餘侍。則風樹之慘。又如是告促矣。然則不似所爲。豈足以贖不孝之罪萬一。於此乎幸有以俯亮也。然未復以懋學之意。有所養之。則此實先師無恙時所以每每垂誨者。而執事於此又從而申命之。爲某者敢不終身佩服。求有以效愚萬一乎。但質朽學踈。恐不足以堪當一二也。伏問內庭安否若何。竊念春秋彌晩。庶幾無虞之祝。無時不區區。而或有人來傳蘗溪消息。則恐或有不安之節。出自其口。故其開口欲言之初。未嘗不先爲之瞿瞿。及其聽罷。方始釋然。今承錄示。雖不言安否如何。而得無未安之諭。則足以照得安康之節。而又一釋然也。未知如何。追聞兪雅爲道令咸不受作故。且闋服制。此何惡報。而得聞則始驚呼熱膓。不省何謂。且念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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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晩抱鍾愛。瞭然如昨。而遽此告談。蕭然百感。不容名諭。然兩承手存。何不言及。此豈自已痛極而不暇念遠者知否而爲然乎。第其作故者之胤弱。庶幾充健。且害學否。益切戀戀。幸有以亮之也。
答李黃溪
嚮風馳義。無日不爾。適承褫存。慰固亡涯。而復伏審慈堂起止晩益寶重。欣賀之至。竊欲賦龜筮之作而仰效下私也。咸氏慘逆。何其不淑。驚愕一呼。殆不成懷。然累得彼中朋友書。未有一人者能爲提及。昨冬偶與景善打閑說話。却道作故。且經三喪云。嗚呼痛矣。先師祀胤。胡爲乎止此。所示才器文藝。猶屬第二件事也。未知如何。昨省齋以雅言開刊事。不遠千里。專人走通。甚荷不外。而顧不敏者。恐不足以承當萬一也。况遐鄕士流。無問彼我。擧皆固陋。此等事爲。便係生後創說也。其不以無與於己爲意者。難得一二。而雖勇於爲義者。亦必待強話不舍然後。方始肯可。此所以措手不易也。間復以喪故哀撓。不遑究心及此。故如干排布。不至漏落則必失諸延拖者多矣。是以不腆之物。本不足損益。而加之過時太甚。不能無緩不及事之慮矣。月初適得朴都事善卿書。果有曰刊役告成。似在來正云。於是乎或者之論。以爲旣是愆期。不必追奉。反求厚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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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愆期之奉。猶賢乎已。且告竣之後。其得無奉用處乎。故此冒奉如干。以效區區。幸有以亮之也。文一外除屬耳。俯仰永感。無所逮及。復於往二月十八日。遭伯父喪。摧痛迫切。無以自定。至若講磨。不容爲論。而却有朋友自爾。文會不至全閣。然倡學之敎。不敏者亦安敢望其乃爾也。重庵不意遭故。何以堪處。益之以回祿之災。神明之佑。不能無憾。省齋慘逆極可念。然昨書皆已慰告。功制不幸。如之何不弔。然所謂甥姪。未知爲誰。慮爲敬仁甫而益覺瞿瞿也。蘭玉如是茁潤。何幸如之。始覺必有餘慶之說。良有以也。可賀可賀。
答柳省齋(重敎)
別示諄復。哀感區區。執事重哀之險。旣涉往昔。固不容復慰。而竊念其時忽有訃書來墮陋所。雖以鱗次便傳。不獲當下拜領。而有以知得執事荐遭罔極之變則爲足審矣。驚怛之私。不足提煩。而苫孤雀躍。瞭然心懷。其於匍匐之慰。敢不早晏汲汲。然思之云切。亦遠之有。不獲已因便奉疏。而便亦未審矣。故不敢以業已奉䟽自居。討得有便。則輒復修付者。至爲數次。以僥倖其一有得達者。何幸于今。獲承過周年垂領之敎。未知其見領者。卽爲何人便疏。而其能如是得蒙一覽。初亦未之敢必也。然則諉曰涯角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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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而顧此荐險。慰不躬晉。疏亦後時。此豈相與。罪悚亡涯。文一罪積禍極。罹此大故。俯仰無及。只自號絶。伏蒙仁庇。不以無訃。懶於爲問。輒賜疏慰。爲若矜宥。感涕交極。不知爲告。然此於原疏。略告所以不欲縷縷致煩崇聆。其告訃書。雖不援昨者慰䟽例。而爲之累次奉告。然一爲便奉則果因公洞郭承旨家往復人。的爲之囑托矣。今承來諭。知其不免爲浮沉。而其委折則果不外乎俯亮之悉矣。曲盡人情。何其仁恕。仰服亡謂。傷生之戒。念我之至。感銘固不一而足也。然所謂五十不致毁。必資酒肉云云者。盖古之人以爲人之稟質旣不一。而始衰者或有不能堪當儀節。而反有以傷制禮之本意。故姑此權說而救其不及也。旣爲權說則其居喪之人。自當權其堪當與否。足以如儀則自當如儀。不足如儀則不必如儀。使有以盡己之心而無憾於禮然後。始不違乎古人權說之義也。故罪弟年雖始衰。而幸其氣力足以堪當萬一。故其於憂哀。雖不獲如禮自盡。而亦不敢以始衰自處。而其於些少制度。觕有不敢放過處也。執滯之見如是。未知如何。且執事深慮罪孤之因循廢學。致累　師敎。旣提居喪講學古人所不廢。有以開導其進取之義。末復以此與汗漫泛說他事事躰不同底說。爲之警策丁寧。言有盡而意無竆焉。迹其平日塞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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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惠。與人爲善底心法氣象。完轉從紙幅間呈露。三復以往。感慨不堪。而亦竊愧夫愚昧之不能承當萬一也。盖在練以前。則每日累次擧哀。悲慕滚擾。非但無日力可以暇及於文字。亦覺意想慘怛。不忍及于他事也。及至練後。哀節稍間。意緖小展。方始偸隙開卷。而亦不爲接續做去與有發明。且自數年來。精力大損。耳重眼昏。便覺生老。萬一稍待保養。復得如前聰明則可。苟不能爾。則此爲大可憂也。然自年來。間或玩究。意味親切。則覺與他時稍有間焉。然僻處一隅。設有所見。無人與之相商。所知只自知。安知不爲錯看。所行只自行。亦安知不爲妄作。是以每願與執事僉益。永相講討。以僥倖其一斑之窺而不可得。仰悵日夕。爲不覺鬱陶之至也。雅言編次。已大爲有力於斯文。而若復鋟榟廣布。以壽其傳。則後學所賴。殆與臯比無恙時。同一躰也。幸復精擇去取。使先師遺敎。得以無憾于垂後。則爲祝區區。出力一事。實係門人小子之責。敢不依施。然物力未逮。竊欲仰效萬一而甚覺未易也。並冀垂亮。
答柳省齋
昨別來也。心踵相違。旋承惠存。何啻慰如。亦有以仰侍彩育英之並一向寶勝也耳。治任之歸。旣不終喪。又此經發。失聲之痛。孤負之罪。並覺區區。不能爲懷也。重蒙不棄。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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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先師遺業逮勉不才。庶幾乎吾道一枝之或西也。其所傳習之省。善與人同之美。亦足以令人感涕也。獨不敏者無以承當得至意之萬一也。然先師之緖餘。左右之勤勉。寧患不勝。其敢忘諸。他日成就。固難逆覩。而至於銘服周旋。斃而后已。則竊所區區。况昨於貴壁所題中途而廢之義。旣聞命矣。豈以仁言之贈。歸諸口耳而不相躰悉之至乎。晩悔昨別。臨岐悵如。餘懷難咽。幸煩致意。侍彩增休。學履日進。以副顒俟。所示日用工夫及處世之方數節。在執事豈有是哉。愚本欲以此爲告。而不免爲執事所先據而有也。可付一笑。
答柳省齋
文一頓首白。文一罪惡稔極。不免失怙。理合便死。頑喘苟延。星霜遄移。至經禫除。情事慨然。覺成別人。不意往秋獲承五月二十六日慰疏及別示。乃執事所以不以訃否而汲汲然宥爲垂訊者也。感荷尤極。不足道矣。所提朴秀才。果是索遊做此者。恰爲年歲。至昨春暮。始告歸覲而向南矣。不意今日。復遊其門屛。而區區者之動息。又自其口出也。若復過門而幸煩致意如何。卽者根復。伏審慘逆非常。使爲仁義者。不免有功制之慘。天之符命。爲若難測。幸體所不齊者而寬抑處之也。承日從師友。造次進取。其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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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策循蹈。無時不下工夫。苟能以此理會課程。口說心玩。何往不遂。祝仰之私。慰幸區區。况復以夷狄禽獸之禍。凜然逼迫。不可振捄爲憂。慨然有以招同草澤間如干誦法聖賢底人豪。與之大小效力。打成一箇頭緖。要報佛恩無量於塵刹之奉。而又慮夫討論剖析。或有失於精微疑似之間。則其所以苦心血戰。冒死奮發者。適足以自弊。而不能收息邪距詖之全功也。以此早晏浩歎。幾乎半夜廵壁。三復以往。聳然覺其有往哲一治之量。而亦不失其戰兢自治之實功也。如文一愚不免乎有蓬之心。而仰之蒼然。不啻如壤虫之於黃鵠。惡能望趍下風而承當其指揮萬一也哉。然大抵見今四夷雲興。禽獸還至。幾乎一天下。滔滔皆是。而六朝五季。盖不足論矣。退而顧諸草澤間如干誦法古道者照數計之。不知其有幾箇人乎。此據強弱而論之。則所謂息邪距詖者。不免爲含木塡海之計也。孰不謂全昧分數而發狂者也。然天下之事。苟得其道而處之有術。則無不可爲之時。亦無不可爲之事也。安知洪鍾之鳴。必不爲寸筳所激。强弩之發。必不爲奚鼠所駭。而一時之大小强弱。初不與於其間也。若必曰積陰之極。卒不可有爲。則殷商獨不爲大亂乎。然周公一興而有所作爲。則會朝淸明。若必曰竆而在下者不能兼善。則孔孟何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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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面之權而能致一乎。然則非但大小强弱爲然。雖士之竆達。亦有所不與也。惟視自家所占地步力量廣狹大小。而皆足以與於有爲也。雖此草澤間若干者。又何患乎不能也哉。但其所致治者。不得其本末之序。而妄有廝厓以僥倖其一捷。則不惟淨祛無期。而恐其亦和一箇自家心心。化爲夷狄禽獸而不可振捄矣。惟於自治上面。箚住脚踉(脚跟)。與之苦心血戰。所以講究者。愈精愈密。所以造履者。愈篤愈嚴。眞積力久。自然有得力處。則此便是自家之夷狄禽獸駾喙遠去。而得奏一治之功於靈臺咫尺者也。又推而攘逐天下之夷狄禽獸。則其勢沛然莫御。而所謂功不在禹下者。必有所再論矣。然則來諭所謂慮夫見識議論或失天地之本心者。可謂得自治之本意。而復以存養踐履。爲我盖棺未了事。而夙夜孜孜。大有所磨鍊成就。則不亦庶幾乎哉。不審俯亮以爲如何。幸有以復敎之也。雅言刊板。此係斯文輕重。而爲吾輩者不得以辭其責也。況復再三承諭。敢不有以效愚區區。以承當萬一。幸垂照亮也。海西兪雅直爲先師遺事。奮不憚遠。千里往復。爲若容易。其操持堅確。想懷慨慷。固屬可尙。而此一欵事。尤爲其難及處也。况早自得師。而鉗鎚之力。不遺寸功。他日成就。庸有量乎。至於開發之示。何其責僥負重之甚乎。千萬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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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以爲也。記述則別無可奉供質者。至於平日多少疑訝。欲質未及者。卒此修書。亦未暇拈摘仰告也。俯詢數條。孤陋者兼苦無書可考。只任胷億略效論復。豈論中否。姑爲尾附。幸有以垂諒而俯敎之也。按喪禮備要杖朞爲妻條。則父在爲妻。杖與不杖。雖有諸家說不同。而要其爲嫡子者。父在爲妻。不得杖則似初不異也。然則今以執事制服之禮論之。其不爲之杖者。恐合禮意。未知如何。且尤菴說。此苦無書可考。而所謂不合家禮底。家禮無乃指其下沙溪按說所謂家禮附註云云而言耶。抑別有所謂家禮可考處否。然考諸家禮。未見其割有所論處也。若或只指按說所謂家禮而俯此詢示。則其所謂父母在爲妻不杖朞之說。只要其辨別母在。不必不杖之意而已。初不爲適子父在得杖之義而有云云也。又按禫條喪服小記註。有曰父在則適子爲妻不杖。不杖則不禫。更詳之也。宋太宗事。畧有可據。別紙錄呈。幸復詳訂。亦未敢自以爲得事實也。蘗山諸節觕安。爲幸莫甚。然大受早逝。事雖作古。而承聞則始。驚怛姑舍。是先師祀胤。胡爲乎便係斯文不淑。如之何不弔。重庵見遭罔極之痛。其餘些少。固不足爲。然鬱攸貽惱。亦人家不細底劫會也。生理蕩如。而悵莫之助。愧赧何謂。開刊事係斯文。雖非及門者。豈若是恝然。此土風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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殆與洛湖不同。此等事便係創見。而知其爲不辭底責者無幾。此所以難與爲議也。然敢不盡心以效區區。
與柳省齋
兪雅景善見已及門。所托書候。亦蒙垂照否。涯角相去。亦不敢保其必無喬沈也。仍伏詢春晩。學躰動止一向崇祐。接引後學。洋洋講誦。亦次第喫緊。不或有悠泛之虞。區區一念。未嘗不頃刻往來于胷次也。况其天稟非常溫懇。一接光輝。不覺醇醉。故感觀指導。易乎入人而無厭於心。所謂賢愚皆得其益者。爲在是也。是以黃溪兄討論人物。未嘗不以左右爲首而稱不容口。果仰藻鑑之良不偶爾也。萬一者獲接光霽。日有講討娓娓。則實中心願也。而相左末由。悵仰奈何。幸益自策勵。卒就大業。使斯文之重。與有賴焉。甚區區之望也。文一罪禍不貸。衰哀才闋。復遭伯父喪。摧痛迫切。無以自抑。加之卽遠有期。營辦未逮。寸私撓撓。不遑及他。是以刊役之助。何等爲重。而其所致力。亦與初頭區畫。不免有所不及。而餘如朋友講磨。不過渠自文會不至全閣。而在不敏則不獲與有聞焉。獨幸慈候顧此望八。得以觕安。憂禍之中。有以容展一息也。他不足道。鋟榟事見屬何許。致爲盛慮。想必不細。走亦於此敢不究心。一自承諭。其所設心措處。非不自謂汲汲。然人心不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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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做時不如說時。故初頭措畫則必欲廣告列邑。以求爲饒助之計。而卒之乎事機物論。似不免有所非便。故仍爲一切謝却遠人。只與本齋切近從遊幾許人。更相立議。使之隨所力自出義。而就中收斂。亦多有與初頭所諾不似者。令人喫悶。不止一再。噫。幺麽細務。尙患難辦。或者任當天下大事。則未知其何以快活裁制而答得人望乎。眞箇諱不得他坐談之誚也耳。
答柳省齋
昨秋因汝疇便。獲承手命欵曲。伏審年來。道躰休重。敎道嚴明。遠近文行。爲之風動。當此邪詖訩訩。得有此障川之重。其爲吾道之幸。庸有旣乎。不謂今春二月。適有朴斯文世和門人金聲宣來自堤川。爲道執事不遠卜築于其地。而相去密邇云。故懇付謝書一幅。以致區區。兼以金重庵，崔參判謝柬兩幅。爲之同封付呈矣。竊恐其間日限未展。路勢不近。尙此稽留。未爲得達矣。然情事梗槩。畧說裏許。此不復縷。但異說洶洶。吾道日危。不啻如一線。踽踽一隅。日夕瞻想。欲賴其喬泰之重。不止如疇昔區區情私之比也。不惟千里遠程。開河重重。而抑亦桑楡暮景。日促一日。此將奈何。且黃溪老兄不幸喪逝。而三霜告畢。痛惡痛惡。加之渾家擧移于三浦別業云。感今懷古。爲不覺悵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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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也耳。季友年來爲况如何。忙未及狀。幸煩致意。則甚善甚善。晩悔作故。懷不可爲。不知其家兒能如故扶持否。竊聞令從咸氏德學日進。大爲遠近所矜式。仰賀仰賀。而他日道統之傳。又將不出于家庭之內矣。
答崔孤松文用
遠不啻百里。專辱書伻。下階而拜。不覺仰感。發夕之初。致撓不少。豈意腆貺。又此之及乎。秋令以殷。伏審婉愉日如。趍誨自適。區區下忱。頓覺釋然。重之以宿祟似减。非不叶禱。而照對書誨。參之巖語。肥去瘠存。幾乎露骨。聞極瞿然。幸速醫理以復其初。朞服弟奔哭來侍奉。幸免他苦。客裏承訃。非不懷惡。而倉卒周旋。不免爲老兄之憂。有時言念。不任赧戢。至於水行草宿。不分寒暑。乃賤者之本事。何足煩慮。千萬無以爲也。每以未枉爲諭。此豈歉然處乎哉。地遠路險。雖完健者。尙不容易。况重病支離。氣息珊闌。以若所崇。行若所遠。則其爲少弟者。得以安心哉。幸體區區。勿復爲意。二賢講會。爲念矢急。盍欲促步。而方此窕竁。不遑謀及。况其爲人。粹然出衆。於古人之學。且知方也。顧今滔滔。見有斯人。雖不命催。豈欲暫離以孤幸會哉。且齋事經營。日有論說。其所誅責。偏任弟之一身。此亦於去就。爲一可慮也。行當隨機爲之。幸且善敎。不弛舊規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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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崔孤松
兩賢遠訪。誠料暴也。狂喜何足道哉。然人弱路遠。何不見禁。言念跋涉。還極凜然。重蒙先施。使袖珍函。秋令稍嚴。伏審怡侍寶重。宿痾永去。是何晩福。不覺抃如。弟一爲洛行。離側貽憂。不一而足。而况覲后毒祟不貸。月餘委頓。爭不爲鬼。卽齋伻來往時也。時雖甫起。回蘇又覺杳然。此將奈何。山長果得賢大夫以事之。實爲齋之洪造而多士之願也。初非偶爾。而亦諸益所以之不惜誠力而有所營爲之效也。弟於此有何絲毫之補乎。齋之置任。亦次第件事也。蒙塡爲字。擇出七任。貴府權金雅亦其二也。盖事軆之不得不爾者。然或云金兄稍放舊步。未知果否。以其雅篤。豈有是哉。且齋之依仗。又非平昔。萬一有之。爲之何哉。幸須切規。不至失望千萬。舍季素爲家事所累。不容出他。今也則加之以搆舍供婚兩大事。出入之艱。尤非異時之比。莫容爲之計也。不然兩雅弛課。弟亦關心。敢不依施。況老兄之敎。不止一再乎。且兩雅性質純實。學力亦不甚細。使自爲學。亦有餘師。幸仍處靜室。自强不息。待有敏愼之積而爲之就正者。恐未必不爲得計也。至於強輔之有無。亦豈不爲關慮之一事也。然悉心求之而不得。則其所以不得者。亦屬有不在我者之界分也。固當隨遇而計。不必切切。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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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之慮而懶於進取也。未知如何。洪宅慰疏。幷蒙代脩。感何言哉。四種貺何其厚念。非不感領。然每發簡則必如是者。非所敢安。幸再思之。
與崔孤松
日者惠枉。感不可言。然反旆時潦霖如注。馬愁人危。挽則不可。餞則不忍。雖以駕促。不免割別。然自后直至旬餘。爲之兢凌者。凜若有消息來觸耳輪也。未知險程。何以備嘗。且今年癘險。灣爲最甚云。伏惟省節。印宿寶重否。日前得南郭書。槩曰僉穩而未甚纖悉。于后又間幸侍衛多福。夙祟勿藥。賢咸內從幷善侍課。幷節節願承而未可得也。弟依侍爲幸。而往秋隣疫火急。一聲吐之則人已斃矣。爲侍下者。能不墮膽。得以免焉。遠庇之荷。自秋暮以來。陞堂請益者。不爲無人。而並皆志篤。如有所受。莫不誠心聽從。故文會不數月。討論操束。日有次第。若得兩賢而同此孜孜則甚快。舍季名雖專攻。便幹家者也。誠不容離側遠遊。如弟之或有偸隙者。但老兄未料其情曲。故有此縷縷。不爾以老兄之難尊。旣辱專駕。又此褫敎。感赧之私。敢不惟從。况兩賢之做。弟亦眷眷者也。萬有一可以效力者。何待縷縷然后。始爲之聽肯乎。竊計此事。雖極鍾愛。然愛而不敎。非大愛也。或具事理善稟。以爲來學之道。未知如何。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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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無方便也。
與崔孤松
萬紫競光。伏惟定省寶祐。眞元快復。兩贒侍課亦日勝。幷昕夕區區。日者享汝兄過此。爲道老兄於酒德上。漸不甚踈。豈百尺竿頭。有時放一步耶。兼老兄之合下回輪。實賴權兄在。萬一有此。顧此同席。宜益諫止而却如是。豈權兄不復爲言耶。抑老兄不爲聞斯行諸與。然老兄篤實。必不至此。豈享汝兄言或過實耶。固未可必然。爲老兄計。恐莫如一聽權兄。使享汝兄言。不容過實甚善。未知如何。杜園丈道躰崇重。蘭溪與明心兩兄侍課靜嘉。重器哀侍支勝。忙且有俄書。不及別狀。告及之也。二賢於學依歸頗好。非徒釋念。進取亦可立待。何慰如之。弟依省多荷。去兒立促。不容展盡。下照。
答崔孤松
七復適拜下存區區。矧伏審愛敬慈箴上下崇重。已恰顒俟。而又承抱孫。何快如之。計距先抱。才屬一歲。如是歲抱。三鳳八龍。不獨古有。而所謂崔之門安得不昌大者。亦可謂準備也。第造化者適以二抱貺兄者。豈偶然乎哉。天旣以不偶之福。啓之於前。則人亦以不偶之德。承之於後。故福以德濟。德以福崇矣。竊看世之得此福者顧其爲德。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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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善者多積金。其善者多敎經。其爲子孫計者。固所當也。然金易盡而經難準。疏廣何不與孫金。而韋賢之子。未聞爲聖賢。抑何故耶。吾未知泰伯之爲至德。而文王又明聖。孔子之大成。而子思又爲聖者。豈敎經而然邪。抑亦積金而與之邪。曰非也。栗生栗豆生豆。鳳雛鳳麟雛麟。盖來歷也深。故事業也世。感慕也切。故效則也速。所謂弓冶之子善爲箕裘是也。如是則欲其孫之曰仁曰義者。莫祖爲之先學。欲其孫之爲賢爲聖者。莫祖爲之先德乎。竊見老兄之爲德也。敬以持己。仁以存心。尺步引領。俯仰自如。晨昏怡愉。愛嚴備至。仁義爲講。躰用消詳。敎子以義。不苟時學。擇友以交。不尙豪華。鄕黨稱賢。士林推重。凡其所以發諸口施諸身者。蔚然爲當時有德君子也。以是貺後則綽乎有餘矣。其視積金敎經者。豈不萬萬哉。然其爲德也。譬諸泰伯，孔子。則豈不大有逕庭乎。如是則抱孫之休旣無疆。修德之憂亦無疆。必也自此益自奮發。存心戰兢。逐旋收拾。使吾身心。無一不出乎敬。經史專業。熟讀詳味。使吾知識。玲瓏透徹。忠信進德。修辭立誠。不安小成。惟日未逮。不以遲沮。不以病休。不以滚歇。然後始爲貺後之無憾。而於道盡矣。於責堪矣。爲其所抱者。亦曰經學吾之先業也。不敢不勉。賢聖吾之先範也。吾不敬承。則不免爲不孝也。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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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其所感發也。不待勸督而從容神會。其所成就也。不必勉厲而卓然德立。此謂種桃得實而不慮其爲樲也。其盍圖之。而亦使抱子者。不得不爲之知此道理也。兩賢課程。豈獨兄慮。每一回首。熲熲不下。然二賢質美。决不但已。且於學術。逈啓眼目。使之自做。足以蠶吐鷄抱。不以記問限於所知。而未之知新也。但於進取。時賜鞭近。則老兄恐不得不任其責也。書札往復。舍季去就。理勢所使。只得任之。初豈有意於其間哉。前書之告。良有以也。而來敎珍重。竊仰大度。初非區區所料。而亦有以認二友之傳爲失眞耳。金兄不天至此。永嘆何。齋洞訃書謹領。吾人不幸。何其不一。兩處奔慰。非不區區。而病痼役縻。一出之營。動經年歲。往復之易。不復昔比。故於相知有故。只得書慰。不止一再。今於兩處。亦未可必及其未闋而仰侯耳。弟依侍。知荷爲稔。而齋事支吾。非不郞當。或者有助。尙不至全沒巴鼻之地。曩日仰瀆。實此之爲。而來敎累以世情爲辭。世情弟則獨不知乎。所恃者獨老兄爲足急難也耳。幸諒之。
答崔孤松
積閡姑舍。記得向書。不免有先抱見夭之慘。何好魔不一如是耶。悵仰無已。伏不審于后多時。萱侍休暇軆度貞祜。每於藜窓雨細。依舊抱第二孫。耳審二贒讀書之聲而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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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誤點檢之。旣又以天地日月字口告指畫。唯恐不好啼兒之或不能嘿會而早記之審者。果如區區瞭然在目。而遠不得薄言觀者乎。時一回首。昨之已過著恁景光者。今依然覺其爲一少古也。未知何歲月。得復有此箇優遊以了未盡之債乎。爲祝感者。誠不淺淺也。二賢不及別狀。幸煩致意。爲道學不在多端。惟巽志虛受。於理擇之精。於事踐之篤。使我一心膂。不爲一副當物累所纏繞。持之以歲月。一味乎前進。則亦不害爲平夷中極高妙見解也。未知如何。權兄尙留斅否。別有狀一通往。爲轉价之也甚善。昨於齋伻往復。荷賜不細。愧感何謂。齋况見有稍作之勢。而但不得一己任鞭策之勞者。却費心力也。弟自兩三年來。兩侍恒多不安之節。家故身病。又從以層凌見侵。計一歲得以息假者。曾不能爲旬月之間也。以故出入極艱。四處親知當故。例不能奔慰。不免只以書弔。如蓮洞，齋洞處事亦一驗也。　恩除實屬千萬念外。不意自欺之罪支蔓至此也。或有可以善後之敎。幸不見外也。
與崔孤松
源源固不易然。不謂若阻。而蕭蕭短髮。已如霜矣。雖欲薄敍與有箴益。其可得乎。第願老兄端居躰道不以倦勤。執心切至。處義高峻。孝以爲家。忠以接物。使吾造道之方。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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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兼悉。復取小學四書。嚴立課程。不貪多不求效。惟埋頭理會。不以歲月。愈熟愈勤。愈精愈悉。夜以繼日。無或間斷。則積累之久。自然意味親切。見識卓越。始知聖謨之爲不我欺。而吾所以持己以敬。處物以義者。亦非復舊時人矣。嚮𨓏之深。僭易及此。替代面復。幸垂財擇也。秋晩。伏惟侍躰萬重。區區不旣。令咸侍學嘉護。內從哀況支勝。不及別狀。幸煩致意。弟依侍爲荷。餘不足道。所欲言者甚多。因便布此極草草。惟冥會也。
答崔孤松
寂寞之濱。手敎惠然。感掬感掬。復伏審春意日昌。進修有相。德躰萬重。慰仰區區。不任下私。至如聰滯。便是天赭。宿所奉閔。又何待委諭縷縷也哉。但眷寶所愼。不免有跨朔之苦。爲之愕然奉悵也。然已似屬淨可。幸少俟之則也大得快完。文一禍極不滅。加之復吉適在間夜。迫於禮制。不免外除。然至於永號。便是心病。初非歲月所能斷置得下也。洪齋長唁賻。奉煩遠致。旋覺赧然。復以謝䟽一通懇付。令族雅幸至日復爲煩傳。得免不敏之誚。甚善甚善。致用猝當巨創。遠爲悶私。亦以一疏付慰。爲之命覽也。
　九汝委是熟親也。老兄之專爲錄示。豈或慮夫不能記知其爲誰某也乎。却是爲屬不爾也。
答崔孤松
承伏審線陽。大耋之樂。坦蕩自如。眷下大小。一是告慶。慰叶下祝之私。文一畏寒擁衾。溫突是覔。無復一毫學力。可以克得此箇己私。笑矣乎。七十年喫緊工夫。復安在哉。每誦從心所欲不矩踰句。動輒汗背而自不覺寒。復爲畏也。奈何。南郭安否。傳之者不一。甚係訝惑。幸便示之。則甚善甚善。每仰其心法夬暢而謀忠之不易也。本坪流峙。自是熟處。時一念及。則依俙然相與徜徉乎其間。而懷往不禁也。如何。尹令遠駕。感不可言。如有可以效愚者。則自合殫竭。何待辱命然後。方始下手也。幸有以亮之也。
答崔孤松
手命勤止。足敵小唔。承伏審臘沍。桑楡日晏起止自如。慰幸萬萬。而鳩咳鶴癯。自是晩况。而古今人辭避不得處也。吾豈苟哉。弟之老苶。推己及人。則足以看破。計全歲輕可者。動不出數朔。求爲陽界完物。盖亦愚矣。而况所謂健如黃犢時節乎。然亦有命焉。鼓缶之歌。顧不爲四字準備之符乎。好呵好呵。允贒不時成來。已極不易。又況平日往復。豈能任意源源乎。逋事擬謂快伸。及看胎錄。則推不保害。懲租索錢。已非門外所宜有。而益之以此撓。此謂莫爲之爲。非其樂且不憂者。何以磨勘晏如也哉。千萬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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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崔孤松
一書惠復。感慰曷旣。伏審秋高。大耋之樂。灑然自如。大少眷寶。依舊穩侍。爲鰲抃不已。而些麽不健。有身之常。行當自爾完舊也。文一濕祟肆毒。瘡灸滿身。全夏委頓。爭保命縷。爲一慨然也耳。英陽不淑。已屬過境。而所諭兩兄平生故人也。一時永訣。是何厄會。雖欲槎問。不可得也。年來衰况索索無他。惟是鳳坪山水。熟處難忘也。每擬往叩仙扃。與之敦請兩兄。一者握叙。有以貂續舊遊。烏乎痛矣。今則已矣。吹甚好風。僥倖兩箇老。得以邂逅于前溪泉石之上。冷落蕭瑟。已不成懷。而况天未嘗命某爲之殤爲之彭。安知籤歌不須臾而和却兩兄大拍頭之胡叫喚也。爲之仰悵不已也。
答權時用
私罪未貸。猝此喪儷。千古永訣。又在客地。悲酸區區。匪比常品。伏蒙老兄不以地遠。特賜慰訊。又以虎傷。代沮神色。情禮俱到。不勝哀感。霜秋日催。伏審侍餘躰候頗不佳。不任貢慮。況當暑畏風。至諸閉戶。無及過惱。尤庸瞿瞿。文一侍奉幸免他苦。但以賤恙。艾灼滿身。方此發瘡。濃流血淋。晝夜轉輾。又以營窆未定。不能病坐。日以從人踏山爲課。不任冗叢。末由面訴。徒增菀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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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權時用
昨得南郭書。有曰僉益穩在。始知老兄履此年險。爲能安侍。兢念之餘。聞極軒豁。隣疫旬餘。折札火急。使加數月。幾不孑遺。盖其凶惡。前所罕有。見有一人則殆若再生。况人之言幷曰死生之甚。莫如灣云。竊爲兢惕不能不甚。而今以後。始知免夫。齋事營築則屬見告功。而人之蜜刀。凜然四厲。一有動作。輒被銛衝。故多少齋眷。不免以縮首畏避。日爲之事也。然齋之蒙士。例多血誠願學。使之幷講小學而詳細習熟。責以涵養躰察。不欲爲口耳之未而已也。自數月來。見其滿堂長幼。互相警畏觀感。其所以鎭浮燥勑容止者。雖謂之日異月變。亦未爲過論矣。恨不以仁復置諸其間。其迨純一未散。使格言至論。入耳充腹。薰陶德性。爲若天性矣。其或不能有以圖之哉。文一侍事觕依。爲幸耳。申碩士不及別狀。告爲之及也。
與權時用
暮春者。伏惟省怡葆吉。胤課日就。幷晨夕區區。第此春物方駘。有時瀉懷。亦與時偕行之一事。講誦餘。豈或携一二村秀才。徜得詠歸者。完然爲古時人模㨾耶。但使見得透躰得及者當之。雖吟風弄月。不害爲學。訪花隨抑。亦不害爲學。誠所謂何必讀書然後爲學者也。然不及此而徒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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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詠爲學古。則此便俸嚬而學西子也。恐莫如埋頭書僚。別有所風詠處。而寓諸目得之心。不知手舞足蹈然後。徐以世所謂風詠者。或有所遊覽。則亦不害爲吾左右逢源之一事也耳。况吾徒之憂。莫急乎克己。而克己之要。實莫如見理審恭己嚴也。然則爲吾人者所當造次用心者。獨不有在於講學乎。兼此異敎者。日夕間虎食其外乎。幸千萬勖慮之也。弟依侍遠荷爲稔。拚便畧展。不盡所懷。
與權時用
向覆覽未。久雨一晴。金友之來。獲承近候何幸。省侍多祜。胤痾日蘇。區區曷旣。弟省日曠音日踈。興言造次。不能一飛而目下覲也。況以痁厲。間叫數直。然此則有名。可記其爲事。其餘小小不可名言之疾。倍數見侵。貽弊主人。兄一日留則有一日之惱。眞可笑也。第欲今明作行。而路左步促。不容再敍。爲之一悵耳。槐黃日促。多士技癢。兄雖宿儒。竊恐胡孫亂跳。不免爲三藏法師一瞠見破也。　聖上卽位之初。策禮多士。正是如兄豪士馳聘之秋也。幸勉之哉。在甕牖漢。知分自退。淹過歲月。待豪士者功成德立。徐以弊深衣。一肩借坐末席僅可擧袖之地。強爲之說曰。兄或記否。吾少時膠漆。如此如此。暗覬其鼻息。或有可歡之聲否也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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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權時用
俯仰數年。書面一阻。仲秋。伏惟春府丈起居神康。躰候崇祜。胤弁后磨礱。勝似幼儀。幷是區區不旣。文一自年來。侍多欠安。家故連仍。盡日調護。已不暇給。况望復有什磨餘力。可以開黃卷修人事於此乎。生來虛度。莫甚於此。而不意昨來　恩除自天。可謂梁鶖咮鵜之不無其僥也。比來做業。未知何以爲課。而亦至何境界也。竊記昨年一會。誠非偶爾。而以今觀之。亦不免爲一塲脫空也。盖强記之急而見解不精。俚流之過而收斂未嚴。况加之以氣稟淳駁行習邪正。有萬不同者也乎。不惟弟之峭厲。誠多病痛。兄亦曠疎。於學每不得力。豈或別后。隨卽覺悟而有所悔改耶。不敏則固知如此是病。而又不能不如此以藥之。然則讀聖人書而不能踐一言。所謂侮聖之罪。又何足贖哉。赧閔何謂。幸自此彼此各自征邁。不陷爲小人之歸。至仰至祝。然以昨年貴齋夜討之閙推之。兄於克己上。全未有所得。亦不可掩矣。未知或有以商量耶。此固可戒而不可長也。姜雅一味前進。遠庸歆服。幸煩致意。志賢爲學。復如何。留約來學。未之能踐。知爲貧病所驅。矜惻如之。
與權時用
春意藹然。伏惟省節崇祜。旅做精實。仰禱區區。文一依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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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幸。餘不足旣。昨承主人於科捷后能留意講學。日於經傳。孜孜致力。不復以名利營爲累諸胷襟。此誠絶無而僅有者也。顧世之以明經爲業者。其未捷也。擧曰待結科則誓當下學。使吾一生。不歸虛老。辭氣慨然。往往至于扼腕。及幸科也。肩軒魄沸。惟初仕是營是求。其於講學工夫。不復知爲何事。或有人從而詰之曰何不賦遂初。則曰且待通淸。至於講學。行且謀之。然則此謂喩於義乎。喩於利乎。崔注書不知爲何許男兒。而乃能獨行如是乎。區區嘆服。不在言下。老兄旣與之同做。幸隨機善規。使之卒就大業。亦成美之一事也。然所貴乎學者。爲其講道而有得於己也。苟或專事文藝。而於爲己上。不知反求。則是亦徇外。其與世之喩於利者。相去亦有幾乎。幸亮之也。
與權時用
靑紅受謝。朋懷鬱如。伏惟逐日自修。精切不置。推以育英。樂亦自如否。且承本府吐握。殆古罕有。而禮存之最。又在老兄。特以西齋敎授處之。甚盛意也。竊爲吾道賀之。敎授盖一齋師席也。而有以發明道要。奬就人材。上不負擢任之盛。下以倡一府之風化。得如古之人。則不啻不易。亦爲至難處也。此胡安定所以致力蘇湖而竟達乎已絶之學者也。今果以安定爲準。則其功用之勤。獨不有所再爲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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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處乎。幸有以審處之也。文一老侍奄奄。日漸月異。寸步之出。不得自由。竟闕躳慰。勢不容已。示及奠酹事。殊覺悚愕。而再思之則不敏者亦不得以辭其責也。盖其時言囑懇懇而物未及付。且所托之雅。疎於爲儀。故竟不免有此憾事也。偶閱故紙。見有李雅手示。故漫且及之。如何。
與權時用
寒令日促。伏惟孝躰爲候何以支重。幸自損就。不至過爲柴毁也。况今衰齡且老。在禮亦有所商酌。故居處食飮。幷聽其從權處之。亦一種無於禮之禮也。須切財處而不爲後戒也。文一侍事早晏悵憂。情私凜綴。不容名言。但齋生講究精實。實屬意表。存養竆究。表裏夾持。沛然日進。使之始終如一。則無不分數。此則些有以自慰也。漫及之也。自承訃以後。奔慰一念。無日不懸。情禮與否。在所不論。區區竊謂旬月。得以無恙。則足乎遂私。而日有待矣。不意侍右不惟日衰。而亦於春往。一經重感。日益奄奄。雖須臾間。不敢離側出他也。故不免委囑姪兒。替爲奉告。幸有以哀照也。昨秋酹告。要趁便好。而卒急艱乏。一幷見撓。而撥且告判。故文之成說。物不及意。愧赧云極。聊效微悃而已。倘蒙哀軫不以爲咎否。伏希俯禮自支。以幸區區。
答權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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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不佑。尊季父府君不意下世。痛惡痛惡。恨不得一走而奉慰區區。惟其寬抑。則甚善甚善。寒意日峭。伏審服躰候日爲休重。眷下一一安吉。慰幸區區之至。文一年來病削。日甚一日。自量衰相。較諸數年前。便成別人。而些小課業。亦爲同轍之歸也。不謂生徒不知如此而或有自遠者。然自誤者其有以得不誤人乎。來儒及門。固爲可尙。而恐亦不免爲一衮事勢也。但年來爲學。不復如疇昔之矻矻用力。而惟收斂安詳。是務是主。似頗得力。有以講學則意味勝似。有以造履則尤悔减却。而所恨者不得復爲二三十年壯少者。有以玩索盡許多道理。踐踏了高明地位也。然其奈萬無此理者何。不審比者。做業滋味。杵臼去就。幷占如何境界。傳聞不一。虛實難詳。大抵爲士者。不能致一於學而忘了溝壑。則不得有以進竿步也。如何。咸丈已世。何悵如之。而厥后仍阻。杳漠不相及也。君玉去就。見屬何許。幸因便詳示則甚善。東郭金兄病甚彌留。尙靳輕可。悶私悶私。孤松兄雖聾爲苦。而却康健可喜。不審間或往復。頻煩叙唔否。感舊懷新。幷情不能已也。不知何時得以如故復敍。得以續未了耶。爲一仰吁也耳。
雲菴續集卷之四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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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金固軒燦五
先師一生。以斯道爲任。其蘊畜幾乎傳神。而旣不能出施之普。又不得英才以傳後。終不免乎以身殉道。其樑摧固爲痛極。而此尤爲後生難瞑之哀也。吾子旣仰餘光而弔之切。又此厚訊而慰之欵。拜而受之。切不勝痛感之至。至如不佞。只一野鴨。其於學問。復何足擧以爲說者哉。奔哭果如所示。今已還巢。行祖不嗔。得以穩趾。可謂片幸。禮俗蔑如。固無可論。然所示隆師之訊。未知的指何事。豈或以築塲戴絰爲訊。而又不欲其言之太露焉。故爲此婉轉說乎。見今塲室未聞。然其加麻則視其情義淺深。而爲參酌施行則有之矣。古禮所說。亦不外乎此。則想已悉乎盛學中矣。躬臨豈望如是。幸無以爲也。然兒患何其支離。造化者獨不知爲賢者而有所容貸耶。桂丈碣銘。不免冒麾。愧不可言。然有老兄在。而使囑不敏尸祝之。不越樽俎者。其亦不仁矣。夫田雅未知爲誰。而遽此早世。苗而不秀。其此之謂。不勝聞慘。哲叟穩留。何幸如之。
與金固軒
一直契濶。於焉數年。春意向闌。伏惟道躰珍重。而爲家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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臼。爲學範度。表裏日新。栗洞安否。時有承候仰私。幷昕夕區區。文一侍幸如昨。間以輪痘。不免失抱。慘緖迫來。排却不得。寸業本不成倫脊。而自有此慘。尤不免爲擔置之歸。可謂人學俱不淑矣。奈何。年來講學。不審何似。大凡人稟難得其美。而講討欲其詳審。造履欲其篤實者。亦次第事也。顧今左右於此數者。固未有自以爲不敢當處。則其於爲學。豈亦不有樞轉階蹴底基本田地乎。然質易學難。收效亦與之萬萬不侔矣。學固難就。而非其質則亦難乎一就矣。幸因其天所賦者。益勉人所當勉者。則知明德實。有非前日可及者。而其於天所賦者。亦覺其有非常之效矣。千萬其有以亮之也。
答金固軒
到此適承仙扃不遠。復承惠信。表裏殫盡。鬱陶之私。非復常比。然以若淸寒。復當解娩之期。不惟艱乏爲一大關。亦於一應什務。想必躬自當之。此雖不遇之常。獨不爲賢勞處乎。幸善爲之所也。栗洞安否仰承爲幸。而顧以儉約要處移占。豈或別有商量否。朱書知其璧完。不在多時。竊幸其一時備覽之勝。而亦於鄙覽。不爲久闕。實係兩便。何慰如之。或於哲叟便。投示農馬智專打硬修行等說否。竊記韓文有曰孔子曰吾不如老農。桓公伐孤竹而迷歸路。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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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放老馬遂從之。夫以孔子管仲之智。不及乎農馬者。以其智之專不專故也。打猶爲也。硬堅確之謂也。修行卽力行也。盖謂告子之不動心。不能如孟子之旣知言。復善乎養氣。不期乎動心而自然不動乎心。而却打爲堅確修治其行。故其不動乎心者。速且固執。而不能合乎天理之自爾矣。
與金享汝
月前得初四日書。拜審省節崇福。寶眷寧謐。區區曷旣。潦夏遠餞。迄今凌兢。兼以年瘟火急。四處凶札。出人意表。故竊爲遠近知己。不能無慅慅。而有書適來。爲道盛儀如右。和多少執友。幷皆晏然。可謂斯文有相。能不釋然乎。齋事魔撓不一而足。甚非單弱所能堪也。卒至有公衙之責以加之。不敢以奉安之議出諸口。事之難成。固如是乎。竊思幺麽細務。尙苦營立。未知古之治平。如視諸掌者。爲何等英雄也乎。甚可笑也。駕后不日。自衙出帖。以實前言。　朝令之爲不誣。然自帖后別無惱攘。且以策文事。再次過齋。因仍相熟。不復與之牴牾。可謂𡏖築間小息處。然旣有朝令則雖知爲近來例勅。而不可以是爲意。徑自施行。以干不恭之誅。故其腏享洛行二事。姑爲權停。以待來年。未知如何。所示以齋事經營。至有寢食不安之端。此係老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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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心做事之誠。見義必爲之勇也。安得不以鹵莽爲病。而甚鬱鬱也。竊愧庸下不武。以張盛意萬一也。彩物孔方。幷煩下托。此又惠督。仰感曷言。囑送兩友。使之交割。幸賜照撿。免敎疎虞千萬。玆封右契五片以往。奉備脗驗。幸視至也。生徒日望賁臨。幸速御者。以渥衆渴。
與金享汝
契濶於焉數秋。伏惟侍度若何。古所以思不可復而先施。處愛兄且慕者。復豈有先於此哉。胤賢輩作學况日邁。足以慰得晩望萬一乎。人家後事。莫此爲大。幸着意之至也。舊時豪放。化却盡否。前何心入洛而學東山之携。後何心捲堂而任香山之放。據迹論之。則盖可謂急流中勇退者也。可奉一賀。然知情者不謀而同。日中未光。第自知之審。必居一於此矣。但君子處身。或遠或近。要莫非自潔之爲也。使之勇退。果如前說。尙與初不有是者。相去已萬萬。况中未光。如後之說乎。千萬痛懲而永絶之也。弟自數年來。計全歲首尾。殆無一二日展肢之暇。盖兩侍篤老。感亦不一。苶愕種種。加之家故及賤疾。一切猥幷。如昨年赴危。却是家人者溘然若頃刻不可保。亦不敢見顧而起程也。生來不意病竪之酷不離人。爲若是極。可付一笑。　恩除不才者當之。跼蹐無措。何足道哉。未知老兄何以見敎。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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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振。來學者率多深思篤履。逈不似初來徒讀之可閔也。
與金享汝
晩秋。伏惟侍躰萬重。區區不旣。弟依侍爲幸。餘無足道。第舊時豪氣。尙有餘在者否。大抵氣也者。專事主張而無所商量。故苟一任乎氣而不復以義理取裁。則其爲敗事。不在言下。然人而無氣。則體宇虛弱。志慮疑㥘。雖欲有爲。不可得也。此孟子所以善養氣。而達德所繼之以勇者也。如是則學者之於氣。不惟不可無。亦不可不養也。但其所養之者。竆究以盡其理。戰兢以持其志。躰用俱備。始終兼擧。有以酬酢天下萬事也。無所疑惑恐懼。則孟子之不動心。吾亦可學矣。苟或無此而徒恃血氣以爲勇。則此謂狂叫妄走。其不爲立地取仆者幸矣。故於此竊幸兄之能有人所不能有者。而亦不能無慮於其所以養之者也。幸着意擔當。使孟子所謂必有事焉。勿忘勿助者。取爲日用間恒茶飯工夫。而終始如一。不厭不改。則其於養氣。亦何患乎成立之不能也哉。幸老兄有以財擇之也。
與金享汝
向拜赫蹄。不審照達否。遠地往復。固不容易。然豈有動歲經紀而尙不着得山南一鞭乎。竊欲爲賦行邁謀句也耳。凍雨支離。伏惟靜養有相。起止崇重。胤賢侍課。逐一休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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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夕誦祝。不任區區。文一侍况屬晩。無日不兢惕。但生徒爲學。視昔稍緊要。其精進不助長。實做不近名。則允蹈古昔規範。幸天之賴。得以有終。則亦足以仰效老兄拳拳倡學底意萬一也耳。如何左顧約。竟不見踐。未知其義安在。而穿望亦覺支離。幸早一麾。與有握叙。甚善且仰。欽侄見欲入灣。而切切然願其一候門屛。故略此奉拜。幸有以下亮也。
與金享汝
文一白。慘戚荐仍。痛愕痛愕。始也風聞者爲告第三胤不淑。而不敢質言。然竊知其爲重病後也。自有商量。而已極愕然矣。向後復得權兄書。以爲禍不見悔。厥後慘逆。再爲迫惡。而喪明之痛。又從而有。猝然承當。不覺膽墜。仁善之勸。不若是慘。而奔愬不得。然則老兄當此險逆。爲之沉痛迫切。曷有其極。然此等慘逆。聖賢所不免。如伯魚明道尙矣。然宣聖與程太中未嘗以情愛之故。而致傷其愛戚之常性也。幸寬抑千萬。不至有放杖之失。而使知禮者有以不取也。文一冗累日撓。不獲一走。與效奉慰。致孤情私。罪悚不一。幸有以宥亮也。
答金享汝別狀
疏慰感極。復蒙狀詢。不覺僕僕。文一罪極禍重。自是勘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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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何誰尤。宅兆之占。只挨先穴。粗爲襄奉而已。而況牛鳴馬踣之勝。盡爲有力家所已有。而其餘些小。亦皆櫛且漉之。尙可以閑置一箇吉穴。以待如我無祿之罪哀乎。節哀之戒。敢不惟命。罪哀衰憊。幾不自振。非徒禮律爲許其斟酌。雖欲自勉。勢有所不逮也。是以次第損節。不止一二。兄雖念我之至。不須過爲之見慮也。遠地唁行。此豈老年所當爲之事乎。不獨所愼爲其干事也。而每每欿然自處者。只爲其老兄匍匐底盛意也。其實揆之以事躰情理。復有何一毫再所商量處乎。千萬望其無以爲也。
答金享汝
稽顙言。伏承日來躰候有相。起止穩重。慰幸區區。不能自已。但不幸慘逆。動輒連仍。痛惡迫切。何以排遣。猝地承認。不覺膽墜。第日於風聞。或者爲道門下似有哭慘。而卽其宿祟者也。區區擬議。只料其爲第三胤一人而已。不謂對此面悉。始知其爲厄會重重。如許層疊。憤鬱之極。直欲槎問而不可得也。不審老兄平生爲道坦坦。心法行義。只合享福無彊而不宜有他也。如之何數會之不展。畢竟如許。不惟情理所難測。抑亦非所以仁賢之勸也。然先儒有曰當甚不得已處。須思古人遭遇大段排遣不得者。持以自比。則却覺得力也。此言有味。最宜玩索。幸於此處。便將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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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擔置一處。擧似古人所遭如孔顔事。有以早晏自量。知得險逆聖亦不免。則不惟覺得頓釋。亦可以見命數之有萬不同而不可預測也。且夫依伏之數。亦是如此。是以屈固所以爲伸。凶固所以爲吉也。陰閉故陽得以爲春。夜昏故明得以爲晝也。然則一數不展。固爲曲處。而亦安知不爲將來之兆朕乎。然則於此若夫蘇索失常而不能寬處。則甚非知者之所爲也。幸千萬其痛下排克。有以坦然處之也。餘不欲縷縷。有以故犯義諦也。文一禍罰偏酷。稔惡自致。喘息苟延。生意苶然。卽日蒙恩。特使令抱涉遠見枉。俯賜慰禮。區區哀感。不知所以爲告也。
　
令季行遣。一何不幸。猝聞然之。不覺驚寒。聲息阻閡。自是勢然。何待言喩。然蒙量內移。此是蒙環之漸也。想得不遠。棣會之好。復有以如常。幸有以待之也。
與楊命浩
稽顙言。動輒垂示。殊覺感哀。脚祟之學。誠若來諭。然但學得晦庵之學。則雖不學祟。亦不害爲學。其學顧今學則未也。而徒學其脚祟。此可謂學晦翁者乎。善學者恐不如是也。砥柱之諭。太不着題。自顧糊塗。不成次第。畢竟得有小小識字之能則於分足矣。而况過得分限。有以輔益於人。則竊恐非賢如執事者。未有以容易承當也。豈欲自爲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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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而波及於不似者乎。旋覺赧然。此時寒沍。伏審進修有相。德業日尙。斯文依賴。初非一二。竊爲之慰荷區區。文一禍極柴露。不足爲論。而祥朞孔邇。痛廓迫切。益復如初。然昨承一通慰問。便是駕枉也。似以爲欿而提及如是。固係厚德萬萬。施於罪哀。則恐不免爲過禮也。未知如何。
答楊命浩
俯就輒書。此乃執事所長。而區區所不能及也。然則承示稽復。固爲可罪。而抑亦病根未去而理合見宥處也。幸有以亮之也。書后有時。伏惟愆候輕可。日向完復否。伏慮區區。非復異時之比也。文一病日進學日退。彼此消長之分。大是懸隔。如是者其可以承當得自己事業萬一否。此可戒而不可爲法也。竊看來敎。不知裏許。每每假借。有若一半分近似者然。豈嚴於自治而薄於責人所致耶。但一者晉候而與有所得。則中心願也。而尙且全未。此則早晏自訟而不敢自恕處也。所示數條。固仰下問之盛。而其奈承敎者之不知頭緖何。然迫於威命。妄陳一二。幸有以斤敎也。
與金致仲
伏承神明不佑。使老兄間不免有三年罔極之痛。借屬旣往。柴欒荼毒。一何堪度。涯角相左。未之趁慰。情禮俱失。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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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容貸。昨於丙寅。亦非不有薄言負席之候。而時適搶攘。行李蒼黃。來電去雷。不容他謀。雖親知間慰訊。有所不暇。况洪楊相去。初不啻爲二三舍之遠而已乎。此等委折。想荷照會。幸有以參亮而矜恕之也。仍伏惟闋后軆度復若何。胤賢昆季幷侍學日進。大有所成就之望否。人家事業。莫此爲大。况係爲丈席宅相之著。苟從事之篤而無所間斷於此。則詩禮道德。便同我家先訓也。血脉之所通。心氣之所分。耳目之所及。典刑之所存。其爲感慕無跡。遵守不忽者。又豈他生徒只有薰炙之可比而已哉。人樂有賢父兄者此也。千萬勉旃。無使愛師者專美于古是幸。弟侍況適依。自餘碌碌不足道。第此之來。亦一爲走候。與有娓娓。而老侍遠遊。每不寬裕。歸路之促。一與昨來時不少讓焉。故不獲遂私。爲一悵仰耳。
答白持平奎燮
俯示良慰。秋意日生。承審省衛崇重。實叶區區。文一依侍多荷。餘不足道。所示事不意此箇施措。出于左右之籌策也。如不敏固不足說。人謂持平何。且初頭失策。猶或無怪。而至有舜甫之固諫。士仲之再熟。尙不勉爲之再思乎。終是執持。頗遭官罵然後。始得退轉。孰如聽得右項兩友而預爲休却之爲愈乎。尙覺爲幸者。幸其聽得官諭。不至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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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雲叫閶之擧者。亦足以贖得不聽兩友之罪案也。心焉凜綴。日不自安。得承來諭。快然脫籠。不下於塞鴻蘆鶴之見放也。如何。或有一者邂逅。則與有握敍。
答金進士靈仲
辱旆復存。深荷不外。存后又有月。伏未審愛敬慶休。硏究富細。區區不旣。文一依侍竊荷。但室憂日添劇。行恐無以爲計也。第見課小學。儘切己也。於此日有講究者。便是擔當得自家所以入孝出弟之實事。來書又曰親幹秋收。不忍舍事而遠遊。亦可以見餘力學文之意。而其得此書之力。亦未必不爲居多。豈不貢賀之至。而但此書知得非難。行得固難。亦行得非難。使之有諸己者實難。幸打過一難。又須撕崖一難。使我工夫。竟得有透關之盡。而不止爲行得一難之打過而已也。寔所區區。洪雅見留舘客處。其拙雅甚不易得。於學亦多有見處。還期似在來春矣。恐欲知之。漫及之。竊以本齋奉安事。妄發營告之擧。專此送齋友。望躰不棄之意。俯賜鎔鑄。使有成事之端千萬。如何則倘得復辱一枉。自昨賁惠。迄庸慰籍。但恨不得久遠日子。與有傾竦聽劇之論也。
答金建杓
幅示欵欵。足敵面展。承審履始。旅裏資斧。一爲貞吉。慰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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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而山無語水有聲。此爲作客滋味也。盍於無語者。取其安重不遷。有以安重於天理而不遷於私欲。於有聲者。取其活動不括。有以活動於竆究而不括於貫通。以爲吾仁智之實學。而却是筆之於書。認爲竆寂之態。此便是聽重而辭宮商。眼遠而嫌丹靑也。先達之於世。豈容其皆達而不竆也。惟其得於己者。無入不得。故竆則竆爲之樂。達則達爲之樂。而泰然行將去也。如左右則非但窮不可樂。達亦不可得以樂也。幸躰此意。深爲省發。則舜之飯𩝠不願被袗。皷琴不優茹草。此舜所以無往不樂者也。然則人皆可以爲堯舜云云。卽左右所講讀者也。於此何不曰有爲者亦若是。而大有所發作興起乎。幸有以亮之也。胤兒依在而日相源源。爲見慰不細也。文一病不爲之愍老。爲將奈何。還鄕適在何時。爲及早掃待也。
答崔寅煕崔鳳儀
日者團會。講誦亹亹。豈意不日。有此之懷。一夕捲堂。涯角其遠。蒼茫回首。曷勝依依。巖伻之來。盤問動靜。依舊芸窓。講誦不轍。感之欲嘆。哽塞不已。秋意淡淡。恭惟侍奉佳勝。日用動靜。鑿鑿皆實。酸苦之餘。爲一攄懷耳。況小學四子。學家三尺。古人者不學則已。學之未有不由此而能得其道者焉。論語又其機括。若使學者善讀而有得焉。則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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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小學論語二書。亦可得道之大要也。寂寞芸窓。視如弁髦不屑之課。可勝歎哉。幸今二賢循環讀此。令人奮發有不能已。幸相勸戒夙夜有程期。使斯文有所相賴。幸甚幸甚。賤者去就。心則已定。必不食言。而未可知者事也。顧今營葬。晝宵滚汩。竣事后可保去就之自由。而可慮者齋事方興。不無關係。此則當觀來頭而徐爲之所。幸勿以爲意。庶幾勉力多少。以待會文。所借冊子。問諸巖伻。尙揷舊架。未知然否。他人至愛之書。久稽還瓻。此亦難處。然不得不爾也。奈何。
與崔寅煕
書來爲認侍事穩勝。區區。又認闢齋文會。日有講論。甚善。但日前區區爲學。專靠紙上底。不知此只爲一截。而又別有一截實爲講學之本者。甚覺害事。平日尋常見朱書。有若曰古人者自能言能食。已涵養乎日用動靜事親事長之事。故及其十四五歲。則聖人坯墣。已就八九分矣。其於其孝弟忠信惻隱羞惡等事。雖未能知盡其極行盡其誠。而其所經歷習熟。而皆已爲我脚下踐踏。而不復懸空妄想。徒事口角則有矣。故大學不過就上面推擴將去。故大學劈初頭。直以格致爲說。若無平日涵養德性踐履事業。則雖欲格致。將何以爲哉。今人則平日旣闕此一項底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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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從格致下手。則是謂無基盤竪屋柱者也等說。未甚曉然知其爲何說也。自數年來。試以其說隨時用力。漸覺知見完實。意味深切。逈與平昔文字寄命之時。有所自別矣。然則顧今之學。不務躳行而徒事文字者。且道有幾而不爲愚平日倀跌之病乎。雖以賢者之好學。恐於此等節。不能不爲之再思之也。須惕省之也。且見讀何書。而所見所得。屬何境界。大抵讀書而旣不見義理之味。又不能服膺脚踏得。如向所謂。則殆與不學者無異。幸於所讀。以此自驗。日有孜孜。則恐不有甚左乎古人爲己之學矣。未知如何。拙迷塗滚滚。收拾未及。有何自得之妙。可以單傳密付者乎。惟幸兩侍粗穩。得以自度耳。一會之私。何待唁行。顧以牽累層出。居然擧脚。誠屬未易也。
與崔寅煕
嚮𨓏之私。無日不懸。適有人來。爲道伊來侍衛康重。渾節均迪。聞不勝區區慰幸之至。然聰德日益不振。致爲日用間大碍處。勢所固爾而奉閔不已。文一家門不幸。往夏復遭世母喪。痛迫何極。惟幸偏侍觕安也。自南渡以來。山水風烟。不容不殊。日庸消遣。復屬何許。至如不似者。寤寐間準擬一造。與之幾許日。暢談多少。瀉却積懷。而不知十許年間。茫茫然做得什麽大件事。而終不能偸得一時間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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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償夙私。時一念及。殊覺冲悵。而昨日團會。以今觀之。不啻便漸爲一小古矣。不知人生難合。如是其不容易否。早晏一者握叙之心。終是咽忘不得也。
答崔寅煕
俯示良感。而况阻餘。風樹之懷。不容不爾。然巨創奔急。朋友之責也。而些麽趨慰。竟亦未之。此豈相與。愧赧愧赧。洪雅之專來徵筆。固爲重難。而非但辭陋。和日限亦促。雖手法之庸拙。亦不自盡。其於潛光求闡反微。未有若是之甚如何。兩丈不幸。固爲辰巳之厄。而亦不容人之智力處。痛恨奈何。美山則自本齋行當依䂓致奠。而松山亦合狀唁。但知亡而已。未及知存。則經情行弔。亦涉未穩。故只得休之也。卽審歲初。課程次第日以精實。此極可賀。顧今邪說詖行。觸處洶洶。一葦之抗。决知其未可。然爍金之盛。亦未嘗不始於一線。豈肯望風而預爲之竪幡請降于。所患者。特在我者有所未盡也耳。幸千萬勉旃。期就大業。賴其磕築。庶乎其有以大家扶持也。文一老且病重。凡百事爲。一切擔閣。不復與問。但區區心知意見。比舊益覺了了。而不可諱掩也耳。向留白本冊子。久欲塡寫以副所意。而非我躬幹則千萬不可。然首尾擾擾不容如何。涉冬以來。偶有客手可借。故囑且下手。然胡亂則不可爲也。幸爲視至也。
與崔寅煕
向覆覽未。於焉維夏。恭惟學履動靜一爲休護。遠溯區區。逈非常比。文一老日進課日退。實爲大段干事。而無計可以互換處置得好也。日來爲學。得占何許地步。每欲探討。有以詳其造詣之實。而極不容易也。幸詳悉見示。則甚善甚善。艮庵丈喪故。見涉歲餘。祭酹尙稽。甚涉悚赧。玆因鐵府儒。祇行酹慰。亦同齋友也。客地行事也。自生疎易爲失措。幸於往復。隨事指導。不至有誤錯。甚善甚善。鳳坪宅年來一向康寧。此儒路次。無以經由。兼被客撓。不及別狀。向枉洪雅亦穩侍。而所寄冊子。間已領收否。
答文復元
新接如何定疊。暗暗見閔。忽此來示。凡百瞭然在目。書不可無者。盖如是夫。春意方生。僑斅穩如。見慰無旣。春府擧動。亦日以持重。離側之地。知爲萬幸耳。無狀侍依得以自度。家憂仍宿。積酸已多。賤之末疾。日覺添劇。顧雖專力。只此之救。亦無復餘力。又况何暇職思其餘乎。第知以小學爲課。信得固不易。然所貴乎讀此者。爲其能勿忘勿助。潛玩細究。有以審義理之歸宿。惟體認密察。有以致薰陶德性之美。深造力踐。有以盡察彝倫惇孝弟之道而已。至於一切就枝葉上零碎處做工夫。則不惟浪費日力而無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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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已。亦於所當切己用力處。例曠照管可乎哉。如是則讀小學者。固當別有著意下工處。至如來詢婦人冠，孫事祖父母先後等節。却不過爲制度之爲。居常規例之末也。而在該博之做。亦何害爲詳問答資知見之一事也。然顧今入頭之初。所當急務而不可須臾遲緩者。惟於敎授之暇。常肅然自持。使之講立敎則於古人敎育自胎至老自能言至三物。所以條理詳審涵養純實處。著緊用力。思有以效則。而以至明倫之所以愛親敬兄忠君弟長。敬身之所以明心術威儀衣服飮食者。亦自立課程而不敢毫忽放過。思不厭複而惟欲其浹洽。踐不厭煩而惟欲其爛熟。且雖積年用工而有得焉。亦非別有奇異之論。湧出言意之表。只我所見日益詳明。心法益覺信實而已。如是則所謂制度之爲。自當不待問而迎刃見解矣。然荷意之厚。不敢虛也。盖古者婦人不冠。故特以簪固䯻而已。則髮不堅受。故簪無固托。於是權爲此笄可固之物。而名稱曰笄云。故古經只有笄名。而無所謂婦人冠者。按朱書及四禮便覽。始有此婦人冠之說。盖指華制鳳冠而言。不可以此而謂古亦有婦人冠審矣。至如來疑笄總之說。只據婦人笄而言。復豈以此而却有加冠之疑乎。來示孫事祖父母同。而孫爲承重者。豈有左驗否。不詳鄙說。或有云云。則恐不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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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大抵一家之內。無論承重與否。豈忍以祖孫之恩義。不爲定省。而只自伸乎其父其母而已乎。旣是定省。則先祖後父。亦次第義諦也。愚意如是。未知如何。
答文復元
提及申勤。慰荷亡謂。所示李地師便書。不知示及云何。而一自別后。初無隻字投接之事。則豈或其書不免中間浮沉而然否。甚屬訝惑。且搬移乃人家大事也。凡係排處千思萬施。待其十分無滲漏然後始得下手。尙恐有所不及。而况相聚多時。設或粗有半路運移之奇。只此說話而已。至於庄土柴草家舍糧米等節。初無一時致力而得有措處施行。却於書幅。猝有悶迫難處之示。盖此等事件。類非容易爲朋友者。設有救助之至意。豈合時下忽然排鋪。雖曰平時預爲奇托。人之財力氣勢。不免有限。其能隨意隨辦。無所爲憾。有如咄嗟指顧而事已立辦者乎。然當人在此時。少無庄土柴草等商量磨鍊之擧。只憑一幅書。欲爲措處而恨不如意。則不審此等施爲。其屬重大乎。其屬容易乎。然則設有李地師便書不爲浮沉。如意得達。不審怎生人以怎生財力怎生勢力。白地作立得如來意之快活無憾乎。愚意以爲旣與汝克相爲論處。借得崔雅書舍。則家舍在所不憂。復與壽長與之善處。使其論意不爲相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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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一作段)亦有所區處。旣如是則於搬移事躰段。已八九分成立矣。餘如柴草粮米等節。又安得一一見委於人。人力亦安得一一丕應傒志乎。未知昨書見告者意在云何。而使其力所可及者。敢不惟從。如或不及。則如愚赤貧。更怎生奈何。然意者以其高明。必不以力不及者爲喩。而巧乎其書不傳。不獲一覆。而亦於力所可及者。不得趁時致力以助其一臂之力。甚屬恨處。何不爲之此便復告得有萬一效愚之私乎。使其力所可及者。則待後復爲之示如何。但赤立之地。別爲措處。固係極難。然左右措處。不免迂踈。合下欲爲挈家則何不完定家舍。旣是家舍未定則胡爲乎猝然運駄半塗。不免爲莫往莫來之恨乎。旣爲半運則胡爲乎不待告竣。而遽作舘客之行乎。因仍苟且之間。事皆告敗。不容收拾。此非作事無漸之致乎。所謂李地師便書辭意不審云何。而來書爲道囑此翁仰白云。故詳問端由則翁亦不知云。然則所謂仰白之說。亦不知何所謂也。舍季日者已回。而情地深密。未易窺測。盖以他處人猝然探索。其得有模捉到底之理乎。社倉私通說。此亦可畏。若夫社倉則此乃朱子遺敎。而儒者所遵慕者也。故齋中僉議。爲若措施。然其入契者。非同志同學。則初不敢與。有妄論致爲紛紜者。實係合下本意也。顧今之示。至於欲爲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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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則此不惟不爲本意。而其必致人言聒然而致敗本事者審矣。幸須三緘百捫。勿爲厲階甚善。非但此事爲然。抑亦作者薄言看得上寧府書。不過數行。已覺身髮竦然。不免爲之於邑發嘆矣。豈謂以左右高明。尙於人情世態。却如是昧然不審乎。謂天盖高。不敢不跼。謂地盖厚。不敢不蹐之說。深有意味。幸左右勿以墓木已拱爲論。而且須屈首下心。與有玩索躰行。則甚區區之望也。豈閱變履險。不止一再。而尙不爲之犁然曉得乎。幸焚藁不露。若必欲上書則只敍寒暄。尙屬侵着分界也。千萬其戒之愼之也。汝克日者往本處得病未來。其仲氏來此代勞。已屬信宿。然則安州往復。恐屬未施也如何。紙尾申勤。實係格言。敢不依施。文一間侍粗依。他不足枚煩也。
答文復元
荒迷餘。不得有以審復也。當日襄奉。致煩往復。感不可旣。卽惟辰下寒峭。侍餘做節。一爲休迪。哀慰區區不已。罪愚禍罰餘息。殆難支勝。兼之穎葛受謝。尤覺靡逮。節哀之箴。敢不躰服。所示墓直一節。似是已爲聞官而不無肯可之意。第看來頭如何也耳。
答文復元
恪詢卽者旅學依穩。區區。文一遠遊之餘。侍得觕依。爲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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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旣。路憊難振。非復馳勞時可較也。第當日相違。雖欲均避。豈能如是。竊以來步參諸齋友語。兩筇之發。旣幷爲往念日。而一宿松林。一宿安府。則計其相左。要不出乎詰朝來往間。相距數十里之地也耳。然旣往相失。屈指何益。但來書以撤歸爲意。又聞諸海觀。以爲景極以其去就之輕。甚有不安底意。理勢固然。盖擇請敎授者。不無卒歲之意。業已許諾者。亦豈有不時徑歸之道乎。事理所在。不可妄動。致人狼狽。自取失信。幸不他慮。牢坐竣課。千萬甚善。且旋往旋來。徒費居諸。雷逢電別。不如無會。賓主相得。豈亦容易。不必復爲往返。修餙浮禮。日與景極逐一切磋。與有實效千萬。但講學踐履二者。著實用力。不負拳拳。此而不如。更何相議哉。且一發而難克者惡也。百勉而易失者善也。一發而難克。故雖疾惡如讎者。力有不足而恒不免乎爲惡。百勉而易失。故雖好善如色者。心有不逮而每不足乎爲善。故學者之於善惡。爲莊敬以持之。寬柔以居之。箴規以礪之。端緖以充之。師友以責之。經訓以資之。尙惡之未盡克而疵累易露。善之未盡充而德業不足。况其疾惡未能如讎。好善未能如色者乎。故曩者見責。非不切苛。而使受責者爲之克惡充善。則尙恐爲寬放也。幸日夕惕慮。不患責善之嚴而患充善之不盡。不患攻惡之甚而患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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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之不能。則庶乎遷改之有望。而不至爲墜塹之歸矣。不爾古人所謂雪未消草已萌之譏。其能免乎哉。
朱子觀心說。有曰其操之也。亦曰不使旦晝之所爲。得以梏亡其仁義之良心云爾。非塊然兀坐以守其炯然不用之知覺而謂之操存也。夫操存云者。盖謂其日用動靜之間。無時不爲戒謹省察。使吾心躰用不容有所昏昧走作之端者也。若曰只取必乎動時工夫足矣。而不以靜養爲意。則是其所以操存者。區區乎應事接物之末。而不復有事于戰兢臨履之地也。如是則不惟爲學之道。偏乎一邊而常失其半。其所以應事接物者。亦不免乎儇率浮薄而無復有濃郁休優之味也。盖靜雖無爲。而無爲之中。敬以持之。則心之躰有以得中。而亦未嘗不爲動之根源也。動雖有爲。而有爲之際。義以裁之。則心之用得以中節而實未必不爲靜之效驗也。以此推之。則所謂塊然兀坐以守其炯然不用之知覺者。雖涉靜之無爲。而實爲動之根源也。爲操存者。其可以靜之故而不爲之持守乎。所謂不使旦晝之所爲得以梏亡其仁義之良心者。雖涉動之有爲。而實爲靜之效驗也。爲操存者。其可以動之故而只取必於此而已乎。故操存者。隨動隨靜。無時不下工夫。而可以存養則存養。可以省察則省察。無所適而不致其力。方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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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內義外之全法。而不至爲一偏之歸矣。故朱子嘗曰靜之不能無養。猶動之不能無察。若夫爲學者。只省察乎動而不復有所存養于靜。則其爲一偏之病。亦與只有存養于靜而不復有所省察于動者。何以異哉。大抵操存云者。固不謂有事當爲而兀然塊坐。只守其不用之知覺。惟其無事則爲之凝神息慮。使吾心躰。得以淸明儼重而已。亦不謂無事可做而專事作爲。以應其無端之事務。惟其有事則爲之。精思審處。使吾心之用。得不違理而已也。如是則操存者之所以不容有動靜之偏者審矣。然朱子此說。却只以動一邊爲主。而至於靜養則不惟闕而不言。亦似以塊坐守靜。爲有所損於操存之意。何其與平日所說及夫所謂未發已發靜存動察之說。大有所不同歟。盖釋氏之學。只務靜養而不復以動作爲意。盖觀心之說是也。且其所謂靜養云者。雖若有與儒者收斂身心一般做工者。而實則不相似也。盖儒者所謂靜養。只不過無事則敬直端恭。使吾心躰。有所涵養而已。初不爲專事塊坐以守其炯然不用之知覺。有如釋氏之所爲焉。盖隨其動靜。各下工夫。使吾心之躰用。要莫不有存養省察之功。而主靜者亦所以爲動也。至於釋氏之學則有所不然。以一切有爲。皆屬幻花。而惟靜寂是務。其所參禪入定。一與儒者涵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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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而非者。正如苗莠朱紫之判然不同者。而直欲心如死灰。形如枯木而後已也。故其所謂觀心云者。卽與狗子無佛性庭前老栢樹話。同一句法也。其與操存之意。有何交涉哉。然則朱子此說。非以儒者靜養爲戒。實以斥夫釋氏受病之根也。故其爲說。不得不些有所偏重也。觀者於此亦當活看而不以辭害義可也。
答車景極
去忽割別。痛惡何謂。然爲勢險驅。挽亦不可。沉吟如失。不至數日。豈獨爲離懷。熲然不下也。何幸無何。兩書珍重。雖以便左。例闕拜謝。稍寬則多矣。且於納事夷然散積。不復少滯。甚仰其不吝而長於處事者也。但向約謂待杪秋復此枉留云。故自涉秋晩。日庸跂待矣。當日承書。先審枉期。所敎却與向約不相似。多少傍觀。爲之沮斂。無已則一者促駕。未知如何。仍惟秋蘭。怡愉利庸。區區亡謂。文一湯侍稍間。知爲念荷。而冗務雜進。苦不得穩坐恒讀耳。硏究尙在曾傳。所謂熟讀詳思者。非歲月持久則不能也。於進取何尙如之。但不能摑掌專意浸灌義理。而不爲事物所勝。則所謂持久者。不免遷延。雖日誦格致而格致甚麽。日誦誠正而誠正甚麽。與之一切課度。若存若亡。末梢頭弄得了不濟事。而况絶交閒處。嚴憚日遠。卒至放杖。雖古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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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尙不免有此。而爲其下者哉。竊有一事可驗者。向書則滿幅云云。非但悔悟者十居七八。而其慕賢喫學底親切意味。藹然溢於辭表者。令人感掬矣。今此之書。雖不顯有形迹可指者。而其渾厚親切之意。則頓非前書之謂矣。雖揮寫者。賺於幾微。莫之顯悟。而在善相者。竊有以覬却鼻黑之氣矣。此非可憂之甚乎。古之人臣。有曰暗君不憂。明君却可憂。不獨人君爲然。學者亦然。若愚者雖知見未啓者。爲可閔然。然持守所聞。不爲遷動則却可尙。至於知者。則聰明過人。其所以據表知裏。擧一反三者。固非他人所及。然敏彗者。恒無質以將之。才藝者易合汚以失之。故執善不固。拒邪不嚴。則如是者苟或當風波不測之地。能幾何而不化爲佛乎。此在左右。益爲可慮。而况今所恃者。只有好善之心一端。尙可爲爲學之苗脉也。其餘則枵然無所憑藉。而涯角相遠。未及警救。兼有此累試危險之端在此。相勉得不爲瞿然乎。吾道日孤。期望不淺。幸惕然自念。毋足乎己而俠於人。毋安於小而忽於大。折節巽志。卒成大業千萬。至於異聞。知者爲之寒心久矣。設有可駭尋斧始憂恐不得爲知微之見也。靈砂向別太遽。不敢言及。豈意傯遽之餘。念及此細耶。感領亡謂。
與車景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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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再昨秋。同齋者竊因松林韓兒爲道足下好學。爲時罕有。兼似有一枉之意。時雖信疑未定。爲之嚮𨓏則多矣。豈意昨秋自外還齋。有書在案。乃惠牘也。滿幅縷縷。求道甚至。論議之篤。有足感人者。雖惜其小出。未之面悉。而人品則不復三昧矣。三復以往。敬仰倍切。顧以便左。不獲旋修以效區區。迹以責之。雖曰逋慢。不爲過論。而去益謙厚。復此辱書。顧愚何人。重累盛貺。有時展誦。不覺赧泚。至於楮軸則甚屬不安。執古之論。贄之爲物。不過表信。故士之相見。例乎執之。有如禮經。有何顧嫌。顧今之俗。不復行此。而惟請敎處。或有此風。未知今者。由前之說。則雖涉駭俗。或有商量萬一。由後之說。則顧此不佞者。自贄不遑。而况辱足下之儀乎。决不敢貪。致累盛惠。幸諒之。但足下不以爲辱。至煩兩存。在不敏雖極不似。豈敢終嘿。致孤眷眷。愚稟凡下。使早發軔。尙恐十駕不及。不在言下。而况童觀未脫窠臼。時文從事。殆費年歲。及其回頭。却無先生長者或可以賴其提携者。倀倀自步。未知所底。則似此者雖欲承接德輝而與有相長之益萬一。其可得乎。徒以足下求道之意。潑潑汲汲。誤聽人言。不遑究其虛實。而徑煩優問。豈不赦然乎。然世之庸闒自居。不能志學者。爲其提綴不起。不容復勉。其或禀質英邁。稍知志學者。亦徒自掀揚高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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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卽日屈己下首。與有極辛苦盡細微底工夫。則其所掀揚高擧者。特不過爲血氣所使而已。畢竟濟得甚事。而况悠悠歲月。不爲待人者乎。竊惟足下喫苦勇往。遊學四方。未嘗自畫。則非徒志學人所鮮儷。其巽志篤學。又與彼之徒自掀揚而不能屈首下學者。不可同年而語審矣。幸不爲遲疑。早自就學。與有趁課相觀之善。則實區區之望也。儹易及此。幷幾恕亮。
答車景極
一自旆后。遠懷之馳。何日不爾。每欲修書。仰候安否。而苦不得便。厥后兩存。取次遠辱。感慰何謂。適撓未謝。固知左右不以此爲形迹而隱之于心。則不一而足也。卽此秌令日催。恪詢侍履崇祜。閤度均慶。早晏區區。尤非宿例。文一造化見警。自夏徂秋。闔家輪祟。無人不濱危再三。而老親尤劇險。一爲沸劫首尾三朔。于時亦不免有小姪弱見夭之慘。一家橫逆。業已奇險。而加之齋友士恒匪意告訣。表裏作惡。抵當不得。髮白心灰。何足道哉。左右聞之。以若情契。又不知如何痛躍也。第歸覲適在何時。中塗回駕。固知爲不得已者。而復留幾箇日。所營果如意否。悅翁回。只道其目擊者。其餘則末由之知。能不縣縣。胎紙有曰秋冬間事預用兢惕者。豈或指此納事否。果爾則此尙未結絶。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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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奈何。來諭爲學課度。至意可悉。但作客來此。原本未▦。雖首尾詳悉。記憶不得。而其大槩則要不出乎輕浮爲慮。痛加克治。悠泛爲戒。篤意刮磨二者之外。而却以鋒穎未斂之說爲未盡。更讀小學。以爲進德脩業之田地根本。此非篤意務實之至。何以有此反復之悉乎。其發憤勇往。內省不及。寡過不能底意象。藹然溢乎辭表。使憂道者聞之。雖只此一說。亦足以見慰也。而況拳踢撕捱。行將有疏鑿無碍。屹然爲障川砥柱之奇乎。可賀可賀。然計較詳密。徒費心術。準擬過多。每釀虛驕。實不如爲己沉默者之俛首下學。實心做去。要有以竆究見得涵養躰會。眞積力求之餘。自然德性純熟。見識洞明。未嘗說我氣質知見要得如何。而氣質斯爲之變。知見斯爲之明之爲實成就也。或者不爾。左右平昔所以悔悟慷慨之意。對面詳複。曾未此書之可比者。不止一再。于后課程。輒復悠悠。此豈計較準擬。未曾善之過邪。顧左右之於道。謂全無見則固不可。謂實有見者亦不可。且如平昔所論。若使聖賢征伐。則必不及名將。故未能無意于講武。生乎偏壤者。雖善學豈得爲聖。與其學聖不得。寧學兵成大功者。此固一時戲言。而其實於聖學。未之深信。故隱之于心。未能無疑。每與學道之心。持爲兩端掎角。雖免遏絶。又不覺有時而發依舊也。姑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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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勘破。聖人所爲得百里而朝諾侯有天下。所謂名將者孫吳韓彭能爲之乎。生于偏壤者。不得爲聖則舜文尙矣。閩建獨不爲偏壤乎。在學之善不善而已。又何地之可論乎。恐信道未篤。故每爲岐念所勝。又爲才華所奪。不能專意經傳。雖一時計較準擬非不切焉。而却多有出入之慮焉。故今不必啛啛爲先。而惟他日相對。謙恭溫厚。不復有矜高慢易之意。洞明豁達。不復有偏礙自持之語。脫落小藝寸巧。以爲淸心省事之實。篤信大小學道理。以爲立心成德之本。果如來書所示。則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善學。不此之爲而依舊著意簡筆。崇重孫吳。看經傳。實不如雜書滋味。勉恭謹。實不如怠傲自在。則曰善學。吾必謂之不學矣。未知如何。文一亦於道未嘗一臠者。今何敢多口。但農馬知專。略有可驗。期望不偶。直恐左右之言。實不副而激礪之也。南渡無以復爲也。齋助或以爲不當耶。愚見則不然。但施於文一者。實亡謂也。長耳郭丈所乏。而左右業已見諾者也。豈不依施。其於力不給何。第不對面。則有難於懷者多。望速一枉。以沃跂渴也千萬。
答車景極
日於兩度得書。一謝一稽矣。卽此度之謝亦未達。甚可迓也。卽審花信。覲啓貞勝。慰幸何如。文一侍多不便。疾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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貸。喫一兩方。始覺稍可。餘前書畧盡。行且傳覽矣。知日課在論語。甚叶私計。竊看他書。何讀非切悉。然其所以克己盡仁。要皆不如論語之爲直指奧蘊實處而且簡切也。讀之儘無竆。爲吾徒者。可不盡心乎。然讀之者。必虛心徐玩。切不可以一毫伶俐自意思有所干涉於其間。講一句。要見得一句理。服一言。要躰得一言行。始可以見聖人立言之本意。而於克己。亦易爲得力也。不爾則雖講究日精。其所講究者。理其所理而非聖所謂理。踐履日篤。而其所踐履。行其所行而非聖所謂道。每見氣象語意。持而自廣。未能巽志乎受人。較計多岐。未能安意乎講道。致力乎敬而不知把捉。反爲修己之大病。好古志道而不知眼目尙慣於世俗之舊習。此雖學者通病。然於此不能深懲而痛絶之。則不獨爲一時講學之累。於平日知行。便成別岐矣。可不愼哉。此盖於講學上。不惟不甚有得力之效。亦平日俗習之心。潛隱未袪。雖其爲主人者。不自知其爲病根。然一有所爲則動輒害事。以而讀書則於義理不知其爲有味。以而處己則於人欲未必誠如惡之意。以至接人應物。何往不爾哉。故竊爲左右計之。要不必說我大讀如老蘇法然後。始加之以精細。又不必說我氣質輕浮。欲讀小學以矯抑之云。以求爲依舊較計助長太甚之可閔。而惟俛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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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去。使旁觀認其爲無商量者。而於其中須以敬爲主而心自存。不須欲存心而不免把捉費力之勞。講學則循序徐玩。以自然凍釋爲期。切不可以忙解輒說爲奇。終不免爲滅聖鑿知之失。亦不可以偏執己見。輕自爭辨。以拒賢者樂告之心。持己處事。一以忠篤爲主。內自思慮之隱。外至言行之著。不使有一念一事之不實者。便所謂學則也。雖似平常說話。然以此求之而有得焉。則切問近思而仁在其中矣。若別求方便。使課程換面。加之朝夕計獲。奔程趁限。以求爲得道之士。則吾未知其可也。盖左右所長。莫過於敏慧。而所短亦莫過於敏慧。故能於急流告退。免爲白首騷墨。視彼終日滚滚者。不亦遠乎。然亦爲敏慧所使。凡百膚露。不能靜俟默運。與有闇淡之實。此於爲學。大有所係。不可不早知而力去之也。警示念我多矣。敢不佩銘。然高明望我過矣。借以衆人望之。尙恐不敢當萬一。况所示萬理俱明一疵不存。卽胡先生所以釋聖人從欲不踰矩底章句也。學者立志。固當以聖人爲期則有矣。强此初學。必以不踰矩見責。則無乃太早計乎。當其責者。若能有立地成佛之資。以一蹴盡梯則可。不則不惟承當不得。且將爲之發狂矣。知其可乎。然其愛予之意。不容不感切之也。康斯文仰止久矣。恨不能一造門屛。與有扣請焉。幸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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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甚善。舍季之不獲踐往。勢驅所致。不得不爾也。兩家老親病衰。今年最甚。加之以家故支離。自洛還以來首尾五箇月。無有一時稍可之隙。舍季躬爨例涉什六七分矣。然則豈容有以哉。且昨書一枉之請。初非備例。實有失此機會。則凡百不免狼狽。故爲諄複走告矣。尙此杳然不以爲意。豈不記昨別時回馬相告之約乎。此雖細事。在不敏。所係莫如何其以也。竊念左右每有與人牢約而後輒忘之端甚閔。幸覽書旋駕。無使鄙務全然歸虛之地千萬。
答車景極
東山借騎。果如意否。當日臨岐。爲懷倍耿。退聽子栗。竊認其旆發。又不出於解携之翌也。恪詢旆後啓覲雍穆。寅夕縣縣。洛行日急。其於裹舂。果無緩不及事之撓乎。禮候凡百。一如對面時。議而無或遺漏。其可有補于齋而不及議者。亦仰便宜區劃。旣不枉直以累志。又不膠皷以誤事。使齋事軒豁就緖則甚善。且齋事儒者事也。不以禍福。固當盡心處。命不足道矣。至於南渡。亦擇處計也。有何必不可爲者於此。然吉凶榮辱。莫非命也。苟命之吉。安知定居者不爲遯尾之无咎。命之不吉。亦安知遠移者却不爲巖墻之立乎。此聖有所不知而惟欲盡其在我者也。故爲左右計之。惟其安心課學。以孟子所謂未免爲鄕人者。爲我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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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未辦之憂而已。其於吉凶禍福則直視如寒暑雨暘之自有往復時。而確然不爲所動者。實知命順受而爲盡在我者也。何必區區南渡爲哉。且昨以和靖受辱爲譏者。似亦有理。然以世俗區區趨避之私。爲隱度于此。則爲和靖者固無計之甚。而自義理觀之。其獨不降金者。實爲和靖盡在我處也。其餘禍福可得以避之則避之。不可得以避之則直受其禍者。亦順受其正之道也。然則和靖之不免受辱者。果爲不盡其道處乎。抑爲處變順受之道乎。必以不免受辱爲不盡其道。則是比干之自靖。箕子之興受其敗者。皆不得爲盡道。而惟其神出鬼沒。狗苟狐媚。百計謀免者。然後得爲盡道乎。且使和靖其時區區隱穴。亦未可必禍之得免也。亦未知其受辱也。未必不於隱穴否也耳。以此推之。雖極滚撓。亦自有吾儒盡在我處。在初不必以漆室過計。輕自疑慮。徒盡其不當盡者。而却不盡其所當盡者也。幸再思之。願安講學而待他信得及躰得到泰然定泊。其於貧賤患難。無入不得。而雖實死生在前。亦不足以動吾心矣。如是則不出一步而實南渡者也。盍圖之哉。左右者恒言必曰儒者作書則善。避禍則專不有計。今此之告。倘不以前言復爲之見斥乎。然迂儒所見。不過如是耳。恕亮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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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車景極
恪詢日來。侍學復如何。區區不旣。文一歸侍觕依。爲幸何謂。餘勞幾乎委頓。可謂無事生事奈何。昨挽豈不知感。遠遊之子望望歸侍。得以徐緩否。幸爲我稟諸春府丈曰。大德不踰閑。小德出入可也。情旣無間。豈以幺麽細咎。終不爲之見原乎云則甚善。若又不許則吾當負荊矣。文友完留。理勢固然。豈復妄動。致爲盛慮。但不佞今行。不獨於學問上多有警發。亦於工夫道理人才成就。益有所領會處。然非面不旣。而竊不勝慨然者。盖彼處素稱爲我東鄒魯。而碩德實學。亦豈容數計也哉。然觀其人品未必優於我。才器未必超於我。學業未必勤於我。聞見未必博於我。惟其爲學者。專於經學而不爲他染。一於進修而不或間斷。故碩儒輩作。又有所可尙者。如蘗溪則有金柳。明剛則有徐田兩雅。爲承下風而勸起學徒。故其所以奮發不時。進修不讓者。亦足以聳動瞻聆。而爲湖洛者亦與有光焉。惟吾徒者。假息一隅。貞疾不死。不爲人笑則不免自畫。盖不惟文一無狀。本不足可論。亦無誘振發揮得如徐田諸益者。是則慨痛。豈左右者人品才器。未必讓人。其有意於是而擔夯得過。使爲西關者。亦與有榮焉否。然其說甚長。遠書不能盡提也。惟默會。
與車景極
間侍爲道復如何。區區。文一如昨不復引。南來爲學。能不失邯鄲舊步耶。道一而已矣。舍此復何爲哉。故不復爲盤桓。惟展肢躰忘歲月。四子爲田地。知仁勇爲活計。晝如是夜如是。坐如是卧如是。深造之而待有所自得焉。不復以舊田地舊活計得以間於其間。則始有以知吾言之爲不誣矣。所患特名爲求道。而悔不勝過。做不勝歇。習不革舊。見不濯新。漫漫地不免爲一種人焉。而却以我爲說。則吾亦有舌三尺矣。其或有而知之也。小隱左顧。豈啻料襮。不意發遽。不容展盡。惟冥亮之也。
與車景極
昨褫赫蹄。倘得達否。此便遽未他。然爲其不可無書。畧爲之提起也。盖專意于道而不以事物貳之者。吾於衆人中。獨得夫左右矣。豈得容易哉。然道非一長一能所能得以成就者也。惟廣受朋友說。大讀聖賢書。而驗左契拓管見。始有以不誤我所求之志。幸爲再思之也。
與車景極
昨書稍間。恭惟省度道腴幷復若何。遠私區區。文一依侍爲幸。而旬初哭稚。惡報固當。情係云慘。不患自克。但半百者於後計。不能不爲之慮也。間者課程果能箚踉。無復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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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進退之虞否。納諫謀忠。見殫黔技。而左右倀走。尙此望望。未知如之何則可。詩曰如匪行邁謀。是用不得于道。豈或計較有餘而俛學不足。悅從容易而改繹極難乎。讀書躬行。學之輪翼。固可兼進而缺一不得者也。况讀書而不專一。則意味無緣得深。雖讀經尙不如此。况雜書閙熟。經書淡冷。雖使見得深者當之。尙不能無分乎眠寤。況異乎此而讀不專一。則雖名爲讀經。而實則雜書者。不期奪之矣。躬行而規模不弘。信得不及。則其見也不能不以孑孑爲義煦煦爲仁。而反以偊凉嘐然者爲迂矣。如是馬公實爲上客。而程伊川不免爲固滯之人也。如是借使知行齊頭交進。不偏乎一。而其所知行者。已異乎古人所尙矣。况又不爲之俱全者乎。故今課程一切更張。使讀書躬行。表裏夾攻。又有以讀則必乎經書。而又爲之專乎一冊。若不復知有他書。忘歲月展心慮。惟以得見聖人立言之本意。天理自然之極致。爲意做將去不掇。如是而學力不得。吾未之見也。躬行則不可刻意進銳取必乎一言一動之間。有以希其得道之早快也。此盖終身事也。但以爲善之心爲主。而戰兢取進。有以不違乎規矩。則是我得寸得尺。又或失之。則亦初學之不能保無者也。不必追爲之係戀不釋。而致且加勉而已則限滿力到。不期乎得而行自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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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中禮之日矣。然吾之所務。惟在乎知行夾攻而不敢自放而已。過此以往。有不在我者也。復何商較之爲哉。故勿忘勿助之間。自有眞訣在焉。苟或計較則此助長也。於道難乎其庶矣。未知如何。
與車景極
專使如期。可謂信命。復審彩歡迪吉。道味淵永。區區何旣。文一侍適依昨。見困痘疫。日不暇給。鄕飮滚冗。客稠事滚。幾乎無措。所示課何其易於納諫而難於株守。敏於悔過而拙於改諸。所謂矜入於寬流於肆者。又完然子韶句法。狂奴故態也。此無他。旣於聖經。不能博洽。得見滋味。又於日用。不能造履純實。以爲我德不孤之根本田地。而只區區乎靠得己見。把捉費力。以爲擔當大事。故計較欲速而理會不遠。氣力未逮而厭倦無常。然則所謂俟歲月之功。希有入處云者。豈不爲對症之烏喙良方也哉。然歲月之功云者。有古人之歲月。亦有左右之歲月。苟乎勿忘勿助。博約兩全。不期乎得而自然大就者。古人歲月之功也。何不可之有哉。然使之存養則不復知有講究。過於矜式。虩虩回顧。不瑕有愆。使之講究則又不專一。朝看一冊。夕看一冊。復如昨爲。而其於存養。又任之而已。則此左右歲月之功也。如此則自吾相從。已不爲歲月之多乎。因往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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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占而已矣。於斯二者。幸有以亮之也。委貺感領。然賤者弧辰。咬得菜根。亦一數也。必以膳貺不例乎味。使不免有羊蹴之勞而後已何也。是日也。齋益猥擧亦如之。未知何故。而今而後。乃知其爲一心印一口氣也。何不知裁而必於是乎。一事已悉。實不害爲得得失失之歸也。不須爲之論也。排冗猝書。語無倫脊。
與車景極
間有北道韓雅或者過存否。其雅登程始告。故未之及書。迄庸爲恨。復此宗雅來自於白嶺。爲言左右間復回轅。與之同服水者。恰爲月餘云。始知左右服水之勤。爲若是也。又聞其於北來李生。屢進其不欲聞之說。至被有不忍口道之醜答然後乃已。此豈某也妄悖作恠。實左右自爲媒辱也。夫不可與言而與之言。已爲失言。况不欲其聞而强爲之說乎。且舍己田而芸人之田者。可謂爲己而不爲人。所易忽乎。己則名乎下學而繳藥水之鴻。徒責人不欲聞之說。固宜乎慢則見侮。急則見其辱矣。古人其不曰以言敎者訟云乎哉。且藥水之一年再行。固知爲病勢所使也。然以三年不窺園者推之。則其滔滔發行。亦未必不由於經學之味淡也。苟經學之味日益佳。旨其所嘗試。必也惟日不足。而所謂於白嶺之味。不足爲水於此矣。且左右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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祟者。固知爲苦。然彼三年不窺園者。亦未必不有此等小病也。惟其味經學之水。而求有以攻乎心病之甚於身病者也。故不暇及乎其他也。幸有以亮之也。且過本齋而不肯投入。此人所爲憾。而吾以爲不必如此何者。盖家有孔孟古傳而不之敬誦。婆娑藥水者。一歲至有再行之擧。此於孔孟。已有所厭而不欲請見者也。然則孔孟如此。而况幺麽經齋一學究乎。
與車景極
旆后一阻。不審省衛晏重。學度嘉吉。區區不旣。文一依省爲荷。東欽年屬有室。昨已定議于龜府安生家。亦擬以來至月十一日。涓行鴈禮。餘不足道。間者爲學如何。此非取必乎一言一行。而必也自能言下學。至乎斃已。故古人之於學。亦寬展程限。徐漸進修。優游涵泳。以待其自然見得及自然行得到而已。未嘗較計得失於日夕以促其學成。所謂先難後獲是也。故意味不厭。而自至乎欲罷不能。學履不躐而日造著實。此古人所以不煩較計而裕然得成乎道者也。顧儕輩有如吾左右者。得有幾人。然顧其爲學也。立志不遠。用意太迫。不能若凂私意而必期聖人之道。不能不較得失而惟俛乎進修之方。故知慮每爲物揜而不能自拔於嗜慾。意味日覺淡厭而無以自至乎豢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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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不然以若明敏。使得劈破初頭。則固當沛然莫御。而尙此郞當不快活。使同志者嘿然閔慮而不知所以爲計。不知此何擧措。第掃萬一賁。與有商量。庶有以不誤乎路頭初步甚善。
答車景極
書人替枉。如對面語。爲涯角者。何慰如之。兼承侍衛安吉。學味精篤。區區不旣。文一依侍爲荷。餘不盡提。昨陳愚見於爲學之方。亦未敢自謂一得。而左右者不以迂疎見外。必欲嘗試而不憚於改。此謂遷善之勇聞過之喜也。推此而求於天下之善。何患其不盡。而亦不敏所以妄不自揆。每欲容喙嘵嘵者也。且以學道之篤。例乎身氣俱菀。此亦足以見篤信之一端。豈不慰幸區區。然古之人學而至於心廣躰胖。今則不免乎病。此必爲學也。不得其方。抑以來書質之。如所謂一副當宿瘼云云。旣知如此是病。便不如此是藥。何必復此係戀。以爲騎驢覔驢之誚乎。大抵懶軟固慮。而兼廢乎溫厚之德則非慮之得。矯激固懲。而兼弛乎剛正之義則非懲之正。支離固戒。而兼失乎講究之精則非戒之宜。虩蠅固嫌。而兼置乎省察之篤則非嫌之可。此盖用意太深。致力過甚。故每偏於此而失乎彼也。何不於此平心和氣。勿忘勿助。以爲躰用幷得。寬猛相濟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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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此則不可不深察而力踐也。又究以論之。此雖急於求道而每涉助正之病。然其所以致此者。亦未必不坐於不能博學詳說。以爲興起好善惡惡之本。有如古之諄諄然者。而惟是乎私逞胷臆。自立意趣。以爲道便如此。學便如此。故習俗之見。日益固蔽。而於學則頓無可嗜之味。放逸之行。日益堅固。而於德亦無薰變之漸矣。是以其所學所守。偏歸乎強探力取。逞一時之私意而已。無復望乎涵泳積累以致優游自得之味也。故其所謂用意太深致力甚峻者。亦於平日全然放逸。無少收拾。以爲來頭持守之漸。故及其有時覺悟而有所檢束。則爲其太放失也。亦不得不太檢束。以充其宿闕。有如累闕食者得食則必過飽也。然則其過飽者。不得爲充腹肥身之物。而適足爲滯氣挾食之病矣。以此推之。左右之務學得病。亦何足爲恠哉。然則向使闕食者。屬厭而已。不爲過飽。則必無此病而肥乎身矣。顧今如是。不亦戚乎。然闕食勢不得已。至於學者廢學。亦豈有所不得已者乎。只自不爲也耳。然則何不自强不息。旣爲積累之漸。又於下學。徐徐用力。以求其不病乎滯菀而終有所大家成就者乎。
與車景極
積無相與。或以雨滯。日庸懸如。不審庚炎。侍學爲度。幷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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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祐。區區不旣。文一依省私幸。餘不足道。日來爲學。復涉如何。昨以檢束易過支持不能。例謂欲速助長而生得一病痛。以今思之。此非助長。只爲學未嘗積習漸悅以求自得。而徒乎自意揣摸。欲襲取乎義也。故南人學。沒晝宵營爲。無一不專於此。故末梢凌波。無異陸走。雖終汩沒而夷然不知其爲勞也。若使北人者當之。必也鮮不及幾時而喙然。思有以擔閣也。幸自此不求別法。只取凡百玩好。倚閣一處。端居精讀。不以歲月。日於聖謨。親切躰會。完養智見。積累之久。自當有味。雖於存養克治。亦皆有天然的當之理。而急也不得。緩也不得。不待人問而道斯在矣。幸有以亮之也。此處水灾。近古罕有。山川變易。完一小桑海也。又從以旱蝗相仍。三農蕩滌。無復可恃者。所謂老莊嗷嗷。不意今日目睹此景光也耳。奈何。毅卿亦經水災者也。竊欲百里負米而無可以爲計者也。仰其任恤而專此告急。未知如何。舍季亦以院事。不免有浿行。但日促步急。不容過候。然回路也。當造門奉告矣。早晏或者惠肯。日以掃待。如何。
與車景極
旆后有間。侍學爲度復如何。區區不能已。文一凡百如昨。無足道者。第課程日來復何所準則乎。大抵居敬竆理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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踐此三者。實爲學之要訣也。故人不學則已。苟欲學之。於此三者。廢其一非學也。然世之爲學者。其或以敬爲務者。一生營爲。只事淵嘿擎跽。不復以竆理實踐爲意。則所謂居敬者。敬其所敬而非吾所謂敬也。其或讀書者。謂讀書足矣。晝宵矻矻。專事咿唔。亦不復以居敬實踐爲意。則所謂讀書者。亦讀其所讀而非吾所謂讀書也。其務實踐者亦如之。似此者雖使竆年致力。成就得一兩段好處。譬如造家。棟不謀柱。室不及堂者也。雖欲如朱子所謂打湊一片大家扶持者。其可得乎。故不學則已。苟欲學之。於此三者。缺一不得也。然綱領旣備。節目亦不可不審。盖敬固以戒愼爲主。而亦自有分數。初不可迫切拘束。反害於敬。但於日用動靜。時加點檢。使吾心慮行止不至放過。立得些少本領而已。若夫竪拂撑弩。通身汗出。如蔥嶺帶來之味。則此名乎敬而實敬之賊也。竆理莫先於讀書。而讀書之要。不貪不雜。終日之間。專意一書。不要鑽硏立說。不求近效。惟是小看熟讀。反覆躰驗以求之。則用力之久。自然意味親切而所見卓然。决非言語所能形容得及也。若不如是。而一時貪得。如飢如渴。不暇精熟。只撮大意。有如鶻崙吞棗者之爲。則雖使說得六經奧義。如談吾胷臆內事。亦不免爲口耳之計。而其身心實躰。略無毫髮得力。然則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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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物理之審心躰之明。亦何有哉。然居敬竆理。固爲爲學先務。而其緊要歸宿。則初不出乎實踐一項而已也。居敬而不能實踐。則其所謂居敬者。徒事兀然塊坐之死法而不足爲持心行己之要。竆理而不能實踐。則所謂竆理者。徒事竆尋奇摘之支離而不足爲處事接物之方也。故學雖以居敬竆理爲主。而其歸重則在乎實踐也。然則所謂實踐。惡乎見乎哉。亦不過就日用間動靜云爲。要不出乎誠實而已。以之持己則思慮實欲其公正。容止實欲其端嚴。言語實欲其忠信。嗜欲實欲其克治。以之接物則事親實欲其愛敬。事長實欲其尊敬。事君則實其盡忠。治民則實欲其富敎。於此數者。足以見矣。此雖儒者茶飯恒談。然爲學之要。莫全於此。故爲一誦之。幸有以亮之也。
答金秉瑋
委巷陋陋。皁盖見枉。甚涉不韙。不啻罪悚而已也。發軔之初。奚不爲之挽止曰其爲人也。鏤畫費日。自謂非學。不可認爲白屋古遺而與有吐握之盛也云爾。究以論之。則却只是自己於學。用心不實。自欺欺人者。是爲罪魁而已。恐不可濫逮無辜。有以分疎所犯也。但愚陋入齋。初無損益。而不謂官意仇執如是。恐不得不一爲妄蹠以拜往辱而與有役學之謝也。然小有未安者。竊聞官意於愚之入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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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當殊盛禮貌。必欲使訓院出門禮迎。未知果否。若必欲如是。則却便是欲其入而閉之門也。盖愚之於訓院。却是爲尊侍間也。然則年少者夷然入門。而使其尊丈俯僂趨走。有若不及。則此於事理。爲當乎否乎。且年少者於此夷然不以爲意而入就其位乎。切須預爲諫止於入齋之時。勿使有干事之撓。甚善甚善。但爲學自是本分也。何待奬勸然後。方是勉勵乎。况今官意如是勸勉。盍各自勖。求有以極其爲己之實而兼答仁化之盛萬一乎。幸以此意面面囑照。與之朝夕。眞實心地。刻苦工夫。庶幾乎學有實效。士氣振作。有以不孤乎賢侯倡學下士之盛萬一。則甚善甚善。
答崔榦
專辱手示。得詳近况。良以爲慰。比來日寒。得審愼節稍能輕可。參以令聘翁口語。益知精神氣力。比看日昨在齋時動靜。顯然有分數。若能一此仍舊完健。無復有昏昧眩惑之虞。則其爲快活。亦復如何哉。但挈家之諭。是何卒遽。究其所以治療之方。則誠如來諭。不得不些有變通區畫底道理然後。始有以下手也。然一生期望。蛩駏爲契。却不免一朝轉分參商。則人情到此。能不潸然。幸更爲計會。姑有以療治多方。有以旋效。則復爲如常卜隣。有以效合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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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之本意。則是區區之望也。如或必不得已終是决意以行。則家舍花田放賣備債。不得不爲之依施。冊子兩卷。亦當推付。使無遺漏。但亨雲，克聖兩處錢與田庫云云。則大非事軆也。祥祭見助。理或似矣。而討人債物。充爲自己祭享之助。此豈罪人所當爲之事乎。况亨雲卽罪人族弟也。其可以責其當報。有如路人之處待乎。且克聖田庫。旣爲挈歸。則便當一幷賣放。以補家用。豈復從中別爲方便。有如來諭乎。固知念我不足而致意戀戀。爲罪人者。亦有些知覺。豈因親知還歸而與有以利之乎。千萬其無以爲也。餘惟祝其所愼。不日完復。庶有以慰副渾齋早晏禱希之私也。
與金益甫
一自別後。音書幷絶。昕夕嚮𨓏。曷有彼此。幸此康雅之來。獲承比候。何慰如之。而况定省穩適。硏槧敦篤。誠所願聞而得聞者。敢不爲之獻賀。區區。且聞絃儀續嘉。爲委禽者。已二日矣。淸寒人事。擔當大事。其爲艱楚。不言可想。何以能之。旣閔且謝。與之同階而亞獻有人。定省而盥櫛不草草。揆以情事。幸莫大焉。况以左右之敬且篤實。爲之造端。義以勖焉。禮以承焉。使天理人道之正。得行於袵席閨閤之間。則家之昌大。又在此矣。古人對賓之事。又何尙矣。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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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安者。結髮爲夫婦。則一躰胖合也。與之偕老而死。故不幸而夫或不淑。則妻爲之執喪。恰爲三年。而自稱曰未亡人。不亦以其情禮之至且重乎。然則爲人夫之道。從可推矣。忍獨爲之不然乎。故古之聖人。因情制禮。旣不以此而輕彼。亦不以恩而掩義。使後人有所遵守。誠不易之大典也。而其曰妻喪之杖朞者。實具三年之軆而報己之服也。初非尋常朞功之可得比也。故喪配者或不免再娶而供祀之官者。練以哭之。祥以祭之。禫以除之。使吾哀慕之情之禮。無一不盡於此。則天理人道於是爲至矣。亦足以死者無憾。生者洩恨。而所以不獲偕老者命也。非不信也。所以不免再娶者勢也。非得爲也。則揆以情事。不亦安且順乎。鬼神雖幽。不失於禮則可得以無憾。倫彝雖大。不昧於情則可得以不悖也。故於是乎喪期過矣。哀慕則極矣。奉先則不可闕也。傳後則不可不謀也。使死者爲之計。亦不得不爲之再娶也。則其過喪期而婚者。信可謂處變之善矣。不亦聖訓之爲不可易者乎。若彼身未冷而爲之行媒。身被麻而爲之親迎。則夫婦之倫。烏乎在矣。奠鴈之禮。惡乎成矣乎。幽明之情。得不憾乎。吉凶之禮。得不干乎。生者之戚。死者之怨。不亦骨髓之徹乎。凶服之夫。盛服之婦。不亦物色之嫌乎。此古人所以寧婚之過期而不敢一毫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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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於禮者也。顧今左右之行權。或不有見於此乎。胡爲乎此乎。然亦知不若是恝而安於新婚者也。必也哀戚之情。非不至也。杖朞之禮。非不明也。而父兄以年晩而無子責之。媒妁以佳配而難得催之。於是乎左右之心。亦從而疑之曰死者哀矣。追之無奈。婚期則大事也。失時最易。故可畏之端日益甚。可哀之情日以損矣。爲不免冒以行之者也。盖初心則非不至矣。而後事則勢也。於左右宜若可恕矣。而論禮之君子。終不以是而許之。不亦可畏之甚乎。走也迂濶事勢。徒談情禮不便於人。類如是矣。或不以爲固乎。尙願左右之追來而人不忘舊。禮不損哀。必也心喪而盡情。服闋而復寢。則雖失於禮而尙得於心者也。千萬諒處。不然臨喪不哀。吾何以觀之。千萬戒之。近看何書。竆理造履。亦皆有次第否。讀書只怕深思而切不可忙迫求之。必平心和氣。翼然敬以臨之。循然序以繹之。然後庶見天理聖意之本矣。所謂力行者亦倣此。不爾而見效之速者。皆未可知也。嘗記龍齋之會。負笈者多。竊謂因此而討論可得而詳精。聞見可得而宏博。觀感可得而長。踐履可得而嚴。切爲諸益幸之。於始會也。尙以告戒之切檢束之勤。亦多有講究。謹懼之課。謂之全躰。爲己之學則不可。而異乎程文之業則優且多矣。豈不爲吾徒之盛事也。然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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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者。類多程文之士。於學全無所見。旣無所見。則雖以一時之心。試乎矩規。鍊鍛之習。非其心之所樂所安也。不待終日而厭退之心。熾然復作于胷。則尙可得而優游以講習於此乎。坐是之故。不過數月。會齋者皆曰循序精進。固學之妙方。而來學者不能釋然無意於塲屋。則讀書不可以不貪多。做業不可以不致力。於是乎不問討論謹勑之爲何。而惟誦讀述製之爲尙。故起枕而讀則對食而止。輟食而讀則就枕而歇。晝夜矻矻。不復從容不迫以讀之者。故口角音聲。滑然如流。而胷臆之暗。日以益甚。當是之時。心獨憂之。豈不爲之盡言告之。而聞者徒唯唯而退。則吾亦末如之何也。不亦惜乎。伊時課度。皆左右之目擊者也。幸懲創之勇而善其後也。且道之浩浩。何處下手。而要其歸則不出乎知行二者之間。故程子曰。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兩言盡之矣。自有聖學以來。所謂惟精惟一。博文約禮。格致誠正。明善誠身。知言養氣者。雖有淺深遠近之殊。而其大旨則要不出乎知行二者之間。則程子之言。不亦信乎。故爲學者於講誦接應。不以巨細爲拘。莫不竆格其理以充之。則心躰之明。事物之情。可一擧而得矣。知而不躰。則亦外物也。有何爲己之學。而徒資口耳。求爲德之賊也。此所以貴窮理。而又以躬行爲務者也。曰孝曰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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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則得爲孝弟。曰仁曰義。不行則得爲仁義乎。故語先後則知爲先而行爲後。語輕重則知爲輕而行爲重。此不可不知也。幸於此兩塗。極下工夫。使學之表裏。得不爲偏。是所甚望。韓友捲歸之事。聞甚不安。豈以高明之見。不能謀始而致有此擧乎。幸賴韓友之溫雅而不至悻歸。誠爲好事。獨於朋友之信。不或有憾者乎。夫爲人子者。將爲所爲。必稟于父兄。待有肯許而後。始可謀矣。不許則不敢違而行之者禮也。豈有迎齋之賓。而不使父兄知之。旣迎之後。不免有怒而又送之者乎。此無他。見理未明。作事不敬之致。幸因此警策。於一言一事。必思如何之爲得爲失而不苟焉。則理可得而明矣。又得之則必行之。失之則必絶之。要使心與理熟。事與心安。而歲月爲之。則其爲行也亦至矣。然則此機會也。千萬努力。若以細故不足爲意歸之。則是吝過而不欲改者也。非賤友所敢知也。且書札儒者事。爲之玩物喪志。則誠有先哲之戒矣。豈不謹守而行之。亦不可胡寫亂草。使立語不明。下字不精。以起覽者之見惑也。然竊看來書。亦非不用心於此。而爲之胡亂。其實急於粧點。而不免辭意之若存若亡。則此豈吾輩之所尙乎。夫辭達而已矣。初何粧藻之有。但士之不務於實者。恒尙於此。實爲學之末務也。然亦未有不得於辭而能藻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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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也。不亦可念者乎。朱子曰。文之巧厲崎嶇不足道。其明白鋪敍。使義理曉然通透如程傳。却難學。試看程傳。何嘗有一字之巧厲崎嶇。如世俗所尙者乎。曩者文一之文。亦不無左右之病。凡百文字。極爲草踈。及其覺也。自謂削之又削。要使義理十分明白平常。而尙覺虯尾未落。鷹眼可憎者多矣。幸自此爲文。必以理勝爲主。而不可藻麗張皇。如前之爲也。然稍知文躰則自無此病。不必縷縷。而但世之以文爲業者。局於窠臼。只知所知而昧於其所不知。故於聖賢文字。妄加譏斥。不亦爲之寒心哉。然彼之自絶于聖者。不足恤矣。而志學者亦不能無惑於此。而駸駸然入之者多矣。其爲吾道之害。復如何哉。千萬爲諒。
與白壽英
伏惟日來。哀痛支候如何。閔慕日夕。弟齋僑日依而曠省多懼耳。就兄之孝愛。有此變遭。罔極復何言。而事旣到此。居喪一節。實爲大關。恐不可同流合汚以從俗也。幸於此以其純哀。益之以禮。使不偏于易戚。是所區區。於哭泣饋奠苴絰等節。自有高禮之見。又何煩鄙叩。而惟老親侍側。不能代勞。獨以禮自居。恐多有碍。兼以房室淺狹。內外甚難。雖以朱夫子嚴恪。尙不免以此爲懼。况吾輩乎。未知於此何以爲計。愚意以爲依墓則近名。家喪則嫌逼。使欲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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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二者。莫如依朱子之於寒泉。東萊之於金華禮節。或使墨衰居哀于齋。則恐得爲權宜處也。未知下意以爲如何。齋撓未敢往拜。而請替此盡告。或賜可否。不則雖儼然幸一屈哀則又如何。
與白司諫奎燮
昨來惠肯。感腆亡謂。復屬白衣。使行江州故事。曾是不意。豈以賤甲稱觴有若未盡。而專此腆貺。有以盡歡耶。迎合好意。引一大白。陶然復醉。無荒固爲古箴。而於合歡之地。眞可謂故人心事不相違者也。爲一奉呵。須亮之也。
與玄煕鳳
配德相與。遽爾永訣。人之不淑。胡爲乎此。古人泣簟。良有以也。時令稍炎。不審服躰起止如何。幸千萬寬抑。以慰慈念。又一種義諦也。如愚私冗所縶。走慰不及。孤負平生。知罪而已。先狀之重托非其人。手勢之犯。不免爲潛德之累。然且冒付。幸待一披。更示可者則非獨闡美。抑亦爲故犯之一幸也。如何。文一老醜亡狀。昨今一律。不足多爲之凂也。
答玄煕鳳
一幅提示。庸荷雅意。承審花信。貞頤諸節。大都筮吉。遠慰區區。至如憂故叢撓。有家之常。只合理會而已。而况處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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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宜。正心之做。舍此地頭。則更沒下手處。所謂不解使船而憂溪曲者。未必非此之謂也。故擴然大公。物來順應者。是爲隨病下藥。而不憂其外物之見累也。幸有以亮之也。親知往復。固爲好况。抑亦有數存焉。如有餘力則往來憧憧。未爲不可。或有拘碍則雖隔歲貽阻。勢使然也。復何憾之有也哉。如何。金生人學俱幼。充位敎授。誠匪獲已。而幸荷調護。做去穩如。極感厚意之至也。
答白彝行
稽顙白。昨於拚別。謂當復枉。故早晏跂予。一向區區。直待秋後。車音尙遲。然後始認其別有籌度而盤桓于行也。穿望之餘。不無悵私。然亦勢使怎生奈何。夫爲山九仞。功在一簣。行路所憧憧處也。親命不容不爲之嚴。朋友不容不爲之勉。而十年磨杵之心。亦安得不爲再思於此乎。雖從遊者。亦合着緊慫惥。使有結絶。初不可以一時離索之私。執滯爲欿也。且前此屢蒙記辱。手命之勤。至爲再煩。未免稽復。實涉逋慢。而竊審來諭。亦以爲宿業之黽勉。勢所不免。實學之間斷。預切憂慮。第待來試後。洗手謝却。着實理會底意。溢乎辭表而諱掩不得。此非向學甚實。此箇道理。時常在念。不容消磨者。何以如是哉。因念疇昔之會。見其資品意象。縝重詳實。每覺其爲不羣也。是以暗暗期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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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不偶。以爲吾道庶或有賴而未敢便道是必無是事也。顧今排鋪設或進退。而籌畫之盛尙却有在。此足以理會箇大事。而不患乎究竟不去也。幸須勉旃速效。有以踐復課程。與有斯文之賴。千萬千萬。然於此又合有知得甚切而預待之者。大抵時學固多門路而不知向上。做得甚麽工夫。始有以不負乎賦畀之重而不陷爲伎倆人物乎。此當合下斷置得下直截分明。則自然志固意定。不待策勵而終是慨然。不患乎有以接續復故矣。如或未爾。則乃者箚跟未定。而復作邯鄲之行。竊恐自此一行。蹣跚躑躅。隨處滚汩。些麽故步。不待終日而化爲烏有也。竊見明經之士。布衣之時則例多扼腕。曰業已下手。不容不勉焉。但得一捷則决不旋踵而與有廝崖。以成吾儒之本分矣。及其坼號也。浩然長往。眉軒袂聳。不復畧綽念得疇昔之話爲如何大聒也。未知其爲實踐乎。此亦一種合當留念處也。不敢不以告也。文字初不合妄作。只爲盛意不可一向辭避故乃爾。嘗試杜撰。求有以塞責而已。其於潛德發明則决不可以其荻筆泥墨。有以汚諸光霽粹盎之盛也耳。其藁也然亦刱始。雖欲稍加精細。其得容易。姑且裁戔。使成形質。有如木偶人巨鼻而已。若待刊落。有以成就得眞箇文字。則尙待許多時節。始得以論不成。遽貶盛議。預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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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之謝也。承當者亦覺愧赧。不容不爲之盤旋而辟也。如何。承示有間。日又寒栗。伏惟怡愉侍度一向崇祐。早晏溯祝。不任區區。罪哀一向無逮。苟延而已。至如些少硏究。零碎消散。雖日逐區區。不成湊合將去。做爲己物也。
答金悳銓
臨晦得念一日書。始知間以親憂。已作新安之行。爲慮瞿然。初非一端。第嘗侍有間。幸得良已之漸否。竊想春府當此大無。身爲家主。而如干收糓。旣無以救得滿室仰食者之命。公私債負。又無以堪當四處懲討之責。故憂慮過重。勤勞多端。表裏交攻。致爲此不細之症。其係矜惻。尤非常品。然當此之秋。顧淸江以北。幾百萬人。孰不以此爲病而朝夕嗷嗷。且待盡乎。然則天之疾威。四處同然。不獨爲我一人而已。何不寬綽自持。使竪兒輩不得有以投隙爲戲也哉。侍療之次。須爲之稟復此意。恐未必不爲方外參朮也。勿爲泛慮也。醫方之問。旣有此請。豈不欲盡心致力以應副其至意也。然此處業醫。別無其人。獨有朴老載永於醫稍有名稱。見病且死。無以致問。問亦未必奇中也。臨行時不或問方於正煕否。其劑方也。多有稱效。且爲人謀忠。初非他醫所能及也。若已問方則實爲得計。苟或未之。須復爲致問。甚善甚善。所示錢物。此初非實有錢來。而只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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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物折轉爲價者也。不知於車友之書。直以實錢爲示否。果乎實錢見貸。則寧以己之未助爲病。况自他處所周急之物。躰當旋付。豈可一時滯留以待此告促之爲乎。且車友於我初無轉貸之示。故此處實昧然不知其有如何云爲也。原來本事則此處花政甚艱。而無錢可買。故遂不免致書於車友處。以待後徐徐償價之意。預買其木花半駄。則今所謂貸錢者。卽此木花價也。然使我若能如是速辦。則何不於買花之初。携錢直買於市而必爲此區區待後償價之計於車友處乎。豈車友不或深躰人之艱難而遽爲此轉周之計乎。賢之依書告促。宜乎其如是矣。然顧賢之呼庚。頃刻爲急。或者不得此物。則滿室喊喊。不知至於何所也。豈復以己之窘乏。而或懶於磨鍊。益致其狼狽也乎。故此如干錢數。火急營辦。奉付來伻。須視至也。蜜淸知爲緊需。而此非深山業蜜處也。數日營求。無或有可買處。故問諸家間所儲者亦止此。固不足承乏而猶賢乎已。故玆爲之付。
與金悳銓
秋覲后不復音。造次懷去益摯。肇冬侍率復如何。學况比舊覺益進。向時相聚。亦豈無事度日。然只以釋書信口不躰心。雖講述尙不暇精細。况復望存驗擴充得以資據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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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萬一乎。不知今時應課。亦以什麽㨾爲之。諺曰三折肱而成醫。拙於讀書之病。亦嘗三折。故因其可驗者箴之。須不例視之也。夫讀書復若宿課。日尋幾許章。待得口熟。又尋一章。如此悠度則雖讀盡千萬卷。夢寐間滑利口角者。亦不害爲不曾讀得一兩句者。惟是擇書如論語切己者。每要節節小讀。如小兒初授。復加熟讀精思。反復玩味。令其意味浹洽胸次。切不可悤悤繙閱。無益于學。亦不可雜以他說。致亂宗旨也。如是而讀得一章。則一章始得爲我有。爲士爲賢之本。端不出此矣。所謂如此不是小丈夫者此也。便是單傳密付之要訣。不或以例說見忽。女阿于歸后。連以事故。不容一往而視。設以江東故俗爲諉。亦不能無些麽耿結意也。顧務閒莫此之稍間。故始送舍季。爲稟春府。甚善甚善。顧世俗于歸者。例以歸寧爲名。屢有往復者。固亦人情之一事。然亦不免有所干於正婦德厚別遠之意。况程途不近。無乃不有甚干事之端也哉。設有往復之請。須告其安意定侍。無使紛紛然有來往底撓也。且拙亦當有早晏間往復。則亦復何苦而必爲是乎。
與金悳銓
逆慘之故。如何不幸。驚愕驚愕。然猶路夐。未之走問。尤覺無狀也耳。不審烟辰。省衛休吉。渾眷不至有撓。遠爲區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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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自已。此處陸碌。猶屬餘事。自覺委苶。朝夕自別。固爲公道而勢極尀耐。爲將奈何。第龍兒年紀稍長。已以歲正。卜行三加。復定親事于白雅度卿家。欲以來二十一日。使之親迎。是謂嘉禮。幸臨時一來。以爲厚別之會。甚善甚善。
答金悳銓
阻餘得書。爲審殘臘。省衛日爲休吉。眷集亦得以如常安集。早晏慰如。不比常品。文一祥朞孔邇。痛迫不足復論。而巧以風邪闖發。身自不免委頓。見涉旬餘。尙未有開霽之漸。一直閔灼。不知將如何區劃也耳。往復一節。誠如所示。待後何晩。但淸險之勢。何不撙節自酌。而遽犯不以財爲禮之科乎。殊覺不稱也耳。歲鑰在邇。惟戩糓大吉。
與金悳銓
險逆不貸。先丈奄忽下世。區區驚怛。固不足道。而摧痛罔極。何以支堪。然此境人所不諱也。惟節哀從禮以慰先意。是爲一事也。且淸寒壁立。初終諸具。如何經紀。色色艱乏。瞭然心目。而弩末之勢。奈何不下。只爲之仰悵而已。惟居喪之節。一依禮制而無所苟。則是爲一種縣縣處也。
與金悳銓
昨被事撓。臨發時旣不面別。又不說得多少事。儘覺齟齬。不知到彼。凡百皆如意。得以穩做三餘之地步否。萬一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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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豈不爲一時進取之幸。然爲學不係乎外物之好否。實係乎志意之篤與不篤。見識之遠與不遠如何也耳。盖見識不遠。則其所知者。只歸乎俗累而不能致意乎格致誠正底大經綸。志意不篤。則雖有所爲。只是悠泛而不能勇往直前。成就得自家事業之大。竊看近日學者。例乎始若可觀。及至末稍。無不脫空。其病無一不正坐乎此也。豈不可笑。是以人之所見。須以聖學爲己任。不或少爲物累所撓。又能篤意向前。其於所爲。盡一一着實然後。於道始可與有爲也。不然其事也皆不免乎苟而已。顧今所做。旣在獨處。其於做課。不容朝夕在側。隨事戒督。則其在工程。不免踈虞者。不容無矣。然其所見所志。必以此爲戒之先而一意乎學。則所見得以專意講究着實存主。不復爲貧窶外誘所撓奪。又能持志堅固。做事的實。使之講究文義。則寧不思不辨。苟思辨之。則弗得不措。弗明不措。有如中庸所謂。則知見不容不明。義理不得不通。使之持己。則壁立千仞。滴滴成凍。不或有一毫進退底意。言辭必安詳。步履必端的。做事必確的。人事必修明。私意必克治。義理必勇爲。如是而做有年歲工夫於此。則其不成德也鮮矣。苟不如是而任諸忨愒。則不招人譏笑而墮爲脫空者。亦未之有也。須戒惕而勇爲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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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金悳銓
還齋穩課。爲區區。昨聞有一學者。以經科偶多。急乎進取。輒棄舊業而靡然從之。此謂從懷如流之反復無常者也。所謂廉恥安在而得復有可望乎善乎。然彼也本非以道德見待者也。使如是誤敗。初不甚惜。豈意汝之所以出諸口者。亦與彼也不相有異哉。子栗所告。令人喫驚。不似之於汝其所期望者。初不草草。以爲其爲人也旣如是溫雅。學力又如是不疎。謂之有見於道則不可。謂之見道之一二則未爲不可。所以告戒之切。防檢之嚴。日益勤止。不意于今汝之所以告于子栗者。如是其不似也。夫學者之於人欲。固不容望其淨然絶無。然其立志則初不可不以克己爲主。而與有持敬竆理以充擴其量也。苟心無所主。而見人富貴則志乎富貴。見人功名則志乎功名。如是則天理滅盡而純乎人私者也。其於道復何足與議哉。十年來學。未有一句一語得以蘊畜乎其胷次。而一朝聞人登科則心驚膽落。不能旋踵而屈。不知此其人者其於所讀之書。見得一句意味。其於先生長者之訓戒。或有一時傾聽之實乎。年來頗恠夫汝之動作軒輊。一與初來請學時。大有逕庭。亦屢加警勅。希有以復古。而卒未見其有以改圖矣。卒之乎吐諸口者如是。則始知夫此等念慮。得以根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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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心。所以浸染乎醜惡。捍格乎天理者。日甚月新。故雖有格言至論以曉之。終是乎其抵敵而入不得也。然則其於入德之望。豈不寒心哉。且試思之。所謂治經者。名雖讀經而實昧文義。雖其記誦而仁義未知甚麽。格致修正未知甚麽。以至治人應事。亦一如之。惟以爲計者。得一及第則能事畢矣。究以論之則此與伶兒誦禮。屠漢念佛。小有間乎哉。苟有男子一寸腸者。寧死其得爲此乎哉。惟其無膓。不問事之如何。惟俗是從。然則顧此所爲。其爲及第乎。其爲爲己乎。且凡百善惡都不問。惟欲富貴而已。則此謂鄙夫也何者。許昌靳裁之有曰志功名者。富貴不足以累其心。志道德者。功名不足以累其心。志乎富貴者。卽孔子所謂鄙夫也。子曰。鄙夫可與事君也與哉。其未得之也。患得之。旣得之患失之。苟患失之。無所不至。朱子曰。小則吮癰舐痔。大則弑父與君。皆生於患失而已。朱子又曰。愛官爵者。豈與愛酒色者。有所分數。纔愛官爵則雖弑父與君也敢然。則學者之於出處仕宦。雖得爲之。其爲之也。爲有君臣之義而已也。豈或有一毫愛官爵之心而爲之哉。學者之學。非欲讀得無用之古語也。實欲克其許多欲心而有以復天理之本然也。故不似之於汝平日讀書。甚患徒能讀音釋而不能躰認道義。故不欲其讀而欲其踐驗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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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豈故爲不會而終至乎此境界乎。然坐撓不能多談。第自此不徒讀音釋。復如前之爲。惟每日須以靜坐息慮爲主。悔舊圖新。舍置滿胷憂貧憂賤支離世俗之私欲。惟置心於嚴動作靜思慮竆道理務孝弟。先爲此實行。待有餘力。則以學文。則庶乎其望達命之道也。不爾則所謂長益浮靡。鄕無善俗。利欲紛挐之病。又將四面至矣。雖欲求爲一箇依分底人物。亦不可得也。試思之也。
與金悳銓
歲色垂暮。不審侍省爲節。連爲安迪。區區早晏不旣。此中侍依自餘屑冗。不足多道。間留本齋。日用課程。如何做去。大抵爲學不足多言。只要持躬篤實而勿令有一毫慢易。復於講究。一字一句。實要咀嚼百回。得有箇箇躰驗服膺然後。始不爲口角之計而已也。若不務此。而只管看書繙閱。至如自家身心則一任放倒。所謂勑躬操心者。只不過免得大過失而已。無復造次戰兢百事檢切底工夫。則所謂持敬者。反不如不爲之爲愈。讀書亦以多讀文字。博致聞見爲務。而不能耐煩尋溫致爲心術之蘊。則所謂講學亦不過爲時俗騷墨之末而已也。此中講學之人。自來未曾有朴實頭大負荷者矣。何幸伊來生徒多有善讀小學。而實能推踐者。甚未容易。故雖其下工屬耳。而別無可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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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爲目者。然其所以於學入頭著實則審矣。故時一念及。每願賢者之得與爲此而亦未可必也。悵何如之。洪雅速行不容多談。惟冥會。
答金悳銓
得書爲認侍一如爲幸。兒患極念。稍向安又慰耳。此依省而兩患一劇。無計有以也。纔還覲。又添家故。想亦不能無講廢之節。然人之大業。莫右於此。而師友間所以期望。舍此則復何謂哉。切不可造次放過因循。自歸不成次第之課。而兼使期望者爲却悵如也。但爲學之要。不出乎存養講學二者也。而竊見爾之資稟。多涉軟弱。本不足於有所擔當發越之意。兼之平日不曾早受操存勑躬之敎。只得隨俗放心妄行。損了性質。其所讀書。亦漸染俗學。只知慣誦音句以爲課程。全未知詳玩義理潛究要歸躰認涵養。以求爲我心目開明德性培養之資。若此病莫除。則固未論其所得淺深之如何。而只欲究得經傳中淺近底意。亦覺其難也耳。須是日用十二時中。常切照管。使此心惺存整肅。無事靜坐。則身心表裏。一乎淸明。不或有昏昧飄蕩之氣。及其有事以動。則亦須著實體認。凡一念慮一動作。必察其爲天理耶爲人欲耶。子細點檢。孟猛克拔。不留一毫徘徊遲疑之端。讀書講理。亦便自奮發。直以爲讀書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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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精玩文義則徒口誦也。不浹洽義理則是書肆也。不軆之身心則是唇舌資也。寧不學。學之文義必精玩。寧不講論。講論之則義理必涵泳。寧不躰之。體之其心身。不洽者必要檢之。始爲不徒學也。不爾雖讀得千萬卷。亦何以哉。俗學之於經。未暇義理之求而必先乎功令。故其讀也。不問義理是非。惟慣誦是負。苟以實學課程觀之。誠覺可笑。然不害爲及第之一利路也。顧今不業及第。而惟讀得一如及第。則所尙復何如。千萬甚戒之也。
與金悳銓
客夏信宿。不易一會也。不審歸后多時。省衛休晏。眷屬安勝。早晏區區。爲懷不已。文一侍多不安。閔用無謂。兼之自己瘧痢。幷不見貸。日相攻撓。勢甚不輕也。他不必說也。外孫兒日來爲學勤實。得如向時勸告之意否。人家事務。莫右於此。而人之爲敎。多不得其方。終至廢棄者。不爲不多。甚屬寒心處也。幸早爲之所。使其德學之盛。得有宅相之著。甚善甚善。
答盧悳圭
向蒙不外。通宵欵敍。迄庸慰如。復此貳身。袖翰遠訪。尤極感服。仍恪詢淸和。侍禫體候一爲崇祜。欣幸區區。不能自已。文一侍况粗依。自餘冗累。不足多凂。令胤就學。固當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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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而必以不似爲托。無乃緣賺古州學宗而不免有此否。抑亦實見得爲己之學决爲本務而不容不爾者否。嘆服嘆服。但胤賢及門未幾。卒然叫苦。甚屬駭惑。盤問根由。則爲道未就齋時。非不已有此證。而謂却適然。復此見苦云。然則非但間日再痛的爲痁證。而當年一種運氣。亦多有苦此證者。以此推之。其爲痁也審矣。但齋中亦有染痁者不免告歸。而胤賢亦不無同行之意。盖情極痛惜。而事勢所使。亦不容有以固挽也。兼且齋居苦楚。不利于療。度勢不得不爲之暫且權歸。著意藥補以待完差然後。復爲依舊文會則實係得計也。未知如何。且所示循習外誘之云。此是後生切己通患也。不得不早自致力。一日不克治則長得一日之病痛。一歲不克治則長得一歲之病痛。不知末梢如何收殺也。幸審量而豫箴。要使本原之地。直截淸粹。以爲進學需用。千萬千萬。
　惠種胡爲乎有此之猥。固知爲好意而欲以拜領則沒廉有所不安。亦謂其過禮而欲以奉完則傷情亦有所不忍。彷徨路岐。兩難下手。故不免姑且藏諸而復以仰請。無已則幸垂一轉語。使不似獲免不安之私。未知如何。
答盧悳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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疇昔光訪。旣不容易。復此委訊。去益勤止。三復以往。慰不知裁。仍審花信。省愉爲節。一直崇祜。栢悅之私。竊庸區區。但日者承以新婚憂故。早晏爲念。竟此不免慘夭。不知神明之爲仁賢勸勖者。顧惡乎有在。不欲多爲之告也。山禁世俗痼廢也。不容復論。然禁至於十九年之後。亦世俗所不易有也。聞亦不覺寒心也。而況隻訟災之無妄也。顧嫁之禍不止一再。豈玉用之成。果如古人所謂者乎。早晏永歎。不知所以爲計也。然物之自外至者。不容固必。要在我者顧有以看得破處得當。而不違乎所以剖劈之妙。則被其承當者。决必百碎而不足爲吾憂也。幸審慮而精處之也。胤賢隨衆下學。無他作撤。要不有寒暴以間之。則自當有歲計之餘。但指導者顧未有一撥便轉底手法也耳。契事豈曾與古州諸宗詳有所立論否。不想源源致意爲若勤止。謹已囑其領物置簿與立約之好也耳。諒之如何。文一依侍私幸。他不足煩浼。惟冀省候時重。以副瞻想。
答盧悳圭
渴餘承訊。足以慰沃。恭審寒沍。𣺫瀡省衛日休且重。彩鴈嗈鳴。日又晴吉。嘉禮有光。亦足以占來休之萬一也。慰幸區區。不比常品。一時課業。固爲放過。而勢當乃爾。不須提些。而來日富如。一直勇往。則何繹非理。何踐非道。但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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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逐日孜孜。若不云來則畢竟所得充然。决不獨補了前日之罅漏而已也。如何。文一侍多欠和。悶私悶私。日課全靠從遊問討而不至索性擔閣也耳。新蓂感領。然想門熟當爲修人事處。恐不一而足也。胡爲此撥及之。猥乎爲却未穩也耳。
與盧悳圭
惕俟之極。忽有貳身。不時猝來。傳得比况。一慰一悶。不覺爲何。而復審雪路。抱祟又有添益之苦。爲之喫警不少。然幸少有向復之漸些。足以釋慮也。承令季與令從同時見撓云。禍色危險。曷勝膽墜。然則此於左右去就。益覺兩難。專爲隱避則家庭情節多阻隔。顯然應副則營邑處置尙未知。此不可率爾排處。益入坎險。以愚計之。恐亦只是依舊掩迹。姑送貳身。乘暗入宅。候問本宅安否與事機時涉如何。復以從季情迫痛切。義合與之同受戮辱。而却恐徒死無益。故見此慝迹引避。却覺熏悶。不如無生。不知此事如何處置。始爲得計。乞垂指揮之意。爲之書請于令季父。受其命意。益以自己高見。爛熟商量。逶迤處置。則庶幾合宜。而然處變貴審。防患貴㥘。且令季父設或有呈身應副無妨之敎。亦當臨時探問營邑擧措。必也詳知十分無慮然後。始爲應迹穩當。切不可只以一時承順爲計而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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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數日遲留。則非但事變稍稍解歇。亦足以揣度措處之如何也。須是徐徐應副。始不誤事也。然凡事非但難爲遙度。抑亦一夜間。千百變幻。未知來頭山轉海移。又將如何。則恐亦當隨機應變。只要他事機逐一穩處。而不至些有失手之地爲好也耳。此處跟捉。固是嚴密。然亦捕卒只是潛迹于齋近里窺覘而已。未嘗有一漢露迹入里。使知有捕捉之迹也。盖亦本衙所以審會事軆而待士不薄之一事也。
與白禮行
秋令日催。不審還省餘占築爲節。一味休迪。爲區區不容已。文一適得蘇完。一應事務。日不暇給。還有倍昔之撓攘也耳。今番講會。謂當還家。幸有依施。竟無皁白。未知何故。竊聞當日禮射。以無人管領。而凡百儀節。太不成樣。官爲大怒。遂以論責講長爲言。未知終是如何歸宿也耳。適以日前儒狀事。大有後端。此非對面商議則無以善後也。幸疾速成來。與有措處。勿爲泛視。致爲失手。幸甚幸甚。
與白禮行
菊秋向闌。不審育英諸節。一爲休迪。區區不已。文一宿祟少可。無乃秋淸所致。但得一向依穩則甚不容易也。第今秋之科。家兒家姪。初無對策義之事。而不意其名得第。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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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於入格之榜目。則莫重　國試。是何犯罪。不測之甚乎。令人喫驚。寢食不安。此必試事蒼黃。有司者失於照勘。致令試所。不免有此誤着矣。幸勉爲一行。以此等事理。極口發明於試所。便卽歸正。始得以免焉。不爾則兩兒意外犯科而誤了一生矣。勿以爲勞。使得寢免。則甚善甚善。今有單子二通往。幸須分揀。獻于上副試兩所。以爲憑考照驗之地如何。
答金應律
來示三復感荷。秋意向殷。恭審侍奠孝躰支勝如常。又爲之幸慰。區區不已。文一苶然委頓。自是理勢。得以振刷。極不容易。僉益講磨。保免因循。係是一事。外他屑屑。不足多爲告及也。杵臼之示。自是不易。而顧此勇往。甚仰措置之爲若快斷也。然愚於這般所在。心生手拙。便是瞽盲。故於書來。仍與盧某說得裏許曲折。不啻丁寧。希其有善爲措處之方。則來頭歸宿。似不緯繣。不審以爲如何。安雅以事促行。極爲念慮。撥冗疾草。言不盡意。惟冥會也。
與方宗屹
夜來。不審愼候比昨如何。爲慮不些。昨因度卿便。得知入市療治之由。似得便宜。而卽者復聞諸秉均。則以爲汗蒸數日。少無效驗。而左頰則雖爆不炎云。尤覺瞿然。然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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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與他證不同。雖用藥治。而其收效每每遅滯。切不可以一兩日救治而得效之速也。幸勿以收效之遅爲慮。而別爲藥治。反致害事。須是安心釋慮。而仍依舊汗蒸多時。又服舊時所服藥。實爲得計也。幸有以審處之也。適會秉均告以入城問候之行。故爲付數字之問。惟冥會也。
答林寘民
尺書珍重。雅意藹然。承審履始。堂上起居之節未能如常。業已兢兢。而加之所愼。未始不甚。溯祝之餘。不覺悵仰。幸多方迎合。速收良效則甚善。顧今士林依重。復在誰人。同志瞿瞿。非獨爲追逐之私而已也。南遊一事。竟屬如何。固未詳裏許曲折。而爲士者之大節。初莫如自重之爲可據。此古人所以難進易退而固守東岡之坡者也。昨秋奉告區區。良有以也。然成庵顧護。初非偶然。畢竟歸宿。似是穩當。而不有以孤其相與之本意。未知如何。文一病云告祛。凡百苶委則未始不深也。悶然無奈。
答朴永奎
昨者承書。爲道允君餘症尙未快袪。尋常爲慮。固係非細。而亦未嘗不謂只此餘症。豈容復爲關慮之大乎。然跂待者幾乎半年。尙不能如舊文會則暗暗致慮。固已未嘗不瞿顧。加之遠近士友之以書來者。亦多謂之彌留未復。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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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的係如何然後。始覺其不可認爲餘症而已也。果於左右之所示則以爲惡疾所祟。楊斯文之書則以爲橫被賊害。輾轉訝惑致然。不審其果爲病重而眞元大有所損傷否。抑或果爲賊害而精神有不如舊者否。閔惱之甚。不必有謂。而第先知得箇情節殆悉。則亦足以排遣得一重也。本以學業大有所期。而遽此魔戲。盖好事之隨意歸宿。誠不容易也如此。且前書謂待初秋。當有一枉之來。竟未踐行。豈緣允君彌留。而亦不爲之賦得遂初乎。爲之悵仰。不一而足也。伊來秋意日高。恭審省侍爲候一向休吉。早晏瞻想。不能自已。文一外除小間。凡百一是感觸而已。自餘講磨。日忨月愒。不足以進退爲論也。不審那間或有往復。則所懷積襞。自當握叙殆悉。設或未能成行。亦復以允君所祟曲折及時下差劇。詳細錄示。有以知得所以。甚區區之望也耳。
與全夢仁
旆后惠存。何感如之。稽復自爾。赧然無謂。天時向寒。伏惟省衛做度一爲平迪。寅夕哀溯區區不已。文一頑延日如。靡逮曷旣。自餘細屑。不足多煩。日夕穩討。固爲好事。非獨勢使。相去稍左。其得容易。然尊所聞守所知。互相孜孜。則工程光明。在所不慮。而况待對打與有切偲。自爾會輔。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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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早晏辦得一箇奮發底意思一進不已。則何患乎盍簪之不繼乎。幸勉勉造次。使吾做度有進無退。則區區之望也。
答鄭弘錫
前此固知左右向學之誠。自是縣縣。而坐諸淸寒。不獲早晏文會。與有孜孜。不惟左右大以是爲欿。而亦相識者所共悵如處也。然志慮之確。終不以離索或有所盤桓。而杜門劇學。食息不懈。記誦得許多文字。硏求得許多道理。推諸日用則踐履篤實。發諸論議則辨解分曉。不惟書尺間。有以照見曲折。抑亦有人自彼中來者。莫不爲之極口稱許。此在輩流。豈容易得。幸益自勉勵。卒有所成就之盛。則甚善甚善。第承喩及日用工夫。一而博約爲準。而理會得敬字。以爲一生致力處。此意甚好。亦有以仰趨向正當而不惑乎岐路之一端也。然於此數者。自有箇的實仔細工夫。有以做得自家見解詳審行義高明底實事。則此固爲標準之遠。如或未爾。則無乃有近於大言不慙之爲乎。大抵講學工夫譬諸飮食。則其猶細咀密嚼。有以生出滋味。故含之則口甘。咽之則躰有以肥實也。或不爲咀嚼而崑崙吞過。則却是不濟事也。所謂博約與敬字。此不過於經傳中擇取一箇名言。立得題目。有以準擬等待而已。不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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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當下著緊躰認著實脚踏。則吾恐其一時思索說話徒資口角。而不得爲自己之物也。今以博約言之則此二箇字。只合立爲準的。而却就上面。親切用功。凡諸聖賢之說。熟讀詳味。自表以裏。自淺以深。逐一取次。積漸理會。要有以求得立言之本意。而不敢以己意妄推硬會。遠隨以遠。近隨以近。則必有以自然底道理出來分明。而見得爲之不惑矣。今日如是。明日又如是。此書如是。彼書又如是。積累之極。自然義理該博。而不患乎見識之不明矣。然則其所以該博者。亦無非天理之節文也。學者於此雖知得甚審。而不爲之著緊踏實。則亦不過爲言語之資。而不得以有諸己也。故必須內自身心之近。外至事物之遠。而隨時隨處。畫一理會。截然其克治之嚴。藹然其擴充之極。要使一住一行一語一默。盡合道理而不敢有所毫忽放過。又爲之反復省察。知得甚處欠闕而補益之。甚事過失而改之不憚。則自然私意不容。而德性之本然。庶乎其有復矣。而此等工夫。不以敬之一字爲本。則亦無以做得恁地之盛德大業也。初非有別般工夫又在於博約之外也。竊恐日用工夫強探力助勇於前進。而却於仔細躰認優遊涵泳分上。或有所功力未到處也。幸自此要令心地一味閑雅。有以讀書則必取小許。早晏硏究。雖過了四五日子。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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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之遲閔。而要他義理不爲銘著我心胷而驅遣不去。則决不許其放過而更換他段看。有以踐履則必於日用眞實心地。一言一行。斬釘截鐵。又爲之從容優遊。要使所存所發。無一不從他平易和樂分上出來。則庶乎其逐一踏實。無所滲漏。而其於所以博約致敬工夫。亦不患其有以充實光輝得去也。感荷下問之勤。不覺妄僭說盡。惟高明有以裁之也。問目一通。適會冗甚。未之奉覽。姑爲留置。待有小暇。始有以管窺一斑也。未知如何。
答金仲甫
南來爲學復如何。爲區區。告出未旬。安否想或未的。昨得毅卿書。爲道一向康吉。須亮悉之也。文一碌碌如昨。無足道者。第爲學。惟敬是本。講究次之。固不無商量。然講究亦一命脉。豈容以有所商量而全不爲之著意耶。旣往累告所以然。終是邁然不以爲意。惟擎跽竪拂。是庸爲務。於學則全不用力。實涉失計。不意年來。抑又有何意而汲汲然講誦。如恐未逮。實爲改圖。豈不爲幸。然於前所務操存則又一切掃却。放慢頗甚。至有露諸辭色者。其所謂學課則又不能從容體會。以待其所自得之如何。而心忙意促。有若驅逐在後然。實於講學滋味則淡然無所悅。殆同木札之喫。然則其所改圖。不足爲改圖。其所講課。不足爲講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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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和前所務敬字依樣工夫而幷失之也。不亦戚乎哉。顧今爲君計之。尙就前所務敬字上。爲之著意下工甚佳。然又不須如前把捉太執。名爲持敬而實爲敬病者。惟是於動靜。身心端重。只要不甚走作而已。又須以講學爲課。然猶漸解詳玩。以求自得。切不可忙迫助長。反爲爲學之害。則亦恐得爲善後之計也。顧今命脉。惟此可恃。苟此之亦未也。雖智者恐不復能爲左右計也。幸善爲之。
答崔鳳儀
累舍之遠。積歲之懷。忽此瞭然。書之不可無者如是夫。况審荐省慶吉。做味精實。何等慰幸。而認同一夏。就近勤硏。進可講習。退足晨昏。此於進取。誠屬兩便。倘記得論語入孝出恭章註程子說乎。所謂不爲弟子之職而先學文。則非爲己之學者。實中後學之通病也。古之學者。實先涵養而後格致。故其成學也沛然矣。今之學者。全闕乎此一截。而徑以格致爲先。則所謂無麵不托也。沒齒營營。專靠文字。而未嘗以躬行心得爲計。則此於實地工夫。復何有哉。一夏書略有所論。幸取考之也。詩經之讀。固爲緊著。而爲賢計之。尙恐於小學四書。大費日力。循環熟複。待有見得分曉踐履著實。然後始看詩書。則必也許多說話。延刃見解。自著不得多工夫矣。不爾則所讀者不過記誦而已。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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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爲政專對。誠末如之何也耳。須商量之也。且讀書切忌貪多。惟讀取小許。易以精熟。精熟二字。最宜玩味。自古及今。讀聖人書者。其麗不億。然畢竟有幾多人者。知盡其極。行格神明。其心法事業。不負乎所讀之書乎。此謂鹵莽而耕。報亦鹵莽者也。然則精熟二字。其可忽乎。然所謂精熟者。非徒稠疊記誦滑利口角而已。必也專心詳味。徐徐進取。灼然知如何是天理。如何是人欲。如何是表裏。如何是精粗。昨日思繹。明日竆究。蘊心銘骨。心理合一。欲捨不能。紙上底便是胷中。胷中底便是脚下。脚下底便是手端。然後方謂精熟而不負乎所讀也。不然皆苟而已。須惕省之也。
與康履天
適於祥事。某也爲傳物貺曰云云。盖知仲之貧審矣。其力不足以以財爲禮也而却如是。甚涉未穩。然伊時只有其助而未見其爲有書矣。進於歲初。偶得去歲臘月念六日書。始知某也只傳其物而未之兼傳書札也如是。然平常熟知縣罄之勢。有所難堪者。竊以爲但能折長補短。幸過朝夕。不至爲同志所致慮。則便是受貺多矣。何其處事過豪。爲之實外虛內。不免乎自苦者爲。得無謂良覺閔感有以交摯也。仍審省侍崇祜。爲不勝區區。文一罪重。哀薦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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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又涉旬矣。益覺俯仰不復怙恃也。奈何。
答金履俊
情禮斬惡。此不復疏。而外除次第。奄爾練堊。自此永感。俯仰何怙。愚亦風樹餘生也。爲之瞿然。有若傷虎者之聞虎也。而况呼庚之勢。加之以無所顧籍之秋。萬一喫跌。則溝壑光景。爭在頃刻。千萬其拮据。有以不失乎救贍。則幸甚幸甚。然所貴乎學者。以其能乎固竆而不爲所動移也。苟或於此動輒苶喪。不知所以爲心。則此謂狠疾。有何可據而立得其所謂大者乎。凡人平時說話則天花亂落。以爲一飮一啄。亦皆有定分而不可容了一毫智力於其間也。及至小小利害。便却百般計會。機變亡狀。不復知有向所論說者如何。則所謂言行相顧者。固如是乎。幸就上面。大著心胷。痛下工夫。使吾方寸。不爲其所動搖然後。始於安身立命上。綽有餘力。可以做得博文約禮欲罷不能之樂。而畢竟地陋巷淸風。亦從以發發矣。幸有以亮之也。所示云云。極荷愛念。然人之爲益也。莫如改過。故易風雷益。有曰云云也。人之所益。旣莫如改過。則其以過見告者。不亦爲直諒之益乎。只恐力量不及。不能有以承當其好意者。是吾憂也。幸爲我謝其萬一。則甚善甚善。禮書此處已有可求者。幸有以亮之也。
答康楨國
日於承示謂却平安。見復旬望爲間。不審彩侍承歡。益復崇祜。愼候餘症。淨然告袪否。爲溯區區不能已。文一祥期日邇。區區痛惡。已不自勝。而間爲風邪所戲。病勢轉劇。不省人事。見爲數日。以憂添病。益覺無聊。不知如何則可乎。閔私閔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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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康楨國
積阻得書。已爲感極。而况三霜后去就乎。悲歡交摯。難以爲懷也。而適丁病劇。不獲時謝。爲之介意。如噎不下也。居諸不延。雖然外除。風樹之痛。極天何已也哉。卽審梧秋。偏省崇祜。棣度日休。幷爲區區不已。文一老與病謀。殆沒虛暇。非獨瘇氣作祟而已。只傳之者偶爾入徹也。然亦公理。不足甚怪之也耳。來示頗以書候全未兩爲之說。涯角人事。自當乃爾。復何事於提及也。但人之所以汲汲向學而不敢須臾離者。初非故爲也。以其所治身心處事物者。無一不該于此。故學之者苟或求之不急。則無以盡爲人之道也。此朋友區區期望。未嘗不以此爲先也。幸勿以離索自處。於日用動靜。著實操存省察。以立其講學之本。復於餘力孜孜。講誦潛玩。終始如一。不遺寸功。則用力之極。自然義理日益精明。而其於躰道。不患不得矣。幸早晏勉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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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區區期望。不至脫違也。
與金周麟
稽顙言。昨以危祟。不免輦歸。情地迫切。無復有謂。然涯角相去。無從扣問。愼候差劇。一切昧然。固係勢使。此豈彼此相與之誼乎哉。但於往夏。或有以完復爲告者。故渾齋同執。莫不爲之信且相賀。不意白雅來自貴邊。爲道仔細。而所愼尙違輊可。此豈區區早晏祝仰之私乎。極涉慨歎。幸善爲將護。速收神效。千萬千萬。聞諸來雅。何幸庭候休重。爲慰區區。文一柴苶日殊。無以支持多少也。
代金壽謙與金周麟
積阻何懷如之。伏未審嚴沍。侍躰候一味崇重。爲區區不任下私。壽謙爲况碌碌而無所猷爲。惟侍率適免擾也耳。本齋間以廵營指揮。設契題名。而咸曰以德以學。莫吾老兄。若不與之齒列。則少一姑舍。而大違契體也。未及照達。已以肇錫之嘉。次第成案。固恃無間。而抑亦操忙。倘不以爲咎。幸有以下亮也。契錢例以百兩錢爲率。而五執事者。分排抱認而以爲取息之地。第老兄例率。適會見屬於弟所抱認。故如是仰私于左右者。
答金善默
功制雖稅。如何不弔。秋意日淸。不審侍學諸節。一爲休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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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晏區區。自不能已。文一老侍奄奄。日以益甚。加以賤疾。視往逈別。經夏喫辛。不一而足。雖勉爲起作。而實是眞元尙無一二復初者也。日於文會。同齋慰如。日課篤實。逈出輩類。盖德性厚重。雖係天資。而爲學之盛。亦不容易。然伊時課程日催。無以偸隙。亦於人稠。不容專席穩攄。其於志意趍向。無以窺測萬一矣。近與伯敬語及。稱道疇昔。極不容口。足見志節高尙而爲知己之審也。幸益自鞭辟。與有大業之就。則甚善甚善。然猶豫甚害事也。幸速下手。與有孜孜。實爲急務。至如王虞細技。徒累志業。明道箴戒。明有云云。何必故爲之犯乎。所謂一刀兩段。準備此事。幸再思之也。惠貺紙筆。胡爲乎此。旋覺赧然也耳。
答金善默
兩辱疏惠。極荷眷眷。適會冗甚。撥謝未克。早晏滯如。終是化却不得也。而况憂服儼然。迄未爲之奔慰。固知所謂不以筋力爲禮者。便係爲老漢常事。而時一念及則自不覺瞿瞿然如負大何也。令咸之來。恭承苴哀諸節。得以支重。憂戀之極。便覺小爲釋然也。文一病衰兼幷。日添一日。百方調護。只費藥力而已。未有以遽然扶劣而制頹之齡也。但區區講學。自來致力處也。雖此晩暮而却看得文字間意味曲折。些有箇學少忘老之致也。至於日用工夫。凡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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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葉。一切謝却。只得收斂身心。常切操持。不敢容易放過而已。稍覺得動靜云爲。早晏簡潔。而不復如前貪燥之爲也。不知如是做去者。畢竟如何有以歸宿也。不審哀毁之餘。或有看却甚書否。大抵爲學。無處不爲用力處。不必開卷大讀。然後始爲學也。如所謂素富貴。行乎富貴。素患難。行乎患難者。足以見矣。顧今當故。固爲不幸。而然亦未必不爲爲學實地處也。若謂以此而不免廢業。則甚無謂也。旣是居哀。則惻怛悲號。自是情理所發見而有不能已者也。卽此擴充。而日用之間。無時不然。無事不爾。則所謂天理流行而私欲不萌者。不外乎是矣。然則存養本源。爲復如何哉。間或看得文字。有以接續發明。要得表裏交進。打成一片。卒造乎高明廣大之域。則復何患乎居哀之不能爲學也哉。且有所痛恨者。當文會之初。着意篤實。至買宅土。則同志期待。不亦永久乎。顧今不能終日。而卒然捲歸。復爲至賣所買者。則設令他日得以復學。一如令咸口傳。却是目下覺得光景。大非宿素之望也。不審孝哀以爲如何。幸於此加意著力。日用講學。勿庸沮懶。嘿嘿前進。無所間斷。則其於文會。自當有接續之時。而使同志者。亦得以快賞此日之懷也。千萬千萬。
答金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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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示良感。承審麥秋。省衛爲候一向休重。遠慰區區。不在言下。文一晩暮無狀。日甚一日。有何快心事可以奉告者。但時玩舊書。覺得意味親切。非復世間等閑景光。所得以抗衡也。恨不得更作年少而極意下手萬萬也。奈何。竊知有志於此者宿矣。幸勿以些麽拘墊爲慮。而脫然踢排。一爲奮發做將去。與有以成就得此大事因緣。未知如何。旣知芹美不忍其不爲人食而終爲宿莽之歸也。如何如何。
雲菴續集卷之五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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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盧德濟
神明不祐。使賢者不免簟泣。如之何不弔。別有慰狀。畧布區區。此不縷縷。但伉儷義重。其哀痛迫切。法當如是。或者不爾。便是相忘。豈結髮相與之謂乎。然至若以此而不免廢業。則此非持哀。實是喪性發狂也。然則來喩投筆馳遠之云。不覺駭然。豈謂此等悖說。其果出於賢者之筆乎。今不必廣引。而且据此一著論之。盖爲人之內助而欲其所天之賢且達焉。存沒一也。雖不幸云絶。而亦區區瞑忘不得處也。若是哀念不忘。則何不躰會緊着。益致意於工程孜孜。使吾德行道藝特造高明之域。而有以副答其區區不瞑之望萬一乎。而况失業妄倀。使不瞑者益有以飮泣失望於冥冥之中乎。且區區於此與有所不快者。盖稱爲敎授者。有年於此。而竊看從遊之資性學術。亦非不有可觀之多。畢竟末梢。弄得了靡靡悠悠。大不成頭緖歸宿者。幾乎滔滔。然則自家味意。亦從以淡薄無聊。自然散手。不一而足也。不謂日者。賢與道則來此留學。不惟篤意向學。而其所以持存堅固。竆究精切。亦有非流輩所能彷彿也。所以私心愛敬。日益切密。竊以爲例爲散手者。幸賴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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箇賢而慰了桑楡之晩足矣。是以自其歸覲。無日不望其速來就學者。初非爲情私而已也。正爲其課程之不苟如是。而恐其間斷則復爲失此可望之人也矣。不幸乃者。不免有故。此便是好事多魔也。何恨如之。然冒哀守常。亦學制所不禁也。然則待其情哀稍定。而却依舊下學。有何不可者也。顧今投筆之說。料外猝至。豈意至剛之志。因此一跌而立脚不定。便至於此乎。然則賢之課學。顧不爲前轍之續。而猝承此音者。能不復爲散手乎。幸不復妄想致損大業。而直截勇斷。一劒兩段。不日就學。孜孜切磨。勿使少壯難得底時節。機會易失底工夫。幷皆爲歸虛。與有盛業之卒就。甚善甚善。若過了此機會。則向所謂持存堅固講究精切云者。駸駸然歸諸簣虧而悔不可及。幸猛省而斷置之也。令從賢之專意向學。誠不容易。但愚拙愧無以答其遠來之意也。至若盆破則此不容執一而論也。盖禍福之來。固自先見而此却有斟酌也。盆老水重。易得自破。而旣一自破則自然擲地緊切。故片片碎裂。有若物爲之也。然疑慮一生。動輒見恠。勢自爾也。借意想異於目睹。而試更思之則自當見解也。
答盧德濟
得書慰足以當得一面也。復審歲晩。荐侍爲節如常休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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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幸如之。文一依侍爲幸。而但撫鬢髮。復添一番光陰。是爲一種兢兢處也耳。小學復讀之諭。此非人所及也。苟非知之審踐之篤。則决不能開得此箇口語也。竊念爲學命脉。初不在性氣之劣優。亦不在學術之淺深。惟是乎信得人語而只管俛首做去。不或有別般間斷。則其於爲賢爲聖之方。保足以盡矣。然如是樣人物。最爲難得。如疇昔之會。四處來學者。見其豪俊絶人。文學優富。非不比比有之。而奉勸小學則一是涉獵而不得力。但貪躁覔書策費氣力。竟至彼此無益然後乃已。曾未見一箇人能信聽人語。得如左右者。可勝嘆哉。然則左右再讀之示。便是爲學命脉也。初非才高學優者所能跂及也。幸善爲之後。使此箇大事。有始有終。不負期望之至。則甚善甚善。王父丈忙未修書。以致獻發之私。幸爲稟達也。
與盧德濟
歸后小焉。不審省衛爲節復如何。區區不能已。文一侍况如昨。他不足道也。昨承王父丈書。爲道待春。始乃就齋。寒暴之慮。不容不爲左右區區。然此在當人如何。而人不容與也。但道學將來。不但有望於左右與道則。而齋中事務。亦委望於左右二人者也。以故日於同居。事無巨細。一切委任而已。若猝此告退而不復記省。則便是臨陣易將。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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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頭緖也。其能爲齋乎。故就使冬不就齋。亦便當與道則不日見枉區處調度。使他人得有所交手處事之端焉。是乃可爲也。幸勿爲恬處。得免誤事甚善。第東西間一爲早枉。與有說破方得。且事若如右。何故告歸時嘿無一言耶。當時若知如此。亦當別有所當面變通之端矣。甚覺恨處也。此書亦使道則見之也。
答盧德濟
省往稍遲。日以跂予。不謂書來。却以患候見告。仰祝之餘。爲喫慮不些也耳。然老境愼節。固爲瞿瞿。而問諸賢季。爲道起止尙能須人。瀡𣺫之供。亦進小許。則此似爲回春之漸也。幸善胗侍。遄收勿藥之效。則甚善甚善。顧此出入自不容已。而家戶疎虞則果爲致慮處也。所示云云。此係緊要。借乏來諭。豈不着意照管。有以希免緯繣萬一邪。自此凡百關防。便合益爲致察。而但恨用瑞雅以歲更始。昨已歸省不在家矣。若以其信實得以公同檢護。則復豈有他哉。若得聖培朝夕見過。則不獨兒輩講學。得以無虞。抑亦看護保無踈虞者必矣。須爲之弛慮也。內庭往復。實係重難。處義之審。果涉穩當。幸須依以行之也。文一凡百。一如昨陋。而家兒三加。昨已粗成儀例。而適爲勢使。不得如意周旋以副疇昔相與之私。所謂少一之嘆。盖如是也夫。
與盧德濟
還省有間。不審大庭愼候節次。庶幾復常否。日庸懸如而承認未之。尤覺悶慮區區也。日於聖培之來也。爲道湯節幸有效完。不數日內。便欲回程。而面傳明白云。故同志者刻期待之矣。不謂看看浹辰。跫音尙遅。則爲不免訝惑者。又非昨比矣。無乃患節或加於小愈。抑亦別有冗故。可以彷徨處否。便回詳示爲好也耳。本第動靜。學兒伊吾。逐一依舊安且篤實。復有聖培雅爲之看護嚴切。則不待躬檢而課業勤止。可保無他。幸有以亮之也。文一衰懶不振。不必復提。而兒曹近以疾病告惱者。顧爲關係不細處也耳。
答盧德濟
挽行疾草。胡亂莫甚。第昨以患報之急。猝地告發。事迫情切。傍觀爲之股栗。而况當局者之謂乎。一自發后心焉懆懆。若有非常之報。頃刻間來。觸耳輪而不自堪過。加之以誠兒挾滯殊惡。雖以順則專力療救。而未之旋復。彌留捐瘠。大都無狀。表裏爲念。只竊悵仰而已。然便梯頓絶。雖欲探得差劇與否。而莫往莫來。無路逮及矣。何幸當下薄暮。令季二賢。袖書及門。則未及盤問。已卜其患候得以輕可萬一。爲之恰然慰幸。不足道矣。參之以來語及書則益詳且審。適會誠兒得差告完。亦如常食宿云。二憂之一時快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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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意所不到處也。何慰如之。信則腫患何其慘酷。何以支離。瞿然一念。有若今世不復與之相見。而竊恨當刻內。不得一走那處。目睹其形狀曲折。見涉如何境界也耳。惟祝其愼攝旋復。得以及門。如舊相與也。舘敎乃學者緊任也。難得其人。誠如來諭。且學甫數日前。來此相聚。俱道齋事次第殆悉。然擇人與否。只在措處如何。如區區者。更何爲也哉。但處事機於古人買骨之義。留藻鑑於直諒多聞之士則事已判矣。何庸問人。何庸再思。有以自外於行其所無事之智乎。亮之也。來便得承令王父丈當此晩暮。起止康重。如常無恙。伏慰區區不已。文一多病告戲。支不可當。爽口之物。胡爲乎如是爲之。愧感不一也。
與盧德濟
作行數日。不知穩達。爲區區不已。文一病益甚。是爲可慮也。第左右之專行。獨爲三金解放之地。而苦俟數日。尙無皁白。豈或禀達有所未盡曲折。而不得以蒙白放之惠否。若果爾則十年齋事。不免一敗矣。爲之奈何。小錄中他事姑爲謝却。只以三金解放之意。反復禀達。使節下亦有所洞燭裏面利害曲折果爾。如是然後。庶望其三金一躰白放矣。本衙事只傳令而已。其他云云。皆邑人所以恐喝也。可慮可慮。全都事忙未謝復。幸爲道知己間不解眞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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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隔如是。令齋事陷於狼狽之地。是何見事之不審乎。若使本事非急且險。則愚亦稍有知覺者。亦胡爲乎遠地渴囑。至於再三乎。但荓蠭探虎之說。畧賜商量。則亦足以燭其窘迫無路之狀萬一矣。幸復爲回念。以三金無論某某。一躰白放之意。卽爲禀達。與有蒙不日幷放之澤。則其爲顧護本齋之盛。不啻千萬。不爾則自此以後。無以爲齋矣。幸千萬體念云云。
答盧德濟
行後得書。知得旅况穩裕。慰幸區區。而本第事有誠根在。不必爲慮。而間者二弱小苦脚腫。尋卽良已。漫及之也。文一病勢進退不一其症。雖極調護而不免有此。然比前則小可也耳。三囚竟蒙解放。多少快活。有若息擔。非其善稟。何以有是哉。但已蒙解放。而顧今旬餘。三囚者尙未見還。何其以也。幸有以審其曲折也。所謂狂妄極可慮也。爲下者利其易欺。極口嘵嘵。不知至於何境也。行期不須促忙。旣蒙挽留則幸寬心穩留。與有早晏陪講之益。則甚善甚善。所示存養只是未發時戰兢自持。惺惺然無昏昧之弊。省察只是已發時詳明照管。以審思慮之邪正。有以培養拔絶之嚴也。然則浮思妄念。只爲已發時病痛。而不當以存養看去也。所示無是餒。是字卽指氣而言。氣不充體。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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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卽身躰之謂也。所謂躰不充之體字。卽上文氣體之充也之躰字來歷也。盖道義主乎心。氣主乎體。而各有條理也。然則軆之爲身體。有何可疑乎。必有事焉云云。只謂其養氣者必以集義爲事。不可預期其效。其或未至則亦勿忘其有所事。而不可助長。反爲養氣之害也。但詳集註則可悉矣。棠軒覆書詳付小錄一通。而兼抄朱子答呂子約書以往。須有以詳考之也。
與盧德濟
昨行有日。不審旅况如何。爲區區不已。棠軒起居。一爲寶重。成庵舘况。亦休吉否。幷不任祝仰之私。他不遑有論。而一自發行。日俟三金解放之奇。而竟無皁白。豈或禀達而未蒙印可否。抑已蒙印可而未及解放否。於斯兩者。一未有所聞者。齋之禍胎。姑舍未論。而病餘之人。寢食不安。病爲之沉重。尤爲堪耐不得處也。仁則足以領會此等情狀。而宜乎其多口善禀也。大抵營下此擧。非不知其爲顧護本齋之盛意。而其裏面利害曲折。只農馬知專。而初非營下諸益所能燭知也。故當初孔老不會人意。畢竟生事至此郞當。而猝然聞之。不覺膽墮。不得已以書致懇于成菴。冀蒙解放矣。不意以成菴護我。而猶不會人之眞情。而乃答之曰更勿見囑云云。然則此等閔迫。更何告訴。嘗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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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書。有曰黎邱人誤認其子爲賊而至於敺殺。不意今日。目睹此等情事也。然則非不愛子而旣認爲賊。則不得不至於打殺。非不護人而旣認爲不急之請。則亦不得不拒而至於狼狽之甚焉。然則厄塞末由。爲復如何哉。昨者又不得已囑送仁則。直是冒昧仰瀆于棠軒。庶乎希放。則其情衷閔迫。甚不得已之狀。爲不言可想矣。顧前後發書。幷因便所送者。至爲五次之多。而尙未蒙一字解放之奇。若非利害逼切。至爲大段。則愚雖狂妄。而豈有至此之煩數不止耶。幸以此等情節。極爲善禀。使三金得以一躰白放。則不獨爲本齋顧護之澤。而抑亦病縷得以綿延之秋也。不獨爲罪已勘足。而抑亦爲怨反爲惠之地也。千萬千萬。力疾止此。惟嘿會。棠軒課學。日進一日。喜不可極。且白禮行間就升薦齋文會。多士洋洋講誦。一方風動。不意切磨之盛。如是其神速也。成菴甄選。此不及謝。留待他日。春間一枉。豈得容易。却竊爲之掃待也。告有以及之也。
答盧德濟
灣友便得書。備審比沍。日與成菴論叙有趣。爲足慰幸。而脾胃减損。水土使然。須速胗治。不至蔓延則甚善。本第依穩。愼甫日課。趁趕篤實。無用爲慮。但愼甫見以本村之行爲請。故問其所以。則爲言泮宴在邇。問其爲某日。則曰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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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爲其月內而已。故爲言便當以書告期。必俟其回還然後作行。不爾則無人看家。豈可輕發乎。然則事勢所使。恐不得不速爲回程也。舍季昨以書促行。則亦未嘗不以速行爲計也。如何。棠軒好學。終始惟一。此謂至誠輔翼有道。則必也一蹴盡階。而罔俾古人專美矣。西鄙一變。不足道也。幸勉成菴益有以盡心也。棠軒許契。固爲感極。然其以神龍俯爲螻蟻之伍。不爲軒輊之甚。旋覺悚赧。無已則爲之稟止。恐未必不爲類辨之一道也。然座目與呈文依爲之送。似須有以審處之也。存道齋序文。急猝揮搆。文不成頭緖。然姑爲付。似須視至也。成庵忙未各狀。狀亦不殊此。幸致鄙意着實。曰能如來示一枉否。若爾則速行亦一事也如何。灣友情勢。本係矜惻。而加之臨行泣請所以。幸着緊禀復。與有實效如何。餘不必書告。須以自意極盡致力。與有結絶而已也。區區所患則或作或輟。設有小可之時。不可謂永差也。爲之憫然。三金還囚。固爲感幸。而滯獄亦已久矣。得以速放。則幸甚幸甚。
　義州崔世昌，金義康。卽門之生親密者。亦君之所知也。不意近者。其本倅以洪鐘大之逋。特命該有司。使之徵逋於其本族與外戚。則此爲徵逋之常例也。至於崔世昌，金義康。旣非本族。又非外戚。其於徵逋。實爲千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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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之事也。然不意該有司者爲之執言曰。汝兩人旣爲洪鍾大之再從兄。鍾元之外族與査屬。則其於徵族。何獨見漏乎。於崔世昌則勒徵錢三千兩。金義康則勒徵錢一千五百兩。則痛矣乎兩家人物。一朝幷不免覆巢之禍。則是何變故耶。幸於此血心周旋。要與成菴著實善禀於軒下。以爲頉免之地。則幸甚幸甚。其禀復事。若曰自節下辱爲私書於灣尹曰本府崔世昌，金義康。幷皆知禮務學之士也。在下士之道。固當優禮奬翊。幸爲遣吏存問。且於族逋。旣非外戚而誤被混徵之科。幸須頉免。不至有橫罹之憂。甚善甚善云爾。則庶乎其可也。幸以此意再三頻稟。期有實效甚善。乃者風眩間發。投筆卧枕。日力居半。兼以便行急遽。下手不得。故力疾強搆。僅具答書而已。是以於棠軒。不獲上書。甚屬悚赧。成庵亦然。幸有以禀達也。
與盧德濟
不意凶變。尊祖考護軍丈不幸以昨戌時奄忽捐世。而訃伻猝至。驚怛之慘。無復有謂。承訃之初。便囑誠根兒。已設位擧哀如儀。而復念發行屬耳。則自本第恐無以趁訃。復問來伻。謂實爲然。故仍囑來伻。復爲走告。幸自彼中取逕奔喪。恐爲疾速。未知如何。且此處若誠根便卽奔喪。則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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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無計。故不得已住留在家。待四日成服。以待左右還歸後。始可以奔哭。自是事勢也。雖怱惶中。亦有以知得所以也。
答盧德濟
屢次診問。固爲閔然。裸臥叫苦。未易起出。故自貺阻隔。亦一干事也。然所愼如何。則似不甚劇。若善攝則庶幾乎轉移。故亦爲之深居重卧。不爲之風也。幸須穩居而小俟之也。來藥卽依服而發表也。
與盧德深
自承遭故。區區憂戀。食息不置。然奔慰莫論。至如一幅疏問。亦不以時。迹以論之。其爲孤負。無復餘地。不必分踈之爲也耳。但下苫以來。却承服苴深墨。哀禮兩盡。人之爲說者。不止丁寧。則何其侮聖蔑禮。幾乎滔滔。而特立不倚。乃能如是耶。此則雖不往弔。而觀其顔色之戚。亦足以快悅萬萬。而增得吾黨之氣。不啻爲十分而已。幸勉之哉。然前乎此者。非罪而縷絏見戲。知家而疾病添益。此等憂戚。雖古人所謂玉成也。而在孝賢則不合有者也。而主張是者。不或有所分數於此。竊爲之痛惻區區也。但因此一著而大有發作施爲。則亦未嘗不爲振德修業之一助也。未知如何。且承以墨衰就學爲未安而姑且盤桓。誠有是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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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今齋儒者。日以中庸充爲日課而講解頗詳。如欲看得此書。則如此好會。恐未易得也。或權且暫來。與有趲趕。不失同做之會。未知如何。疏后多時。不審孝躰爲節。得以支持如常否。造次區區不能自已。文一病衰兼益。有以振刷不克也。
答全秉薰
俯提源源。感不可旣。恭審蟬秋。旅舘講道。賓主相得。論議契合。義理溫繹。日有佳趣。慰幸區區。文一間以濕冷。全身發瘡。痛毒慘酷。殘縷垂絶。一時苦惱。不足道也。節下好學。而今以後則爲釋然矣。夫以台尊急流勇退。必以聖學爲歸。非上智則無以爲也。開卷歲餘。一意前進。無復幾微之色。非至誠則無以爲也。吾西破荒也有其日。而適丁于此。此非天意而何。推此三者。則不待舍季而足以驗其决矣。舍季則還巢以後。兩涉重病。尙以家故。未之成來而與之面悉矣。然今明間。似當有往復之會也耳。然其去就不必再爲之提也。使節下爲學之心。或涉可慮。則爲下者雖色斯猶之可也。顧今節下好學。非獨誠意藹然。人亦感激而愛莫助之。則舍季者亦一般意思也。豈忍有一毫遐心以孤其不時之遇也。竊欲囑其趁走而尙涉憂故者。是爲兢兢也。然方外冒衙。實爲犯戒。苟非感激之至。胡爲乎此。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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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賜規囑。使不至疎虞。則甚善甚善。來示所諭釋慮二字。固念我之至。然恐未有以盡莊馬依伏之數也。白日之天。豈若有雷霆之怒而雷霆不時起。旱路之客。豈若有泥濘之苦而泥濘不時遇。然則尙以其白日而釋雷霆之慮。以其旱路而釋泥濘之慮乎。亦可謂知幾之微乎。故安不忘危。存不忘亡。是爲古人包桑之至計。而知進而不知退。知常而不知變。是謂浚恒。非君子之所貴也。夫公門榮辱處也。席坐寒暖。飯喫甘苦。幸辱與舍季日夕惕厲。若不自保。發於心者再爲之思。出於口者三爲之緘。無或干豫於政治。只以經傳義理浸灌涵泳。使節下學力。自有所得。則講論皆治具也。不必自爲嘵嘵也。然安居思危而不失其常。亦一道也。未知如何。齋事固知之審矣。而白盧兩生。亦心悅誠服者也。於節下指揮。必欲盡心。而自家事勢。却多有不能自由者。盖兩生挈家。實爲講學之地。而若一離家則客地空家。幷無依托處。然白生則目下足以自由。故已依施而往復于設齋之地。然他日未可知也。盧生則家小稺弱。尤爲難處。故尙此盤桓。然其志則未嘗不區區也。幸以此意禀達。使自爲之則所爲好。他齋擇人云云。足認雅意。夫節下之必以此事下問於文一者。豈不曰文一足以知人而不誤設齋之重事乎。然則文一雖愚昧。豈不萬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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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求有以稱報萬一乎。然闔省學術。爲之屈指屢矣。不知伊誰之德學。爲足以薰陶人才。變化風俗。而不負設齋之本意乎。欲以盡心擇選。有以不負設齋之本意。則遠邇之學。足以管見。欲以才難爲諉而擇其稍可者。以爲塞責之計。則非所以稱報之本意也。此前書所以不敢不盡其底蘊而仰瀆者也。幸以此意更爲陳達。未知如何。且有一說。節下之意。若曰第一等人。固未易以求得。且從下一等。有以求其稍可者云爾。則竊惟遠邇之間。固不無彼賢於此者。若以此爲限而與有所抄擇。則愚亦於此不敢不盡心。幸以此意仔細禀達。復以見諭。如何如何。且節下眷護本齋。優割俸廩。以資薤䀋。此固鎔鑄一世之澤。感抑萬萬。然自顧本齋。不過爲一二村秀尋數之地也。憑籍甚生名義而糜耗廩祿。以爲坐受穩飽之計乎。揆以私分。實爲不恭。而亦未必不爲傷惠之萬一也。幸早晏稟復。特賜寢免。則甚善甚善。
答全都事
日者惠幅勤止。尙此稽復。復承俯示。悚赧悚赧。恭審流火。舘居珍况。一爲休重。爲區區不已。文一濕爲夙生之祟。而年少時已覺未便。及至六旬。非但耳鳴如雷。而有時乎惡氣衝膈。則轉動不得。于時疾速飮毒酒暴熟火。得以少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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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荏苒至此。不意目今腹漲脚酸。幾不能行。故不得已艾灼數處。僥倖收效。豈謂灸毒大發。許多腫氣。自膝至背。殆滿全身。委頓床笫。已屬多時。坐是之故。欲拜謝幅而無隙可偸。只得藁待未易矣。復此承示。不覺惘然。擁衾三復。則來示切切然以舍季往復如期爲喩。愚於此事。非但意肯。而亦已禀達於前書者。不須再爲提及也。然節下所以致意於本齋者。雖極感激而極爲萬萬過當處。然顧今病劇神昏。不容前却。幸俟小可。竊欲以本事可否與兩度謝書。逐一修寫稟達矣。幸左右以此意姑爲禀達於節下。得以免譴斥。甚善甚善。舍季所居。隔在三江。峽險水悍。雖旱乾時。通涉甚艱。間以連漲。不能相通。不惟渠畏險阻。愚亦申申傳囑以待無虞。故其間去就曲折。尙未與之面悉。然今明間。行當相與傾倒殆盡。幸有以亮之也。
與全都事
恭惟肇寒。旅躰爲况如何。爲區區不已。文一間以風眩。委頓亡狀。回蘇難必。兼舍季遠在四五十里之地。無以源源論敍。閔私閔私。　恩擢非常。固爲朝廷之幸。而松茂栢悅。亦次第情私也。何幸如之。恨不卽走。與同一席傾倒也。然榮幸旣非常。則畏憂亦非常。不復如布衣時拖白也。此古人所以始於俯僂而終於循墻者也。幸自此千萬兢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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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一行。不敢容易。必也再思而後行。則庶乎其可矣。然竊觀左右其發露之也過。而深沉收斂者弱。進取之也勝。而省審仔細者少。此可戒而不可長也。幸試思之也。
　遠地事機。自然乖戾。故節下之所以顧護本齋者。反爲憂患。故不得已專囑盧友。仔細面禀。庶乎其善後也。盖營下之嚴治三箇漢者。固所以顧護本齋而懲戢奸弊也。然實爲無竆之後慮也。盖此地惡習。與他自別。故惟與之順受而不報。始可以支吾也。若如是其大段擧措。則是荓蜂探虎而不可爲也。故設齋以來。此等奸弊。不啻千百。而緘默堪耐。不敢一有論辨者。良有以也。幸以此意稟達節下。乞須其急速知委于兵營。使之解放三囚。復推給其所費。則幸甚幸甚。且自後衆惡同怒。無以支保。幸於本齋。特垂非例之護。始得以安存。不爾則無以爲也。千萬其希蒙鎔鑄再造之澤。而使惡少輩自然警畏。不敢侵犯。則幸甚幸甚。
　白盧兩生。固以不肯就齋得罪於節下。然此非兩生之故爲也。厥處人名爲招致。而實則拒之猜之。甚於閉戶。然兩生之於告營文字。則不忍以此暴實。只自托以私故者。良有以也。幸賜顔溫問。使之盡言。則可以下鑑其裏面曲折矣。大抵請師之法。必也先備飮食起居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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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始可見招也。而却是百物掃然。一未告辦。而輕先催促。若不復理會。輕儇擧趾。則必也賓主之間。大有不愜。而不免有納履之患矣。而况其處功令之士。揚臂大喝曰。本邑之齋。只合以本邑之士爲之師表。而盧某卽他邑人也。胡爲乎此。其赫然喧聒之聲。非但有所駭然。而朋友間。往往傳播以爲不可往復之地。然則雖欲冒往。其可得乎。不爾則敎授之任。不獨爲節下之指揮。抑亦士林之榮光也。復何苦而盤桓靳持。有以孤負盛意之萬一乎。
與全都事
恭詢肇寒。學躰節宣。一味休重。而　恩除非常。竊爲朝廷賀其得人。而却於左右。有何損益也哉。棠軒好學之誠。有進無退。尤不任感仰之至。文一間以風眩。不免委頓。閔迫無聊。而不意齋近金濟桓，金致弘，金致健三人。見被踉捉之嚴。窘迫紛撓。自是次第。而竊惟此擧。固爲眷護本齋之意。然如此處置。則初非本齋之福而實爲大害也。故設齋數十餘年。此等奸弊。不啻千百。然區區於此忍辱含默。未嘗一爲開口論辨者無他。不惟頑俗不可猝變。而抑亦非寬裕涵畜自然歸化之道也。不謂於此忽有此擧。則其於懲厲。固爲洽足。若過此而至於上使之境。則非但爲齋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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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政躰。恐亦非善善長惡惡短之意也。盖此輩固有罪。而其父母妻子則實無辜而一朝至於失所之境。則此非惻怛處乎。幸勿爲泛視。須以此意禀達節下。特賜白放。不至上使之境。則不惟於懲惡已爲穩當。而亦未必不爲本齋之幸會也。幸千萬照念。且節下於本齋。若有眷護之意萬一。則區區他日別有稟復之端。幸於禀達之際。得以兼禀此意。則尤萬萬幸甚。
與全都事
再昨。白盧兩友以事告營行。而伊時風聞爲言左右間以不安事。至有還第之擧。便覺悵仰。若果爾則做得甚麽頭緖。而士流瞻望。頓失依歸。不得已於棠軒書小錄。略布其所以。而亦涉未安。故不敢多爲之說矣。見今有書適至。便覺如對再世親知矣。能不慰幸萬萬。幸自此益復警惕。一言一事。十分愼嘿。千慮而後發。則庶乎其可也。然亦風波之地。與他自別。古人所不免處。幸須千萬千萬。仍審庚炎。旅中躰候。一爲崇祐。慰幸區區。文一病日益甚。意况索然。閔不可言。舍季亦以病濱危。間雖小可。完復則尙杳然。苦事苦事。一者叙唔。非獨情私區區。而自合有論討處。亦合有儆切處。故每因書尺爲之致意不置。顧今已涉乎需沙少言之地。果如所料而言亦晩矣。爲竊慨然。然人之離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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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有數存。屢屢致力而竟不偕意。則却是事勢也。雖悵悔亦何以哉。其惓惓不棄之情。已知之熟矣。感之深矣。但不棄則可矣。其推詡之極。至有曰遠近尊仰。有如山斗云云者。此爲近似乎。徒尙浮言而招得實謗。豈知者所爲乎。幸無復爲也。但不得盍簪一處。早晏做得。有以究其無限道理。成其無限事業者。却爲吾人扼腕處。則誠如來諭。日夕踽踽。自不容已。來示復以生凉枉顧爲喩。跂予區區。預爲之掃然。安知來者又不爲往者之續。幸勉一駕。無使穿望者復爲茹悵。則甚善甚善。所諭疾惡搆陷四字。何待言諭。此所以爲左右兢兢處。須十分驚省而審處之也。
與全都事
秋高。恭審舘居諸節。一是休重。爲區區不已。文一宿祟當秋似可。焦灼之積。足息一肩也。第闔省風敎。蔚然一變。此乃棠化所以超軼前後也。而從容輔導。無往不諧。實左右謀忠之至也。是以士林依重。束在身上。而擔當之責。亦係不些。幸持守得嚴。處置得審。有如機栝之省。然後始得以免罅漏。幸有以亮之也。竊有緊托事。幸賜著實改正也。家兒龍欽與姪兒元欽。初無入塲對策之擧。而不意名字臚列於入格之榜。此係千萬念外。見陷於欺罔之罪焉。此必試會蒼黃。有司者失於照勘。致有此誤。然吾人所以相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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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相守者。顧安在哉。而所以事君與棠軒者。亦舍此一著而不爲照管。則是相率爲僞也。復何觀焉。此吾人所當著眼而不可放過處。而况所貴乎朋友之道。以其有過失則從容箴規。陷不義則極力濟拯而已。若於此等罪惡而不爲救拯。則是見溺不援也。尙可謂交契之信乎。幸以事理可否。詳細稟復。得以寢罷改正。使兩兒得免欺　國罔上之罪。則不啻渠之罪惡豁然洗濯。而乃父乃叔。亦得以免連坐也。不爾則兄弟蒙　恩。初無涓埃之報。而反使子姪輩自犯如是之科。則尙可以有靦面目。視人罔極乎。幸須深躰此意。不至有違。則甚善甚善。本縣李敬壽與月峰學者。合力設齋。斂錢至爲數千餘兩。而見方營行。祈蒙顧護之澤。幸亦以遂其私願。則甚善甚善。
與全都事
向書覽未。花信。恭惟學躰動止。一爲休重。溯仰區區。文一病上添病。調理不及。餘如佔畢。自不遑理會一二。閔私閔私。見今吾道。危如一髮。而士林依重。自爾有在。則左右於此不得以辭其責。然高局厚蹐。自是詩人戒鑑。必也操心也危。慮患也深。然後始乎砥重不撓。而吾道亦有賴焉。未知如何。白友禮行以齋生橫逆。不得已而告行。盖李田之不爲盜買。通人所知也。而一朝見奪則當人痛惡。姑爲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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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而自此以往。惡少噬嚙。自當畟利。則誰爲之執吻拉齒乎。白晝奪田。尙不免焉。而况外此者乎。鉗市之變。爭在頃刻。此理灼然。知得不難。幸十分周章。與有發明。千萬千萬。若以本文遺漏。執謂盜買。則李得賢放賣底文券。是爲緊切本文。而其餘本文則不過爲陳舊。有亦無妨。無亦無妨焉。然則李得賢放賣底文券。旣爲李生家之執持而明白可考。則尙可謂盜買乎。且萬一盜買。則豈有五年農作。而爲李得賢者一無收稅之理乎。且盜買一也。而五十餘人。擧皆索田。而獨也李生一人。終是見奪。是何曲折也。盖盜買云者。均是誣賴。而其奪與不奪。未必非容私與不容私之故也耳。幸有以亮之也。
答全都事
功慘數奇。自不免焉。唁問勤止。感慰區區。承審暮春者。道躰動引。一向休重。栢悅之私。不能自已。文一日以爲況者。病外無他。生人之况。豈端使然哉。良是慨然也耳。貞珉之任。自有其人。而見意乃爾。奬躄走遠。恐未必不爲智見之累。幸再思之也。置田資學。何其爲仁術之深乎。萬一者有得於此。則百口之籍。六經之興。亦可以一擧兩得矣。其爲世敎之補者。復何如也哉。各處有志者爲其拘縶而不能直遂者。滔滔皆是也。雖區區之淹松噉菽。亦坐於這箇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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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得不能也。聆下眞聰。不容不爾也。如何。第躳不自閱。屢爲人言。豈其所欲。病畦云云。實係確論。然赤子入井。又不忍宛其死矣。又不得不爲之赧赧然告瀆之也。親知崔正潤，聖律叔姪二人。卽灣上良善也。見以罪名混被上使。千萬非罪也。然發明無路。命在頃刻。相彼投兔。尙或先之。况人之同胞乎。幸惻然鎔鑄。使二人得有白放之幸。則其爲再造之澤。不容復爲之贅也。
與全都事
屢度提及。例闕謝復。赧如之何。時物駘蕩。恭審眞頤諸節。一味休重。慰幸區區。而齋事營爲。聞甚壯麗。斯文之丕變。寒士之大庇。爲在是矣。可賀可賀。然記蹟之示。合有商量。管窺之班。豈豹之全。蠡酌之量。豈海之大。而况韓文公脚下。非做文章處乎。招拳惹踢。却諱他不遑也。千萬其亮之也。齋生勸喩。此係好音。而千載一時。豈不爲之盡心汲汲。以希其有所歸宿也。但初頭肯諾則幾乎影附。及其正作移家也。或秋以爲期。或農以爲辭。除韓尹鄭金數人外。擧皆盤桓。未有决起之色。然無田者有田。失學者得學。實係兩手執餠而求之不得處也。詩云飮之食之。敎之誨之。古人所以自傷其萬無是理而設爲之賦也。不意於此得有古未有之事。則其勢必沛然矣。但目下急速則不容不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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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須少俟之也。自有德隣。而不啻成聚而已。如何。尹生事。旣辱提示。依爲之胎付。幸有以著緊周章。得免酷禍。則千萬千萬。老拙一向萎苶。尤非疇昔。殊覺閔然也耳。
代全夢仁與全都事
慕仰德義。夙宵懸懸。竆炎尙酷。伏惟經體動止。一爲崇重。遠爲之祝仰。不任下私。宗下往夏過了甲宴。此爲人子一喜。而認爲仁庇之荷也耳。竊有未安者。昨睹營下別薦記。則不意庸愚之名。亦與之忝焉。猝地看見。不覺汗下。無乃宗氏不識愚昧裏許。而誤爲此千不當萬不當之擧乎。果爾則實爲綜核之累而自有以招人譏誚也。碌碌如夢仁則固不足道。而其於令德何。竊不任愧赧悚仄之至。
答朴殷植
向唔乃積阻餘也。能不爲之傾倒。而非獨適撓。亦未嘗不以龜陰之歸爲意。不謂白駒直向箕營。則爲之悵仰。不一而足。見承俯示。亦足以貂得餘慰也耳。仍審歲暮。行李有相。動引崇重。栢悅之私。不能自已。文一名爲講究。而却是晩來。行解兩項。幷未有一半分發明之驗。而蓬髮皤然如霜。撫躬日夕。痛無以謝答賦畀之重奈何。營下講禮。固爲吾西一變之漸。而至於舍姪則愚陋無狀也。冒參禮席。初豈本意。迫於邑論。不免冒進。致爲盛禮之累極矣。豈有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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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得如來諭之過情乎。旋覺赧然也耳。
與金校理尙運
向敍見慰。不審春中。旅履爲况。復如何。爲區區不已。文一老且多病。動作費力。日甚一日。將焉用之。爲一慨然也耳。今此烟辰。得以還省否。或者于時爲枉一顧。則與有一二緖論。而恐是閙熱之極。不遑有以顧此寂寞之濱也。未知如何。
　本齋之挈家來學者。無論誰某。擧皆貧乏無聊。就其中設或有稍能支持者。其所以來者亦無他。只爲一時講學之計而脫身獨來。故視其居住。無異於逆旅。而本無完居之意。加之以權豪則以其寓接而凌爍不已。悖類則以其孱弱而侵撓無狀。故生徒之不樂其居而復我邦族者。十居七八。其餘未去者。亦皆觀望徘徊矣。不意自數日來。面面嗷嗷。擧皆有渙散之色。故問其所以。則皆曰鑄所義斂。合有貧富差等。而風聞則以爲奸猾輩挾憾敎囑。不計貧乏。暗以生徒名數。混入於斂記中。如是則講學姑舍。而行不免俱焚之歎云。猝然聞之。訝惑不定。故爲之慰諭反復曰。待其詳探而後行。恐亦未晩云。爲此疾速馳問。要以審其虛實。而或者生徒名數。果是混入。則實爲難堪之地也。仍伏念棠軒之於本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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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奬護。旣是逈出格例。則恐不必於此視若邁邁。聽其自爾矣。幸善爲之。稟復營下。獲蒙鐫削。俾免橫懲。復以貧乏生徒。不可混斂之意。關飭本衙。使孱儒輩得以穩聚課學於棠化之下。則幸甚幸甚。
答金進士基洙
俯示縷縷。此謂握敍。三復以往。感不可旣。履始。伏審怡愉休重。造履日精。栢悅之私。區區不能已。文一病老日尋。支吾不得。自餘日用云爲。擔置一處。已屬疇昔。不足多爲之凂也。年來進益。想日高明。恨不合席。與有麗澤交灌之益也。一枉之示。預切跂予。豈能撥冗勇快。使委巷得有賁若之輝否。但年來聲徽落落也。多有安否相與者而全未全未。亦爲一種介念處也。未知如何。
與金祉璇
旆發后旬餘。不審資斧爲節。一爲休穆。溯仰區區。不能自已。文一老拙一依。未嘗不爲崦嵫殘幸也。餘不足道。第臨行時顧以衣籠與畓庫事爲約分曉。而苦待許多日子。終無一言皁白。甚屬訝惑。不知其間有何別般曲折而如是遲滯否。爲否間從速提及。然後可以措手。不至失機。幸速爲回示詳悉。則甚善甚善。
與盧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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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不必提。第昨以省候不安。不時走行。追承便語。爲道旋常復常。慰幸莫如。然復承左右侍湯之餘。繼以染告。勢亦非輕。且兩次人來。只得言劇。而未有一言肯以屬差爲告者。聞甚瞿然而隱之于心。自不覺起步彷徨也。不審爲日屬遅。幸或得汗沐如而輕快如常否。抑亦尙此彌留。如人言否。與否間懷不能已。故畧此奉問。幸得便詳示。使之審的。未知如何。同做講留。一依平昔。而其告歸者。尙未盡會。但進修精切則却以靜簡。有以勝似一項也。恨未得與之聯槧同此文會也。幸須善攝遄復。依舊精進。是區區之望也。文一間以湯嘗。又不免一時撓灼。而家累疾故。亦屬不細。日以胗視。幾不暇給。但數日來。却覺有向差之勢。庶足以自慰也耳。
答盧德文
積祟之餘。有書遠來。忙手疾讀。如對再世人矣。一時欣慰。能不區區。復審壺內渾染。跨時彌留。已極險逆。而竟不免有兩妹之殤。不知神明不爲賢者嘿有所佐佑否。今三從之作故。又不獨爲德門不幸。抑亦吾輩一種厄會也。痛惡之甚。直欲無言而已。東山車友亦不幸早世。心氣摧裂。初不獨爲朋舊之好而已。竊爲吾學而放下不去者。誠與來諭云云。一般意懷也。造物之不欲相斯文者。何如是其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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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耶。且眞元大損。只合保嗇。或者遽以此時快意大讀。殊涉失計。幸須姑爲任便坐卧。待其完復。始乃著力下學。却恐未免也。如或不爾而貪却一時講學。費精失攝。則他日利害所係。初非區區講讀所得而比也。幸審思而量處之也。但所諭收斂則睡思萌作。讀書則客心發作。作文則心自惶怯三種說。此固爲學者痛病。然其實則此皆不曾着實做業而草率安排之所致也。其救治之方。亦不待他求。只得便就上面。更須提撕着力而已也。盖收拾而睡思反萌者。不過人倦而昏氣來侵也。盍於其間喫緊著力。外而抖擻精神。內而整頓思慮。求有以一頓地灑灑落落。使自家志氣淸明如神。而却於昏氣之來。不曾一爲相持。與有撕厓。只得依舊闒葺自在。甘爲其所束縛。而却憂其不能惺惺。此何異於蹲甲偃旗俛受敵兵之擒虜。而恨其不能勝戰者乎。讀書而客心之發。其病亦是如此。或者眞箇專心致志以求之。則古之人至有忘食。况復客心之謂乎。若夫持之不篤。思慮往來。或此或彼而憂其客心則此便是騎驢覔驢也。不亦可笑乎。所謂客心。實非客也。只是我心之不能專一於此而任放出他者也。此豈別有一般病痛乎。抑只是自家之不能專一其心乎。至於作文。心怯則盖平日素以作文看作大事。恒慮其不能。而其實手㥘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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疎故也。然此等不須念慮。向後作文稍熟。則自當逐手消落也。文一侍况如昨。他冗不必多布也。
答盧德文
手存乃濶契后一初聲徽也。玩復移時。不覺懸懸。春根方定。獲審庭衛省愉。經學硏究。一直穩實。雲樹之私慰。不足復道。而講學源委。極口盡說。令人一覽。足以極其底蘊矣。大抵爲學。固當着實做去。而較計迫切。悔顧煩屑。只足以沮澁意思而不能長進也。必也使我意思平鋪放着。不被惱煩。要得隨時隨處。無不自由。而以之應接事務。覺有未安。則便須提撕。要盡道理而已。以之講磨。覺有未詳。則亦須著緊玩繹。要有以極其理之盡處而已。則所存所見。不期高遠而自至乎實矣。苟或不爾而纔跪兩膝。而便計我德也得如堯舜否。纔讀一章。而便意我之見識。庶幾乎孔孟。則所謂見卵責炙。不免爲太早計也。幸自此除去此等。不復橫在方寸。致爲揠助。而虛心平氣。莫論持己與玩索。一以實心做去。到得行不透處。要得行透而已。見不得處。要得看透而已。不復責效於一朝一夕。求功於一章一句。則意思通快。而於學大有功矣。且左右才氣敏邁。固爲流輩所不及。而至於躰道眞實。不效傍人。只事口頭說話。則終恐不得不以令族兄仁則爲輔也。且其所告心志稱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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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有主宰之說。實不爲空語。而令人警發甚矣。亦吾黨中好消息也。愚竊欲左右於此極力理會。使此箇消息。得爲難兄難弟。則甚有以張吾軍也。不知如何。文一侍況欠安。悶然無已。他不足道。
與盧禮則
時雨霖如。不審荐侍餘所愼復如何。區區不能自已。先此未遇也。道則在此屢道賢盛。果於承唔。見其人與學識。幷係粹精。私竊傾向。日庸不淺。不意無何。遽以疾還。些少課做不足以慰喫緊好學之誠。而滔滔往復。徒致遠程跋涉之勞。心焉閔悵。已不屬細。而况旆后又承瘧才離。却旋復染沴。夫痁後添祟。醫家所忌。以其軆弱。尤覺未便。幸早晏間加意將理。收效遄復。甚所區區。文一湯侍多事。間復撓撓。加以家累疾故。代翕代張。就他調護。顧一箇人。幾不足以周旋盡方也。
答李仁壽
稽顙。月幅三四。極荷拳拳。溽暑。承審學履去就。日逐靜邃。遠慰區區。不比常品。文一支忍至此。念不及處。但未知來頭。又將如何歸宿也。範筮實非急務。故爲告云云。然且擔閣則足矣。又何過爲咎悔。致損養氣之節度乎。白孝作故。一何不淑。聞極驚怛。不覺云何。間復數日。不審其慈堂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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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庶幾輕可。內患亦爲得差否。區區關念。造次惕然。復念以白孝心德仁厚。宜乎有佑。而謂身沒不足。復有此疊憂以益之。所謂仁賢之勸。復安在哉。吉地之占。益覺矜尙。愛子之心。固當如是。然山理之說。極爲荒唐。而家之吉凶。子之壽夭。似不在此。無已則幸以一言告達。有以從速奉窆。敎子講學。立得家計。恐爲良策。且凶家之說。千萬無稽。古之人於落宴。有頌曰歌於斯哭於斯。人之死生。有家之常。豈有人死而便以凶家目之之理乎。此乃撓惑之甚。其還鄕與否。固當自量其可否。而千萬痛告。其一毫無以此爲也。就中臨終時一言云云。不覺涕出潸然。而不謂此孝平日與我相見。不過一再。而遽爾托意之爲若切切然也。自顧不敏。於此如何則得以不負此友於幽明。而庶乎慰答其一二也。千百致思。無得以下手也。但其臨沒之意。若曰老親及內助。非但生踈。亦有內外之嫌焉。顧其付託。自當別有戚屬姻近處焉。只以垂絶之言。不得盡意。而其實則意有在也。至於敎子一節。常常在念。瞑目不得處也。故待其有問而信口答之曰云云。其意盖曰經齋某也業如干文字。於是乎托之。則庶乎敎導有方。而後計之賴以不墜也云爾。此令人感涕。而於此無惻隱之心則非人也。幸以一言爲謝曰待其孺子可敎之時。使之及門。則其於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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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或勉焉。幽靈有知。宜乎有鑑。而區區所以不負此友處。惟此一著。爲可粗恃也耳。
答李仁壽
書來。卽審比日寒劇。講勸如常。混眷均安。慰幸無謂。文一依侍爲幸。他不足道。示意備悉。足見講學不倦之意。但其討論。只是浮泛不著實。而一切以文字之不通雜書之不緊爲示而已。初無將取切近書策而熟讀精思涵養踐履底意。此爲未備人意也。幸自此雖爲敎授所拘。而不容專攻於自己講讀。然亦將一冊如論孟者。不爲貪多。早晏精玩。有以審義理養知識爲務而已。則用力之久。自當有味。不至如此無意味也。
答李仁壽
書來。得認比者寒極。日用爲節。如常休迪。慰幸不一。第爲小學之做。而頗以不知用力之方爲念。此切問也。但用力之方。不必他求。但切忌貪多。須讀取小許。要令精熟。每日必以一二大文。定爲課程。而誦讀之久。竆究之深。體驗之切。踐履之篤。而除是躰之於身。而覺得些有所不洽。則復以已講底大文。把爲幾許日工夫。必待快洽然後始讀他大文之段。有如九秋巢熊之食飽墮地以驗其肥瘠之爲也。然後始爲用力之實也。如或不爾而疾讀一番。纔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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誦。則便謂已讀。更換他書。則雖讀得五車書。如轉冰匏。恐無益於己也。然若果有意於用力。則此非面破則未易知之。亦不容以筆舌盡也。須一爲之躳來。與之說得詳悉也。至於詩賦等云云。此爲大病根。若以此等外誘。橫在方寸而不容消化。則又豈容有他箇意思可以暇及於實學乎。且賢依此一箇病根而轉動不得。費了數十餘年光陰。知不得審一句道理。養不得成一節行檢。而一直遷延到得此日。尙未之覺審乎。然所謂小學用力之問。則却是一生倀詩之餘。始得有此一句切問也。便是死病中生氣苗脉也。須著意用慮。則必也大爲一生得力之地。須審處之也。問目非不欲盡一答將去。而見其所論。曾不致思。而纔有疑訝處則輒記以送。若不究所以。而只管應副則彼此無益。須他日對面。逐一審悉爲可也。此中依拙。不足多說也。
答李仁壽
委訊良感。嚴沍。得知舘居有相。節宣自如。允叶區區。不能自已。文一依省爲幸。餘淟涊苟且。莫容言旣。大抵人生安危。自有定分。移易不得。使之得安。不爲別置智計。而自爾泰然。使之危焉。雖百般致力。亦不免危。然則自當安而待之而已。何乃自怯不安。至於如此乎。且天運星變。不可預測。亦非吾人所當口道者也。兵學之說。固當儒者所講。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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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有問答。亦何害也。然爲慮危患而致力則亦過計也。幸不以復告也。冊子依領。須亮之也。且萬事安危。一係於小學四書之讀精與不精也。幸不以愚言爲狂妄。而早晏玩索服膺。使有需用。則甚區區之望也。乘隙一枉。與有握敍爲好。亦亮之也。
答李仁壽
書面一阻。適此見存。慰不容旣。肇寒。爲審僑次有相。得以經由。實叶區區。而不謂夭戚。有此愕然。豈神明者不復爲賢者勉佑乎。爲一永吁也。以憂故廢業。學者通病也。不獨賢者有是也。但持得自家一種大柄欛。安適則須從安適做去。憂故則須從憂故做去。方始隨時隨處。無不爲我下工夫處。而看得道理。寸積銖累以明。操得心慮。金精鐵定以堅。終至有無入不得之驗矣。苟或不務而些有不安底意。則便縮手脚。謂待淨可然後方始致力云爾。則是之謂不解使船而厭溪曲者也。使之只得閑隙。講了幾句。而外此則不復謂當下工夫處。且道人生百年間。得有幾箇時節而任我爲做課歲月乎。且其有故時工夫及道理。又致誰爲之代做乎。須亮之也。金雅浩然謂在艱虞。甚係驚念。固當修疏代唁。而便不得易。欲待賢面托。須亮之也。蓂簡不傳則只得從實告復則足矣。何必復簡之爲也。間日見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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暇及。只當待後便也。文一依省爲幸。餘不足道也。
答李仁壽
相與漠然。自是勢也。固知爲茹悵莫如。而旣無縮地相近之能。則亦不必多爲之執說以增其一塲閒話頭也。秋闌。爲審舘敎有相。寓接休吉。溯仰之餘。足以慰恰無已。文一侍况適依。自餘見撓。不足復爲見告也。學業未至而易至蹉跎。不特賢者爲然。而人之通病也。然旣以此爲病。則便不如此是藥。何不當下發憤下學。誦讀則必以上口爲限。講究則必以解得爲本。踐履則必以有諸己爲主。而今日如是。明日如是。一日二日。積累不已。則所謂易至蹉跎者。亦完然打疊安定。而心地脚步。表裏相應。學之所就。德之所修。自有不期而致諸光明廣大之地。而不患不得矣。苟或不爾。徒庸問爲。則此謂不庸行邁而徒相問難。費歲華者也。亦何用爲也哉。明德自是明德。而固於心性理氣。何往不涉。而亦未必不爲一種命名。而初不可認作一物事看者也。然則其可以心性理氣見稱而混合無別乎。盖明德不過虛靈不昧而包性情在其中。則當初命名之意可見矣。而心則以存主而言。性則以稟受而言。理則以有條理而言。氣則以軆充而言。則其所主而言之者。抑與明德者。不亦爲相去萬里乎。尙可以不爲混稱爲疑也哉。小錄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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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此乃星變而不可窺測也。况其呈驗之時。尙可以爲問也哉。
答李仁壽
卽者書來。知得舘寓爲節。一向告休。慰區區不已。文一禍極哀重。日以委苶。幾乎收拾不得也耳。來諭頗以四書義理曉解不得爲念。此實好音。旣是爲念。便當卽刻下手。日以理會得竆究工夫是爲務實。而亦有以承當了爲念之本事也。却是外面說得如是。以示人以經義底貌樣。而實地問答講討。乃以皇極筮法爲事。此是士子誠心不欺之道乎。盖四書義理。實是聖學摠要。固是吾輩日用急急事務。不可頃刻悠愒。致爲損害。至於筮法。此乃術數末技。初非學者所當致力。屑屑處也。知得不爲益。不知亦不爲損。不知何故每將聖學所當星火急務。擔置一邊。昧然不知爲何物。而惟是每書所示。每席所討。必以占法術數。人所不欲聽論之說話。如是其支離討講。繳繞告諭乎。且答書所告曉。對面所責望者。亦以此事爲戒者。計非一二。而尙此如是不曉。又復以討論不舍。此不惟令人氣閔。亦恐左右所憂。在經義不明。而不在乎彼也。幸無復以此等爲擧也。區區者初不能知得及也。如何。白雅士所祟。間或得可。自聞苦劇后。不容須臾釋慮也。端陽不遠。果有續舒則幸甚。
答金龍河
稽顙。昨於講會。却以所愼。不免遽行。一時離索。初不足論。而奉慮早晏不勝兢然。見承手存。謂却旋完。心焉慰仰。政使對榻穩敍。殆不是過也。仍審殘沍。眞頤休迪。日以崇重。尤以爲仰。而令伯氏躰候欠和。誠爲閔事。惟善侍療。速爲收效之爲祝也。一時逢迎。均之爲懷。涯角懸隔。豈得容易。幸勿以爲意也。文一祥朞日近。痛迫已極。加以風祟。面浮身滯。爲之振作不得自由。竊恐當日祀事。無以祗行。致添不孝。不爲不些也。見承遠使專問。如是其至。哀感區區。不覺如何。力疾强揮。胡亂無謂。惟宥亮之爲望也。
答金秉燾
昨訊惠肯。迄庸稽復。復此俯示。感赧交極。日候漸寒。謹審荐省崇祐。慰幸區區。不能自已。記昔內患。此不復提。想已輕可。快幸莫狀。重侍微愼。自是暮年常候也。正如崦嵫。非不日杲而終不如旭出之赫輝也。嘗侍之極。自當不日良已矣。未知如何。文一罪累苟延。日復隕廓。他何仰煩。惟幸宿痾之比前稍祛也耳。來喩頗以課業不專爲念而請益不已。甚仰好學之篤如是不已也。然眞箇判得此箇意思。歲月孜孜。與有撕厓。不令間斷。則課業不期而專一。一時事撓不足爲憂也。而其於義理講究。造履篤實。自爾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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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去而不待問人也。日者做會矻矻下工。不遺餘力。竊謂似此做去。則决定不待年歲而自當成就高明。與有斯文之相矣。不謂旆儀一反。音玉心遐。截然斂寂。不以文會復有擧論。非但一生甲乙之業擔閣一處。而使賤朋嚮𨓏期望之私。亦從而索焉。此未知課業不專而然。抑亦所謂三軍難奪者。或有所前却耶。幸早再思於此。審著眼目。牢著脚跟。無或有所誤着。此便是生死路頭。擧脚一差。千里之謬立判矣。千萬勉旃。是所區區。
代鮮于洙
頓首再拜言。客地巨創。是何變故。而况奔喪千里。哀痛罔極。爲復如何哉。區區慘惡。殆若躬蹈此境界也。加之遠地返櫬。凡百需用。在所不貲。以若淸寒之勢。豈容無憾於初終之具乎。此大孝所以傳致李丈書。汲汲然委告於如洙者也。洙雖不敏。敢不祇承孝意。星火拮据。求有以承當皇皇之意萬一乎。而况家親猝聞此奇。扼腕大呼。幾乎廢飧。然竊念懸罄所勢。旣無自辦。兼且人心騷撓。典換不通。雖些小錢物。亦不容有以措手也。前跋後疐。進退不得。竊念區區所以失信無狀。得罪於大孝。姑不容有論。而伏念千里返櫬。爲何等大事。而以愚不敏。卒不免狼狽之極焉。忽忽內省。心寒膽墮。殆無以自容也。伏乞有以哀亮也。顧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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袒括之地。有何他說。然昨年往復事由。不容不爲之一陳也。盖其時幸蒙李丈周旋。許多物資。得有惠貸。而事機膠轕。其所携之馬。不服水土。却於中路。不免斃折。多少布疋。亦爲盜兒盡數所竊。空手還家。只切呼歎而已。然則事勢如右。雖欲如約往復。如約還完。其可得乎。此區區所以不免失信。而宜乎李丈有此委促之喩也。然愚意則竊欲徐徐圖報。有以籍完於李丈許矣。不意於此又有此轉換之奇。則此箇情節。不惟失信於李丈。抑亦得罪於苫下萬萬矣。然失信之事。容有進退。至於得罪情危勢急。其所以轉動不得者。又萬萬不侔矣。其爲狼狽。庸有極乎。設令負謝。得以贖罪萬一哉。第待數日。躬奔苫下。且哭且慰。與有面陳所以。竊願其兼垂哀諒也。
答金昌麒
赫蹄惠肯。足慰積懷。仍審履始。省節崇祜。幸非常品。而所愼何其支離。爲之仰悵區區。文一霜鬢添歲。白白相仍。然亦公理。更沒別事。日夕爲賦貴人頭上不曾饒句。聊以自排遣也耳。一時去就。尙此耿結。而但其事端。甚係尀耐。謂或邑人之災則人言莫禁。謂或霜蹄之蹶則事合引避。然則其去其來。只合自處如何。非區區所能有以進退也。此所以數年泯嘿口含。一呷湯水者也。竊爲左右今日之計。則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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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諸己者。實爲藥石準備也。幸於此著實銘服。著實履蹈。使前事無愧於屋漏則益自磨厲。生輝潔潔則彼之嘵嘵者。適足以資吾之深。或者不免有苽履之謂。則江漢秋陽。濯之暴之。使吾本心之眞。涅而不緇。則此謂至誠所到。金石可透也。未知如何。但其爲學。非百倍用力。則無以見功。必須日夕臨履自持。行住語默。要有以盡合道理。而不敢慢不敢欺。使吾身心。一出於正。久久用力。則自然有得。又自尋向上去。有以講究之精踐履之實。則其於賦畀。足以任重。而一時滲漏。不足道矣。幸有以亮之也。
與崔洛文
仰餘稍間。不審日用省節爲度如何。庸溯區區。病友凡百依昨。不必多爲之煩。竊看禍機之發。又與再昨自別。必須討得一種方便。始免駭機。以故爲之專送此友。非但緊急。便係生死路頭。亦恃左右器量深沉有大節。有緩急時爲衆處事底手法故也。幸凡百事機。一依此友口告。明著眼目。痛費心力而爲之。使遠近士友不至爲一敗之地。千萬甚善甚善。
答張起豐
承審肇炎。省侍諸節。一爲休重。遠慰區區。文一素祟作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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尙靳輕可。老衰支離。尤覺悶然。兒患間或告祛。爲慮不些。幸速收效也。文會之示甚善。人之爲患。熟如不學也哉。許多道理。全昧不知。許多事業。全擲不務。則不知不覺。我爲何許模樣。此古人所以夙宵孜孜。如恐不及。而卒之乎爲賢爲聖。如或不爾。則智愚縣隔。不啻宵壤。此知者所當猛省而先務處也。如何。
答金錫煕
泣簟古人所以不免。而情理迫切。不得不爾也。幸千萬寬抑。是爲奉慰慈念義諦也。文一寒疾日甚。自謂得時藥醫交治。亦未覺其有收效。如人意也。但諸賢做業。日漸向裏。勝似疇昔。而切恨賢者之不得與之同進也。然一時間斷。勢所不免。但滯祟之酷甚。令人喫驚處也。夫人之學業。固爲重大。而却待自家身康無病。然後始得以謀也。所謂子之所愼。不亦有以乎。不爾則雖英才者。皮之不存。毛將安傅。且兩葉不袪。將尋斧斤。理勢灼然。幸及早藥治。不至爲怎生奈何之地。甚善甚善。
答金冕周
承審歲闌。欒棘哀處。得以支勝。遠爲之慰。區區不已。文一貞疾之來。不死而已。餘外亡狀。不足一二提也。舍季誤　恩。以其不才。得免唾罵。已屬幸事。惡得望輿論云云。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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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示之過。猥無以爲也。以憂廢業。自是情禮。至痛在躬。何讀書爲也。但喪祭禮不得不有時而看。然亦不可以此而至忘哀慕。直待練后。略略看却古經。未爲不可。而然亦不合與平時耽着一般也。顧今禮坊大壞。依禮奉窆。旣不多得。而纔經窆后。則一向講刮。幾與平人無異。而雖以知學者。亦不免此。甚非期悲哀三年憂底本意也。禮疑之示。自盡者固當如是。而顧余蔑學。無以承當萬一。然畧此妄布。有以斤正之也。
答金冕周
提及極荷。承審秋高。孝履支勝如常。遠慰區區。文一賤恙。得秋小可。極涉不易。而未知前跡之踵。又復如何也耳。金雅贄迎其意可尙。而有以仰高明設施之勤。又如是也。此老心德。人所鮮儷。善學者有以詳審徐究。則其渾天成之妙。瞭然心目之有得於心者。初非文字上工夫所能彷彿。然知德者鮮矣。只取其所知而不取其所不知者。故嫫母無䀋。不得爲母儀之盛。加之俗學規規煎煎於言句之末。而德行之實則昧然不知爲何事也。尙可以取人以德而知所以學乎。惟念高明志古不苟而不屑於俗令之請迎。必以此老爲告。豈亦或有取於輔仁而兼不失於文會之盛。甚善甚善。
答金冕周
枉後復訊。仰認雅意。便合修謝。遞左稽復。甚屬逋悚。卽此玄英受謝。不審荐省爲候一向休護。遠溯區區不能已。文一老拙日甚。收拾不得。外此寸業。自不容依爲之致力。有以爲開心明目之資也耳。爲將奈何。所托先狀跋文。此係重難。旣不獲辭。敢不銘佩。思有以承塞厚責。然人非文陋。一時妄揮。却未必不爲潛光之累也。謹此冒付金友。有以完致。幸待傳付。一者寓目后。投諸一處。更擇善手。未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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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冕周
承示久矣。不審秋淸。孝履如何。爲區區不已。文一孱縷綿綿。直一任置。積祟之浸。無以爲也。向問數條。固知爲哀慕之至。而借聾之聽。是爲失也。然便當效愚冒昧以求塞責。而是非得失。不遑有論也。然非病則叢撓。撥冗不置。不免孤負。至爲終更。愧莫如之也。適會病間。些有止息。疾速條陳。罅漏痕疵。不一而足也。幸一覽后。投諸炎熾。未爲不可也。
答申𣛮
俯訊感荷。承審秋高。侍况一爲休穆。遠慰區區不已。文一病餘支遣。陸碌不似。此其爲印宿之爻象否。爲一悵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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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三事一。自是義諦。人孰曰不爾。然其施也。固自有所當處。非區區所敢聞者。來示之云。無乃不爲失當。幸無以爲也。然其願學之心。卽爲學之本也。苟有是心。則不必同堂合席然後始得。但細究以燭其理。實踐以致其行。至於限滿則自有歸宿也。未知如何。
　海錯認爲知舊間贈遺。故玆不爲完。若曰束脩云。則非其名義也。亦有以亮之也。經傳大義則固爲一致。然其蹊逕則箇箇着別。須是同中識其異。異中識其同。始爲全體之見也。若樂渾全而惡分異。則所謂鐵籠羃却之病。不日踵至矣。幸有以亮之也。
與韓應洛
旆后未審日用爲况復如何。爲區區不已。文一素祟進退。如昨無狀。悶私悶私。向來深以從季生理蕭落爲憂。豈其於此事機轉激。至此郞當。爲一悵仰也。然再思之則此係先時分財立契。有不審故也。始知明簿嚴契。實爲絶訟之要訣矣。復聞左右有意私和而不欲有言。未知果否。能如是則實爲得策。幸甚幸甚。大抵難得者從季。易求者田地。倫彝所在。關係萬萬。而况十頃之田。兄耦弟耘。則兩家和樂且飽。十頃之田。兄爭弟訟。則和氣剝喪。兒稚涷餒。在所不論。而畢竟爭訟之田。未必不爲賕賂卞爭之費而後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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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利害昭然。豈容固必。幸千萬感悟。復與從季同耦作業。則甚爲幸事。幸與從季來此和議。與有定决。則愚亦與之勸勖以成其美。亦一種舊誼也。未知如何。黽勉深思。爲一見枉。早晏跂爲之待也。
答金尙義
神明不佑。使孝哀不時失怙。痛惡痛惡。而况令王父丈白首晩暮。苴杖扶老。此古人喪明處也。情事斬斬。何以堪抑。遠未走慰。甚愧孤負。非時之見。幸稟此意如何。文一一縷之殘。衆病攻之。支過一日。尙覺費力。工程自不足以有無爲論也。所示條爲之論。而恐未有以中理。幸覽后拈出疑晦未審處。一一再爲提及也。
與金尙義
卽惟載陽。舘居諸節。一爲休重。遠溯區區。文一病餘不振。不足以差劇見論也。文孝來訴。實料外也。而其言也以爲本齋勒買朴田。不免失所云。事之曲直姑舍。而有錢則何買非田。而必此之爲。致人狼狽。而况本事未必盡善乎。且設齋之幸。便係線陽也。爲吾人者。雖惕息保養。尙或有虞。而況杵聲甫罷。已爲之躳自撓之乎。此聲一出。則非但本齋被蕩。而亦恐同齋連爲之見累也。幸於買賣。旋卽謝罷。不至歸咎之首也。而况租石執言。又是絶倒。幸軒豁揮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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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或有云云也。
答朴相朝
兩示蟬聯。慰荷不已。秋意日高。承審省候休吉。實叶區區。而所愼靳可。一何違意。早晏爲慮。不能自已。文一一自外除。情事脉脉。無往不爲永感處也。如干私業。自爾擔閣。惟是齋生講會。無至寒暴。且其做味漸次向裏。使之終始一往。則似不無畢竟萬一之望。而適會於此文會不得。其於少一之歎。尤覺區區。記得日者講會。年妙學篤。人所鮮儷。渾齋傾向。自住不得。初非情私而已。實爲其器宇之重。課程之實。無人不以遠大期之之故也。是以昨者解携。面面偶語以爲一時微恙。不足爲慮。行當不日復會。與有日就之益矣。不意卽者。尙以彌留見告。期望之極。曷勝悵慨。幸得少可。千萬勉勵。卒就大業。無使同志者爲不免悵惜。區區也。舘留金甥講磨免撓。慰荷無已。
　三種貺。胡爲乎如是番腆。惟其中心之貺。不得不躰會之深。而曷爲之領也。
答康容善
得書何慰。而宿症適發。不能穩布。然乍審雪寒。兩侍依安。欣抃無謂。而身不健云云。是何好音之嗇然。以下段所謂雪深路濘無以跋涉之語推之。恐是身未嘗不健。而就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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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心。或有所未健也。然以賢者平日素履篤實。爲之參伍錯綜則似不合如是也。則病老之惑。不能不滋爲之甚焉。然此何病戲。須是十分調攝。必也身無毫髮未健然後。始可就學者。實爲得計也。幸試思之也。來示甚以應赴營禮爲未安。固仰志趣之卓乎不可及也。然名者實之賓也。有實而名從以生。雖古人者亦不以爲嫌焉。賢者之以有名大爲進德之害云者。固有意味。然我不求名而名自求我。則於我何有哉。雖志篤之者。於此只合任之而已。若或於此過爲矯枉而欲有以求名之不著。則雖與世之釣名者。相去遠矣。然其所以爲偏則一也。然則今於禮會。雖勉爲一行。而向後篤學則何嫌於有名。雖勉爲禮會。而因復下工則又何害於進學。幸有以亮之也。雖本齋者如度卿仁則兩雅。一皆充選而無疑於行矣。適會染疾而不果於行。是爲可恨。不可以爲法也。幸於鄕飮鄕約兩禮。重爲溫尋。渙然無所毫髮之疑。以備臨時施行之盛。則甚善甚善。餘病不能細論如何。不審惟情亮。文一老日篤病日深。看看殘縷支撑不得。奈何奈何。壺鷄之問。胡爲乎此。旋覺赧然也耳。
與淸溪齋生
昕夕對案。不知爲厭。遽此契活。耿耿造次。如噎在喉。咽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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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下。再昨晏汝兄躬過陋巷。何感如之。加之以能道齋中起居。慰幸尤非常品之比。伊後有日。未審僉侍復何似。地遠思邇。切不勝薄言觀者之私耳。損末歸侍如常。秋來兩庭粗康。竊自多之。而遠行者人子不得已之擧也。昨則今日爲計。今則明日爲計。而荏苒至此。姑未知何昨何明之爲眞昨眞明也。然决不出望矣。夫人之相好者。豈但在乎顔面之生熟情義淺深之間而已乎哉。惟其好學篤行。志足以致遠。知足以明道。德足以成己。才足以立事。然後其身始爲可好之人。惟其爲可好之人。故亦有同德之人。出而好之。然則其好之者。豈但情顔區區之可比乎。甚望吾人之相好也亦若是焉。然爲此可好之實。初非尋數吮摘之所可能也。必也讀得聖人之書。究盡道理。蘊爲德發爲業。表裏崇廣。以復其初。然後始可承當矣。日在貴齋。竊看工程。多失頭緖。躐進糊塗。甚非古人爲己之事。故忠告之地。義不可嘿以居之。爲言小學之課。則面面怡如。似無捍格之色而讀之。故爲恨言之不及早也。還家未旬。聞諸晏汝兄。以爲自子之歸。齋議一爲之變。皆謂讀此則無以爲詩。姑束諸高閣。徐待其時耳。夷然復以前所爲者爲之。嗚乎。走之不見信於朋友也如是夫。愧赧奈何。仍記博川吉賓爲之挾笈而來。只宿一夜而歸曰。吾聞讀詩書而製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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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聞小學而能之者也。伊時諸君爲之大笑。以今觀之。吉賓之言。未曾不爲至當。而獨諸君之笑。不自重也。旣不見道。又不信人之言。則其於學也。不亦難乎哉。自此一歸於功令則吾無可言。若不專擲疇昔之志。尙以前言爲箴也。欲見相好之爲全完也。
與玉洞齋生
萬卉競昌。侍與爲况。幷得如常。遠爲之念。不能自已。此中依省。固爲幸况。但家故連仍未袪。大化以此將護無暇。凡係焦閔。姑爲無論。致爲齋闕。荏苒數朔。有人心者。其能晏如。是以不敏者破却多少事。在昨發程。欲爲之躬代。則不意文友不顧爲煩。請以再行。辭之不可。且其學術足以勝任。不至爲敎授之累。故依其言復爲之送。須以此意告諸康丈。使幹齋課。亦與周旋左右。渾齋善爲之學甚善。大化待如干日。如有少差。隨卽發行矣。
答玉洞齋生
一阻不須言。承審肇凉。春府命駕。萱衛寶重。一喜一慮。想不得不爾也。文一悠度而已。無庸爲告者。課程乃一生事也。不能不區區。然誦讀不專不爲憂。冗務滚汩不爲害也。惟心志所欲。徒事文字。而不及乎義理。則是謂無本。無復可取也。故爲士者必先審乎此。使吾所務。專主乎所當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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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爲他撓。則此謂先立其大者。終日所爲。無非爲吾智可致行可篤處也。幸有以亮之也。文友復展行期。實屬不易。幸姑與之善做。以俟季也之行甚善。
謝白孝燮家吉禮後見饋
兒來得認昨吉禮穩成。兼之往復甚善。足可謂兩家之好愈好也耳。以義不及賓之物。使得以同染指。此則實得已而不已者也。豈只知愆餱。而不或知有不飮亦可者否。爲好呵耳。
答卓宜默
跂予之私。日甚一日。適有書來。何等慰荷。但開緘而復。則乃尙以重省愼候往益彌留爲示。拱祝之餘。已覺瞿如。復以來使口復。反復參亮。則竊恐患節。非但靳可。似亦涉不容不以爲念之意焉。此豈庶幾其蘇之望乎。然陽復之望。初不以一時病勢告劇。容有所損益也。幸善侍療。速收良已之效。千萬是仰也。工程擔閣。顧此患撓。不容有論。理勢合爾。幸天之賴。所愼旋復。第當不日就學。與有孜孜。則小間見闕。恐亦不至爲大段損却也。但日來同志者遠邇相聚。競相勸勖。不遺餘力。似爲不易得之會也。故竊爲賢者。心常惜之也。文一侍在晩暮。凜綴之意。不或小選。間有以釋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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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張翼漢
委示良感。仍審寒酷。侍學動靜。一爲珍護。慰幸區區。允叶遠私。文一病老交戰。強弱不敵。如此者惡得以保無其他乎。但得料理殘篇。有以遂初。則非不爲幸。而亦恐光陰爲不我待也耳。竊看向學之意。非不可尙。而性復近道。以此推究。何患不遂。然爲學須有箇奮發高遠底意。以爲學所以學爲人也。不爾則委是鏤畫。當下洗心立脚。使吾身心云爲。肅然一出于戰兢臨履之地。而不敢一毫放過。則自然善之爲勸惡之爲戒也。已萬萬不侔矣。加之以虛心下氣。玩繹子細天理之本然聖人之本意。灼然見得審躰得切。使吾知見心術。日有開明。擴充將去然後。始乎及得古人之萬一矣。若夫本領未固。志尙不高。而曰如是讀書則可以見得道理。如是持己則可以變化德氣。而日因月循。則是謂守書策泥言語者也。惡得以望爲人也。雖竆年沒世。行不免爲本分底人而止也。幸以此意勿以爲迂而與有嘗試。則似爲一策也。然此事躰大不有直諒多聞者以輔之。而日聽其論議。日觀其作爲而薰染漸磨。則恐亦難矣。所謂文會輔仁此也。而竊看遠近爲學者。多是坐諸此一項坑塹。而一生之間。轉動不得者。不一而足焉。幸有以亮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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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用是角。角也初非寒士爲禮之本意也。爲覺感赧不一也耳。
與李珉洙
秋氣日淸。未諳侍履動靜。一爲休勝。遠溯區區不已。文一病餘委苶。自是勢也。而分外不振。是爲可慮。無乃公道之不爲容貸者乎。爲一悵仰也耳。齋事占築。見涉何許。非但營勑。實爲感戴。抑亦斯文幸會。莫右於此。幸同諸益造次宣力。與有成美之盛。則甚善甚善。度卿雅停居見涉如何。而適有商議。胎付書角。幸速傳致。不至浮沉如何。
答金載杰
遠提料襮。爲之感荷。仍審秋高。旅舘做况。一爲休祐。慰幸區區。文一間以濕祟。委頓月餘。少無人况。閔然無奈。日者病錄。認季尙在。庶乎稠人處。得一良方。則於病爲緊。故漫及之。不意高明替爲之辱問方遠寄。要有遄損。甚荷疇昔之誼。爲若戀戀也。然先此偶得一方。業已喫服。故所委方姑篋爲之俟也耳。
答玄煕廷
遠提見慰。承審霜令。侍做候一爲休吉。爲區區不已。文一間以風眩。大爲喫危。此係常態而堪了不得也耳。謹撰一句。非敢靳持。躰例當爾。盖碣銘則鋪張功業。庸闡幽光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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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筆於立言之士。故作者不得不記其姓名。至於墓碑。則只略敍生卒官宦等事。故初無此例。幸爲我謝直下子孫僉丈也。爲學只有箇有爲之心。則此便是做工夫根底也。此便是第一明師也。只靠得此心。不顧前後。勇往直前。至於限滿力到。則也自有脫然貫通處。也自有安身立命處。不必思前筭後。費盡許多冗慮。亦不必同堂合席然後。始得以下講學踐履之課也。未知如何。
答玄煕廷
提示惠肯。仍審歲闌。侍做一味平迪。爲區區不已。文一一應亡狀如昨。而竪兒作戲。別是一事也。爲閔然也耳。數行手滋。足以照勘雅意。大抵爲學。不須拖長。只束得心身長在義理上。不或有別處走作。則是爲未讀書時實學也。及其開卷也。沉潛思惟。有以知得審守得固行得到。則得寸得尺。無一不爲自家實理也。何患乎古人之不可及哉。若夫志學不固而悠悠泛泛。持守也如是。講究也如是。而僥倖其有以成就。則此謂却步求前也。幸有以再思之也。
與本齋生(丙寅○上洛時)
遠餞貽勞何謂。程回庶免撓。間多日。伏惟僉侍躰候復如何。區區不旣。損下忽此遠來。貽憂莫旣。登程竟日。幸免他虞。姑寓觀洞。晉謁竊以來日爲期。其聽納與否。有不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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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只守法俟命而已也。楊根李參判見已蒙遞捲歸。洋船移泊水原。往復難測。然康華復古。已旬餘矣。幸照亮也。講學不可造次見弛。幸相勸戒於致知力行。大有所得。不至爲名實不孚底人千萬。齋中凡節。須一一點檢。實如自己家事然後。齋不見損而亦所以盡在我者也。挑燭潦草。極糊塗。僉相知一一及之也。
慰金<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4319_24.GIF'>
省禮言。昨雖以欠候。不免有令季之催歸。然神明默佑。只擬不日之效。豈謂不淑。遽至乎此哉。卽者有報。不覺驚怛如何也。竊惟以其純孝。猝當終天之痛。其所隕廓踊躍。瞭然心目。何待慘覽然後。始料其不忍也。然屈指計日。復屬受服之期。雖曰寧戚。喪謹其禮。又所謂當大事也。幸於初終凡百。獲不有萬一之憾耶。竊不勝其拳拳也。但哀痛之至。如不欲生者。固係不能自已處。安得不爾也。然毁不勝喪。古人所戒也。又豈先意之所安也。幸躰意而抑慘怛。俯禮而勉希稠。不至傷孝。千萬是仰耳。文一以情以禮。敢不晨訃而夕趍慰。以效區區也。顧以私冗百纏。竊計無以猝排也。不獲踵伻。其於匍匐之義。愧不容爲懷也。竊私于司書者。或有以哀照否。不宣謹狀。
答安炳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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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於幾許年前。獲蒙不外。一幅手存。珍重過猥。有若牋敬然。自顧不似。何以堪此。愧極感切。不覺旋辟。顧其厚意則却不容不爲之疾速仰謝。故卽於承書之日。仍以數行謬語。成藁偵便矣。事機膠轕。竟未之達。時一念及。逋悚無謂。但伊時俯示云云。今固不容逐一記得。而其大意則似是以切切然求道願學爲告。而亦不無早晏間一枉車徒之意焉。盖枉訪過禮也。於文一之愚。甚涉不稱。則初不必過爲貶屈。致損高明也。然至於講道篤學。則此是吾輩所當日夕孜孜而不容有頃刻間斷者也。若或於此有人。着意爲告。則此便是有爲人豪也。聲氣所求。其爲感仰。復如何哉。自是以來。雖不能日夕相對。與有娓娓。而懷想儀度則盖未嘗不一日往來于心也。且聞左右曾與車文諸友。講會于雲谷精舍。其所銳意獨往。鮮有其儷。一切以古人爲己之實。存心專力。而至於世俗雜事名利情節。不或置諸擬議幾微之間也。夫人之所不能適道者。大率患在於誘惑物累而不能致一於學故也。苟能獨立不依而專意直前。則其於講道。夫何患古人之不可及哉。此愚所以早晏拳拳而未嘗不仰其高趣也。然於此亦不能不以爲慮者。盖爲學造道。初非別件物事也。而不曾嘗試者。亦未嘗不以爲高遠難強也。以故質美之士。設或有志於此。而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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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遽然下手也。由其不敢下手而百弊俱生。或爲準擬等待而費了許多時節。或爲畏憚引避而甘於他技近小。不免乎誤却一生者。亦不一而足也。此可戒而不可學也。此必已悉乎詳度。而嚮𨓏之極。不容不爲之盡愚也。倘不見外而與有財擇。則甚區區之望也。
答崔承龍
俯訊再勤。感荷無謂。卽此酷沍。伏審仕躰爲候一向萬祐。仰禱之私。爲不任叶幸之至。而三房內愼。尙爾彌留。悶慮懸如。安得不爾。幸有以及早收效也。文一衰一傾向。㧖係不得。覺得朝夕似有間焉。如此者其能箚住幾多脚跟。與之撕厓得幾多事業耶。誠爲奉呵處也。　恩甄感厚。至聯察院。此非望實。何以有是哉。竊爲德門獻賀區區也。然傴僂循墻。非徒事躰當爾。而孶孶益修。寧德浮于位。不可使位浮于德。亦當下急務也。幸於進修。痛下工夫。有以永彰來後。則甚善甚善。
與崔承龍
阻懷積襞。不必提似。此時陽復。伏惟躰候神相崇重。早晏祝溯。爲區區不自已。文一年來陸碌。又非疇昔之比。日與村秀。致力鏤畫。已覺其有多少不及處。爲將奈何。鄙家親事。行將筮吉。而衣籠磨鍊。卽其次第也。他無可托處。而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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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無間。顧莫如吾左右也。爲此冒昧奉告。所入價文。槩以四十兩爲限。擇品買給。庸備資裝之需。則幸莫甚焉。復有一事難於書告。假口此雅。使之席稟。幸其可否之也。
答崔監察承龍
服則外除。餘酸尙在。伏審炎陽。仕躰候一爲休重。爲區區不能已。文一老况日催。病亦不貸。費力抵敵。爲將奈何。允君蒙　恩。非獨爲門慶。同志者亦與有榮焉。第當躬賀。扶藜之勢。自强不得。爲一悵仰也耳。然古人所以俯僂者。欲其以德將之而以益其來也。幸有以亮之也。屢存稽復。遞左而然。適便畧布。有以宥諒如何。書後復承令抱繼之登第。不意一門。有此疊慶也耳。
答崔進士
風葉斑然。懷人政深。適有兩存。連日畓至。令人瘳如。直欲賦鷄鳴而自慰之也耳。復伏審躰究精篤。日有課程。又以餘力。多方措處。使日用者。不至有遺漏處。足見造道有方。不徒爲口耳之計而已也。幸日益加勉。卒就爲己之盛。甚善甚善。鐵山宅搬移。旣不容易。復得賢主人。爲之依歸。同德接隣。薰染相長。庸有極乎。幸自此忠告日勉。要與同歸于至善之域。甚仰且祝。所示悅翁去就。亦一副當周竆好善底義諦也。在不敏則不能自周者。固爲深恥。况垂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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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如是其至。敢不盡底告戒以希其成美之萬一乎。且前此已爲之丁寧告戒。要有以不然乎拳拳不外之盛意者。已非止一再。且竊看渠之心籌。不待勸諭而已十分傾向矣。然則於謀忠之盛。似無不諧矣。但渠間作舊齋之行。姑未知其相與作處者。又如何斷置得下也。第待其歸。竊欲復告之詳也。如何。鐵山宅楮貺。胡爲乎如是。况南移未定。復有什麽心力而暇及於此乎。幸始致意區區。文一間作小出。修得數處人事而歸侍者適一日矣。才得及以備日事務。無罪告病處。勢將奈何。欲得一者惠枉。要有以賴得出人之度量。從容收殺。而未易如意。甚涉閔事。幸軆區區。庶有以俯賜賁顧之盛否。甚仰甚仰。
答洪彥明
別后貽阻。俯仰爲秋。恭承行李有相穩稅。得過芹笲一獻。起家之本。亦與有造立。雖昏禮不賀。而在此等事幸則爲朋友者。初不容不爲之致謝切切也。嘉禮告成。復從同志孜孜不輟。與有講論之益。而其日以爲課者。復在心經云。亦有以知工程改轍。精謹詳實。日入地步。而不復有如昨所讀鄒傳之貪務糊塗。愈著力愈受病之委折矣。卽此進取。無怠無速。則他日成就。何可量也。幸勉之哉。來諭以先儒所謂人心道心只爭些子。爲之難曰。所謂些子。若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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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微言之。則公私義利。判然相遠。似不下爭些子字。若以方寸之間言。則二者初萌而精一之機在是。則方寸之間。似或近之。此足以見精思深究之一端矣。然以愚推之。所謂動之微者。爲却近之。而方寸之間。反似遠焉。盖人心道心。雖有公私義利之判。而語其動之微。則其相去之間。所爭適毫末也。纔出乎此則入乎彼。出乎彼則入乎此。然則其二者之判。特不固念頭也。而原於性命之正則得爲道心。出於形氣之私則失爲人心焉。初非如後來滋蔓積累。而舜蹠興亡之判。大有懸隔。則其所謂爭些子者。不亦宜乎。如是則其所謂些子者。初非指其公私利義之判爲二物。而特語其公私義利之間相去不遠也。然則先儒之意。盖以爲人心道心。待其發於思慮。推諸事爲。而大有聖凡興亡之判而言。則其相去之遠。固爲天壤之不侔。而語其動之微。則特一念之所爭。有邪有正也。故先儒之所以必執此而爲言者。盖要使學者卽此着力。不或放過。知爲天理則必擴充之。知爲人欲則必克治之。則其爲力也易而功必倍之。若待事爲之發然後始欲有爲。則難乎爲力也。此先儒所以每每喫緊爲人處。如大學所謂誠意。中庸所謂愼獨。孟子所謂知皆擴而充之。周子所謂幾也二者。無非指此之謂。而善讀者當有以隨處嘿契。打成一片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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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方寸之間。則雖若些子。而但其爲人心道心者。同出乎其間。而其人心道心之間。則初不出乎其間也。所謂二者雜於方寸之間而不知所以治之者是也。然則所謂方寸之間者。固自爲些子。而所謂人心道心。特自其間出來而有公私義利之間焉。其公私義利之間則初不有涉于方寸之間。則所謂些子者。其指方寸乎。其指公私義利之間乎。如孟子所謂欲知舜蹠之分無他。利與善之間。盖語舜蹠則相去甚遠。然其所以分則特在善利之間。所爭實些子也。其善利其去間。初何有關于方寸之間乎。盖善利固出乎方寸之間。而方寸之間。本別爲一間。而其善利相去。又自有一間也。然則此非曉然而初不難辨者乎。周程兩說。其意畧同而各自爲躰用。不須說相須然後。始得爲軆用也。盖無欲者固指心說而不害爲事爲之稱。無適者固指事爲而亦不害爲心體之說。合下無欲。故其所以主於心者。旣得專一。主於心者旣專一。則其推於事爲者。亦致專一。故周子旣曰一者無欲也。又曰無欲故靜虛動直。所謂靜虛動直者。非自爲躰用者乎。無適者固事爲之謂。而其所以主事者旣無適。則其所以主於心者。亦便當無適而自能專一。故朱子與呂子約書。譏其不能專一。故不免有身在是而心在彼。事在是而心在彼之弊云。此亦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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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適之自爲體用者乎。以此推之。初豈有兩說相須然後。始爲體用之意乎。然此等文義極纖微。致思之地。或不免乖剌者。無庸無異。其所謂躰用合一故能主乎一云者。何其不成文義之甚乎。或不詳悉而信筆遽揮否。此當愼之哉。盖一之爲言。是道理也。主一云者。是工夫也。兩說各爲一義。而不容合爲一說者審矣。論本論一之義理。宛轉講明。忽於半塗。強牽主一工夫而混自骨羹。以爲無欲心之躰。無適事之用。軆用合一故能主一云。由前之說則其所謂軆用者。固自爲義理之體用。初無有人而爲主一之體用矣。由後之說則不意有一無根著底人。突然衝出。有以攫取義理之躰用而勒把壓蹴。以爲自己主一之體用焉。此非可觀之甚乎。前論則主指一字。後論則主指主字。縱橫前却。其爲文義衡决者。一南一北而不自覺焉。若使講論。每每類是。則其慮不淺也。幸有以審且謹之也。餘不但便促。比來眼眚益覺紫澁。不容多談寫却。故不能逐細奉答。文一祥期孔邇。心焉如割。又非他時比。惟幸慈侍稍安也耳。自餘爲撓。難以盡喩。枉顧之音。秋以爲期。未及迎屣而爲幸先極。幸速踐約。則甚善甚善。未間千萬自愛自勵。以副區區。舍季哀時亦姑無損也。渠以秋撓。造次冗汩。不容私答。有以會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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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洪彥明
旆往書來。足敍餘懷。然丙子一事。不止旣往。又與之相忘久矣。胡爲乎復此提起。費却辭說。設或提起。就使從容論敍。有以警省乎事變之難測。悔恨乎處置之未盡。以求爲日用間講究箴益之資而已。則亦何所不可。顧不能如是。而爭短競長。有如村家婦女忿怒滋甚。言語之過而致爲肢軆之傷。分錢之違而轉成産業之蕩然。無乃不思之甚乎。且文友素是迂濶。設有不捫之失。豈亦以左右之溫雅。而從爲之效尤乎。以愚推之。文友之當初發言。豈必甚懷慍意而執爲釁端也。盖爲其無間而不能愼擇。却以戲謔雜之也。然則爲左右計。是時也。固當笑而答之曰。誠有如吾子者也。然又有不盡如吾子者。盖迹以論之。則同事而未見終者。似爲憾處也。然審處之則兩囚同繫。已業爲吾黨難堪之憂。况三囚以益之乎。此吾所以不得不用權也。彼必渙然大覺曰此吾所不及處也云爾。心言之臭。豈止如蘭而已也哉。今旣不爾而嘖有煩言。至形筆書。此與一言不合怒氣相加者。相去幾何。甚非愚陋平昔所以期望于左右者也。盖丙子事其委折。一出於愚陋不善往復之致。而累及朋友。極其慘酷。知罪自審。噬悔莫及。如文金兩友所爲。愧感尙矣不論。而左右所以不辭勞苦。宣力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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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初豈容易。而愚慮所不到處也。是以時與舍季嘖嘖然稱誦之曰。某友之不畏威武也如此。某友之不忘疇昔也如此。暗暗銘感。不止爲自家一生意者。後昆亦當有世講不忘者也。未知如何。至於舘宇之行。則愚陋只料其爲善處。而未嘗有一毫未盡之意也。盖無益於事而幷陷囚繫。則徒以快夫李某忿厲之意而已者。不亦可笑之甚乎。只左右者過於內訟而謂有未盡。其自治誠篤則固爲嘆服。而區區愚見則未嘗不謂之過論也。詩不云乎。習習谷風。以陰以兩(一作雨)。無草不死。無木不萎。忘我大德。思我小怨。此古人所以善處朋友間。而吾人所當服膺不失者也。使左右設有未盡。爲愚陋者。亦當記其大者。而况未是之有乎。千萬料外。猝承來諭。痛愕莫如。仍爲之責問于文友。則渠亦答之曰。只爲無間。故信口戲及。不意其見怒也如是云。然則文友發言之本意。盖亦可想矣。且古之全交者。不必盡人之忠歡。亦一道也。平生宿契。一言告絶。則人亦謂何。無乃自廣。千萬改圖。不至有他。况夫吾道日孤。虎食其外。世之有識者。雖不敢形諸口角。而中夜惕息。若不云容。庶幾乎心誓血沬。思與遠近同志者。汲汲然講論審造履實。有以强此之替。弱彼之進。求爲一半分塵刹之報者。實係目下大事。而其他些小利害得失。則不惟不論。亦有所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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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也。而顧今同志者。不知務此。而討苛小恨纖微。互相擯陷。使不自由。此與與人相鬪。自斷一手而求勝者。何以異哉。千萬警惕改幡。依舊切偲。無爲舘竪子之所睨俟也。幸甚。至如門敎之辨。尤極絶倒。稱之曰城主則得爲官長。而謂却案前則其不得爲官員乎。此等說勿復出口。窃恐有耳者聽欲掩之也耳。且人心一有疑端。則耳目撞著。一皆未安。如竊鐵之說是也。古之失鐵者。疑其人也之竊。而聽言也竊。觀色也亦竊矣。及其旣得也。聽言也非竊。觀色也亦非竊也。日者解携。左右告愚以食後便發之意。愚亦應之曰諾。而退食就齋則不謂車徒之發。已有時矣。若使穩安如常則小俟則可。豈有不告別而便有爲作行之理乎。豈或於愚疑其爲竊鐵者乎。必若見疑而不破。則愚陋者亦非不欲爲之償鐵。有如直不疑之所爲。而窃恐左右他日觀聽。又不容不如得鐵者之所爲也。幸有以亮之也。拚別小間。不審舘敎靜勝。日有相長之益。溯仰區區不已。文一侍況如昨。他不足盡凂。
答洪彥明
陽復書枉。斯爲兩難。能不充然。而况阻懷得瀉。當面是似。而舘寄英育。一幷休吉。成人有德。小子有造。使斯文血脉。行有一線來復之漸。可賀可賀。勉旃勉旃。但來諭似以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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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數多。理會費力爲意。這般撈攘。誠所難堪。鄙亦於此稔喫數十年積苦者也。某兒墻壁。某事肯綮。尙如昨酸皺不已也。然道無精粗之間。而隨處浩浩自如也。故善學者不以勞逸。惟是乎隨事着力。務盡道理而已。則積累之久。自然心德確然大公。而仁義自有不可勝用者矣。不必兀然高拱誦盡古書然後。始爲講學也。夫天下事非甲爲則必乙爲也。使我不欲爲勞。則不知更有誰人。其肯爲我代之乎。而况不安乎勞而惟逸是求。則不知其用心也得爲物來順應乎。抑亦爲用智自私乎。故於事物之來。無論精粗。而當下撞着處。便是明命照管。而恐其有一毫之不盡也。若有一毫厭煩不悅之意。則便是吾之私意隱約未克處也。大抵今人平日開口。便說人之處事一切要合道理而不爲苟焉。及有些小利害撞著目下。便不肯放步直前。而百方謀爲。畢竟鑽得一條斜逕。以爲閃避之地。而顧其蕩蕩大路。則終是無人行得。何其與平日持論相左懸隔乎。此則可戒而不可從也。惟左右之預知而愼處之也。中和之說。足見別后講究之一端。所論頗細。甚慰所望。但未免有些小未穩處也。夫中和云者。就性情上。明其爲躰用也。中庸云者。就德行上。明其爲相須之義而已。恐不可以文軆之偶爾相類而混說無辨也耳。所謂中節則情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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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時中則事無過不及者。固是如此而各爲一項事件也。然究而論之則情豈有無事而自發之理。事豈有無情而自行之理。言情則事固在是。言事則情亦不外矣。但其所主而爲說。則各自有性情德行之不同也耳。所謂中節如關雎哀樂之類。時中如禹顔過門居巷之類是也。然哀樂情之自然。過門居巷時措之義也。以此而究之。則一則情之自然。一則事之時措。似非一時之用而畧分先後。有如性情之未發已發也。此恐見解之未審也夫。旣曰哀樂云。則此非就性情上說乎。旣就性情上說。則自與時措者有分。而不得不爲情之自然也。比諸時措。則又不容不爲先也。然向上復以施諸事物者論之。則其未得者可哀。故哀而不傷。其得之者可樂。故樂而不淫。此非時措之義乎。且旣曰過門居巷。則此非就事物上言之乎。旣就事物上說。則亦自與性情有間而不得不爲時措之義也。比諸情發。則亦不容不爲後也。然向上復以性情論之。則洪水陷天。下民昏墊。而使我受命者。一爲之入門。則是自己推而納諸溝壑也。聖人之心。其能漠然無惻怛之不能自已者乎。至於顔子則旣不受命。樂在陋巷。便是有闘之鄕隣也。雖閉戶。亦情所自然也。以此推之。則情旣中節則事亦時中。情或失中則時亦失中而相爲表裏。間不容髮。只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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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用。不可作兩事用。只作一時用。不可作兩時用。來諭所謂似非一時之用者。不或有所商量乎。若如來諭則是關雎哀樂者。只得爲情之自然。而不得爲時措之義。禹顔之出處不同。只得爲時措。而不容爲性情之正也。不亦異乎。但情與事。固爲一時之用。然情出於心而施諸事者。事發於情而措諸時者也。然則雖固爲一時之用。而其略分先後審矣。來諭所謂畧分先後而有如未發已發者。固爲得也。但其所以爲說者。則一切舍其正當道理。而揷入外面許多說話。使本意反爲汩沒。則恐其所得者。亦未爲的見也。來諭所謂中和與時中。皆聖人事。非聖人則不可能也。恐亦過當。盖聖人自有聖人之中和。學者自有學者之中和。而時中亦如此。但聖人不思而得。不勉而中。學者則不思則不得。不勉則不中者。始爲不同而已。若乎一切揮却而謂學者則不容有此。恐不爲穩當之論也。然則學者之所以孜孜爲善者。欲做得甚麽物事乎。爲下一轉語也。若如下面能擇不守之論。則恐不致思而信筆及之者。如此答問。徒費辭說而無益於學。幸復無有此等閑話也。
答洪彥明
書來得知日者泥行輕利。又於動靜持敬之說。旣無岐論。何慰如之。大抵學者之於道。不以動靜。惟存得此心。不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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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墜。隨時隨處。無不下工。無事則爲之存養而不放。有事則爲之省察而不差而已。則不必我欲其靜。而自會有靜時。不惟自會有靜時。而我之所以存養者。亦不害爲當靜而靜者也。故心之本躰。亦得以寂寂惺惺。無或有昏昧之弊。亦不必我欲其動。而自會有動時。不惟自會有動時。而我之所以省察者。亦不害爲當動而動者也。故心之妙用。亦有以光明透徹。無或有差錯之失。此則動以天靜以天也。其於躰道。固爲無病。苟或徒知靜之爲有存養動之爲有省察。而不復問其動靜之當否。自作意思自定時節。以爲我欲靜而存焉。其於事物之來而不爲之應。思慮之發而痛爲之抑。惟瞑嘿是務而已。則此不當靜而靜者也。借使强爲之靜。而不惟事理俱不得其正。而心之本躰。恐亦未必有以寂然定疊也。以爲我欲動而察焉。道理之當止而不爲之止。時節之當默而不爲之默。惟動作是力而已。則此不當動而動者也。借使妄爲之動。而不惟事理與時節俱不得其正。而心之妙用。恐亦未必有以劃然中節也。此則動以人靜以人者也。設或如是而無害於事理。已非躰道之自然。而况妄作之必害於事理乎。此可以見理致之端的。而於動靜工夫。亦不可苟且草略以致其有病痛者審矣。來喩亦以爲然。慰幸爲多。然其所論靜坐之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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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無疑。復此布凂。或有所商量否。夫靜坐亦多般。不可以一槩論也。其痛抑思慮而一於塊坐者。盖以慮夫初學例多有浮躁悠泛之習。故不遑論其當否。而姑爲此一時權宜之法。欲其有以消磨定疊故也。朱子所謂初學須是如此者是也。但常常如是而偏於虛靜。則便是禪會也。甚屬不可矣。然亦不可不謂之靜坐也。若夫從容端坐。而心之本軆。自然淸明。初無思慮之萌作。而寂寂惺惺。亭亭當當。無所偏倚。則此謂存養於未發之前而極乎其靜者也。設或有思慮萌作。而知其爲私意則痛加絶斥。知其爲善念則雖有以充擴光明。亦不害爲靜坐也。朱子所以敎伯淳。使之放退邪心而已者是也。然則右項三條。皆可謂靜坐。而學者日用之間。常常如是用意。則本體之養。極其深厚。而於動處。大有所得力矣。若只靜坐。而頹然自放。全然不加整頓底意。思慮之發。任其自爾走作。志氣之倦。任其自爾昏昧。而却是稱此亦爲靜坐而已也。則未知其所以靜坐者。却與右項所謂三條者。同乎異乎。抑亦其可以此而存養得本原。而躁妄浮薄之習。得以消磨。善念之萌。得有擴充。動時發用。得有氣力。其或有所彷彿乎右項三條者乎。然則此而求其所謂存養心體。亦有所難能者。而况所謂復性之本而充實光輝者。豈敢如是其容易可望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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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來諭所謂靜坐者。足以復性之本而充實光輝者。恐未必不爲過論。而况其所謂靜坐者。只是頹然自放。不加整頓底意。有如或人所爲者乎。夫靜坐者。只不過爲所謂整齊嚴肅之一事也。且復性以其有充實光輝之功。而今却曰復性之本而充實光輝云。則恐其文理皆不免倒置之謂也。然充實復性。固自有其道。而初非靜坐一邊工夫所能成就也。盖所貴乎主靜以其動得有力也。苟動而不得其力。則初亦何事於靜乎。故學者之於道。有以靜存動察。各致其功。而積累之久。限滿力到。則性有以自然充實而不患乎復矣。今乃截去動一面工夫。而只欲以靜坐者當之。不知其可乎。夫性之爲道也。初無動靜之間。而浩浩漫漫。無乎不在。故其所以復性者。苟非其德極乎崇高。其業極乎廣大者。殆無以望此也。此吾儒之學。所以靜存動察。而兩下工夫。惟恐其或有所偏焉。便是家法也。惟釋氏者。不知性爲事物之理。而只以其所謂作用者當之。則雖區區致力於虛靜一邊。却不害爲渠之所謂性矣。於是遂將動上工夫。一切掃去。惟是面壁觀心。參禪入定。以待其所謂頓悟者。而卒之乎空蕩蕩然無所得也。然則其以是而論復性者可乎。大抵復字。大有工夫在。而初不可以涵養等字混同看却去也。若以靜坐謂存養性之本原一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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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爲復性之本則恐不免爲過當之論也。且所謂充實光輝四箇字。此乃孟子說也。而考其本意則其所充實光輝者。乃以其所謂可欲之善。積累做去而致得如是。亦非所謂靜坐一面工夫所能就也。今乃直以四字謂却靜坐底一邊功效云。則恐非孟子之本意也。若或不爾則只借四字以形容其靜坐底功效而已。則却無怪乎恁說。然却看來諭。旣以靜坐把爲聖學頭腦工夫。而必曰思慮未發。知覺不昧。不偏不倚。以是而復性之本。守而不失。則充實光輝之效。可得而致矣。昔者明道，伊川瞑目端坐。延平默坐澄心。皆有以也。復以鄙說所謂靜坐工夫。只有以消磨得浮薄之習而已者。大爲不然。卒之乎辨曰。其所謂消磨浮薄者。只得爲變化氣質而已。非立本竆源之妙也云。究其所以立說之本意。則似以所謂復性之本及所謂充實光輝者。只是取足於靜坐一面工夫。而不復有賴於所謂善信工夫。有如孟子之本意也。然則此便是截去動一邊工夫。而只是致力於靜一邊則足矣。其所引四字。亦非只借以形容靜坐一邊效驗而已者審矣。且二程與延平之所以靜坐者。亦只是隨其動靜而無不下工夫。故有時乎如是而已。豈全然取足於靜坐一邊。有如來諭之所謂乎。然延平之學。却別有所當理會者。盖延平以中庸所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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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哀樂未發一句。認爲聖學第一緊要工夫。而其一生用力。多在乎靜坐。故朱子雖以爲羅李相傳旨訣。而載諸行狀及書尺。不一而足。然實與中庸本意。不免有所小異。故朱子亦以其所謂靜坐觀未發氣象云云者。把爲延平家法。而於答呂子約書。却引程子所謂纔思便發之說而爲之論曰。未知此等句語。如何區處云爾。則其微意爲可見矣。盖謂其同爲求中之說而靳之者也。然以愚揆之。其所謂求中之說。皆爲先儒所未安。程子亦曰存養於未發則可。求中於未發則不可。朱子亦以延平所謂觀未發氣象。爲近於求中之說云云。然以愚論之。則其所謂求中者。若以程子所謂纔思便發之說律之。則實不免爲病痛。以所謂喜怒哀樂未發之謂中說裁之。則恐未爲不可也。盖思與喜怒。固皆爲已發。而然其相去大有逕庭。故其所謂觀未發氣象者。謂之思之未發則固不可。謂之喜怒哀樂未發則却未爲不可也。以此推之。先儒所以未安於求中。與觀未發氣象者。固可謂精微也。而又不可不再爲之思也。然則延平之說。恐未可便謂其失却子思之本意也。但中庸所謂未發之謂中一句。只是泛然論理者也。而却認爲用工夫處者。恐小未安。又其用功。較諸先儒。尤却多在於靜處者。爲却小異也。嘗看栗谷集。有曰求中則固不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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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觀未發氣象則却自有一項此等工夫也。盖亦以求中爲未盡也者已。然則程李兩先生只以靜坐爲存養一邊工夫而已。豈其全躰以靜爲主。而遺却其動一邊工夫。有如來諭之謂乎。且來諭所謂消磨浮薄者。只得爲變化氣質而已。非立本竆源之妙也。所謂立本之本竆源之源。指夫什麽而言耶。若指心身之本性命之源而已。則所謂氣質變化。却不復與心身性命有所干涉而判爲一物乎。此亦未可知其何所謂也。且所示明德最初用力處。固在乎變化氣質。克去己私而已。然又未知所以變化氣質克去己私之方。又如何。此等問答。太覺疎忽。甚似不曾致思而徒爲備例之問。如此往復。其於格致。有何補益乎。幸詳之也。
答洪彥明
便承邇來。旅課珍重。爲慰何旣。文一如昨不足道。第所示實欲裁答。而覔底不得。不容記對。然似記示中有敬之道。不過曰止其所不見也云云。此足以想艮卦之學力。於是乎著矣。然所謂止其所不見者。只足以釋艮其背三字之義而已。其於爲敬之道。不甚交涉。盖敬之爲言。不過曰警策自持。不敢自放之謂。惟其不敢自放。故其於止其所不見之地。固爲有力。然不過爲一面持守之功而已。其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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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於所不見之義。非知行備具者。實無以爲也。盖止其所不見。實以靜時事言之。然靜固靜也。而其所以止不止。惟擇義精守義固者然後能之。此所以非敬一字所能全擔獨該也。試思之。或有未安。復爲示之也。
答洪彥明
兩書珍重。顧此稽復。赧謝無謂。惟承其旅候自如。日課一進。是則足以自慰。幸復精究實踐。卒有以就大業也。所示心學爲敬之要。表裏殫盡。足見其求道甚切存心不他之萬一矣。其或有未安者。不可泯默以孤專扣之勤。故粗述區區。幸有以亮之也。然兩盲相摸。眞象自在。使具眼者當之。安知其杵箕之說。幷不爲其可笑也哉。盖敬之所該。固廣大。然其要則不過乎貫動靜一語。足以盡矣。其用功之方。雖不一。然其要則不過乎正容躰一思慮數語。足以槩矣。不必多口雜引。反有累於的知實軆之爲也。竊看來諭。旣以一動靜合內外貫始終徹上下。爲居敬之法。又以動靜爲此心軆用之機。內外爲此心軆用之地。始終爲此學致知力行之條理。上下爲此道天理人事之階梯。又以戒懼謹獨。爲所以一動靜之目。而主一專一。爲所以合內外之目。致知躳行。爲所以貫始終之目。上達造化之原。下達五常之則。爲所以徹上下之目。卒之曰心者理氣之合。神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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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測。故常思慮常動靜常聞見常云爲。惟主乎敬。有以一思慮制動作止聞見抑云爲。然後此心寧靜。可以有爲。而其爲敬之法。則肅定凝聚。寂寂惺惺。接物則洞洞屬屬。應事則戰戰兢兢。乃能一動靜合內外貫始終徹上下云。此於敬之排鋪條目。可謂該徧矣。然其支離綽繞而語錯次第姑舍是。其所以爲頭緖者。不一而足。令人一觀。眩惑不暇而莫之及乎其領會矣。盖來諭以動靜爲此心躰用之機。此固然矣。然心之寂然在內者。亦靜也。心之感而見乎外者。亦動也。然則動靜之外。又何別有所謂內外乎。致知之始。思慮之動也。力行之終。踐履之動也。亦非所謂動靜之動乎。又何必別有所謂始終乎。上達造化。下達五常。非知識之動乎。又何別有所謂上下乎。內之主一。非戒懼而何。外之專一。非謹獨而何。又何別有所謂合內外者乎。致知之無昏惑。非主一而何。力行之無怠惰。非專一而何。又何別有所謂貫始終者乎。上達而動靜合一。非無昏惑而何。下達而表裏合一。非無怠惰而何。又何別有所謂徹上下者乎。夫心固神妙不測。故得失之易而保守之亦難。然思慮也者。只怕其不正而不怕其爲常。故苟思慮之得正也。亦何常之不可也。以至乎動作聞見云爲。無一不此之爲也。亦何常之爲可諱也哉。但以動靜相須之理裁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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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之省察。不能不有賴乎靜之存養。靜之存養。未必不預乎動之省察。然則動不容常乎動而自有靜處。靜不必常乎靜而自有動時。此則爲然不可不知也。又曰主敬然後得以止動作抑云爲。亦不曉其何所謂也。盖人非動作云爲。何所尙乎學耶。所貴乎敬者。以吾之動作云爲不能盡道。故爲之戰兢自持。使有以盡乎其道也。今爲敬而欲止乎聞見云爲。則是欲爲學而先絶其爲學之田地根本也。然後其所學者。復何所爲乎。是有意於禁絶邪思妄作。而不知聞見云爲之爲心術道躰之頭腦也。幸試思之。左右之爲學也。於羣居終日之間。其所以講古道論文義檢身心勉孝弟。孰非爲所謂聞見云爲乎。若曰聞見固不可不博。而其邪聞見則不可不克。云爲固不可不謹。而其妄云爲則不可不絶云。則實爲格確之論矣。若惡其邪聞見妄云爲。而遂幷其不可不博之聞見不可不勉之云爲。而一切斥去之。則無乃不矯枉過直。而近於一噎廢食。甘於餓死者乎。世豈有此道理乎。其爲敬之法。則只曰肅定凝聚者。固已足矣。而又曰寂寂惺惺。寂寂惺惺。固已多矣。而又曰接物則洞洞屬屬。應事則戰戰兢兢。不亦重疊煩猥而失於稱停者乎。盖敬不過操心謹事而不敢放慢之謂也。學者之必以此爲主者。爲其心法不以此爲存。則昏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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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無以實動靜之妙。事物不以此爲接。則顚倒錯亂。無以盡義理之精。故隨時隨處。無不以敬爲主。故敬之爲道也。動則動亦敬。靜則靜亦敬。言則言亦敬。行則行亦敬。必要無時不主。有以操吾心愼吾事而已。不必別有時節。以爲閉眼塊坐。主敬之工夫。而又待其敬工夫充實然後。乃以其敬施於所謂動靜始終之間。如來諭也。且敬固爲本原工夫。而只涵養而已。苟不讀書踐造以盡其理。則是都做不得一事也。故自古聖賢。莫不以敬爲主。而亦莫不以知行爲對。如所謂敬以直內。義以方外。涵養須用敬。進學在致知者是也。故人之爲學。必以敬義夾持。表裏同進。然後不偏乎爲學之全矣。竊看來諭。論學專以敬該括之盡。而附知行一說於其間。於爲學之道。恐不無一脚長一脚短之嫌。未知如何。初欲詳悉條論以代面。旣復以冗促止此而已。亮之也。
　前書適得紙本。已悉所論。然來諭旣曰靜者卽思慮未萌之時也。守靜之要。止於所不見也。又引蘇季明以思慮麻生。問於程子。程子曰須是習。習能專一時便好之事。而結之曰習字豈非防患之妙哉。盖此習字。爲思慮麻生。而欲其習思慮之專一也。然則此習字。其爲思慮之習審矣。而却引之以證其爲思慮未萌底靜之習。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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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慮未萌之靜。疑乎有萌。亦使思慮專一之習。疑乎習靜。彼此牽引。卒未有歸宿下落處。其於所謂守靜之義。亦何所發明乎。且欲守靜則固乎習之爲尙矣。然豈一習字所能該當哉。惟敬以持之。得效最速。若泛泛然以習字當之。則習亦非敬無以爲也。故守靜非敬。則亦難乎用力矣。如所謂戒愼不睹。恐懼不聞。儼若思。坐如尸。立如齊者。卽所謂守靜也。此非敬則豈可得乎。然竊看來諭。旣以習爲守靜之方。又於下文。有曰動則止於事也。主敬之方是也云云。則其不以敬爲該主靜之方。而截然獨屬乎動一邊工夫者審矣。然則敬其果不該乎靜而獨爲動底工夫而已乎。如是則此論其與前書所謂敬一乎動靜者。不亦自相予盾(矛盾)乎。幸試思之。且動靜固爲心之躰用而不可相無者。然其動其靜。固有自然當動當靜之時。初非人所能與也。故當動而不可我欲守靜而不爲之動。當靜而不可我欲其動而不爲之靜而已。則其動靜自有其時。而不或失於中和之道也。故如靜存動察之說。亦不過乎靜則敬以存之。動則敬以察之之謂而已。非欲作意定時。以爲此則靜時也。必欲守之。此則動時也。必欲察之也耳。故如主靜靜坐等說。雖若近於守靜。而實則有商量。盖主靜之說。非守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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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謂動靜雖不可不幷行。而尤以靜爲主之謂也。其靜坐則實爲初學摧頹之甚。躁忙浮薄之氣之習。苟不爲之作意着力靜坐以鎭絶之。則無復望其克治之理。故爲此一時權宜之法而救之而已。實非聖人所以靜存動察自然躰道之意也。故先儒謂靜坐者不免有坐馳之病云者。亦以此也。若必以靜爲可守也。則不亦近於呂氏求中之病乎。且謂守靜之要。止於所不見也。此以四勿推之。其所不見。只不過非禮勿視之一節也。其餘聽言動。得不爲守靜之病乎。故以敬爲該則自無此等綻露處也。
　
朱子之所以釋命字曰天所賦者。爲此理之爲天所分付於人故也。若曰此理隨氣而入云。則是理自入焉。而非天之所命也。所以釋性字曰受於天者。爲此性之爲人所稟得於天故也。若曰此理寓在於氣。則是理自寓氣。非人之所受也。性命固是理也。而其曰賦曰受者。實以天人所賦受而言。非以其只是理也。明德固爲理氣之合一。而其曰有得者。實以人所有得於天而言。非以其理氣之合一也。
　所謂本軆之明。卽指其明德之本躰也。豈指其形氣之所以滋生者乎。盖虛靈不昧而衆理具於心者。明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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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體也。虛靈不昧而衆理之應於事者。卽明德之用也。其應於事之用。雖爲氣欲所蔽而有時乎昏焉。其具於心之本體則有未息者也。如人之作過而後悔。失措而知耻者是也。書不及卒。適有營伻來促報書。故未盡修書。亦金雅洛奎處。不及報書。幸有以達之也。
著彥明告別書尾贈金洛奎書
　　金雅洛奎。卽講友也。當日告別作石溪之行。其在同志。無任浩歎。又無以贐。故持吾所好者。以奉贈焉。或有以勿外也。窃惟朱子曰一念之頃。卽必謹以察之。果爲天理邪。爲人欲邪。果天理也則敬以充之而不使其少有壅閼。果人欲也則敬以克之而不使其少有凝滯。於愚意自修之要訣。無過於此。幸服膺而勿失之也。戊辰三月日。洪致朝謹復。
右卽彥明所以贈別吾友。而使之視警者也。其所責善之至。求道之篤。皆可謂精切而有足感人者。故余特書而申之。在吾友。亦要夙宵孜孜。致有實效者。始有以不孤乎此規也。尙勉之哉。然此實省察一截工夫也。雖文理之密察。課度之切悉。無以復尙乎此。然人之一心。有動有靜。靜之不可無存養。猶動之不可無省察也。若獨言省察而不及存養。則是只有動時工夫。而於靜則却闕如也。在自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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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終爲未盡也。必使學者要於平居無事。常須肅敬自持。使吾心躰惺惺存存。雖思慮未萌而知覺則不使之昧。事物未至而條理則不使之錯焉。却於有事動念之時。乃以洪友所告者施之。則庶有以自修之得全也。然欲自修而不先乎講學。使吾見處有所端的。則亦所謂墻面也。所存雖正。所省雖審。竊恐其偏枯徒滯。終亦無以進步也。故今日之務。固莫先乎學也。而但其所謂學也。亦有商量。浩浩經傳。何所先手。惟擇取小學一帙。而費了全日力課小許文。惟以優遊厭飫精熟爲務。於其終也。不覺其向上說話。爲吾心法本然而時出無竆。則盖可謂善學也。而亦自修者之所不可不知也。盍圖之哉。亦煩告洪友而有甚復規。幸勿愛示。窃欲有以警發之盡也耳。
雲菴續集卷之六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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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鄭參判(海尙)
門屛之辭。僂指旣月。伏惟間者。台體候復若何。喬泰之仰。日益區區。生路祟彌留。僅家而卧。惟幸家庭之觕安也。齋生間或有去。曾不幾人。三餘亦不甚閣。信屬料襮也。但以悖流作梗。爲之驚撓。又非一再也。日望營邑間一語。不翅渴如。伏未知間或有指揮否。望依宿錄緊托千萬。本倅新除。或與之有契否。竊惟廵營固爲依重。而其親切幹事則多見讓于本倅也。故苟得本倅之歡心而爲之。則事無足爲者。望以宿錄所稟。一一反覆面托。使盡心于齋千萬。令胤善侍課。爲之縣縣耳。
上鄭參判
區區景仰。何日不爾。顧未之候。俯仰數載。至於書候。宜乎易達。而涯角見碍。一者往復。動涉年歲。私菀積襞。恨不一造而盡底蘊也。亦有白儒來自門下。爲道台敎先以書候疎濶爲問。此於餘庇。尤可感不棄之萬一。而雖不敏者。豈不欲稠郵續書。庸寓昕夕區區之私。但討便拜書則非徒浮沉爲居多。兼將書中辭意。說與人知者。甚屬不便。故寧謀專伻而不能則已。不欲泛付者。實區區拙法也。然顧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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齋計日窘。恒不得有專伻之時。此書所以恒欲陸續而不獲遂私也。且念昨候時及小錄中。每以齋不及就之前。每歲禮候不容如儀爲告者。初非孟浪。實知齋勢審故也。若蒙軫念其於不能如儀之地。曲加優容。寧矜能而不責其所失。則其所失者特勢也。感戴之餘。苟勢之儻來。行將自爲之所。而於薰陶之蒙。亦得以大終也。伏望右二者。幷賜俯鑑也。仍伏惟歲始。台躰候神相人協。起止崇重。令胤晨省朝習。幷日盡善。不惟顒祝。日有區區。齋之同志咸曰。吾生有涯。得以見丈席赫然有登庸者乎。此實區區僉私。而愚意則竊不謂然。雅望有在。其所啓沃漸磨之責。無不有待於來。則其所大畜利用。增益其不能者。亦無不爲本於今日矣。及此閒暇。爲汲汲用力於學聚問辨之地。則此之靜養。便異時登庸也。豈徒望其所當望而不望其尤所當望者乎。下意如是。伏未知盛念以爲如何。齋事徒辱盛庇。而爲下者不能承籍萬一。與有結局之美。罪悚亡涯。盖奉安一節。旣不能如計。則有志者不復出義而資本爲之空。加之營邑恬不爲意。則同事日謝而沮毁携貳。一擁而至。至乎今日。則齋奴一名。猶不能招置。而多少孱儒。躳供薪水。艱乏受侮。誠不可自存。迹以論之。孰肯曰朝夕間可齋乎。然多少文會者。有何意味。於此而不以辛酸。或有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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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不以悖橫。或有沮色。積試苦勞。益自奮發。自昨秋以來。爲挈家來學者。亦有二三人於此焉。此則實爲齋之本。初非奉安之可比。而其不至爲盛眷之孤負者。亦惟此之恃耳。任帖欲煩復差。竊念齋禮全闕。而獨此之懇。實甚愧悚。故迄未之敢請也。伏願俯亮。
上鄭參判
竊惟昨候時。閤下累以江亭數旬之欵爲敎。生亦於此固所願也。豈敢有辭。而不意其時連雨不止。旣不通往來。及其小晴則不惟郭校理又有駿奔之行。閤下亦以公故。不復有席暖之暇。而生之歸期。已屬秋晩矣。不容復爲彷徨。致有過復之誚。故遂不免乎旋發。則不惟下私縣縣。台意亦再三惜之矣。雖西歸有年。而惟此一念。銘佩區區。豈容一日忘于懷乎。然其所以數旬之欵爲敎者。豈欲打話從容以資竪拂消遣之况。又豈欲次韻摘句以寄蕭散夷曠之趣於此乎。意必以生爲學究之末。而慮或有經義些說。足可聽聞者而爲貶敎之。竊不勝惶感之至。而生實孤陋。自顧所爲。百無一似。豈復有寸長可以仰對盛慮萬一者於此乎。生本以迂疎之質。入學之初。又不有指導之賴而倀倀自失。累志程文不止爲有年。則摧頹莫甚。爲可想矣。及其晩后。竊以其所爲者。揆諸聖謨。質諸本心。則若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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慨然者矣。於是疊摺舊課。獨取經書如小學語孟者。而專精熟讀。畧有年所。則雖以氣拘物蔽。不獲效嚬萬一。而於文義之淺事理之粗。殆若依俙者。此而望成就者。殆天之不可階也。誠何足成說於其間乎。然區區竊欲以此爲終吾生之計。而不復以難就或爲之沮也。生之爲伎倆。止此而已。然則饒使伊時獲侍數旬之欵。閤下亦不過一哂而告罷矣。又何足餘懷之多縣也哉。仍伏惟閤下大畜之餘。出而試之。固知川流溥博淵泉其用無竆。而愈多而不厭者學也。伏願益復孜孜。以卒令譽。兼以此義特勉胤課。夙成大業千萬。載陽。伏惟台躰候神相人協。起止崇重。令胤侍餘進取。日臻高明。伏不任區區。生庇餘依侍爲幸。碌碌不敢盡達也。齋事源委。別有胎紙仰告。此不敢贅。然其梗槩則厥初同事者固爲不少。而其以私營來參者。自有院惱。稍稍引去。至于今日。則不復有一人者。見同院議。惟其志學篤實。初不以院事成否爲意者。却益慨然不忍捨去。人之後彫。盖有不可誣者。然不有薰德大施而左右之。則其後彫者。亦難保乎歲寒矣。伏乞特賜磨鍊。與有卒就千萬。
　伏以遐陬蚩殘。齋爲罪案。衝軋四至。幾不能支。豈意盛眷不以卑鄙。曲賜屑誨。使有依歸。不惟矜式從此逈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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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尤翁所謂有如赤子在親之側。雖有猛虎。恃以不懼者。盖準備今日也。踴躍思奮。感何言哉。然涯角甚懸。往復極艱。生一西歸。雖有可禀者。不容趁白。致敗事機。未可知也。故敢此經告。幸勿以躁妄爲咎。畧賜俯察。竊惟齋之大本。講學是也。今也旣承盛庇。得有山斗之依。則多少齋生。從當賴以孜孜。不墜課業矣。其於講學之方。盖無復遺憾也。何幸如之。然其爲齋之計。則又莫如懲戢亂流。不敢有所沮戲。興起多士。使之有所協力也。其所以懲戢亂流興起多士之要。又莫如奉安也。盖奉安則齋規嚴而不輕。事躰實而不虛。亂流者有所懼而不敢犯。多士者有所恃而不復疑。故異論者日益遠。助力者日益多。如是則何患乎齋之不就也。故不爲奉安則齋之頭腦不立也。亂流者必曰宰相之權而尙未能。則其可齋乎。爲之携貳。必視舊尤甚。多士者亦曰山長之護而旣不敢。則事之不就審矣。爲之疑慮必多端。然則齋之見破。果不見是圖矣。不亦戚乎。然顧今綸綍之勑。不日遽自奉安。又非爲下之道。是左拘右掣。誠末如之何耳。惟望德性非夷所思。恐無不可爲之時。幸蒙再思。徐以勸學之意。徧告達官。或有頷意。爲先奉安。又爲完轉登徹。竟有宣額之盛。則事甚雍容而免閙也。伏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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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上鄭參判
一者造候。倐爾數秋。伏惟台躰候一向崇重。仰祝區區。不任下私。生依侍。爲荷之至。卽者專駕。實爲一者拜候之地也。而見及城下。閽儀在望。更前數步。其於展拜。復何有哉。然不惟入城有碍私分。亦記昨者台敎峻以妄步爲責。亦以自后往復。須於野屋相從爲敎。生感服此敎。不敢失墜。今必欲依施。不敢躁晉。故討占西小門外一荒屋子。權且留宿。祗此專達。伏俟指揮。然亦豈望專枉之辱。倘垂數字。獲叙慕用之私。實爲過分。伏未知台意以爲如何。
上鄭參判
生自蒙借階。竊以爲鳴謙嗜善。非復世儷矣。以今觀之。盖亦撈摸而未盡神會者也。日於西門之枉。彌阿之會。數日操侍。得睹台意之萬一。其所以德盛禮恭好善慕道者。雖古之承筐是將者。亦何以加此哉。盖人病擧在訑訑之色也。而閤下所爲却如是。推此以往。四海之善。亦皆吾度內也。其於致澤之重。復何有哉。然險塗難盡。神鋩易鈍。苟不大畜。何以利用。伏乞益鍊舊學。以待丕敍。千萬仰扣。比來秋氣轉峭。伏惟台躰候神相寶重。令胤侍學日進高明。仰慕昕夕。不任區區。生一槖遠還。枵然無所得。何幸侍况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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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保常。至於齋課。爲其有志者稍稍自遠。故當年勤實。殆非往日之比。幸天之賴。得以有就。則竊欲籍此而爲他日門下之獻也。伏未知如何。天氣向晩。伏乞台體候爲國自重。以幸民望。
與鄭參奉
懷仰德義。日庸依依。顧以路左。書面俱阻。不謂孤負至此無謂。而况先丈席台奄棄後學。多少生徒遽失依歸。寢門之痛。不必復旣。而遐鄕殘流。事不及謀。其於酹慰。未之躬奔。而三霜已邁。自訟罪戾。贖免不得。而惟其區區是似之祝。實在乃胤。而庶乎其無違矣。何幸以其天賦之美。劬業長進。德學日卲。令譽遠播。復承前秋禮試。應赴戰藝。名通桂籍。仍蒙特蔭。班參寢郞。此在執事。固不足爲損益。然其驥展鵬摶之漸。則爲自此始焉。在仰祝之私。能不區區。伏望益進竿步。以副早晏顒俟之至。
與鄭參奉
阻候之積。僂指不得。秋意向殷。伏惟日用自得。綽然有餘。眷寶侍課。亦得一如否。幷切區區。不能自已。文一侍况晩耄。奄奄日甚。早晏悶私。區區做業。一任寒暴。所謂開明消息。去益杳然也。第以涯角。會面無路。時一念及。只切悵如。且年少時。一焉文會。便係有緣。雖欲更謀以贖故事。恐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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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也。始知吾人離合。亦自有數而初非人力所爲也。適有科便。懇付赤踶。仰候動止。幸勿吝示。爲投尺字。以觕寬積襞之懷萬一。則甚善甚善。
答許判書(傳)
昨舍姪回。伏承三月二十八日帖答。獲審台軆候一爲寶重。慰賀區區。不任下私。卽日復承審帖辱。乃正月十八日所委帖也。固知郵驛回先爲後。而其屢提不棄之至意盛德。則竊不勝僕僕感仰也。麟抱勝敎。此爲慶餘。桑楡慰悅。不容不爾。惟祝一此長進。有以繩武之盛。則甚善甚善。昨帖深以邪說橫流憂示。爲世扶敎。固當汲汲斥廓而不容恬爾。然斥邪莫如經正。經正則斯無邪慝矣。孟子遺敎。良有以也。故講明正學。使人心法得以自持。不爲搖奪。實爲急務。而亦一治者之責也。遐陬愚陋。只得拱顒以俟畢竟擧措之盛如何也。伏未知如何。文一侍在晩暮。湯嘗是事。區區寸硏。殆屬烏有。但齋生講論。終是不怠。與有警發。示至爲全閣則有之矣。造候不易。勢也未論。至於書替。亦不遂私。竊自悵仰不已也。來隷討書甚促。不容縷達耳。
上許判書
造候門屛。於焉數秋。花信日好。伏詢台躰候神相。寶重閤內諸節。亦一向休迪。昕夕祝仰。區區之至。文一侍在晩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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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嘗無暇。日庸煎灼。至於寸課。不容復以爲力也。山仰區區。何日不爾。覊絆多歧。不獲一供灑掃而與有困蒙之啓。撫躬自悼。不覺如何。日者伏承侍講密邇。啓沃精白。本端出治。遠近跂傾。不審緝煕之學。見屬如何。而一生積畜。亦得以施用無憾否。逐一願聞而無路遞審。閔然無謂也。士要世稿。惠及愚昧。使鄕暗得睹製度之盛藻繪之美而不虛一生。感荷之極。不知攸告。而但恨困陋。無以盡發其蘊奧也。
上許判書
操侍積曠。殆至有年矣。伏惟辰下。台躰候一向寶重。眷下渾節。亦得休祐。日夕祝仰。不任區區。文一親侍晩耄。湯嘗撓撓。雖旬月小許。亦無以淨然告可。伏閔伏閔。區區寸業。爲名而已。實則一與廢閣者。未能有以甚異也。伏惟以若宿德耆老。出爲世用。遠近名流。無往不趾。以爲致治不日。而吾道興作。亦庶乎其有待矣。不謂講筵之侍。逶迆告謝。而一日二日。坐成遲暮。豈行路之難。古今一致。而斯文陽復。終無其漸否。然天意難諶。而世道興廢。尙未可知也。伏乞桑楡駐景。修德彌隆。以待大來之吉。千萬幸甚。而况目下邪說橫流。早晏懷襄。抵當不得。顧孱儒輩不有依仗而持之。則亦將何以恃賴而與有撕厓不摧之勇之績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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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乞有以下亮也。
上許判書
阻候門屛。俯仰歲餘。秋晩。伏惟台躰候神相人協。起止鼎重。出入侍講。日有啓沃之漸否。祝仰區區。不任下私之至。伏念原來耆德之盛。自有公論。而喧然稱屈。識者浩嘆。亦不爲不久矣。卒之乎屬晩淸要之選。不惟躡台而加之。　明明聖后明燭其所懷之寶。足以出治興邦。緝煕　聖學。大啓萬億年太平之基。故赫然一朝。擢以爲　經筵講學之官。使陳其平生所畜之大而虛己嘉納焉。其資階榮超。固不足爲閤下仰達。而伏念致治之要。格君爲先。所謂一正君而國定是也。然則格君之要。又孰如講學之爲急也。使之選志講道則聰明日益高。篤信實履則德性若自然。而責難於政治之間。則堯舜之治。爲亦可庶幾矣。然則講官之任。豈獨爲君臣間一時　恩遇而已哉。伏乞閤下夙夜積誠盡知。使精一之學。踏實做去。廣大精微。各極其妙。使宗社生靈。得以措泰磐之安而垂休無竆。則至祝至仰。況今春秋邁高。而氣力彊健。如是其盛。無乃天意或者其不有以否。古有八十竆達者。而不意　聖明適以丹書之講。責諸閤下。天意固未易知。而其壽學同符則甚不偶爾。此誠絶無而千載一會也。伏乞閤下大以敬義吉凶等說。復爲　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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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諷詠啓發。使蒼姬大同之治再作吾東。而無俾古之竆達者專美于古。則千萬幸甚。法服士儀兩部。幷蒙下賜。再拜奉讀。不勝感銘。幸俟晉候。竊欲有以請益之詳焉。伏乞下鑑。小生罪極居禫。俯仰慨然。些小寸硏。無異全閣。時一念及。孤負下敎。誠非一二。悚罪何極。伏乞體候以時寶重。慰幸世敎。
上許判書
餘寒尙峭。伏惟台躰候神相寶重。區區祝仰。不任下私之至。文一偏省觕穩。認爲仁庇。而日用尋數。不至全閣而已。有以實得則恐非愚陋所能易爲跂及也。伏承休閒爲日已久。不審果否。伏惟日者。以若宿德。赫然寵擢。而啓沃之責。又在講侍。天意人事。自爾穩會。有非智力所及也。安知其八十竆達。不得如古人之際會也。此前書所以妄瀆云云之稟矣。不意日下去就。一與初頭擬望。大有逕庭。竊爲世敎。悵仰之至也。然　聖明在上。擧措之盛。有非常情所能豫也。伏乞無以休致自居而果於忘世也。區區願候。無日不爾。涯角相左。遂私未易。山仰之餘。未嘗不爲之慨悵區區也。餞迓在邇。伏乞台躰候循序自重。以幸世敎。
上許判書
日於科人。仰拜一書。未知旋達否。秋意頓生。伏惟台躰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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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相寶重。竊爲公私仰祝之至。生侍適無事。蒙荷居多。餘猥不敢白。曩以愚陋。濫荷不外。得承謦咳。快償夙私。雖一席暫侍。得以薰炙者。亦不爲少矣。始知師範之爲有在。而遠不獲趍侍門墻。得聽緖論之一二。此謂困蒙之傷。獨不爲先達之斯惻乎。幸推不倦之仁。時惠提撕之箴。使不至爲索性小人之歸。千萬是祝。昨候時得看所裁深衣制度。竊想祛裕尺寸。深得古意。前書仰禀。固有以也。倘不以煩瀆爲罪。則幸辱示一本。使委巷蚩蚩。得有以追三代遺風。則快莫甚焉。伏未知如何。昨自廵營忽有所投存。顧山野者不宜有此。然莫知其端倪之所自。無乃台座之於廵相。不或有一言放過者否。果爾則實爲妄擧。而亦非以此或有望乎左右也。千萬其俯亮而不復爲之有此也。
上許判書
在昔不遇。孰不爲閤下遲之。顧今　恩除。亦孰不爲閤下賀之。然他人得此則其榮也止乎賀而已。在閤下則有不然者。顧今東山之望。惡乎有在。望重則責亦與之重。所以堯舜其君。仁義其民。而措宗社於泰山磐石之安之責。於是乎始矣。到此地位。直是峻絶。伏乞竿頭進步。夙夜殫竭。以其蘊畜之富。措諸政爲之間。疲癃惠蘇。巖穴畢達。太平之責塞。蒼生之望得。使彼八坊拭俟者不覺殫冠然後。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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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爲閤下之賀也。幸勿以他人之賀爲賀。而或有忽於閤下之賀也。仍伏審栗寒。台體候一享寶重。區區不任下私。侍生仰荷餘庇。兩侍粗依。爲幸無旣。自餘寸業。無所少進。昨以困蒙。一侍光霽。豈不償夙私於此。然一咳不足以盡盛誨。一臠不足以兼五鼎。一辭而退。便枵然如舊矣。然則山仰區區。豈獨爲慕仰而已哉。幸因風惠敎。使得免小人之歸。而幷於平日所得之妙如深衣制度者。幸逐一垂示。使得解惑萬一。至祝至扣。
答許判書
不以卑鄙。委存源源。拜且三復。感服不足道。矧伏審台躰動靜對時茂膺。民望有賴。何啻爲區區慰私而已哉。况於晩節。起止益健。　恩遇非常。又與之俱。儻來之會。决不但已。安知其八十之達。不乎自此始。伏乞益自寶重。對揚休命。使其大畜者。不終爲韞櫝之物千萬。文一區區孱業。不成次第。名爲講磨。少無發明。况其餘學究。又係爲借視于瞽者也。自誤者能不有以誤人耶。前書請敎。良有以也。幸卒不遐。使得承崇誨。萬一千萬。
答韓廵相(啓源)
跧伏委巷。仰誦令德。日夕勤止。不意卽者。貶損威儀。寵翰珍重。盥誦震栗。不知攸云。仍伏審寒劇。台躰候神相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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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謠淸晏。竊爲一路元元。仰賀之至。生草莽賤流。章句陋儒。加之迂疎。最出人下。留意經傳。實涉狂妄。面墻學海。相去甚懸。借欲銖累。望洋杳然。然以其托名之罕。從事之久。虛名易高。物論難實。遂使妄庸。充類于學。卒乎剡啣。欺世頗甚。俯愧仰怍。無以自由。豈意浮名復誤台聽。與之枉訊。推重過分。旣於學古。稱其庶幾。又於倡學。勉其將來。東崗之守而許其固竆。邪術之遠而擬或有補。到底揄揚。不止溢美。窃惟台度膺此重寄。寤寐圖報。憂道甚切。崇儒尤至。纔聞有誰以學見稱。急於甄引。不究虛實。謂足倡學。謂足斥邪。貶尊俯就。不以爲辱。此實吐握古遺也。其於許　國輸瀝。豈不盡美且善。然生之非人。直一白痴。腹笥便便。絶無所得。使之倡學。便敎躄走。雖欲效愚。其可得乎。且高士不屑世用。抱道固守。則其志囂然。可謂高尙。以若措大。牢守東岡。固其所也。豈此之守而例謂高蹈。至乎所示正道寢微邪術橫流八箇字。實爲世敎之禍本極矣。不翅有識浩歎而已。其在斥攘。不必任斯文扶世敎者然後始可。雖巖穴韋布粗知義理者。亦當人得以攻之。惟恐殄育之或未其盡也。豈可謂吾學未至而或懶於言拒乎。然其全道之未有汚染。則其爲箕聖古土。遯菴餘烈之所致者。誠如台諭。又究以言之。亦未必不爲旬宣承流之績與居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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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此以往則寧爲勉勵也。豈其然乎。豈其然乎。千萬其勿以爲也。然其崇正閑邪之敎。不堪是懼。敢不銘服周旋。求有以無負乎台敎之萬一乎。伏未知如何。伏乞膺時戩糓。以副輿望。
　一幅委存。已屬過分。至於腆貺。反傷乎惠。初欲拜以辭之。以效下私。復念此實仁賜也。一向邁邁。致爲不恭。情旣不忍。義亦難安。故又拜以受之。以膳菽水之供。伏乞下鑑。
答韓廵相
曩辱委存。猥枉已極。復此寵貺。有若例然。感悚交摯。不覺云何。竊惟文一草野賤微。托名經傳。行不反己。學不知方。絶無寸長。足以仰稱垂記之萬一。徒以不苟乎功令。稱爲儒術。則安知其不苟者。不爲才不足之致。不閒乎應副。稱爲行檢。則安知其不閒者。不爲性質之疾也哉。然則閤下於此亦豈不知醜劣之爲若可駭。而猥爲此過禮之擧也哉。無乃膺此重寄。思欲承流宣化。以爲敦彝倫興風敎之地。而遐俗蚩蠢。無所從而始焉。故雖極知文一之至愚無狀。而姑爲此優禮以倡來學。有如古求駿馬而先買骨。致壯士而先式蛙者之爲乎。誠如是也。生雖不敏。敢不夙夜殫竭。思有以效下意之萬一乎。仍伏審寒沍。一路蒙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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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盡歡。旬宣致治。風謠之淸。神人之協。同歸于棠化。太平之象。區區仰賀。不獨爲下私之至。生以餘庇。侍况粗依。私幸不旣。外何煩達。舍季愚陋無狀。本不足稱說於人。而閤下於此不究虛實。一聞其名。則輒垂收錄。使從經義生之後。固知此爲崇學選才之公。而非有所私於舍季者也。然誤垂奬拔。獨不爲綜核之累乎。至於失唔之敎。恐有所不然者。顧今閤下位德隆赫。實爲擧國之望。所謂人物權衡。士之司命。顧安在哉。然則其欲區區曳謁而收名定價於閤下者。恐非獨舍季爲然。實擧國之士。皆欲執鞭趍風而未之能得也。然貴賤所以相與者。只有一箇公正廉耻而已。故不但賤者失乎此。則適足爲諂佞之徒而不得事大人君子之賢。雖貴者失乎此。則適足爲邪媚所惑而不能得仁義道德之士。此古人所以爲下則戒其自售。爲上則必遠乎佞人也。然則舍季雖愚。敢不以其所當事者事閤下乎。伏乞有以下亮。
　伏惟公卿之不下士尙矣。而文一之愚陋無狀。尤不足齒乎士。然閤下所以垂存眷眷。却如是其勤。而前後兩書。一切以倡學反複致意。雖愚陋之至。感激所在。妄不自揆。思有以效一愚也。然則其不能自下處置者。有不得不以仰告者焉。盖經學之爲世指笑素矣。然則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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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乎雪吠者。勢所固然。然至於隨處陵侮沮戲。使來學者不得安心乎留學。則誠乎過矣。若蒙盛念於齋生者。畧垂顧護。以示其奬遇之意。則彼陵侮者自知戢縮。而來學者亦得以免撓。著意於學。其次則齋度告乏。來學者不免乎各自費力以補不給。故不惟薪水費用恒苦不逮。亦來學者以是爲憚。雖有志學者。亦多不能來會。以盡其孜孜請益之課。若蒙些少計會。使齋生得免薪水器用之費。而專意于學。則恐亦得爲一助也。右二件若蒙處置。以爲倡學之所。則生雖不敏。其於所敎。敢不區區以效下私。伏乞垂察焉。
　
物貺逐年例惠。固爲厚德感激之至。而逐年冒受。獨不爲沒廉可恥之甚乎。故今貺則不敢祇受以效寸私。然亦不敢盡數辭避。致涉不恭之罪。故其新蓂則謹此拜領。其燭肉謹付來使。庸免索性忘廉之名。伏乞矜愚而宥之也。
答韓廵相
匪意節存。爲若勤止。三復以拜。感不可旣。仍伏審溽暑。侍道崇重。治化隆洽。際此撓攘。闔境晏如。使　丙枕之慮不復西顧。此豈獨爲箕一路僅有之幸而已也哉。賀祝區區。生侍况觕安。仰賀之至。餘如寸課。只事忨愒。不足以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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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責萬一也。洋匪犯順。一何憤惋。幸賴　廟筭仗義斥和。其一時㥘退。固爲　宗社洪休也。然安知無厭不復爲如昨之爲乎。然陰雨之備。必如賊在面前一般。然後始保無虞。於此其爲貽憂之重而中夜繞壁者。又豈區區𤱶畒者之可比乎。土人赴敵。固爲可尙。而亦有以仰治化入人之深也。以此卽戎。復何患堅利之不橽(一作撻)也哉。然不使之講信尙義以植其本。課農閱武以利其用。則一時忠勇。不過血氣。其於敵愾。難保必恃。伏乞台慈迨此無擾。嚴明陟黜。使一路元元者。力本講義。如恐不及。數年于此。則民之致效。又不止乎此。此豈非當務之急。而至如委巷曲儒。則泥守書冊而已。何足與議於此等治躰也哉。伏乞有以下亮也。舍季者無禮爲階。迨未之候。然區區感仰。則又非一時贄候之可與也。幷望財容千萬。
答韓廵相
晩歲仰私。益切區區。適拜委訊。感慰曷極。仍伏審寒酷。台體候神相寶重。歌誦晏如。一路之幸。莫此爲尙。文一遠荷餘庇。省况觕依。何幸如之。餘如寸硏。日事尋數。去益荒陋。竆年沒世。發明無期。氣拘物蔽。克治尤難。些少有爲。反以自誤。時一內省。悚昃無涯。歲暮。伏乞台躰候對時茂膺。以幸民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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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郭承旨(致爕)
拜后有日。伏惟道躰候復若何。慕庸之私。益覺區區。生泥曳屬還。病且不貸。惟幸家庭之觕安也。齋生間夏能耐恒留。課業亦不至全閣。曾未之念到也。然悖漢肆毒。比前尤甚。甚至有乘暗放火之駭。揆厥所爲。誠不可爲也。然此漢若加懲治。則怨尤百倍。其不可爲齋者均矣。莫如自守而嚴。使自戢其肆也。間或有廵營之托乎。萬一自廵營赫示關禁。竊意彼輩不攻自縮矣。望同葭田丈緊爲之托。若或未之。速行之甚善。新知縣未知其人品如何。望以敬雅生徒眷護齋務緊爲之托。復告葭田丈。使反復曉託。則其於齋務。易爲力也。且廵營固是嚴重而實疎遠也。要莫如本縣之親切幹事也。苟得本倅之歡心。則成齋也特一號令之事。否則齋破也亦然。竊惟本齋之滯。亦以舊倅之待士無狀而妄加沮毁故也。前監昭昭。豈不愼爲之所乎。幸軆下懇。親切曉託千萬。間或　恩除齋望幷渴。幸便示之。
上郭承旨
不獲剡候。俯仰數載。此豈下私。而雖書尺往復。亦不如意。誠難爲懷也。亦有白雅來自門下。爲道盛敎先以書候阻濶爲問。不勝感悚。然前此便書。不獨沉滯。兼將幅內辭意。說與人知者。甚屬不便。故寧欲專伻而不能則已。實不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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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便泛付。與有不謹之悔者。區區下私。而亦已有所仰禀矣。伏未審倘記得否。兼且竆遐。雖泛便亦不容易。而齋勢日疎。專伻上書。尤所未逮。此書所以恒涉稀濶而不獲遂私也。幸體情勢。特垂矜貸。亦以此意煩及葭田丈。至仰至仰。仍伏惟此時歲首。簪笏起居。一味崇重。令胤侍課。從容穩富。大小眷寶。一一裕吉。昕夕遐祝。何所不有。而時下登庸。尤涉僉仰。未審啣次時屬何許。竊記昨帖。至有無畒可耕無廬可卧之敎。豈意展騁之有如是者。而兼使顒祝者。與不免扼腕之嘆於此乎。然自來達者。始未之達而實竆爲達漸也。豈以一時不如。遽沮一生甲乙之志乎。但處己待物。一以忠信自持。不敢一毫有所疎慢者。實爲吾不可不盡底道理。苟能於此無或有愧。則其餘得喪。實亦物之儻來寄也。初何有預於己哉。妄意如是。伏未知下諒以爲如何。齋事一與初意相去遠矣。徒乎築舍。奉安不得。則非徒財力見損。而同志之所當出義助齋者。亦皆一乎蝟縮。而不復與有分毫之力焉。其睥睨環視者。適幸其不就而與之衝輒。無復餘力。則齋何保有哉。時則齋樣益無有謂。雖齋僕一名。果乎不招。而多少孱儒。替供炊爨。朝夕見矜。支吾無聊。然彼之自遠者。有何意味。於此而不以役苦或有去志。亦不以齋乏或有倦色。罄筋擔荷。傾稛聚會。惟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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務成樣。是爲之計。雖悖流蹄嚙。亦不能少移其志也。自昨秋以來。爲挈家來學者。已有二三人於此。而其餘未挈者。亦頗有意焉。此實下意所不能預料處也。而爲齋之計。思過半矣。區區所以效愚於盛庇之萬一而不孤初計者。只此之爲恃耳。幸同葭田丈表裏造化。卒有薰陶。伏乞下鑑。
上郭承旨
伏承淑夫人遽此違世。驚愕何謂。以其令德。不獲偕來享。天之所以勸善。亦未可曉也。仍伏審令服躰候能寬抑自重。私慰區區。胤孝淸弱。遭此何以堪支。加之爲况落落。支吾甚費力。憂戚玉成。不已太過。不覺瞿爲之深念也。生一自洛行后。巇阻層來。兩侍篤老。湯嘗不輟。妻嫂皆重病。歲無一二旬淨可。兩姪連歲見折。賤祟風痰大發作。殆乎左手轉動不得。凡百如是作惡。閔莫如之。而所以來之坎坎。不意今日。身且蹈之矣。來敎甚以阻候爲譴。此實逋慢。罪何敢辭。然私故如右。亦坐僻遠。便固未易。設令有便。其人多未信。惟專使是計。此所以恒候之阻也。前此亦未嘗不以此爲告而已被下照者也。且洛班善見過。鄕暗實愚執。一爲剡謁。則只知有山仰而不復知其有見過也。然則見過之敎。亦一何猥邪。葭田丈所謂某也志盈之敎。亦未知何所見也。所貴乎相知者。以心不以迹。苟心之知。則豈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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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阻候之迹。而遽疑其所以不得已阻候之心乎。煩爲告實言之。則惡在其許拜門屛之意。戲言則可謂大人亦有時出好辯之能。恃寬愛之至。敢此妄凂。齋事來往者殆百數人。但志氣見識兼足。可以永保指擬者。只不過十數人。亦爲他邑所請敎而去。或在遠地。不容恒會下學。甚覺干事。然惡少侵凌。視舊滋甚。造次不容穩頓。雖志篤氣強者。不免逶迤謝去者。十居八九。况齋計漸不成次第。日用支費。理會不得。至如齋使喚。亦不能遂意率置。多少菜柴。必待頭會始辦。爲况從可推矣。然閤下與葭田台勸學之擧。遠近多士好學之心。初非財力便適所可及也。雖飢餓之至撼逆之甚。而亦却有自遠源源者。此則足乎有賴而未知來頭之却如何也耳。日者以本齋奉安事。自邑報營得題。却謂奉安無妨。否亦無妨。只在齋儒之審擇云。此事未知如何處之。便回幸昭示之也。一候行必有之而見絆如右。未敢輕易。竊欲小焉。爲先送齋友。奉候起止也。新倅承敎。知爲循良也。邑幸何謂。昨亦遣吏傳札。兼不無一兩句傳喝也。
　來敎云大抵自有洛行后物論有所云云。其物論固當有理。而當初生之作行。亦未嘗不再思也。盖當年九月十五日。始聞洋變大熾。江都見陷。民心一朝大爲之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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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逃亂。居數日。自官遣吏投書曰。院位丈以洋變備御之意見招。君其速行焉。事係重大。聞甚駭悚。然初意則以爲　國變固焉可憂。非但士子出處不可輕遽。亦兩侍篤老。不可遠遊。遂以不可行之意答之。厥后再三見促。亦自官躬來勸勉。又不爲之應。惟窃希其有洋變旋掃之奇矣。不意小焉。漸聞兵變日益浩大。至有南漢動駕之說。喧播遠近。於是乎愚意漸與初頭有變。以爲老侍與出處固重。而　國變如是。恐不可守經廢權。致犯親上死長之義云。而適老親叩杖大責曰。汝之不出。豈爲念老父重出處耶。顧今　國變如是。尙念老父而不出。則豈得爲所在致死之義。尙重出處而不行。則亦不爲潔身亂倫之尤者乎。汝若終是執迷。則吾且自盡云。故十月初三日。遂决意作行。疾馳數日。始到平壤。卽十月初七日也。不意蒙誤　恩除司僕主薄。及到中和。又蒙　除本道都事。於是乎冒進固知爲嫌。然生之作行。本爲兵變。則固不可以職　除有無。却爲之進退也。萬一伊時兵變稍歇。則固當避嫌而退。却聞兵變益橫。隨處避亂者幾乎肩磨。遂竊謂誤　恩固不敢當。至於　國變則便我死所也。仍鞭長走。比及長安留數日。始聞洋匪見遁云。然旣入長安。恐不可無言而退。故一爲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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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乎院位而還。所以往復曲折。不過如是。今承物論大以爲不然。此必有謂。然謂以生之作行爲兵變而出則可。謂爲仕而出則是不知事實之論也。且謂其出處似或復有商量則可。謂全與無事時出處無所分別。則恐亦非識時勢知經權之說也。不然出處之不可不愼。生亦講之素矣。故前此設如官府小小往復。尙不敢苟且放過。况　朝廷大擧措乎。盖草莽之臣。出處固爲愼重。然在昔伊川之三辭而起也。疏有曰召而不往。惟子思孟子則可。盖二人處賓師之位。不往所以規君也。己之賤微。食土之毛而爲王民。召而不往。邦有常憲云。窃惟伊川雖以無事時被徵。尙不免三辭而起。萬一伊時。或以兵變見招。恐其三辭。亦有所不暇也。然則無事被徵。而不知辭避。奔走應命。則殆殉祿忘恥。而出處之道喪矣。以兵變被徵。而尙慮出處。恬不應命。是徇私忘公。而君臣之分虧矣。要之不知出處之道。不足以爲士。不知君臣之分。不足以爲忠。不亦有所分別乎。如生之愚。固不足道。然其初之被　召也。實爲乎兵變。故雖院位之命。異乎被　徵。亦不敢不爲之進。其後蒙了　恩除也。實爲誤　恩。故雖　傳敎亦不敢不爲之辭。雖未知其得失如何。而其源委則只不過如是而已也。
上郭承旨
門屛之候。俯仰數秋。春令。伏惟令躰候一向崇重。仰祝區區。不任下私。生侍依。爲荷之至。卽者專駕。實爲一者拜候之地也。而或者以爲行色與前稍異。不可無事入城。致有人言。理或固然。不得已見討地名西小門外一旅幕。權爲留宿之所。敢此專友奉達。望不以猥請爲罪。辱賜一顧。俾禀積慕之私。伏未知如何。不爾雖生之無似。豈有千里專駕。而只此咫尺地。不爲晉候。妄自盤桓。致煩下史。伏乞下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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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郭承旨
帖存辱勤。感仰亡涯。花甲納徵。賀祝何旣。然齒德俱尊。日望登庸。尙此遲然。未之或試。此豈獨一家之不遇。實黎元之與乎無福也。不爾天之玉成。豈或有待。竊念大學實爲修治之大方也。顧今白首。發憤于玆。非幾乎樂而忘老。何以有是哉。固知眞見卓然。其於修齊治平者。必也見得前所未見。行得前所未行。大爲方來施爲之本也矣。伏聞邇來。自　上日御經筵。緝煕之學。優入高明。遠邇傾側。歡意雷動。此實盛際也。或者大學之道。於是乎日備訪予。蔚然轉爲興孝興弟之功效也歟。至祝至仰。伏審載陽。令躰候一向寶重。胤侍平迪。慰賀不任下私。家計疎虞。淸約所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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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得不爾。然古人處此。別無方法。惟固守之是計而已。此亦門下素履也。不必多爲之告也。文一怡侍得依。竊仰餘庇。而不幸旬初。乳稚夭折。乃五十單抱也。心灰意爛。萬緣悠然。齋計日費支吾。不至墜墮。然講會精勤。逈勝平昔。此非眷護之至。何以有是哉。舍季課學。依分則足矣。造詣之實。安敢望如敎。而書托之擧。甚非所穩。何不裁止。千萬無復爲也。渠亦欲上書。而適値病撓。未之遂私。俯賜監亮。瓊什惠貺。三復以往。意度夷曠。不爲刻削而自入詩律。眞異乎二三子之撰也。顧以意况適傷。未之拜答。姑此笥儲。以待稍穩。始有以效嚬。伏乞寬之也。
上郭承旨
稽顙白。往春承書與錄。訊慰曲盡。哀感沒量。伏念孤子之罪極禍酷。不必復瀆。至於襄奉沽薄亦無謂。何附不悔。何送不憾。加之山占。實從僉議而權厝於齋近。不意窆后。遠近喧聒。不或少貸。致爲先累。亦不一而足也。葭田丈之不時厭仙。是何事變。此不獨爲後學所遽失依歸。抑亦　邦家之大不幸也。齋徒某某承訃一慟。不覺失聲。然千里遠程。不容奔哭。爲囑齋生數人。聊備賻奠。而遐鄕年少。禮節踈昧。其於制節。易致失措。望賜指揮。不至大違。千萬千萬。許台榮耀。實屬盛快。以其積學。人之稱屈。盖嘗極矣。卒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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奮展。駿駟莫逐。其於世道之公物論之快。皆可謂沛然。無復憾矣。何幸如之。伏詢淸儉之勢。視昨如何。先親無恙時。早晏爲念。未嘗不汲汲於此。惟不肖孤吝且拙謀。不能稱塞萬一。仰效周急之私。不惟不孝爲極可罪。亦於盛眷孤負。盖不一而足也。當此哀皇。追感罔極。思欲仰效毫末贖舊愆。而環視其中。實枵然無所有也。窃惟些麽幣物。誠不足以爲禮也。只此冒付。幸有以勿却也。仍伏惟書后多時。令躰候一向寶重。閤內諸節。幷告休吉。哀慕昕夕。不啻區區。文一一縷苟延。祥朞孔邇。隕廓迫切。無以爲懷。惟慈候幸有以稍安也耳。齋况委折。益覺寒心。盖自哀苦以來。不敏者旣罪墊哀次。不獲如舊躬幹課程。則生徒之私自講會者。借曰精篤。而固已難望完全。而况支用告病。自昔然矣。復此歉荒以添之。則是學與用度。幷告爲不成次第也。外此如悖流侵凌。固不遑復論於此矣。未知如何則可也。幸有以下亮也。
上郭承旨
掃門之私。無日不爾。積年闕候。切切痛惡。且蒙臨庇。幅敎累勤。亦坐褫乏。例闕拜答。時一念及。不覺罔措。伏詢寒威日劇。令躰神相。起止寶重。令胤侍課。連爲休吉。祝仰區區。不任下私。文一省侍屬晩。湯嘗度日。閔私無謂。齋勢俱郞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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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復達。而惟是挽來生徒講學。視昨逈別。操執硏磨。俱不容易。仍念丈席用意勤懇。會有收效而不爲脫空也。是則實爲幸賀也。山斗之望。不啻彌篤。而榮途去就。不足爲念也。惟祝桑楡駐景。壽考無疆。使後學者得有永久依望之重。則幸莫甚焉。伏乞有以下亮也。定衙專伻告歸。故因便畧禀。而被促胡亂。百不布一。伏乞有以冥會也。
答郭承旨
昨拜敎答。感戢亡涯。旋復阻閡。動涉寒暖。固遐遠之常。而竊覺其排遣之甚不易也。春暮。伏惟令體神相。起止寶重。閤內渾節。亦一向告休否。早晏仰私。不任區區。罪生禍罰之極。頑忍練除。復已數月矣。痛傷酸噎。益不自勝。惟幸慈候爲得稍安耳。伏念德望積優。資格備勤。非但下私日望其登庸。而遠近物論。亦喧然稱屈者極矣。然顧此因循。不免有年優遊獨善。而使彼元元者。不得蒙出治之澤。此於門下。亦何害爲行藏隨遇之安。而揆諸公理。則不能不以爲憾也。不審年來。日用起居不至甚衰否。至於罪孤平日禀資。足以自恃。不意自遭變以來。耳重眼昏。支離殘削。頓成別人。見其日復凜綴。若不得以保數三箇年。窃念如是則早晏間一者承候。亦恐無其日也。悵仰不足道也。齋况自爲齋以來。何日不以艱乏爲告。然自今觀之。所謂艱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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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不害爲資本也。今則年凶者內有以絶乏糧度。悖徒者外有以劫縮士氣。凡百郞當。不可復爲。况今輪氣告熾。人去空舍。殆與謝罷無有異也。言之痛心。奈何奈何。親山之齋後奉窆。初非不從多士之議。而不意窆後。多少險口。轉相告引。其所成箕成錦。孰能爲之人曉家喩也。勢不得已。昨以淸明日。復爲移奉。便係權厝。而痛惡區區。不可勝言。笠洞丈席。已成邃古。多士痛仰。莫此爲苦。而不審其胤孝得以支勝如故否。許台安否如何。其心德學行。誠非後學所可及。而復於推己及人。尤極感激也。然便忙不及別狀。或者對榻。望照此意。伏未知如何。洛下事情。坐此鄕暗。全未有聞。幸望以所當見告所當見敎者。逐一下示。得以開豁第塞。千萬幸甚。
上郭承宣
溽暑餘。伏未審令躰動止崇重。令胤外除后。亦善侍課。仰慕幷不任下私。生依侍仰荷。自餘屑不足白。伏惟專裁書存。投示于生之老親。胡爲乎辱此哉。謙厚之德。信非小子所能及也。老親自來仰誦令德。稱不容口。每以不能報答萬一爲恨矣。及承下存。尤極感抑。幸有以亮之也。日望登庸。尙此遲滯。此豈一家無福。實黎元之與爲不幸也。然素畜堅確。想不以此或置諸胷次也。齋事日覺難支。至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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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講學精勤不怠。却視舊自別。此則實爲保齋之不固命脉也。下亮也。
代親與郭承旨
一自承候。仰誦令德。有如山斗。未嘗一日暫釋于懷。然涯角稍左。旣不得走候。至於書信。恐涉猥妄。又不敢遽然奉瀆以效區區。豈意盛德海容。貶損威儀。猥此先施。至辱手眞。顧此朽賤。感不知裁。而况莅任時。專駕辱臨。自此以後。家兒輩趨侍門屛。偏被奬護。不以愚陋。不以慢忽。爲之汲引陶鑄。一與家人父子無間。此恩此信。人所鮮儷。生雖固愚。豈容忘昧。然杕杜殘陰。孤特無比。其於盛德之報。無以爲計。惟祝其早躡要路。展盡平生所畜。有以就致澤之大勳矣。不意年來所聞。漸與所望不同。中塗蹇滯。相識爲之扼腕。加之以家計蕭然。方此帛肉之年。不免有簞瓢屢空之嘆。此豈下情所願聞者哉。自顧捐瘠。勢在强弩之末。其於助急之義。雖欲區區。竟不得以效毫髮之力。意迫情切。不知攸栽。兒昆季者以業爲名。便係妄倀也。苟求其所爲之實。則初何足掛人齒牙間者哉。惟希其時辱砭誨。得不爲索性無狀之歸。則幸莫大矣。至於程太中之喩。固知成美之好意而失當過矣。得不爲擬人以倫者之所笑乎。幸有以亮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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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崔之恒上郭令
靈輀之稅。又有終天之痛。以益之禍不知悔。仁何堪支。毁瘠過度。雖非禮意。閔迫如是。孰敢禁之。惟疾之憂。乃遺愛不瞑處也。冒哀不顧。實非事存之意。傷孝之戒。又一餘事也。摧割云毒。恐難執一。節哀俯禮。亦孝也。竊願其量處之也千萬。生省侍粗健。人子之幸。孰右於此。但自旆后。不得于鄕。其見悔吝。不翅有言。東諭西閙。一不穩定。工程告斷。職此之由。病又不恕。寸步頗艱。遠抱寸情。末由奔慰。撫躬浩歎。不任下誠。興學一事。當時人不甚稱。不意駕后。稍稍有聲。至有以武城之敎爲言者。百里治績。惟此一事。爲足徵之餘。善政善敎。愈遠愈弛。始知治有本末者。類如是夫。然五馬徑歸。齋之就緖。卒難望之。居無所舍。權無所護。人皆異議。事之不諧。端不出此。而士不務學。學不精進。不遑論矣。幸惜前事。或運哀筭。此雅之候。庶幾其築舍擇師之爲示。以就其功。不啻下望。人皆顒俟。若果於此。則齋之爲齋。又何慮焉。
與郭雅(郭令胤)
文一拜白。罔極之痛。夫復何言。已奉慰疏。畧效區區。而顧陋齋依仗。何以爲所。爲其不幸。亦不一而足也。伏惟淸弱之甚。猝當巨創。柴欒百露。何以支持。送終大事。如何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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淸寒之勢。恐難無憾。而如不敏輩。被知之深。第當承訃卽奔。仰效慰私。而老侍之地。不容如意。且家勢與齋俱涉掃如。於賻禮之奉。無以遂私。悚愧不旣。且丈席無恙時從游。獨有白壽英一人。見留齋近。而其餘或散或亡。當此慰問。無容可與爲議。則其落莫。爲可想矣。故不獲已獨與白壽英及後來齋生。觕有所區劃。而色色苟赧。爲不足道矣。竊因科儒便。懇付祭文。爲酹告于靈筵。復奉綿紬壹匹。仰私于司貨所。以效區區。伏望有以哀亮也。
答金廵相(尙鉉)
愚陋下生。混與齊民。薰沐餘化。有年於此。限於分義。莫之執鞭。而誦祝威德則爲日夕區區矣。不意乃者。以書尺往復。大蒙本衙譴却。而畢竟歸宿之端。致煩剖判之辱。自分微賤。極涉不韙。方竊俯伏以俟嚴斥。不意盛德。山重海容。姑從寬典。不爲何問。却以吐握之盛。施諸庸繆之末。煌煌然書札之寵幸。切切然赤心之推與。含汚矜拙。燭寃原枉。其眷護之極。辨白之審。曲盡人情。無復餘憾。此謂一字之褒。踰於華衮。片言之重。信於千乘者也。愚賤下生。不惟於此感極涕零。而亦有以仰世道之公。尙有炳然如天日者也。仍伏審獻發。台躰候神相人協。起止寶重。窃爲公私。不任慰幸區區之至。文一仰荷曲庇。侍率觕安。餘不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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瀆崇聽。竊惟生之爲人。質朽性疎。求及衆人。已屬落落。况所謂爲己之學。便係儒家大事件也。饒使終日矻矻。盡其區區不逮之資以求之。其於成就之望。尙不免爲塡海之愚也。加之以講學只管尋數也。不足以見得義理之微。持守專事粗率也。不足以躰當進修之實焉。徒以投業稀少而指目猥煩。從事遲久而聲聞過當。故世之不知面目。不接談笑者。以其成美之心。或不無以信疑間期待之也。誠使一朝目擊其所爲。灼知虛僞之甚如此。則其不唾罵而去者。盖亦尠矣。不意台敎亦以人言不爲過當。而遽此貶損威儀。至辱專使之存焉。固有以仰夙夜圖報至誠察訪。故不遑人之虛實而動輒枉屈。如是其急於飢渴也。而小人自欺之罪惡。不足以贖萬一於此矣。至於昨與本倅不免有齟齬者。城化之間。此豈本意。其實合下盡心奉承。要得相好而已。不謂性識愚昧拙直。却於書尺中。未之預料白進士刑推底一句語。實爲觸諱之一大罪案也。而郞當至此。噬悔曷及也。然區區愚意。未當不自以爲忠告之義也。而不意本衙以此見怒。甚於仇敵。移怒被害。殆及於族姓之遠。生雖欲依舊土著而勢有所不得也。故不時挈家避居于龜城地方。以爲一時假息之計焉。生於此非敢自爲分踈而求占無罪之地也。而却坐白進士刑推底一句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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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此慘酷之辱。求諸當今。恐未必有幾箇人也。然自有此閙。餘毒尙酷。擧縣豪猾。棋布星羅。大者拘轄裁制於上。小者經營馳騁於下。其所以擁蔽廉察之明而蠧政悖理者。不敢有論。而其加害於生。不遺餘力。則至使族姓生徒。亦不獲依舊安頓得務農學之業者。尤爲一種閔菀處也。伏乞有以垂賜台監也。
別告金廵相(炳德)
伏念前此不獲以姓名仰達于斧鉞之下。則顧罪生便不過爲一行路者也。設有禍故。渠自罔極而已。至於台慈所以處待。則自當與行路齊之。初何所辱於此等禮節乎。誠不自意。於此台慈矜恤。逈出常分。不以疎遠愚賤爲念。輒與慰賻。如是其猥重欵曲。存沒感極。莫知其所以爲謝也。且旣有原疏之稟。豈敢再次煩縷。致瀆台聽。竊覺原疏似與今日事情。不能無牽合之嫌。而妄行刪改。又涉僭率。故不得已敢此別禀。悚仄無地。伏乞矜其愚而宥之也。
答南廵相(廷哲)
棠化仁覆。竊自涵泳。不意台慈復此偏重。貶尊俯示。爲若勤止。自顧愚賤僕僕。不知所以爲對也。卽者秋意日生。伏審旬宣台躰神相保重。全路慶荷。已極區區。而仁聞且深。元元感化。初非勸戒之所及。則祝仰之私。尤覺區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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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也。文一罪重。免喪適涉數朔。風樹餘慘。自保不能。至於私業。衰朽荒陋。一幷重疊。自誤誤人。實爲罪累。本不足以指引解惑爲目。而徒蒙台慈寤寐世道。飢渴賢流。謂愚孱課。或涉近似。而輒辱奬勉。如是珍重。悚惶區區。不敢自安。然復伏念台意拳拳。非特誤辱。亦有以鑑燭生之愚陋無似。而只爲特垂仁誨。使之警省知勉。波及生徒。有以毫髮裨補于世敎而已。生雖至愚。敢不秖承下意。殫竭愚昧。旣自勉勵。復以鞭策生徒。有以仰效今日諄諄垂敎之盛萬一乎。伏乞台躰康重。以幸民望。
原書已見原集(書頭生以)
　
別紙下詢。彙分人才。立爲三科。以審其有無虛實。而畢竟復蒙以是外我也四字。峻爲之警。此盖寤寐圖報。飢渴甄拔。而憧憧一念。以爲巖穴之幽衡茅之陋。未嘗不有講道之士。而往往考槃薖軸於其間。則所謂豪傑之士。棟樑之才。則固不可容易說道。而其或有寸長片能。亦不害爲敷受器使之資故云爾也。感服感服。苟有秉彝者。孰不於此惻然思有以助其下風之萬一乎。然一鄕之士。然後斯友一鄕之善士。而酌其淺深。不惑乎知矣。顧今生之爲人。知不足以燭理。行不足以踏眞。則其於所謂一鄕之士。尙未矣。尙可以友淸北人才而盡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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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品虛實乎。設或於此不無一斑之窺。不惟書禀異於面禀。抑亦頰舌之妄。易得貽笑。犯罪於綜核之地。而况本然之權度。全昧於輕重之實乎。若蒙台慈於此或垂矜念。則恐亦不可一切以是外我也四字。峻爲之砭愚也。甚屬悚惶。惟蚕書分示之敎。則不敢不盡心焉。
與南廵相
文一再拜白。伏問嚴沍。旬宣台躰候神相寶重。祝仰區區。不任下私之至。文一晩暮餘日。看看垂盡。自是公理。惟其無限好義理。不容復爲少壯。有以看得破行得到一二言句者。最爲慨然處也。餘不敢縷縷仰瀆台聽焉。窃伏念生之昆季愚陋無狀。而伏蒙台慈過於知照。爲之折簡俯訊。刱齋容接。極於委曲。且狷介之性。終不知變。則委是逋慢。罪合斥夷。而終始海容。不以爲何。則自顧文一獨爲何人。坐屈盛禮。爲若無稽。直是膽墮而感極涕零。不足道矣。然上交不諂。下交不瀆。卽古人所以長廉義而愼奔境者也。故上之所以待下者。固當矜恕而不可强其所不能。下之所以事上者。亦當審愼而不可貪其所非據。自求爲一種犯義之歸也。竊惟文一之質朽學疎。百不齒人。故甘自穴處。托名探蠧。則此於虫肝鼠臂。自分足矣。不謂守拙得譽。爲若不虞。故敢此暴達。有以希蒙照鑑焉。夫樗之不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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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腫卷曲。不足以從繩墨。而尋常操斧者。惡得以知之。惟其有匠石然後。三過其側而不爲之睨。故其樗也得免斧斤。而蔽芾于野。風以鳴之。故南郭子者從以讚之。噫。旣免斧斤而復此參天者。其爲樗之自能處乎。抑亦向來三過不睨者。實爲其再造之天也。然則顧今文一之不才。甚於樗焉。任其閑散而林下自處。則亦足以粧點醜陋而不失爲委巷學究之重焉。若乃強其所不能。有以嘗試乎末由如何之地。則畢竟露盡手脚而求爲委巷之重。亦不可得也。故不避僭越。敢私于斧鉞之下。伏乞於此特垂矜念。有以伏蒙不睨之澤。得爲蔽芾之樗。則幸莫甚焉。謹囑舍季。有以奔申所以。伏乞千萬財處。幸甚幸甚。
與南廵相
文一再拜白。伏惟嚴沍。台躰神相寶重。誦祝區區。不任下誠之至。文一竊荷仁庇。支過自如。而寸業區區。衰朽日甚。不容復以爲意也。伏承治道告成。旆行不遠。一路黎元。恨不攀遮。而在愚陋。尤不勝瞻悵激切之至焉。伏念台慈自開府以來。汲汲然倡學爲先。而刱齋禮儒。寤寐不置。故觸處感發。文化風動。委巷曲儒。莫不築書社講仁義。而生之昆季。亦以愚陋無狀。伏蒙知照過於猥枉。爲之剡啓抄選。存問任差。種種指揮。類非愚陋所當得。而卒至有帖示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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戢之護焉。且狷介之性。苦不知變。則雖係情私。委是逋慢。罪合斥夷。而終始海容。不以爲何。則生雖至愚。亦粗知情理者。直是膽墮而感極涕零。爲不足道矣。然上交不諂。下交不瀆。卽古人所以執廉義而愼奔競者也。故上之所以待下者。固當矜恕而不可强其所不能。下之所以事上者。亦當審愼而不可貪其所非據。自求爲忘分犯義之歸也。故於此不敢隱諱。暴盡底蘊。希有以蒙台鑑也。夫樗之擁腫卷曲。本不足以材用也。而世之操斧者。莫不斫取。故其樗也無補於用。而徒取臧賊之禍而已。惟其有匠石然後。日過其側而不爲之睨。故樗亦免斧。而蔽芾于野。風以鳴之。則畢竟不睨之澤。何其爲玉成之盛乎。然則文一之衰朽不才。甚於樗焉。任其閒散而林下自處。則亦足以粧點醜陋而不失爲委巷學究之重焉。若乃强其所不能而有以嘗試乎非其所長。則不惟露盡手脚。而抑亦委巷之重。亦不得而有焉。此豈惓惓委曲薰沐之本意也哉。伏乞特垂不睨之澤。使愚陋獲爲蔽芾之樗。則幸莫甚焉。舍季文五以其不才。濫蒙　恩遇。自來區區願候之私。又非兄愚之比。然衆人待之以衆人則受之夷然。待之以高士則盤旋不受者。非貪於前而廉於後也。爲其禮之不敢當焉。然則渠以衆人。猝當剡啓抄選等重禮。則不敢抵當而逡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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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避者。亦理勢自爾也。竊惟今日則事躰逈異。而旆行亦在所不遠矣。若或失今未候。則正恐階梯日遠。卒無以承起居之萬一。故謹囑舍季。走且拜辱。替禀區區。伏乞下鑑。
答南廵相
恤哀罔極。遐邇均溥。區區瞻祝。於焉數秋。然方外閒散。嫌於僭易。不敢以咫尺之書。仰候起止。萬一迹以論之。逋慢極矣。豈意台慈不以爲何。猥枉手翰。極於諄溫。至以先公禮書。爲此珍貺。使山野孤陋。得睹制作抄擇之精。誠不自意盛德洪量。如是其罔涯。而初非小人腹所能料及也。卽者秋暮。伏惟經幄獻替。嘉納如流。萱衛喜懼起居如常。早晏祝仰。窃不任下私區區。文一些麽做業。一未遂初。而遽然齒髮皤皤。爲七十之老。欲以塡補則餘日無幾。欲以擔置則自犯暴棄。故委巷踽踽。不知所以適莫者。而不意台慈過於知照。猶以講學之流。拳拳期待而致意不已。區區於此不惟辜負賦畀之重亡狀。而亦於節下。不免爲欺罔之罪人也審矣。悚仄悚仄。惟以節下之靈。僥倖其數年不死。則不敢以老倦自諉。而日夕戰兢。步步竿進。求有以無孤當下委付之盛萬一也。伏乞下鑑。涯角相左。拜謁無期。伏乞益進德業。扶植世敎。以幸輿望區區。台翰之枉於昨年者。得拜於今秋之暮。則不知此禀。亦於何日得以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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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之坼白矣。
與沈丞旨(琦澤)
春意見藹。伏惟令躰候神相。起止寶重。慕仰區區。不任下私之至。下生偏蒙仁庇。得以依侍私幸。餘不足仰達也。伏白生徒區區昨侍謦咳。有以充然自得者。業已非分。而復伏蒙盛德不以鄙棄。爲之俯就過重。血心推與。一時講會之士。感服嗟嘆。至有流涕而稱誦膾炙者。殆與異時貢擧公正。遠近品評。諠然稱謂設邑后五百年。似是創有云者。莫之或下也。而生之師丈。尤爲感激深切。以爲區區罪陋。自顧何人。分外枉屈。至有專車之訊。一念感服。莫知攸措。而顧以哀疚在躬。旣不敢曳衰走拜以干禮紀。今此之往。亦不敢冒哀疏達。自涉不韙。故竊囑生徒。爲之替私于下執事。伏乞特賜鑑察焉。又有所仰懇者。以爲京鄕縣絶。設有可以奉議者。無所控告。竊惟自此不惟生徒仰以爲依歸之重。而伏乞門下亦特垂矜念。視之爲門屛之徒也。此去金雅。卽持平尙運之從弟也。見赴講會。而切以承候爲念。故因其行。祗此替候。而於去就。甚覺生疎。亦望爲之不棄指導之也。
答沈承旨
一幅惠存。何感如之。便陪光霽。與有諄諄。不是之過也。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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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蜩夏。承伏審道躰有相。起止寶重。欣慰之私。不任區區。而淸名直節。膾炙人世。所謂竆通皆好者。盖如是也。而非其眞知力行之實。何以有是哉。幸卒竿頭進步。庸做早晏致澤之盛。千萬千萬。文一蒲柳之質。望秋先零。而區區些業。杳無發明之期。此謂覆載一蠧。而不獨爲朶頤之醜而已也。閔私閔私。崔生洛龜薄言及門。非獨謦咳之得。充然自足。而拯活之惠。徧被闔族。所謂士存心於愛物。必有所濟。益覺信然。而况其命數有以上下於大夫之列乎。幸推此心。波及其餘。則八域陶冶之責。行將不得以辭之也。幸有以下亮也。崔處煥不知爲何狀人。而迹其所爲。直是駭然。而惟其勅門徒力農學之敎。實爲藥石。敢不佩服早晏。思有以效其萬一乎。
答沈承旨
向拜遞謝。不審塵照。間又多時。伏惟令躰有相。起居寶重。早晏祝仰。不任區區之至。文一疾故連仍。已不自堪。而間添老祟。躬自叫痛。首尾應副。日不暇給。閔私閔私。崔生洛龜不敢憚暑。决意裹足。信義篤實。固爲可尙。然一事告謝。一事復生。適當趾發。忽有人來自雲山本鄕告急曰。昨有京校以左捕將關。捉得宗人處煥。牢囚本獄。行將有洛下押去之擧云。崔生一門。猝地惝恍。罔知攸爲。然本事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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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無。未可的知。如蒙不外。煩命一吏。多方跟詗。萬一者事係奸僞。則幸復爲嚴處。淨然打疊。使崔之一族。得以安堵生活。則幸甚幸甚。屢瀆崇聽。悚仄無已。伏仰有以宥亮也。
答沈參判
皇華復命。奏對珍重。燕雲往復。軺音從容。竊爲　國事。獻賀區區。而慘喪之報。神何不佑。痛惡痛惡。文一一病支離。與鬼爲隣。尙爾靳可。爭得不絶而已。生徒做業。賴渠志學。初非忨愒。幸不以賤疾有所前却也。一者奉候。何待敎意。自承敎以來。每日僂指以俟旆期之早晏。不謂狗馬之疾。大爲干事而遂私不獲。伏枕轉輾。懷無以爲也。不得已囑季與兒同門生四五人。預待嘉邑。替拜車塵。幸借曳裾之地。俾盡下私千萬。幸有指敎。則尤區區之望也。
與沈參判
昨覆草率。倘蒙塵案否。伏惟宵回。星軺之行。見舘何處。萬里往復。色色賢勞。不必擧似。而奏對之審。觀覽之壯。也多有定紆謨寬鄙懷者。而竆巷病蟄。局於渠命。不獲高跽。有以聽得一二。何悵如之。無已則庶乎其以聞見之最事蹟之大者。依枕一揮以示之。則亦是參席末領緖餘之一端也。未知如何。齋生區區。雖欲文會。地狹勢短。磕築四至。支持不得。日夕必曰心德仁厚。莫如某丈。暗暗依重。不啻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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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然便梯隔絶。懷不得吐。幸俯賜欵敎。俾遂區區之望則千萬。家兒冒昧願候。幸賜一轉之誨。俾爲佩服之地則甚善。
答沈承旨
文一拜白。貶損威儀。垂惠疏云。僕僕感悚。不知攸謝。伏惟冒哀裁書。固知爲先輩已例。而却是臨時覺得未穩。故不免懇盧生書。冒稟萬一。私心悚仄。謂免何問則幸矣。豈敢一毫有以望手敎之辱乎。不意於此一幅惠示。爲若珍重。猝然拜復。不覺汗下。而盛德洪量。誠有非愚陋所能學也。伏問此時竆炎。道躰候神相。起止萬重。早晏慕仰。不任區區。文一罪極不滅。往於歲十二月分。外除告闋。俯仰無逮。益覺切切。不獨風樹之懷。早晏不容已也。但齋生區區自蒙奬誨之盛。擧皆踊躍。不惟爲學大是自別。抑亦朝夕。恨不得供執灑掃之役萬一也。盖逮下以仁。則人心感發。固自有不可勝言者。却如是也。區區於此復有所警省者。盖爲其時試考之公正。殆遐陬設邑后創有者。雖婦孺樵牧不知裏許者。開口亦必曰某時云云。而况冠韋帶博而稱爲士流者乎。極口膾炙。往益不朽。而每經試圍一番。則稱誦激發。又一重藉藉也。然則掌試一也。而人心向背。如是頓別。人心之天。其敢欺慢。而獨不有以盡其在我者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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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所猛省而願學其萬一也。然貢擧之試普也。故人之稱歎也歇而疎。奬誨之施專也。故人之慕就也緊而親焉。是以齋之生徒追爲講會。雖未及承候者。亦必曰吾師也有時洛行。則願爲之執鞭也。伏未知如何。然傳之者爲曰洛下或有以徒事淸白而不免呼庚爲笑者。盖各有其寶。宜乎其言之如此也。伏乞門下寶其所寶。而益復充擴。加之光輝篤實。日勝一日。則其淸名盛德。想尤有大於此者也已。未知如何。仰恃寬厚。罄達狂妄。幸矜其愚而諒其忠也。千萬千萬。蒙以執義見稱。事致固當爾也。然此實喪故中誤爲蒙　恩。故已呈本衙。轉達營下。兼告身粘移于銓曹。則右項　恩命。在所改正。異時或不外惠示。則望只以前啣持平二字見塡。未知如何。
答閔廵相(泳駿)
下書之辱。感荷僕僕。伏審嚴沍。台躰候神相。起居寶重。竊爲闔省黎元。不任仰賀之至。伏以生之薰沐棠化也。殆近一周。則其受賜也已極矣。不意於此復蒙台慈猥枉手敎。副之以新刊一篇。使之早晏宣力。與有踏實之效。生之區區。何以承當萬一而不負付托之重。而况按節之初。必以巖穴爲先。而寄居之存。滋味之種。爲之次第珍重。加之下帖一通。特爲本齋弊瘼而嚴明直截。使惡少輩知所懲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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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雖古吐握之盛。何以加此。而生之感悚。不啻萬萬於此矣。竊伏惟生之爲人。非但性質疎迂。抑亦學術糊塗。行解兩截。一未有可論者。則所謂一蠧之責。固不得以辭之者也。徒以課程稀獨年紀老大。故世之急於成美者。棄短取長。遂謂其眞或有可觀者。此小人自欺之驗。終有所不可諱掩處也。而不意台敎又如是其諄諄。則直是罔措而不任兢惕之至。然竊伏有所感於此者。如之何營下行禮之後。環西一省。蔚然風動。委巷曲儒。莫不改容而揖讓。是尙兒童走卒。莫不欣欣然神明是稱。以爲太平之盛。似在頃刻之近焉。此固棠茇之化。捷於影韾。而人心之天。亦有所不可誣者審矣。然則風草之偃。如是其敏速。而不審台慈於此不以爲足。却以講禮修約汲汲然爲敎者。無乃其意若曰節文雖已備具。而安知其不或有遺漏。條約雖已設施。而安知其不或有虧壞也。則其所以架漏牽補。不容無待於草野閒散及後來幼學。而庶乎其大家扶持也云爾乎。誠如是也。則安敢不惟命是從。若使文一有以任筦庫。則其才力不足以辦科催。有以當刀筆。則其精神不足以給記錄。至若飮射讀約。則乃其生平所講磨而思有以裨補風敎者也。而况爲節下效愚萬一者。斷然無他。而只此一事。爲足以謀忠區區者乎。文一雖駑。於此敢不佩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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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有以求附于小相之末乎。然竊有所不得不仰達者。幸恕其狂妄而特垂財察焉。伏惟築室者先鞏其基。治農者先治其田者。以其爲基不鞏則無以築室。田不置則無以治農故也。今夫講禮讀約以求爲仰補風化之地。則必使來學者安堵做業以爲田地基址。然後可以有爲焉。若使學者撓撓逐逐。不得穩意講學。而求其禮約之盛行。則是築室而無基。治農而無田者也。其可得乎。盖本齋者。不過爲村巷一小塾也。然生徒之遠來講學者。不無如干人數於此。則使之穩意奠接。而朝夕孜孜以之講禮敎修約法。則其所以承奉台敎而薰鎔習俗者。亦足以保其無虞也。然不逞輩之色色噬嚙。層生疊出。大者從容勒軋於聲色之微。小者奔走經營於事爲之著。智不足以避其巧。勇不足以當其險。故區區生徒者。於此爲之觀光者席不暇暖。爲之挈家者突不容黔。而况所謂族逋任帖種種徵責。無所不有。則雖篤志好學者。亦不免渙散是事而已。而况文會相善之謂乎。何幸於此獲蒙下帖。霜凜鉞嚴而决不但已。則凌鑠之習。庶乎知戢。而區區孱儒輩。得以憑籍威德。支過一時。則固爲萬萬快豁於此矣。然下帖之嚴明有限。而悖流之凶險無竆。則安知今此一時之快豁。却不爲後來尤甚之禍根乎。故區區愚意竊以爲於此獲蒙台慈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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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鎔鑄。許使本齋者得蒙數字額號。以重其事躰。有如朱夫子之於白鹿洞故事。然後庶乎其可也。然此係事躰重大。不可容易下手。則區區仰瀆。固不免爲狂妄之甚。然竊伏念講禮設約之盛。未有過於此時者也。吐握下士之風。未有優於此時者也。則區區愚意竊以爲吾西一變之好箇機會。似亦不外乎此矣。復伏念區區庸愚。於朝廷則屢蒙誤　恩而致爲名器之累。於營下則屢承台眷而致爲存恤之辱。則區區感激。不止罔措於此而已矣。然自顧不才。無以效尺寸補零星於使令之末。則此便是木之樗櫟。徒添雨露而不中於繩墨之材也。馬之駑駘。徒吻策轡而無關於風電之追也。不亦悚仄痛迫之至乎。然竊惟樗之不中繩墨。而有以蔽暴炎則足矣。駑之不追風電。而有以載塩車則得矣。此物之曲直優劣。皆所以見取於用而無棄材者也。然則文一之不才。固不足以承當指揮使令之萬一。而却於閒散草野。隨其伎倆所及。日與多少學徒。講禮讀約。有以裨補化民成俗之萬一。則亦足以與所謂蔽暴炎擔䀋車者。同一其歸也。然則區區庸愚之所能爲吾君吾相而得效炙背獻芹之忱者。只此一事而已矣。敢不嘵嘵區區以求爲鉛刀一割之堪乎。而况當今之時。其能有以一　啓朝上。而十行細綸。夕且下降者。惟節下一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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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爲能。故敢私于下執事。而不遑避僭越之罪者也。伏乞於此特垂財察。若蒙台意以爲狂妄而峻加揮斥。則生之區區。固不敢復有所瀆。或蒙印可於此而得承　啓額之澤萬一。則此千載一時之會也。生敢不祇承台眷。有以涵泳薰染。使其多少一變之士。得以歌誦甘棠之化於千百歲之後乎。僭率敢瀆。俯伏俟罪。伏乞台鑑餞迓不遠。伏乞台躰候對時茂膺。以享致澤無疆之休。文一竊荷仁庇。委巷栖遲。得以自如。竊以爲私分之幸。(時營門顧護本齋。旣爲下帖。又使人求所欲言者。不止一再。故有此　啓額之請。以答其意也耳。)
答閔廵相
伏蒙台慈不以人外。至辱手敎。感荷曷極。伏審來復。考績定勳。寵秩之赫。復晉沁留。窃爲盛業。仰賀區區。然自此闔省。愕然色沮。未論誰某。恨不攀借數年。有以卒蒙其旬宣之盛也。伏未知如何。文一托名爲學。餘日無幾。孤負初心。固不足道。委巷盱豫。暗暗依歸。有如喬泰之重。不意於此爲之仰悵自缺。初非所謂闔省者所爲也。伏乞有以台鑑也。伏惟亡狀。自顧何人。屢蒙俯存。已極亡謂。而况三禮之行也。闔境風化。不日肅然。而巖穴措大。回頭檢束。閭巷惡少。革面完避。不待刑政之驅而便入塗轍。則初非意慮之所及也。然台意於此猶以爲不足。猥以講禮之敎。屢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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齋。則此在生徒。固所願也。敢不祗承台意。求有以效其萬一而如恐不及也哉。不意於此爲禮不終。而弭節之行。已有定日。則區區生徒。莫不扼腕而痛夫好事之爲魔矣。豈意苽撓爲之撥冗提及。而猶以來頭講禮之歸宿爲辱台敎。則亦足以仰大人君子爲　國圖治之誠。不以去就有所進退也如此。而區區生徒者亦粗有人理。敢不早晏佩服。求有以盡其所以效愚者萬一乎。伏乞有以台鑑也。
答閔廵相(丙奭)
謝覆未之。而台誨復勤。感極且悚。比炎。伏審台躰寶重如昨。慰幸區區之至。文一支吾日依。私爲之幸也。俯誨源源。豈講陪者或有近似底意。果爾而爲誨申申。則設有方外之嫌。敢不唯從以資其將就乎。幸留得幾箇時。有以器使之則甚善。伏乞台鑑。
　右三種物仁賜也。敢不依數拜之。然有義存焉。故其十斤肉二件蓂一石米則依爲之拜。而其二石米時下拜之則非也。謹以奉完于來使。幸待節下大學之道輝光美大。然後復以惠給。則敢不僕僕。伏乞有以宥鑑焉。
答閔廵相小錄(原書已見原集。而書頭則往存。)
　生只於古書中。讀得道德齊禮之治。不謂顧今行年七十餘。目睹此三代以上之事。雖老且死而踊躍思奮。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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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之復回春而慰恰不定也。於此苟有秉彝之心者。孰不爲之願趍下風而翼之輔之。希有以成厥事之美也。下敎二三子者。亦化中人物也。區區愚衷。亦一般意思。豈不欲立地走蹠。有以承奉器使之萬一也。但渠之人品與學術。幷屬愚下。自知甚審。雖以台意之盛。反復勸諭。而僉曰非不感其德悅其敎。而才不足力不及。無以爲也。不然此等好機會。乃千載一時也。豈敢故爲盤桓。有以孤負台敎之盛云。伏乞有以下鑑。
與閔廵相
昨於盧生便。上書問候。不審已蒙關達。復此肇沍。台躰候一爲寶重。慕祝不任區區。文一間以風眩。殘縷綿延。固爲公理。而悶莫如之也。日下課業。見在何書。而意味喫緊。復屬甚麽。伏惟仁勇一撥。便轉謝却風葷。飽得眞潤。而往益拳拳。非近於生知。則何以有是哉。千萬自信益篤。必以聖人自期。而旋下許多細微工夫。以充擴將去。則畢竟宗社無疆之休。生靈太平之望。便可一擧而兩得矣。區區祝仰。不任下私之至。
答閔廵相小錄(原書已見原集。而書頭則枉誨。)
　伏承台誨。俯賜題批。立例設契。復以廩金資給需用。生徒之區區感戴。不足仰道。而况令胤與洛下名公。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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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鄙。辱與俯題。竊惟神龍與螻蟻爲伍。則其在螻蟻。固爲莫榮。而獨不爲五采神明之陋乎。赧悚區區。不勝屛營之至。
與閔廵相
肇寒。伏惟台躰起止一爲寶重。慕祝區區之至。文一病餘得生。已爲萬幸。而多士缺漏。念不暇及也。伏惟好學。自是性然。而風動之治。亦有以也。畢竟　聖上嘉乃茂績。特許加年之治。此便是天命。而西陬一變。固有數焉。未論儒者彈賀農者抃舞。而愁恨之聲。轉爲欣欣之色者。有若大寒餘陽春也。無非好德之實。有以呈驗。伏乞益加勉勖。以極致澤之盛焉。盧生德濟昨以望美亭韻毅齋序文。次第見告。故不敢護短。冒搆汗呈。以助一笑。伏想已蒙關達。而序文則筆法拙陋。尤不足以塵崇覽。然且冒獻。伏乞俯賜宥鑑。
與閔廵相
向拜一書。想已蒙崇覽。卽此花信。伏惟台躰神相。起止寶重。早晏祝慕。不任下私。文一衰暮做業。一歸乎病。而初無餘力暇及乎他。爲學者豈端使然哉。竊庸慨然也耳。伏惟日課次第。見在何書。而文義向背。道理源委。亦有看得分曉。躰得親切底滋味否。此謂學之造端而十分緊要處。故得於此則其勢沛然而莫御矣。失於此則所向莽蕩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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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爲矣。伏乞以此躰驗而嘿嘿加工。則巍巍勳德。亦不外乎是矣。千萬留念焉。白生禮行以齋撓奔程告急。誠匪獲已。盖齋生與本齋表裏一致。而彼伸則此伸。彼窘則此宭。不可以兩截看也。幸俯賜體察。與有嚴斷。則千萬是祝。
答閔廵相
台敎屢枉。僕僕無謂。承伏審嚴沍。闔省祝願。台軆寶重。竊爲朝野仰賀之至。文一病與老謀。削侵日甚。凡係服餌。一歸孟浪。然亦公理。只恭以俟之而已也。伏惟風化一變。西陬同然。光明磊落。姑爲未論。而區區庸愚。偏被知照。旋逐提存。俯就太過。雖以踈賤。拘於格例。不敢階候。而區區愛戴。則未嘗不爲執鞭之士久矣。然視篆之餘。非獨山翁溪女瞿瞿然爲賦一朝棄我去句。而區區者亦一般意思也。委巷風聞。朝夕不定。或曰符合不遠。或曰穎借爲幸云。故爲之耿耿貽懷。適承台翰。保無他敎。始知傳者之誤。而區區快豁。不足道矣。竊爲生民之福。斯文之相。而仰賀千萬。伏乞益復砥礪。要使棠化不遜於古之人。則甚區區之望也。且顧今之勢。與初逈別。當初課學。譬諸爲山。則乃平地一簣也。雖善築者。未必不爲之瞿瞿。今則學術之積。治敎之漸。便係九仞。而所欠者適一簣也。只仍舊而一著擧措。則告厥成功必矣。可不爲之汲汲下手乎。窃惟時下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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旣洽誦讀。則正好溫繹之時也。苟能溫繹而有得於心。則燭理分曉。體道篤實。便可一以貫矣。加之治化方時菀如。而積累則未也。故淳良感慕則有如赤子之不欲免懷。凶猾脅縮則有如猛虎之决欲出押。而情切理迫。非復他時之悠悠也。幸天之賴。假之以年歲膏澤。則非但虎去靑山。藜藿可採。而活我育我之恩。一與顧腹無異也。非徒顧腹無異。而經學世敎。抑亦熏烝透徹而無復餘憾矣。伏乞千萬鑑念。
　逐年頒物。有若例然。固仰仁愛之至。而每每冒受。則貪赧無謂。然台尊之賜。不敢不爲之拜領也。就中新蓂五件別付者。亦依台敎。謹爲之一一分給也。科事非不感仰之至。而萬一冒受。則大故亡狀。却與頒物事躰不同。故不得已冒昧走懇。獲蒙寢免。受賜萬萬也。復伏念仁愛之故而致爲銓選之累。伏不任悚仄區區之至。
別告閔廵相
　竊看盧生書。以爲節下大段致意於存養省察之工。而常有敎曰省察工夫易知。而存養不知所以下手之方。無乃有邪思妄念之時。痛加抑之與。竊惟二者實爲本源緊要工夫。而致意拳拳。竊有以仰學術高明而非獨爲好消息也。盖省察乃動時工夫而形跡顯著。故誠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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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得。至於存養則乃靜時工夫而形迹微妙。故見得亦未易分曉。然存養省察。名雖兩項。而其實則躰用一源而未始有間者也。思慮未發之前。有所戒愼而不敢放過者。存養之謂也。如子思所謂戒愼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及敬以直內者是也。思慮已發之後。有所照管而不敢慢忽者。省察之謂也。如子思所謂莫顯乎隱。莫見乎微。故愼其獨。及義以方外者是也。然則未發時存養。卽已發而省察之軆也。已發時省察。卽未發而存養之用也。而一軆一用。互爲其根。不可有須臾離者也。初非今月則爲存養。明日則又爲省察。而各爲一物事也。故存養時。只整頓心軆。無所昏昧而初無思慮之可論。及其已發。則其思慮之正直者。不可不爲之培養。其邪惡者。不可不爲之拔絶。故於是乎有省察之工夫焉。故其用功之序。亦自存養而始。於其未發。有所敬畏而存養。則此亦爲已發之體。而於省察易爲力也。若於未發之時。未嘗存養。而截自已發之後。始有以致力於省察。則此謂皮之不存。毛將安傅者也。其所以省察者。惡得如循序漸進者之易爲得力也。就使日用之間。有所照管。必也着意安排而不免有助長揠苗之患矣。故子思所謂愼獨。必在於戒愼恐懼之後。程子所謂存養。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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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已發之前者。爲是之故也。朱子亦曰若平日存養之功已至。則及其私意之發。便能覺知。若無存養之功者。不得不臨時省察。痛抑私意云云。意亦可見矣。然則學者於此。固是隨其地頭。不擇先後。而可以存養則便與他存養。可以省察則便與他省察。固無我未嘗存養而省察姑且擔置之理。然論其用功之序。則未嘗不先躰後用而後。易爲得力也。但愚意則於此不能無商量者。子思所謂未發。只以喜怒哀樂爲言。程子就上面。又以思慮未發爲言。其義則比子思又精矣。然思慮與喜怒。些有地步濶狹。若以思慮爲未發。則呂舍人求中之說。固爲不可。若以喜怒爲未發。則延平所謂要觀未發時氣象云云者。亦未爲不可也。然朱子於延平行狀。則極意發明贊揚。而却與呂子約講論未發。則以爲如是則程子所謂纔思便發一句。將何以區處云。盖亦不無商量之意。此在後學要須着意講究也。
別告閔廵相
　三金取捕。固知爲顧護本齋之盛意。而其實齋之狼狽。自此極矣。却恨孔老不聽人言。致得如此。則閔迫無聊。故不得已昨又致書于全都事。爲之稟達三金解放之意矣。不意其回書。視爲例請。至有勿爲更囑之示。跂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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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餘。不覺心膽墮地。是只知顧護。而不知顧護之反爲大害也。旣是顧護。則須是聽其所請。始得爲顧護。而如是其每每相反。不爲其狼狽之甚乎。不得已昨又囑送盧生。庶乎其禀達曲盡而得蒙不日白放矣。苦俟數日。尙無皁白。則生病上添病。命縷不免爲之凜綴矣。若使收捕。果無狼敗之甚。則生雖愚昧。亦何苦而冒昧仰懇。至此之極。且其狼敗之實。只合自知。而不可形於文字間。故傍觀則視以爲尋常而至此郞當也。不知盧生禀達未瑩。不得蒙台聽之審。抑亦節下亦以爲例。而未嘗許白放之惠。萬一如是則害不可爲矣。伏乞節下於此特垂矜燭。所有三金無論誰某。一躰白放。則不惟齋之支吾。而病亦見效。不爾則無以爲也。千萬矜燭。忍死妄揮。書不盡意。
與閔廵相
前此數日。白盧兩生。以營行見告。故爲付尺書。仰候起居。伏想尙未蒙台鑑也。而承伏審榴炎。台躰候一爲寶重。慰幸區區。不任下私。文一素祟肆毒。前所罕有。身痛心菀。表裏沸螗。覺得造次。亦無以支堪也。而尙未有輕可之意。不知所以爲也。伏承以公務叢撓。未能專課爲憂。此固爲慮而實不然也。盖字牧之學。自有韋布不同。而成己成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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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廢。則於此兩者。不復揀擇。只隨其所遇者而處置合宜。得盡其道理。則皆不害爲工夫也。故但當公務時。要須惕然審思。使吾措處盡合事理。而無所苟無所私而已。則此便是竆究也。此便是誠正也。不但平日所竆之理所存之心。於是乎爲用處。而抑亦所謂知益明行益篤。有不能自已者也。况以其好學之誠。但得些子閑隙。輒復講磨而不但已也。則公務之撓。只合爲補而未見其損也。幸無以爲也。但所當汲汲者。顧今西陬經學一變風動無他。以其好學至誠而未有不動者也。幸夙夜孜孜。益復留念。則千萬甚善。舍季固當踆踆。而不意還巢後。便卽病卧而屢濱危境。幾不能救。見雖少可。而尙未完復也。萬一稍完。則敢不區區走候。伏乞有以下鑑。惠箑仁賜也。不敢不爲之拜受。而盧全兩生受賜。亦不任感極。其五箑亦依敎分給。伏乞台鑑。
別告
　情事悶迫。敢復稟瀆。生之子龍欽，侄元欽。於今秋德行科。未嘗赴試。而其名字則幷列于入格之榜。世豈有如許事理乎。生猝然遇之。駭惑萬萬。火速具單。請行改正於兩試。則同聲應之曰甘勅云云。於是乎始知節下之愛護。一至此極。爲之感刻。則固不可旣。然名不正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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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則其愛護也適足以害之也。此孔聖所以必先乎其正名者也。然則不爲對策而得科解者。其可謂名正言順乎。而况科䂓嚴整。國之重典也。一有冒犯。則未論刑戮與否。而和自己一生。永不免爲大故亡狀小人。則不知其可乎。平生拙守則不敢取非義。平生所學則不敢欺君父。而顧乃於此。坐取不試之科。則是欲求事君而先欺君矣。亦可謂取舍以義。而不負素守乎。伏乞特賜寢罷。得免爲亡狀罪人。則受賜不貲矣。苟或不爾。則自開府以來。種種仁存。非居一再。而旋逐拜領。如或酬之。舍季忝叨而不以爲過。齋生剡薦而不以爲多。何獨於此忽變其調節。而爲此狂叫之直截乎。非有甚不得已之情節。則亦不敢如是其重疊控告。有以瀆台聽之嚴焉。士友知舊則擧皆爭執曰。營下顧護則罔有紀極。而邁邁避免。無乃不爲得罪之道乎。生笑而答之曰。何其不思之甚。得罪於營下。則極爲榮喜。而不免爲名敎之罪人。則無以自容於世矣。其爲利害。顧不萬萬乎。此實肺腑而不敢餙僞。伏乞千萬俯念。特垂財處。
與魚都事
星軺彭彭。岐又有歧。蓬圭寂寂。遑復枉存。不謂盛貺。出人意表。感愧之極。不知所以爲謝也。懷刺願候。造次翰如。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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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干事。坐成孤負。區區罪悚。又不足道也。仍伏詢旆后多時。令體候神相崇重。早晏祝仰。不能自已。文一侍在晩暮。湯嘗爲撓。殆無虛日。閔私無已。至於些小課業。不容復以爲意也。竊惟德輝之盛。朝野喧然。然課業易疎。義理難盡。此古人所以好察邇言。發憤忘食。而不敢以已知已能自處者也。幸於公暇。覃思精玩。眞積力久。使需用柄欛。恢恢然爲我指揮之物。則異時德業之盛。又何讓古之爲也哉。感荷之深。僭易仰瀆。伏望有以恕亮也。
與魚都事
區區拜辱。造次熲如。顧以無階。尙此未爾。時一念及。便覺罔措。秋意向殷。伏惟氣躰候一爲崇重。慕仰昕夕。不能自已。文一侍况晩耄。奄奄日甚。憂懼之私。無日不撓。至如寸課。自是餘事。偸隙始謀。作輟不一。恐無以軆得一二也。昨以赫蹄之存。仰私于下執事。不謂星軺一馳而東。萬里滄海。泛泛撓撓。夫出身事國。險夷一致。直受而已。何所擇焉。然南海者天塹也。天所以限夷華。而開闢以來。未之相通處也。顧今始爲開路。而不意執事適當此任。其勢也危。其任也重。人所惝恍相顧而不覺如何處也。無乃天欲降大任於執事。而亦要有以立得大功之秋乎。如不敏者愚不敢知。其於歡戚。未之執言。不審其時別有一等人所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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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善爲措置之策否。追承使命告謝。不日穩稅。祝仰之私。甚覺快活。
與魚都事
再書奉候。例涉浮沉。遠地往復。不易乃爾。春意漸生。伏惟星軺穩稅。躰候崇重。造次祝仰。不容自已。文一偏省觕穩。私幸莫如。而餘如殘業。日與村秀。只事尋數而已。絶無眼目有以一二看得破處也。使命之行。雖屬旣往。而自是怒濤不測。險敵無信。發軔之初。孰不爲行幰貢慮兢兢。而乃能出萬死得一生。專對之行。不日而定。竊爲　朝廷獻賀之至。第畢竟觀釁如何折衷。有以仰贊　廟筭勝制之萬一乎。且日者行人盡還。而軺音獨後。故遠邇嗷嗷。或以爲崑崙使行。自爾拖延。或以爲海上羝乳。極爲可傷。傳聞不一。擧國閔菀。不啻躬當。不意日下還帆浩浩。大得風勢。不獨往復得以穩如。抑亦天意之眷。可以占得一二也。幸甚幸甚。枉顧之盛。一何猥也。而顧以相左。迄庸未拜其辱。早晏自訟。熲切曷旣。
雲菴續集卷之七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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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宋定州(敦玉)別錄(原書已見原集。而書頭則向拜。)
　竊認本州敎授。非但爲一州爭窠。而實淸北十九州之通同奔競者也。故一聞其有闕。則波奔血戰。罔有攸止。及其誰某終乎得差。則衆所挾憾。誠爲可駭。而况今者益之以發文列邑。收其可否。則此便是觸動衆怒。使之指痕求瑕者也。拳踢之來。却諱他不得也。然此非敢自愛也。實慮明政坐此見累而爲之仰吁也。苟或不以爲意而固執之。則適有所已驗處也。寧邊金志初丈學高行美。實爲淸北宗師也。而前此自廵營偶有擬窠之擧。而衆口鑠金。無可奈何。畢竟金丈之狼狽見辱。無復餘地。然則往鑑照然。此爲可戒而不可效也。大抵人心自來難好。雖以孔孟程朱之聖之學。尙不免有晏嬰，臧倉，沈繼祖之辱。而况其不及此萬萬乎。誣夷爲蹠。譽嫫爲施。卽讒者常態也。借無釁可乘。亦善鑽入。而况開門以引之乎。伏望亟收其列邑所發之文而焚之。又分付該齋。寢罷其所擬之議。使閑散陋生。得免陷阱之險千萬。
答李定州(𨯶永)
念念走候。足不逮心。適拜帖敎。不啻感赧。伏審寒沍。仁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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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成。躰候萬重。祝仰之餘。又以爲慰。文一省侍屬晩。湯嘗是事。閔私無已。至如齋課。待有小間始得論些。湊合不全。其得望一片之有以打成乎。早晏束裝。是何委敎。合下愚意。準擬仍任。否則人或以成府遷轉爲告。故區區甕筭。未嘗不暗暗自語曰。果爾則何有於續爲之候乎。不意當下猝承來敎。區區悵愕。誠不在於彼嗷嗷攀呼者之後也。日者妄陳。固知僭踰。然非此無以效愚。故卒言之。庶蒙容貸。則幸甚幸甚。五車之行。盍走以餞。鳧鴨之拙。飛騰不易。伏乞天寒。程修軺御穩稅。咫尺天門。續有贊楊(贊揚)不已之盛。至仰至仰。書墨之候。何待拳拳。只怕涯角相距。浮沉爲不遂私也。伏望有以下亮。
與李定州
菊秋向晩。伏惟政衙靜暇。起止崇重。祝仰之私。不任區區。文一侍多不安。湯嘗殆無虛暇。自餘私爲。不容復以爲念也。昨者東轅。欲挽不可。却有好音。謂再視篆。抃如之私。能不走候。牽累多岐。連蹇不遂。至如書候。亦不時效。迹以論之。逋慢莫旣。然早晏續候。實咽忘不下也。治蹟之盛。婦孺咸稱。竊爲執事仰賀之至。然爲善不足。君子所以賢益賢治益治。而大有辭於無彊者也。惟益自淬礪。以永終譽。然處心淵冰。廣詢不私者。恐爲旨訣之要。而畢竟致澤之盛。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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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爲今日洋洋而已也。
答徐溫陽 (熙淳저본에는 없다. 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보충하였다.)
伏以竆巷末學。遠僻一隅。高山之仰。匪不區區。足迹甚狹。聽覽孤陋。世之大人。何限其多。未論其拜。聞亦未優。豈不曰勢。負辜則多。爲之沈責。維日不足。未知先生何德之隆。貶尊俯下。不以卑鄙。不以贄譴。千里一書。辱爲之先。固知仁誨未之或倦。聞一後生云有如何。不論誰某。爲之眷眷。不後門生。故爲其帖。枉有若是猥然。其爲德也。矜此昏蒙。爲之提諄。不待來學。先此申勤。其所蒙荷。不翅洪造。爲後生者。其將如之。衣冠而誦。惶感而已。又惟往年。判禁閤下爲政于玆。不省卑拙。屢枉存問。雖以私義。不敢走拜。感恩則多。不幸玦后。又卽捐舘。迄私痛之。忽此之承。爲聞再從。區區下忱。能不感抑。盖爲蒙貺。非新伊舊。爲之慕仰。豈特昕夕。恨不卽走。爲拜下辱。又供灑掃。仰效寸悃。而雖地之相去。涯角其遠。懷焉尺咫。不論某日。免有事故。當卽曳裾。何以遠爲。只祝未前。爲道自愛。以幸士林。顧惟文一。百不近似。性質本駁。課又荒凉。使及凡流。尙俟一變。况復士流。其敢望之。先生大人。苟見其累也。不一日許侍席次。爲人如是。有何足道。妄不自揆。名讀古書。此謂塡海。不愚而何。亦非發軔。爲始于此。顧時之學。科外無謂。蒙年所習。惟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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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循。及稍有年。妄改乎轍。此豈有見。實由狂率。故此井觀。謂天不大。十駕從之。其可及乎。况其病廢。歲不居半。多少光陰。費盡枕席。又重之以旁無強輔。資以質疑。簡奧之理。淺膚之見。形勢甚懸。或者撕崖。惡乎犯手。由是之故。前橫後折。非以一等推與別人。自然悠泛。無異暴棄。盍曰五糓種之美者。苟不有秋。其爲糓乎。爲是之故。抱經獨念。未知其樂。然猶業此。稍有歲月。虛實眞僞。人誰知之。或有知之。揚人之短。又其所惡。亦稱之曰某也好學。雖人之言。每每激昂。自知則審。能不愧汗。卽承書貺。重以盛編。竊惟不似。何以堪此。只爲盛德。包涵亡涯。况復遠地之言。人所疑也。賤少之人。人所忽也。尊大之躰。人所重也。存誨之書。人所難也。而爲夷然信之。綽然賜之。而未之或思。此非寬薄之風而能與於此哉。誠後學之願學而不能彷彿者也。又其下幅縷縷。謙而不有。愛而盡推。便是多術之誨也。敢不佩服以爲終身之計哉。但就中有不可曉者一。不敢當者二焉。夫學如先生而尙曰晩不及焉。則不知世之學者。誰能及於此者乎。固知爲不居之辭。而竊恐後學淺見。安知其然也。不幸以爲眞實之誨而沮其向學之念。則必也聚首相戒曰。某也賢乎哉。而尙曰晩不及焉。則此其可及之事乎。况爾吾之愚下者乎。各欲掩卷而走。則不亦可慮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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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乎。盖其向學之念。合下線弱。見人可皆爲堯舜之說。則稍爲奮發。聞民鮮能矣之箴。則莫不爲之垂頭喪氣而言曰。人皆堯舜之說。亦皆欺我者也。然則先覺一言一筆。皆其觀望也。而必爲此自道之辭。謙則盡矣。無乃沮乎後學勉進之意乎。此所以不可曉者一也。所諭豪傑之士。顧德有其人。士有公論。世固當有任此責而不可辭者。至於庸陋如文一者。非曰謙抑。雖欲貪而有之。所謂豪傑之士。望望然去。若將凂焉。則是可與文一同歸者哉。語曰人而不仁。如禮何。人而不仁。如樂何。人而不人。亦如豪傑何。此所以褒貺之過。而不敢當者一也。下示數篇。大方文字也。委巷孤陋。得一見之。不亦有數存焉乎。不遑盥誦。區區之爲。而却有是正筳扣等誨而結之。爲後生者其能安心讀之乎。要不出乎德盛禮恭之致。而爲辭意之不倫則審矣。此所以不敢當者二也。千萬其下亮也。而況周禮一帙。乃蒼姬氏世三十年八百之基業訣也。範圍渾淪。品節該備。先　聖繼天立極之道。羣黎從風趍化之方。於斯爲至。所謂語大天下莫能載。語小天下莫能破焉者也。不有元聖之德之藝。而値文武治化之盛。又重之以唐虞夏商之監而制作之。則其郁郁濃濃之文。得如是乎。千載之下。想見成周風化之盛。浩浩潑潑。其皷舞之也。宮商以和之。膏潤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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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露(雨露)以滋之。光明之也。日月以照之。文彩之也。黼黻以彰之。此謂士之生于其世者。水甘于醴。布暖于帛者也。而烏乎皇天之相斯文也。止於周而已乎哉。夫制作之盛。莫如周禮。而周禮之大。又莫如六典也。故欲見成周之制而不以六典。則所謂反鑑而索照。舍路而願進者也。其可得乎。如之何嬴秦爲之作蘗。一掃先王之法而未之或思乎。爲其廢封建也。公侯伯子男之爵。不得以列。公侯伯子男之爵。不得以列矣。治典爲之亡。爲其蔑彝倫也。君臣父子之道。不得以明。君臣父子之道。不得以明矣。敎典爲之缺。爲其亂節文也。吉凶軍賓嘉之目。不得以措。吉凶軍賓嘉之目。不得以措矣。禮典爲之革。爲其黷兵戈也。侵略討伐之法。不得以辨。侵畧討伐之法。不得以辨矣。政典爲之變。爲其薄欽恤也。墨劓剕宮辟之律。不得以中。墨劓剕宮辟之律。不得以中矣。刑典爲之壞。爲其廢鄕井也。族黨溝洫之制。不得以立。族黨溝洫之制。不得以立矣。事典爲之息。彼秦者其可謂天下萬古之賊也。罪可容誅乎。猶未之足也。又從而焚其書。於是乎六典之布乎天下者。民無得以由之。載乎方冊者。士無得以講之。則是所謂文武之道盡矣。不亦痛乎哉。千載之下。直欲籲天而無其從也。何幸周官一書。得以漏火。依然元聖爲復作矣。士之尊慕。爲復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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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佛之頂經。不足恠矣。而隻字片言之切。孰非爲今日之耳聞。一政一事之要。孰非爲今日之急務也。得一命世之士而爲善讀之。則猶可以得乎言辭。會于思慮。舊而新之。畧而詳之。索秦之焚。復周之古。則先王之至治。亦可治矣。而未之能。奈何奈何。惜乎程朱大筆。何不爲之分曉說破。使大義微言。各得其所。得爲後學莫大之幸乎。顧今諸家註說。各持所見。莫之折衷。故言詳而理眩。文繁而法削。反不如白本之爲不失其眞也。如愚文一曩一涉獵則有矣。却解文而不解其事者有矣。解事而不解人情者有矣。合人情而不知其施爲之方者有矣。知其施爲之方而不切於道者有矣焉。爲心病者。不一而足。聞有知者。願學之至。雖千里之遠。有何裹足之嘆乎。今承下誨。井授敎學貢擧諸說。密不忽約。巨不遺細。區畫之精。條列之詳。雖從周召門庭來者。恐蔑以加矣。然則後生之願拜。豈特爲高山之仰而已乎哉。情節審如是而下誨却如右。後生於此何啻爲不敢當而已乎。直惶愧而不知所對。幸勿復過猥。千萬千萬。伏惟經論一篇。想爲爲書之首。出治之本也。而今此之書。不編以伴之。豈欲引而不發。姑試其可敎而始敎之乎。抑一隅以啓之。而觀其憤悱之如何乎。自知庸懶無與爲比。必若右陳。是終無得以承誨也。爲之憫鬱。容有旣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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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推不倦之誨。所有經論。勿愛其便。投以爲卒敎之貺。千萬幸甚。况經論旣爲緯書之上篇。則次第先後。截然有不可紊也。而今闕之。却讀下文。所謂見得後。未見得前面者也。不徒講討之難乎貫通。而於論議本末。亦未見其立意之爲何也。幸諒賜之。所示諸篇。不敢隱默以蔽拙陋。略爲條陳。以代就正。幸賜鑴誨。不至卒誤。千萬千萬。胎紙別呈。敢告侍史。承書者在孟夏。而連以親癠。不遑下手。秋冬來。又以事旅于龍灣。滚滚無隙。直於冬初。粗修謝答。雖事之勢。迹涉慢忽。兼以客中無書可稽。多少仰告。只據臆見。望賜寬容。
[答徐溫陽]
千里之遠。不以愚陋。荐辱帖存。不謂蒙荷。至此之猥。文一無狀。何以堪之。僕僕拜領。不知所言。竊伏惟念昨承尊誨。實屬料外。伊時感抑。其將焉如。然猶病冗。不獲躬拜。只以書尺替爲之候。誠非獲已。爲恨可勝。加之報答。非曰窺斑。只爲下訊。訢訢不已。有感孤陋。寸忱之激。不容不吐以謝盛意。故不復徘徊。卒爲之布。極知妄率。有駭崇覽。自奉書后。日以悚俟。初非護短。憚於見斤。只恐卑陋自絶長者。自此以往。棄不復敎。不意卽者。旣辱珍復。又以經論貂前之緯。感戴姑舍。尤爲磊落者。不輕棄物。安知文一非其妄人。不足論此。而重此腆顧。去而益至。况復論著明白疎暢。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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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事情。表裏交盡。啓發人意。不翅縷縷。令人一閱。知愚皆得。河鼠滿腹。實非虛語。日三莊誦。快活亡涯。但其辭意。謙抑過中。許與失當。使承書者不敢自安。又諄諄之敎。要使自得。不欲直截。故曉譬之說。有時委曲。未瑩之對。多蒙印可。使此愚頑。失却頂砭。此則可恨。不可幸也。竊望自後直賜鑴敎。以絶病根。區區之私。仍伏審七日來復。神相道躰。起止百福。後學之幸。竊爲斯文。不勝區區。承南渡之移。已涉半載。未知盛筭。畢竟安在。在生私計。相去不近。本係不喜。又此之遠。不止百里。遙仰高山。曷勝依依。兼之大畜。不儀廊廟。以憂元元。吾道不幸。業已無謂。重此搬移。去國日遠。固知行藏。隨遇而安。此在門下。有何商量。公理所在。事係不悅。昔歡之占。庶幾其洛。况復雪川。得爲所仰。公私兩顧。實覺怏怏。未知下諒以爲如何。且此非婺憂(嫠憂)。理諦固然。罄狂之私。有不敢避。生𣺫瀡觕依。人子之幸。莫此爲右。他何敢瀆。而昨夏客灣。室人物故。卒地奔哭。情私迫切。甫經葬埋。事故百岐。曷容蹲俟。不免以事。又走灣府。首尾叢撓。餘力無幾。雖於寸課。不欲全閣。滚冗如右。末如之何。至於親知文字。堆業經年。未卽酬答。動以十數。且如尊帖。拜領在秋。不遑時誦。撓撓遠遊。不免袖而登程。直至殷冬。方始三復。其所栖屑。推此可想。重以坐諸賤乏。不遑善攝。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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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餘。歲儉粒翔。愚計貪讀。末由連課。日以生太。計合咽綿者。無慮一周。在所臧賊。盖不爲細。厥后多年。例耐澹泊。淹松爲茶。備經朝夕。多少辛寒。積爲祟痕。食損形削。日不可支。年甫四十。齒豁面黯。較之童年。便成別人。雖以強作。不至委頓。自分此勢。支吾難堪。爲侍下者。貽憂莫小。旣往未諫。雖悔曷追。然猶日課不無些麽。却以鈍根獨學。無處質疑。山窓日永。徒鑽故紙。坐消居諸。以至于今。齒翁學童。其亦可笑。凡百類是。敢望成就。有時中夜。撫躬浩嘆。際此偊偊。伏承遠敎。雖未日下卽服菫毒。使此七年貞疾。淨然痊可。然引領遠仰。昂昂然已有回蘇之望者再矣。幸推不倦之誨。無曰人微而棄之。卒賜善誘。不墜小人之域。千萬千萬。向所示緯論。便一承誨也。使文一得三之反。多少善誨。何翅爲一隅之擧而已哉。惟其童觀。局於偏陋。不能推類。故其於百官之富宗廟之美。不能窺其萬一。則其爲盛敎之累。不亦多乎。而况經論浩洋。其於裂土。不古之泥。惟以地方畫爲田段。取次添數。井而至成。成而至同。無不用方。爲其盈縮。啓來之弊。不以大小有所取舍。則不翅地無遺力。人盡其利之爲尙。而和土無剩欠。奸不生竇。民無不給。仁政永賴。可謂發千古之秘。而參酌取宜之活法也。其於利用厚生之資。豈特爲小補也哉。至於軍制。則編戶爲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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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皆兵也。有何漏額。因農爲食。庫藏皆糧也。有何冗食。食旣不冗。其於甬輸。何患不繼。額旣不漏。其於軍旅。何患不贍。自古用兵。苟不患弱。惟粮不給。所以敗衂。每不旋踵。此旣不患。兵林糓山。何威不服。何事不濟。羲之藏險。鄒之制挺。前後聖揆。如合符節。後之民牧。能不師古。胡爲漢唐。刱自爲法。兵兵農農。判不合一。邊塞警急。夏畦告病。知者永吁。莫改之圖。于今經論。表而出之。立爲治具。雖不時用。被澤元元。其於來治。不亦侈乎。鄕里者維民所止。而其什伍之統。郊關之聯。徭役之均。號令之一。於是乎在。其爲治要。孰右於此。而自軌一敗。蕩不復反。民之林林。鶉蜻不定。多少紛紜。難以一裁。今按來敎。實用周制。以復世敎。而或恐其刱見之不信。有妨于明法之丕敷。則雖周管王伯之不侔。不以名位疑之。惟變通之得宜。故爲轉比閭族黨難曉之名。寓諸什伍旗摠易知之事。使天下耳目不惑。必於風草之偃。此非酌古不泥而得時措之義者。何以及之哉。甚所眩仰。而學校者。亦取人之本。何等治要。而秦漢以來。井甸也鄕里也軍旅也禮制也。孰不破壞。而惟學校焉爲尤甚。故敎育不明。習尙不正。選升無法。任用失宜。故治不治國不國者。古今一轍。初不足優劣論之矣。苟以三代遺法。申明庠敎。成就人才。得如盛諭。則所謂鳶魚之化。拔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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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征。不占而已矣。又何致治之可憂哉。其餘如殖財長從封建諸論。一皆裁成輔相之具也。要不可闕一於此。而爲之條論明悉。纖巨相須。語意俱到。幸此孤陋。再拜仰讀。三代至治。瞭然在目。其於世補。何等快豁。若夫潤色。則爲劈破畟利。粧點無瑕。其於爲治。了無餘憾。惟是不敏。未能盡推。是爲可赧。然敎之精微。或有未曉者。議之變通。或有未契者。於請敎之道。恐不可隱嘿以負提耳之盛。故條爲之陳。以盡拙愚。幸勿見外。勉賜斤正。
答南侯(廷顯)
支離炎汗。一紙淸風。爲若珍重。三復以往。不覺其快爽欲狂也。伏審比辰。所愼胡爲如是。區區仰慮。然此係霎時間感候也。神明嘿佑。自當有喜。恐不必甚爲之念也。雨晴適可。年將大有。民曰我侯。衆口喧然。不意考最。大爲干事。男顔女色。復爲瞿然曰。恐其一朝棄我而願借不得也。未知信否。爲一冲仰。文一省侍觕依。自餘不足仰凂也。齋况一與凶荒。相爲表裏。時留講磨者。纔爲四五人。然其講磨精實。又非往年比。此則足以相爲乘除也。樹下之習。果乎踐說。使一時風敎得有伏線之漸否。爲有宿諾。故漫及之也。箑貺何事於此。然仁賜也。不敢不爲之領也。
與南忠州(廷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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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渥優洽。資誥超赫。竊爲世道。仰賀區區。然南服之幸。乃縣民不幸也。熊軒南指。擧恨未攀而借治數年也。况不敏者見知之深。非復草澤比也。猝此苽歸。茹悵姑舍。其於遠行。躰當躬餞也。而間以濕疾。遍身灼艾。寸步尺行。極費人力。惜乎咫尺河橋。不獲奉別。古人所謂江樹含情。實準備此事也。惟祝其遠路穩稅。新莅善牧。使令德令譽。日益高明。幸甚幸甚。第本里戶事。事理昭然。初非難曉。只是吳民者。買取李民家垈。仍抱其祖來之戶。自爲行役。旣使富饒李民。冒避徭役。復謝其自己祖來之戶。勒懲于貧乏朴民處。使至流移之地。此於事理。何所當乎。今雖苽行。而此實莅任時事端也。恐不可任其自爲而復啓後閙也。幸垂處决。使不復有拮擧之事甚善。
答李侯(忠翼)
枉問匪意。何等感悚。仍伏審歲暮。政躰候神相人協。起止崇重。區區不任下私。民依侍。見荷之至。　恩除爲猥何旣。所提林事。亦懷抱道德。餘事軒冕者。句法至不敏。直一不似。所謂山景案人。亦安敢視自家物而妄自况也。恐不免爲過敎也。然此不過往復例展。不敢多口。惟民情私。竊欲有以詳複也。夫勸送洛裝登程。孰非一一親眷者耶。故當馬首之欲西也。以爲我城主當先候之矣。及入境。不意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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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大害事。不敢因路而拜。然待其說稍息。又欲遂私。不意路憊轉祟。歸卧三冬。一無完日。恐懼待稍完矣。又此公狀。促吏專辱。罪上添罪。恨不得卽走陳私矣。幸賜下諒。竊惟開正后。卽欲走候。伏望恕貸。
[答李侯(忠翼)]
許剡不日。又此辱書感悚。仍伏審屬此和照。政躰起止借涉小碍。亦復餘小症。未旋完者。且筆畫充勁。亦有以窺斑萬一。竊爲邑元元者賀之。民拜后依侍。仰認餘庇。菽水恒供。幾不知膳爲何物。貺腆禮厚。至此再使。雖辭受有義。而不獲早領者爲悔。而一時旨供。不害數存。僕僕拜賜。感幸何謂。顧春和。擇日行禮。實屬齋例。或者伊時完復。一爲光顧。俾有矜式。未知如何。筆旣復承。令胤千里遠侍。窃想病餘一快蘇機會也。區區。
[答李侯(忠翼)]
一時錦旆。固事勢也。而山翁溪女。如恐棄我。隅隅旱望。不啻渴如。何幸皁盖適與雨俱。乾民之喜。又豈止爲一犁之霈而已哉。仍伏審千里往復。車徒輕利。起止寶佑。政謠重淸。秀歧之誦。又何足道哉。至於視德干事。便係例愼。以其靜養。何患勿藥。私祝區區。文一侍况適依。仰荷何旣。自餘寸硏。不成次第。自誤誤人。實非常尋。罪悚無謂。箑惠又何辱此。前書累懇。固有以也。而不或俯亮。例煩此敎。貪得者借不敢固乎其辭。然本心攸在。獨能安私。萬望垂念。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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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辱此之爲也。
[答李侯(忠翼)]
伏以民賤陋餘生。無一近似。雖守分委巷。參爲凡民。亦已過矣。而况世路需應之地乎。故平昔設有官府誤招之擧。民自知甚審。固守愚分。不敢一有趨召投剡之妄矣。不意沿警匪細。致有　宵肝之念。此實擧國臣民。皆欲舍命奔危。一效犬馬愚忱之秋也。而况閤下臨辱勸送。且示以廵營院閤往復之書。竊伏念民雖不才。極知應募之爲有損無益。然豈敢復爲執迷固辭。旣昧蹇蹇匪躬之義。又犯憂憂奉公之分乎。卽伏擬當日疾趨以效區區。但所示兩書。不過爲官府間私自勸送之敎。在民未嘗受一字見招之公文。則此乃入關而不得懷繻者也。雖欲到營。有何憑考。雖欲到院。有何符驗。非但下民實有妄猥自衒之嫌。亦非　公家丁寧招致之意。爲文一者其得安心乎。伏願復爲轉報。得廵營一書。以爲到營之引。得院閤一書。以爲到院之引。則此於公私。俱爲信重。民雖愚陋無似。不敢以不才爲辭。雖親老無養。不敢以離親爲辭。當卽日奔程。庶效區區畎畒之忱。使灼然知其爲無狀之甚而棄退之。然后始爲乞身還土之私計也。幸甚幸甚。
與李侯(忠翼)
拜旋花信。伏惟令體所愼。益復完復。令胤善侍。仰慕一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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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民依侍竊荷。日者偸窆。知爲倉近漢。渠以貿習。猥作惡事。一有令下。㥘不自住。卽爲掘去。亦不知爲何夜。感賜之極。不知所之。且有私懇。告墓昨已有所仰稟。而實以明日爲定。初欲以平服行事。不意門議僉曰以爵告而服士。於禮甚不合。衆論喧然。牢不可爲。加之四求。無處可討。不得已仰私于下執事。倘不以不恭見責。則幸公服全襲惠借。使如儀告先。區區千萬。
[與李侯(忠翼)]
靑紅完然。伏惟梅軒日晏起止益復淸重。山仰區區。文一依侍。私荷之至。日者隻之自掘。不以飭嚴。何以有此。感荷之極。不知攸告。然掘者畏法固可恕。其追爲偸窆模者。知有令飭之爲若嚴而故此作惡。朝官土偶。固不足慮。獨不以官令爲意邪。不但頑習爲極可駭。此必强隻置此疑塚。以爲嘗試。切不可以昨掘者之易有區處爲期。故昨投軒下。必欲以定吏掘毁。査隻重治爲禀矣。不意裵任甚以療餘早寢。代禀詳複爲辭。故不免忍痛退俟矣。伏聞間者辱賜特軫。復以刻期査掘之意。爲之已發令矣。首尾愛護。爲若無間。感極涕零。覺非虛語。然發令旬餘。爲面任者尙不査報。亦不聞有掘毁之擧。此豈有曲折耶。寢食頗苦。閔菀無謂。伏乞終始一護。復以施行不恪之意。嚴督面任。使不日査掘千萬。且此爲置塚之形完矣。妄稱實窆者。亦可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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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耳。
[與李侯(忠翼)]
閡輒月餘。風領每每。陽復不遠。伏惟政衙靜暇。節宣寶重。得副神相人協之實。區區下私。民依侍。竊荷之至。而私故見劇。排却不得閔私。竊有小懇。仰瀆崇聽。伏以閤下不棄民陋。辱以本齋奉安事爲念。日於營行。特許面展之敎。借以賓熱。計不得中。然猶惜前事。不爲斷置。仍費經紀于懷。而惟欲其事之獲就也。豈意閤下之於若陋。終始俯就。爲若太過耶。然民於此事。自其不驗。更不能爲計而直任之矣。不意日來。淸南士友者。甚以此事爲惜。决欲聯名自陳于營。而亦以本縣題旨與營報。見責于本齋。迹其所以。似於營下。見得有可爲之漸。亦未可知也。伏念如是則閤下所以惜不見置者。行將有所結絶於此矣。故敢此復爲之告。伏乞特垂軫念。於狀辱賜優判而復善爲之報。使孱生者。竟蒙不世之惠。千萬此非特邑之大敎也。萬一區處得到恰好處。則亦安知其來後無限文學之盛。不自我閤下始。實關西破荒之漸。千萬其審量而勉副之也。且今行非不欲躳稟所以。顧一自衙退。四方唇吻。一擁而至。抵當不得。不得已只此替禀。伏乞兼賜海宥。
答金侯秉淵
辱帖之來。伏審政衙靜暇。琴嘯自適。闔境受賜。何慶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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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禮濟漆。審理欽恤。爲政之最。艱辛無比。安得不爾。然所謂我孔軟矣。式禮莫愆。卽此之謂。亦何害其爲身其康福之兆也哉。幸有以亮之也。文一依侍仰荷。餘不敢煩。所告禁斫。至蒙兩令之嚴。使墓衛者得免濯濯。恩感存沒。不覺僕僕仰謝之至也。所委呈文。謹此拜領。而日後或者冒斫仍舊不悛。則亦恐不得不復爲仰瀆也。昨自廵營新抄舍季文五。持充仁賢院生。復行勘結。催參秋享者。實屬異例。固爲仰感。而顧舍季者不但學陋不足以冒參。亦有病在身。不容駿奔。故不得已昨已具申祈蒙。營報尙稽許題。竊屬訝惑。欲望趁報。所以無獲罪戾之地千萬。
[答金侯秉淵]
昨示辱勤。復此委訊。感不知裁。更審辰下。頤度崇重。治理自如。仰慰不能自已。文一依侍。仰賀之至。洋醜犯順。已足喪膽。况此廣城。　國之咽喉也。而沒爲敵所有。　宗社岌嶪。不止呼吸。寸私驚撓。有不可勝言者。而况分憂之重。尤非草野者之可比乎。兼之民心一動。則狡險乘釁。尤爲可慮。不審高策將何以爲地耶。幸早自彈壓。不至蔓延。亦一種事也。未知如何。且鷰灼自若。古今同然。然廣城受敵。亦安望此地之獨必乎其無虞也。若謂地遠。試思自廣至洋。初豈爲萬餘里之地乎。幸惕兢朝夕。常若有敵犯境。凡百謀猷。逐一準備。借使一朝猝有不測。庶幾應變多方。不至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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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復如何之地千萬。
與金侯秉淵
春意日生。伏惟政衙淸暇。起居崇重。仰祝區區。文一荷庇依侍。自餘碌碌不足達。竊惟鄕飮古禮也。實爲政之本也。昨於行禮。辱賜重諾。至以笏記申之。此古人者事。而執事行之。苟非篤好。何以有是哉。爲齋生者不敏。承敎數年。尙此盤桓。悚且未忘。如噎在咽。顧此辰良。寒暖不偏。其於禮逋。足以贖諸。故擇來初六日。定行鄕飮。不腆弊具。逐一告辦。敢私下史。以尋宿敎。幸荷不鄙。薄言賁臨。與有恪遵千萬。
[與金侯秉淵]
夜回。伏詢政軆候復若何。區區仰祝。文一依侍。仰荷仰荷。昨以旱蝗仰告。借矜婺憂(嫠憂)。實涉出位妄發也。使拒而不納。猶不害爲義諦。豈意聽納環轉。無間乎疎賤。爲若是至。憂民之誠。容物之厚。誠非小人腹所能料也。然霧本養蝗也。最爲農家所忌。而顧數日來。連霧不絶。窃恐災上添災。重爲生民之憂者必矣。若不爲之至誠祈禱。專力捕焚。以爲救災恤荒之地。則恐如干擧措。實不得以濟事也。伏望於此着意設措。期有實效千萬。然或者反以捕焚爲咎。亦獨何心哉。不意萬物之靈。爲若是乎未瑩。閔然無謂。所敎敢不惟從。然必舍其直造之斧而討及桑樞於此者。抑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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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借勉乎效嚬。辭意極拙。其於奏格。不堪備諸。
[與金侯秉淵]
亢陽。伏惟政躰候一爲崇重。區區仰祝之至。文一依侍。仰荷仰荷。日來天災見警。蝗食嘉禾。非但本邑一路同然。民之死命。爭在頃刻。然上下人情。恬不爲意。一與平歲無異。苟存心於愛物。恐不如是。而况支賞捕焚。亦自有故事者乎。然他邑事。何敢與知。偶與本面任語及所以。則其於灾事。尙不報知云。非獨逋慢。甚屬駭然。亦始知閤下之於災事。未及擧措者。實乎其坐此也。然捕蝗實爲一種救荒也。竊惟閤下政尙仁恕。視民如傷。此等灾事。其所憂恤。恐非在畎畒區區所能及也。伏乞卽爲發令。使民捕焚。亦賜躬廵田野。早晏督責。使秋成者不至有違千萬。不者愚民無嚴。雖有令勑。不肯信從。必也恬視災。故不免爲塡壑之虞。幸有以亮之也。民委巷學究也。雖隻字書。本不欲仰累公聽。顧災非常。有不忍泯嘿者。故冒昧所以而一爲之妄叫也。未知如何。
答李侯(忠翼)
專使之顧。辱之以存。復分厨餘。使助私供。有若年例而不爲之止。無乃不過猥否。區區者芹私則報不得萬一。而惟賜是拜。感汗之極。盖不知所以爲對也。餞迓日逼。仍伏審政衙淸暇。起止神重。以百里之輿祝。致一家之肥歡。欣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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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至。不任區區。文一侍觕依。仰爲庇。但室憂已劇。犬馬之疾亦不細。三冬一叫。殆不成次第。閔不可旣。承考居上。知爲收報。而病不參賀。得效區區。此豈下私。向蒙題旨。實爲所碍而未之敢請。顧此下詢。豈不爲之仰對以孤眷護之至意乎。盖齋之急務。固莫如課學之爲大。至於奉安則不過爲尊賢致悃之一事也。視學者課程則孰不曰猶屬第二事諦也。然自奉安一事不遂計也。齋務日非。同志者不復以文會爲意。同事者不或以勸義爲務。毁詆者投隙以售沮敗之奸。悖惡者乘勢以加凌蔑之色。凡此積爲釁弊。使本齋不獲自振者。自刱齋之初。已不能爲計也。然則此可以猶屬第二諦。不爲之急謀乎。且於本齋。其所以燭事機審弊端而爲終始顧恤。惟欲其事之獲就者。要之於前後。復孰有如我閤下者也。而所蒙之題。果不免悠泛於此。則輿仰之一阻姑舍。更待何時節而復爲之奉安乎。此皆據實不容已之辭也。未知如何則可以善後之爲矣。第待獻發。與有次第之陳也。
答洪侯(承五)
荐問良荷不外。然日前詩餉。未始稽復。卽者承存。想未之達。第當再爲之所也。仍伏審履始。政風淸簡。眞頤自如。慰不任區區之至。文一復吉無幾。撞着名辰。心焉倍結。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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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感也。腆貺辭則不恭。受則沒廉。然仁賜也。不敢伸己而終於不拜也。然三貺。曆居一焉。賤詩有蓂不私春送葉靑句。本意則盖以蓂喩詩而語不直截。有使人易乎認蓂爲曆之嫌而忽有曆貺不似者。甚惑焉。旣而讀得未承惠復四字然後。始豁然破却。然則這四字於解惑。便不害爲蘇張之能也。一爲奉呵也。未知如何。
答曺侯(寅承)
積霖之餘。委存適至。可謂一時兩晴之得也。伏審辰下。政軆候一向崇重。慰私區區。文一侍况如昨。他不足奉達也。斤正之敎。顧此愚拙。何敢擔當。且例以此箇過分見責。便是奬躄走遠也。其不仆而倒者或鮮矣。記文及次韻。逐一奉讀。見其筆力快豪。出人意表。嘆服嘆服。但記文必以奉牌行禮之意爲主。此則恐不無更爲商量處也。盖舘宇不過爲客舍也。其設施之本意。初不過待夫使客之歇迫安下而已也。然旣爲客舍。則其於望闕。亦不可無伸私之禮。故又爲之奉安　殿牌也。是以其躰例之重。逈與　宗廟有間焉。愚意如是。伏未知如何。且念記文初非一時需用文字。却是錄得自家著緊意思而使之兼屬耳目者也。然則其辭意恐不無說出一種拍頭。使有裨補世敎之意也。若只以茶飯恒說排布得去。則恐人將不以知躰看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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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迫於威命。畧有妄撰而太不成頭緖。本不足以奉塵崇覽。然隱蔽不得。冒此付呈。幸待一覽后投諸笆籬。則亦一了債也。
[答曺侯(寅承)]
日於苽行。偵伺失會。東門之餞。不獲參候。迄庸茹悵。爲咽忘不下也。仍伏審旆后多時。令體神相。起居休重。早晏祝仰。區區無已。文一老侍恒時欠安。湯嘗撓撓。殆無虛日。悶私無謂。些小課業。一任擔閣。不容復以爲意也。竊惟爲政之日。特荷辱知。昆舍兩漢。一向依賴。人雖頑愚。能不銘感。顧受賜者。初非其人。凡百云爲。無一承籍。時一內省。赧汗曷極。種桃種棘。刺庇縣隔。古談云云。無乃的確。惟祝造次進修。不遺餘力。待他當路。試出而用之。恢恢然綽有餘地。則甚區區之望也。慕仰之極。不覺妄陳。伏希有以恕亮也。
[答曺侯(寅承)]
提及源源。不啻感荷。軺音咫尺。未之迎候。逋慢之罪。自知審矣。便蒙斥絶。復何敢辭。顧此不外。去益優勤。人雖愚昧。敢不僕僕。老侍奄奄。離違不得。昨囑舍季。走候御者。未蒙提照。想此迂行。尙未有以奉達也。時寒日漸。伏審皇華遠行。旆御休重。慰荷區區。自不容已。文一湯撓多時。殆無虛暇。至如寸業。一任悠愒。無復一毫有以前進之望也耳。竊惟使命重任。燕路遠行也。凡所以對揚　君命。措置國事。無一不係乎此。而毫忽有違。則不容復以爲計者也。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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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有事之前。肅敬自持。有若臨履。始於遇事。處置有力而不或有失。次則必也同行。每執謙下。要使事權出於和同而不專於己。則畢竟人協事順而不勞餘力也。如何。固知盛筭已有嘿定。而慕庸之極。不覺罄狂。伏望有以宥亮也。
[答曺侯(寅承)]
昨自灣上。始得還省。而伏讀留書。乃閤下未及下車而先爲手存者也。感惶僕僕。已有不可勝言者也。而復伏審滿幅辭意。一向謙挹而推重過誤。及其究竟也。至以命駕枉存爲示。民之情私。尤覺區區。伏念閤下不以城化爲意。而猥自枉屈。以先於委巷蚩蚩者。豈有他哉。必也誤以區區。認爲學究之或有一半分近似者。故遽爲此過當之事也。然民則自知甚審。其有無虛實。較然有不容自欺者也。性本朽疎。從事于學。固爲些有年數。而硏究草畧。操履浮淺。衆理之妙。無以透得及。本心之微。無以存得到。然則此爲爲學者之頭腦工夫也。而顧今索然無得也如此。徒以巖穴幽邃。過惡易以掩覆。課程稀少。聲譽易以傳播。故畢竟虛名。唐突崇聽。而區區愚陋裏面曲折。却可謂學究之或有近似者乎。然則吐握之盛。只合所以尊賢下士者。而非愚陋如文一者所當冒昧承當處也。伏望及早垂察。使下士之盛。不至爲誤枉之累。則甚區區之願也。而况忘己下賢。古人之事也。而執事行之。甚盛事也。苟能推此而求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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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邇。則千里之外。應之如韾(一作響)。而况本縣化下者乎。必也巖穴幽隱。行將彈冠相賀曰。盍歸乎來。吾聞大夫善遇賢者如是。則所謂賢於隗者。幾乎人皆是也。而不患乎擇取器使之需矣。豈必區區以愚昧如文一者。爲充其數而有以累諸綜核之盛乎。
[答曺侯(寅承)]
竆炎酷亢。伏惟氣躰候一向崇重。慕仰區區。不能自已。文一侍况晩耄。日以湯嘗爲事。計全歲。其有淨可。不容爲旬日矣。悶私不旣。齋生觕業。只得綿延。而有以得力則未易望也。不審資格。易屬甚麽。或以皇華使命爲告。不知果否。爾則君子之仕。得時得位。仰賀仰賀。伏望自此益自激昂。於存諸己施諸事者。一切以敬謹仁恕爲主。而不或毫忽放過。則於致澤之地。無往而不得其宜也。倘爲垂亮否。被知之深。不敢不盡其愚焉。
[答曺侯(寅承)]
一直阻候。見爲入秋。伏惟履始。令躰候神相。日用起止。一爲崇重。慕仰不任早晏下私之至。文一不孝罪重。免喪外除。甫涉月餘。俯仰無逮。益覺痛絶。而昨蒙不外。遠辱記問。因有修謝區區。而感刻在念。迄庸爲之造次。懸懸如也。坐諸相左。旣不能早晏承候。時因風便。仰聞起居之萬一。傳聞之說。終是未審。旋覺悶然。不審見居何職。而出入展否。又復如何乎。幸爲垂示。寬得下懷。則甚善甚善。此去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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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赴會講。而願爲一候。故因爲替候。伏乞下亮。而渠於洛下。足迹甚踈。或有指導者。亦望有以不外也。
答李侯(晩綏)
日於駕稅。旋蒙吏存。復此無何。重辱寵翰以提及之。自顧無狀。何以堪此。伏念皁盖莅任屬耳。儻於人言虛實事情曲折。却恐有所照管不及處。而猥有此千萬不當之重貺也。仍伏審寒候稍穩。政衙靜暇。起止崇重。此則實爲百里黎元之幸。而在祝願之私。尤不任區區也。文一侍多欠安。日事焦閔。自餘日用些小點檢。則一切任其放倒而不遑有時乎收拾一二也。但跧伏竆巷。日聞有以令德來告者。其在未下車之前。則曰吾縣其庶幾乎。目下知縣。卽文純李公之後也。其文學德望。一蹈詩禮之舊。而大有所擴充得去者也。及夫下車。則又曰爲政以德然後。其果無爲乎。吾侯未及下手。處一事治一民。與有勸懲於此。而風草一偃。民志大定。奸猾縮首伏。忠良引領望。而况他日大有所陽舒陰慘之政而操縱之乎。噫。如民愚陋。直一村漢耳。其於邑務民情。不惟懵然無所知覺。抑亦自知甚審。而不或以政令營爲置諸胷懷間也。惟是生平願慕而學之不能者。乃退陶老先生也。誠不自意今日。得有先生之直下法眷。以其家庭心法。來辱爲政于此。而其治效神明。又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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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底民望云。使民文一得供灑掃之役于先生門下。而僥倖有得於眉睫之感。其所慰幸。殆無以過此也。此則在愚陋所得。固爲不貲也。如或外是而失於聞知。不知無狀之甚。而優之以不當施之禮。拋之以不敢當之責。則此便是售魚目而混眞珠。奬僬僥而擔千斤也。却恐處置失宜而不免爲綜核之累也。民之性質朽鈍。學術踈迂。便係痼瘼。不必類爲仰浼。而徒以從學稍遲。聲聞過濫。世之不知面目。不接言語者。或不免有所疑信而猥有往復於此焉。苟使之一朝聽其言觀其行。則其不唾浼而去者尠矣。此非餙僞。逐一據實。千萬其無或以德業之盛。而枉蹈他們之妄轍。與損知人之明。至仰至仰。
答南侯(學煕)
梅窓打話。春意陽然。使盡底蘊。也應更僕。短暉催人。歸有餘懷。不謂還巢。復有書一角蓂兩葉。已爲粲然墮寶而待之久矣。設令重陪光霽。永日娓娓。恐其意味曲盡。殆亦不甚相遠矣。初不止爲快償未了之私而已也。况伏審雪寒酷如。神相人協。政軆崇重。邑黎之幸。莫此爲尙。仰賀區區。抑亦爲治半歲。靜且知要。鈴索不鳴。而閤境晏如。奸細者俛。騷撓者定。神明之績。稱不容口。始知化民者之不尙聲色。良有以也。然區區愚意。竊願其益自淬礪。風化邁古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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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爲終譽之永而已也。文一侍在衰晩。日覺奄奄。早晏瞿閔名狀不旣。齋課勤慢。日有程式。不以智愚。隨力趲趁。夫異日限滿。打成一片。固不妄論。而當下孜孜。不遺餘力。則亦未嘗不乃爾也。講禮之盛。敢不唯命。待他日暖。一爲措處。則非但禮會勤止。抑亦未必不爲風敎之小補也。
[答南侯(學煕)]
稽顙拜言。卽伏承惠疏。許多感悵。幷不得有以排却也。惟幸甘霖。政躰候一爲寶重。區區慰賀。實叶下私。而至如移治則竊爲朝廷仰賀得人。而實爲邑之大不幸也。願借一念。無民不爾。而在罪墊。尤覺節節也。全夏之跂。得以如得。不過旬餘。又此如失。所謂得不補失。盖準備也。能不爲之感慨縣縣乎。南江之餞。不敢冒與。適會舍季出他未還。孤負平生。悚不足道。爲囑同志。替伸愚私。幸有以下亮也。文一日事苟延。俯仰靡逮。齋課任置而已。他不足伏達也。
　伏承錄示。甚荷不外。而兩項處置。不止爲一時綜核之美。抑亦弊邑所當遵守。不易之大法也。邑之遵否。有不在我者。只得竊欲書之當座。常目在之也。
[答南侯(學煕)]
時雨霖如。伏惟穩稅有日。政體寶重。早晏瞻祝。不任區區。文一苟延如昨。他何伏達。自轅之東。跂予之私。造次渴如。咽忘不得也。爲問歸期則多以杳然爲言。悵然失望。盖亦不一也。幸於月初。却有好消息。如雷傾耳。慰幸萬萬。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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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之走候行李而與效區區。顧罪墊者末由如何。故日者爲囑齋儒。替造稟告。而不謂車徒已有寧府之行。區區私悃。亦調達不得。悵仰悵仰。適承回轅已有間矣。復此替伸。伏乞有以下鑑也。且承日者還衙。未及下車。已勑本里。促使摘發。渾齋感嘿。不容言狀。豈謂調護至此之猥乎。伏乞依此法續爲之見護。千萬是望。
與鄭祥原(基鎬)
洛下一唔。便涉三昧。不審政躰動靜。一爲崇重。仰私區區。戚下依侍多荷。自餘蟄伏。一味憒劣不足浼。第爲政之體。固自有定筭。復何需用之可慮。然顧今移治。劇歇縣隔。雖善使篙者。倘不或有浦海風波不爲一例之虞乎。名位日隆。任責隨重。其所晝宵圖報萬一者。初非跧伏𤱶畒者所可及也。然竿頭進步。古人所戒。望益自磨勵。使親表不失所仰千萬。鐵府之行。恐在早晩。不知伊時倘枉一轡。與叙積懷。但飛黃騰踏。不顧蟾蜍。自昔然矣。豈戚丈於其間。獨不爲一致之員乎。
[與鄭祥原(基鎬)]
昨拜一書。不審達否。復此殷仲。伏惟政躰震艮若何。寅夕區區。不能自已。文一侍况適依。自餘憒劣不足道。第郡紱一變。劇歇縣隔。須得手法亦與長得一格。始可勝任。而况世家也。寤寐圖報。固非人比。幸夙夜惕厲。效答萬一。且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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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之不相得。厥已久矣。思蒙仁治。不啻飢渴。仁者於此能不惻然。古人有曰一命之士。苟存心於愛物。於人必有所濟。而今見職。又不止爲一命之士而已乎。其亦勉乎之哉。此去洪雅。卽同齋講友也。當日告歸。問其所行。則乃治下也。故因其便。略此修候。而渠亦佳士也。一爲吐迎。恐亦不害爲義諦也。
與李侯(寅璟)
稽顙再拜白。時候肇寒。伏惟簿牋靜暇。起止崇重。早晏誦祝。下私區區。罪民殘縷苟延不絶而已。自餘屑屑。不敢仰達也。就白日者。專枉車徒。臨慰弊廬。致損德儀。不一而足。哀感僕僕。悚避不得。然曳衰犯衙。不惟禮令有所犯戒。亦恐侍下人之所惡也。走拜之私。非不區區。而坐成月餘。不獲遂私。罪悚又不足道也。齋儒剡行。謹此替候。伏乞有以宥亮也。
答李侯(寅璟)
俯示感感。凍雨爲雪。伏審試選靜收起居寶祐。一境均荷。爲不任區區。文一日用支吾。亦覺費力。才有動作。蹣跚無狀。委是閔事。餘不足仰達也。報牒自是罪哀事。而事係本衙。不免累辱施爲。悚赧不足道矣。且如昨者。旣已撥報。則不當復瀆。不謂告身適下。而復有金察訪書札。有所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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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私意躁躁。不免再爲之瀆矣。何幸當下自營轉移。則不煩更牒。一應打疊。極不干事。且告身還收。自當爲次第件事矣。甚屬快暢。
[答李侯(寅璟)]
稽顙白。雨爲占年。適承手敎。民之受賜。先得秋也。感仰何謂。伏審仁化有相。起止寶重。闔境慰叶。一是大得。伏不任區區哀感之至。文一日以沮苶。幾乎振作不能自由。齋生講會。適免寒暴。蜀化潮學。自是有來。多少曲庇。爲不容名狀也。高軒見過。爲辱不一。幺麽罪陋。夷然坐勘。一者走候。終是昧然。固知爲禮所拘。已被燭宥。然亦形迹每涉未妥。卽承盛意。不啻不有。却以繼枉未易。示意欿然。竊惟海容之不可及者爲如是。而覺得屢被慰訊者。尤不勝感激。騂汗之至。伏未知如何。
[答李侯(寅璟)]
提辱縷縷。感荷莫旣。時候日殷。伏審朱墨靜暇。日用起止。早晏寶重。竊爲邑黎。仰慰區區。文一頑忍不滅。日益靡逮。生徒講習。聚散不一。畢竟朴實撕厓。决定辦取者。未得爲幾箇人也。餘不足煩達。漢城文字。其去就固自有躰當處。而却是俯爲惠及。使委巷眼目得睹所未睹。誠不自意躰念之爲此曲盡也。但區區講誦。局定有素。忽承此書。與有奉繙。不惟心意覺得瞿悚。抑亦文體聱牙。乍爲試閱。似有罅口不得處也。然旣蒙俯示。第通塞間。竊欲偸隙模索。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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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以一斑之有時乎窺得也。
[答李侯(寅璟)]
辱示源源。感無以爲。伏審辰下。政化均洽。百里晏如。闔境黎元。爲不任誦祝之至。文一罪極禍重。頑忍至此。復有何說。而祥期日邇。益覺隕絶。不能爲心之至也。所諭云云。謹爲拜領。但顧此罪陋。得爲何狀人物。而坐辱棠軒之存問。直覺震越之至。無地攸措。然以雲泥懸隔。亦不敢躁妄。遽稟書角。仰達區區。然亦罪陋。伏蒙小吏之存。則蒙荷極矣。誠不自意優念之盛。謂此不足。而復至有別般例表之賜也。伏念優腆固爲感極。而區區罪哀則旣得於此。復貪於彼者。實爲左右望之甚而不安於私心者多矣。故於專吏之存。已爲僕僕下階而受。粗效其所以受賜仰感之私。至於別般腆貺。欲以辭免則爲近於不恭。欲以冒受則貪得沒廉。又爲無狀。此於辭受。實爲兩難。不得已姑爲樁置於家。以待進退。伏乞自閤下煩爲轉報。若曰某也之於優恤。固爲區區感極。而亦於貪得之戒。不能無未安之私。旣不敢進爲之受。又不敢勉爲之辭。謹此復有以請焉。或蒙所賜之物。得以蒙辭免之命。則在區區私分。旣蒙枉存之優禮。又免貪得之誚。則却爲受賜萬萬之地云爾。則伏未知如何。其所賜之物。謹此樁封。有以待進退之命焉。伏惟下察。恃貪寬仁。僭易罄達。罪悚亡謂。
[答李侯(寅璟)]
寒沍栗如。伏審仁化有相。起止崇重。竊爲黎元。感頌區區之至。罪民一縷苟延。實係曲庇。復當外除。直是隕廓。爲心不定。不謂枉存。分外欵極。又分餘閣。使給饋需。不惟垂盡者得以慰豁。抑亦奠酹與有榮焉。抆涕感仰。末由奔訴。伏乞下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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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侯(寅璟)]
獻發。卽伏審神相人協。起止寶重。闔境欣慰。爲不任下私之至。文一一爲外除。益覺何恃之痛。却不爲小間也。細縷不足伏達也。下示營題。依爲之審。而此實細些。本不足致煩政躰。而事體些有曲折。不免累爲之仰辱往復。極涉罪悚不已也。歲儀顚末。亦是如此。而這般所在。旣有道理軆面。則其傳授與否。初豈爲罪民所當與知者也。故忝爲朝士者十許年。於此等事。非但噤口不言而已。亦不敢與有問焉。不謂數年來。遠近知舊生徒從遊者。却爲之頭出面訝謂曰。旣係頒匪則豈有一向不爲問知之道。於是乎始有推尋之事。而中間嗷嗷。不一其端。唇舌之醜。喧閙之悖。一擁而起。有所人不堪承當者。徒使數十年閑居無事漢。不免爲一朝奔競不靖之老者。甚覺可笑。此非所當仰瀆者。旣辱右示。故蘊畜之極。爲不覺衝口而出。旋覺罪悚。
[答李侯(寅璟)]
提辱源源。感不足道。日候淸明。伏審琴書靜暇。躰候寶重。邑黎均荷。豈但爲一民之慰幸而已哉。文一一自外除。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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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情事無以爲也。餘不敢仰瀆也。梅軒咫尺。晉候無路。固知雅度不以爲何。而下私悚赧則竊不勝區區之至也。且委巷罪累。支保殘喘。抑亦有由。感嘿已審。不謂仁存。往益頻仍。不惟過予。有傷乎惠。亦不似者。豈勝感戴。非敢以貪得爲戒。實有悚赧區區。不敢自安者。伏乞玆後千萬有以少垂財减之惠。則幸甚幸甚。
與李侯(寅璟)
雨晴調如。伏惟舘衙淸閒。起止寶重。區區瞻誦。固不足有謂。而一朝苽遞。大違民情。不惟山翁溪女直是嗷嗷不已。恨其遮借不得。而爲生徒者。亦遽失依仗。芒芒然尤不能爲懷也。文一罪實亡狀。雖三霜酷禍。亦不足爲勘。而服闋未了。又復有慘毒之疾。直來撼觸。一縷殘喘。爲不免斷續者。幾涉月餘。間幸小可。扶曳就齋。點檢些麽。許多課程。擧告郞當。太不成頭緖也。竊有僭懇。幸垂矜念。齋議適發。欲以翌朝擇定鄕飮。效嚬講禮。而竊念平時城化分嚴。如有干涉。不無諂瀆之嫌。今則異於是。公私肥遯。浩浩快快。使之陪几杖行俎豆。亦不害爲講習之當。而况一則擧觶爲儀。遵憲懿德。一則苽限陪禮。餞效餘懷。揆之事躰。並屬洽好而恐無所損也。故欲望其行李少間。特賜恕念。爲枉一駕。觶揚堵觀。與有多士矜式之惠。則幸甚幸甚。
代盧悳圭與李侯(寅璟)
庚炎酷如。伏惟政躰候一爲寶重。昕夕祝仰。自不任下私之至。民仰荷仁庇。僑寄免撓。私幸莫旣也。伏白仁治之餘。考品居最。不惟一箇愚民爲之鰲抃。而闔境滔滔。不能自已。如民悳圭敢不走謝萬一。以效區區。而窃顧事躰大有所拘碍處。不敢冒昧進候以遂下私。伏乞垂亮也。窃以寄生。穩此接足。已爲受賜。而又以詞訟。不免爲朱墨之累。愧赧愧赧。然迹其隻民所爲。則不意如是其巧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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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盧悳圭與李侯(寅璟)]
寒意日峭。伏惟政治有相。體候寶重。祝仰區區。不任下私。民僑寓如昨。深荷曲庇。些小日課。鏤畫無謂。竊恐日以荒陋。無以仰副仁誨之萬一也耳。就伏白絜寓踽凉。幾不自存。適値仁化。爲若密邇。一時坦蕩。不覺爲僑。階候僕僕。自是情私。公私懸隔。出入拘碍。瞻仰日夕。恨不源源。不謂車徒間辱寵臨。走候之便。實屬機會。而適有本村之行。不獲迎拜車塵。直待還巢。始得聞知。追爲痛恨。不啻如失。適因便行。敢此畧效。
代金善默答李侯(寅璟)
墨寶隕如。僕僕無謂。獻發隔宵。伏審仁化潑潑。百里晏如。叶祝之極。竊不任下私區區之至。善默客寄歲移。何往非懷。僥倖其苽葛孤種。添得陽春之厚澤。却不知所爲客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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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再昨適因舍季委禽。又有以審親候之得以粗安也。餘不足仰達也。歲新亦一種名節也。若夫不爲分義所拘。則第當侍側守夜。有以奉慰鄕懷之萬一也。而咫尺之近。只得山仰而末由效私。伏悵伏悵。
　下貺斤肉。不謂腆曁之至斯。而感德區區。不敢物以視之也。齋貺三種。亦依數奉致。得以領會下意之萬一。而渠亦有單具。效達區區。此不敢復爲覼縷。仰瀆崇聽。伏乞下會。
答金侯(思準)
殘沍。承伏審彩侍崇重。仁治茂實。區區慰仰。非獨爲一箇化末自私之地而已也。文一持身無狀。風犬噬警。灸服費勞。頓沒意况。齋課亦是一味鏤畫。適不至爲擔閣而已。但臨履兢兢。自是爲政之本。而况弊局事致旁午。初非亂繩之比乎。致勞盛慮。却諱他不得也。凜綴之示。顧今崦嵫晩輝。一應起居得以無恙。則便是康健侍候也。惟幸怡愉依舊寶重。甚屬區區。惠貺胡爲此猥。爲其仁賜。不敢不拜領也。營下謝書。固當因私于下史。而卒遽未及修寫。欲待徐徐修成然後。別爲奉納。亦望臨時轉致于營下。則甚幸甚幸。
[答金侯(思準)]
薰餘注往。益切耿耿。不謂當下惠問適至。政是慰沃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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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卽伏審省衛治理。一幷隆重。區區慶荷。闔境一致。而至於鄕里嗷嗷。此係生死路頭也。蓽圭閑散。尙覺凜然。而况字牧當任。能不爲之夙宵惻怛。思有以區畫到底乎。然有是心則有是政也。又何拯濟之患乎不克也哉。瓊詞一絶。投諸樵牧。甚愧不稱。而見其躰格寬勁。意致夷曠。而眞界形容則便說到人所不道處也。讀之浩浩然如羾寒門而濯淸風也。豈不勉郢下一曲。有以效嚬于流徵之和。而鄕習之昧於爲律。有如北人之不學沒也。且來敎旣責之以濂洛吟咏。又謙之以肉眼何知之句。是區區者雖欲據實吐情。辭之以不能。亦有所不可也。仍伏念詩涉如何。而但使大方家者。得有鬨堂大笑。則恐亦不害爲絶作也。故爲此荒陋之搆而有以仰塵崇覽。庶乎其有以絶倒之則却爲大獲也。伏未知如何。
[答金侯(思準)]
卽承惠覆。感荷感荷。伏審宵回。侍躰神相。起止寶重。邑黎慶荷。遠邇均如慰幸。不任下私區區。文一間以痰祟。不免艾灼度日。悶私悶私。營札曲折。別有所仰達。而先伏讀閣筆反躬之敎。不勝罪悚而恨不得當下走謝也。然以所諭趁卽伻傳。勿滯人書云云之敎推之。則竊恐昨日鄙書。辭不達意。致有照勘之誤也。當初夾告。旣如是懇切。則豈有不爲營傳而遽自還完之理乎。盖盧民受書後。卽爲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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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下。則不意營下諸人。多方挽止。雖欲奉傳。不可得也。昨於初三日。不免抱書還巢矣。却於昨初五日。伏承垂訊之書。則間不過爲一日矣。伊時盧民小出。不得躳達。故不免自下付完。則實未嘗不爲趁卽之達也。伏望有以恕亮也。金盧二民。不勝兢惕。見方走謝而兼達所以。亦有以矜燭宥之也。
[答金侯(思準)]
積雨無聊。若不復見天日。不謂太陽依舊赫明而人皆仰之也。承伏審侍餘治體候一向寶重。區區慰幸。不止爲一箇黎庶之爲而已也。文一暑濕滿身。振刷不得。加之疹氣轉熾。不惟聽聞屬駭。抑亦目睹面傳。有甚于躬當境界者。不得已却於數日前。謝遣多少生徒。而其不肯去者。亦未有强責底道理。故只得任之而已。然本境一是淨然。未至有如彼之撓撓者。豈厲殄亦有以知得政化神明。而不敢遽然犯境耶。古之蝗不入境。初非虛語也。未敢必言。而亦不合必不爲之言也。未知如何。犯昏促書。許多辭意。萬不掛一。
[答金侯(思準)]
阻候許久。瞻仰曷已。秋意向闌。適伏承治道告成。晨昏慶重。顧此險秋。尤爲慰賀。而板輿告行。曾是不意。不惟事躰重大。而關河千里。庶乎穩稅。預爲之奉慮兢兢也耳。殄厲之熾。自是歲也。而大爲引咎不或自由。甚仰罪己之盛。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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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所及者也。然究以言之。今此之灾。幾乎無處不然。豈亦治化所未及照管處乎。但聞災之初。竊爲喜懼而貢慮切切。畢竟桑楡得以永慶。此非孝感。何以有是哉。文一陸碌無狀。一是山野。且迫於災變。謝遣學徒。權爲斂避。而獨與盧李兩員。早晏踽踽。甚覺意緖之展叙不得也。
　弁加重禮也。爲賓者固當有所擇焉。區區某豈敢冒抗。致爲盛禮之累乎。但板輿之行。一欲拜塵。而仍參席末。有以仰助儐贊之役萬一焉。幸有以下亮也。
[答金侯(思準)]
向候迨慰。卽此肇寒。伏惟政躰候一爲寶重。瞻祝區區。不任下私。文一凡百支吾。一依宿狀。加之秋暮。御冬諸具。如麻復生。杵臼雜役。不免躬當。亦自是村夫常態。何恠之可言乎。板輿遠御。想勞祝慕。而不審穩稅后。亦得以承信乎。仍念日於禮席。得承一枉之敎。故還齋以後。日俟車音。不意昨者。却有傳之者爲言試行在邇。未能及早踐施云。穿跂之餘。甚覺悵如。幸告竣后。依爲之枉。得以小敍。千萬千萬。
與金侯(思準)
日者俯存。感慰曷旣。書后小間。伏惟侍體候復若何。早晏慕仰。曷任區區。文一間爲魔戲。不衣冠而處者。荏苒月餘。凡百無狀。不可名形。悶私悶私。昨得吏報。見其考最。慰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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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私。盖亦實心圖報之一驗也。何快如之。竊有小告。昨蒙營札之傳。事合同時寫答。而時急筆滯。未之趁達。甚屬赧然。見纔修寫。奉煩下史。幸垂一轉之命。得達營下。免爲喬沉之虞。則甚善甚善。
答李侯(遇永)
屛騶之辱。敢不走拜。適以不肉。窃擬獻發。不意委存復此珍重。區區感悚。不足道也。伏審歲暮。梅軒靜暇。政躰寶重。竊爲一邑黎元。仰賀之至。文一學不知進。復添一齒。孤負初心。於邑無狀。然亦常理。謂之何哉。鄕懷切切。安得不爾。然軒鈐一響。民望勃然。恰似時雨之化。而悖流脅息。淳良彈賀。此足以慰得離索之萬一也。伏未知如何。歲貺胡爲乎如是俯就。然仁賜也。不敢不爲之拜領也。
[答李侯(遇永)]
歲暮縣縣。下私自爾。而俯存實千萬匪意也。爲惕若驚也。伏審辰下。治績告最。政躰寶重。坊野欣賀。同一區區之至。文一昨以宿感。展轉亡狀。見雖小可。頓亡迓新意况也。適承以萬人傘。懲治主事者。不知果爾。夫事也固爲鄕俗。而世之坐看箇樣者。是何意味。不意閤下於此拍破得夬。百姓不知擧皆痛惜。而知之者以爲眞箇張得萬人傘云。竊爲閤下獻賀萬萬。幸益自淬礪。以爲竿進之績。則伏祝區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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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李侯(遇永)
萬卉競昌。伏惟政體神相。起止萬重。瞻祝區區。不任下私。文一病且旬餘。與鬼爲隣。見雖小可。直是綿延。欲得依舊完復。則却杳然不知爲何時也。梅軒咫尺。瞻望不及。方外閑散。例合乃爾。但閭巷間以爲慰者不謂歌誦。隨處喧傳以爲冰壺秋月。甘露和風。打爲手分見化而不相悖也。不知仁治何以得此於婦孺之地也。雖以老病且死。猶覺得生氣爲之百倍也。幸益自勉勵。以永終譽。千萬是祝。
　鹿塾經由。已極感悚。而來學者亦擧皆伎倆人物也。然則蒙諭河南云云。非但太不着題。而竊恐長舌者藉以爲口實之資。伏乞千萬其無以爲也。一帙云云。敢不唯命。委是著述。一皆猥陋。本不足以累諸考閱。且亂筆妄揮。往往塗抹。不可句讀。雖欲依施。亦未之可也。然俯諭鼎重。一向冒昧。亦非效愚。竊欲就私藁。擇其文勢稍可堪者如干首。追有以塞下責之重萬一。伏乞有以下鑑也。此皆擧實肺腑之告。幸勿以世俗所謂兩面二頰者。見疑且嗔也。
答李侯(遇永)
承伏審夜回。政躰候連爲寶護。區區慰幸。而寒劇營行。自爾賢勞。而除是穩稅。是爲幸也耳。文一碌碌亡狀。一是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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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呻吟怯寒。日益奧塾。則又不獨印宿而已。將焉用之。只悶私也耳。謬藁何足煩喩。本不成狀。故不敢出而示人。迫於威敎。不敢不爲之稱塞萬一。幸有以亮之也。治聲大振。口碑籍籍。幸庶幾夙夜。以永終譽。千萬千萬。
與吳侯(壽泳)
淸和。伏惟政躰有相。愼候完復。爲不任區區祝仰之私。文一病才告可。蝸築之役。僕僕亡狀。雖委席時撓。恐不是過也。悶私悶私。齋生輩窃以來日占行射禮。而必曰得以侍射則實中心願也。不審或蒙車馬之枉。與有奬詡萬一否。愚以愼節爲慮。則皆曰以白戰擧行推之則快復審矣云。伏未知下意以爲如何。僭易稟復。伏俟回音。
[與吳侯(壽泳)]
時雨且洽。伏惟政躰候一爲寶重。昕夕瞻祝。不任區區之至。文一病爲敵手。日事抵當。索性撓撓。不遑有他。閔私閔私。承以治最。不時超典。固爲萬幸。而邑人之災。實爲無妄也。其奈願借何。不審啓行何日爲定。而方外無名。難於犯閽。餞席之盛。趑趄未參。只切悵仰之私而已。乞垂宥亮焉。營單奉付。幸煩指揮。卽爲轉報。則甚善且祝。
答尹侯(斗漢)
旆旋敎枉。何感如之。承伏審陽復。政躰候一味寶重。竊爲邑黎。獻賀之至。而䕺務爲其新政也。自不容不爾也。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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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裏優遊。便係忘湖。私分之幸。無以盡達也。日者命駕。固仰其吐握。而施諸非人。是爲欿然。而况走拜。固其所也。而坐諸病老。冒占暖燠。尤涉罪案。伏乞海容。有以進退自由。千萬千萬。四種仁賜也。不敢不爲拜領。而無乃不爲下惠之傷。窃不勝悚仄之至也。
[答尹侯(斗漢)]
俯示感極。承伏審嚴沍。梅軒靜暇。政軆保重。竊爲邑黎。獻賀區區。而公務鄕懷。係是歲催。關慮耿耿。自不容不爾也。民竊荷仁庇。支攝粗依。私幸莫如。而寸業糊塗。無以效其一二也。拜辱非不汲汲。而觸寒必死。只得盤桓跂待燠候。乞垂宥亮。營下歲餉。此係分外。而致煩星使。不勝感悚。
　
營東旣蒙星使之傳。故冒復紹价以付達。幸辱一轉之敎。致傳營下。俾免喬沉。則區區之望。惠貺屢辱異例。伏不任感赧區區之至。
雲菴續集卷之八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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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金謙齋(濟勉)
律曆更始。伏惟道體崇祐。胤賢寶課。並昕夕區區。年殄便一浩劫也。于時庶福之邀。滿堂和健。得如常年否。卽於山仰。尤不能夷如也。亹伯不天。英年失怙。尤極酸然。贊五知爲篤老侍也。幸免時惱。又連進取之善乎。溯𨓏不一二也。生依省幸。非年例之比。僉益並得印勝。惟白友化叟涉秋哭慈。亦混染也。不亦戚乎。如月能不分彼吾。均是脫空。似此者烏得望委敎之勝乎。徒閔無奈。齋之成就。人之不願。爲不可言。而兼以時膜嚴綍巧下。籍口者以爲時哉。不有大拳踢以撕捱。則齋將無以爲也。幸終大有之造也。郭老依仗。謂將曰齋有人焉。當拱而待食效也。聞闢南院。行有講會于齋。亦甚聲勢也。千萬卒爲之營也。申孝在苫。齋之多士者不勝驚怛。專此祭慰。人皆昧儀者。幸一指揮之。使無人笑也。間冬或不無來學者。摧頹之甚。固指擬未完。而就上面與有雅勑。則不至全未行方。入頭之初。坯墣學步。實爲喫緊工程。而敎之極會鍛鍊。有何再議。然以今觀之。程子所謂不修弟子職而先文。非爲己之學云者。當極理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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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金謙齋(濟勉)]
區區願候。何翅造次。荏苒三秋。趨拜姑舍。至於牋敬。亦復闕如。此豈下私。罪悚罪悚。又况來此。實爲歷路。其於摳衣。似易得力。徑竇之行。匪宣伊龜。瞻仰仙庄。瞭寄雲端。耿耿寸忱。一步一悵。只自知之。孰必其然。跡以論之。實涉逋慢。雖蒙罪斥。有何敢辭。豈謂盛德。不以爲譴。重使貳身遠爲之訪。謙且慈云。至此極乎。感懼交摯。不覺下拜。又惟貳身來此懷刺。不賢伊愚。誤則有矣。不意童年。能有此奇。卽此一步。苗脉可占。顧人之幼。有甚知覺。馬弔江牌。何所不可。蔥笛竹騎。容或無恠。若以師嚴。端坐大讀。求諸蒙士。亦已難得。豈意知見又超一層。弱步修程。割愛登先。行人不行。此謂年少。志則吾師。而况穎悟出自天賦。業受大人。箕裘是傳。先入小學。繩墨是蹈。跨釜之願。興家之本。一擧而有。仰尊晩年。穩依高枕。看此餘慶。又以所蓄。父傳子得。使吾道脉。不出門庭。於樂足矣。於敎幸矣。旣爲之賀。又爲之祝。竊有所感。惟我蒙儱。承此遠顧。雖極憐愛。無以報答。雖則顔厚不翅尺餘。然效一愚。倘垂再思。質禀云好。非學則殆。然則人之大事。莫出于此。而顧時之學。不必乎古。有志者已鮮有。而有亦倀倀。畢竟所做。其與無志者。不能多爭。雖士之號爲先覺者。亦多有不免者。不亦異乎哉。竊惟敬以立心。肅然自持。潛玩經籍。優遊自得。要使心躰物理。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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灑落。事至斯應。卽驗于爲。而日積月累。造次不舍。惟以天理人欲取舍之精。入孝出恭日用之實。爲我咀嚼涵泳躰認操存之一大頭腦。使其平常居處。必於是焉。酬應動作。必於是焉。不厭不改。卒有所就。則是謂學得其方。而不虛爲士之有志者。若以詞章伎倆。責爲日業。不復知有古人爲己之學而苟且放過。故於講學則涉獵而已。於行己則流蕩而已。於倫彝則蔑如也。區區文字。謂其莫大之業。而靑春白首。費盡無聊。而兀然爲無知覺無磨鍊底人。曾謂之學焉者乎。今送貳身。竊爲誦之。幸荷望諒否。仍伏審乃者。燕申道躰一向百福。日庸薰陶。波及亡涯。斯文之幸。後學之受。蔑以踰矣。敢不拜賀。所懇齋事。倘留俯念。區區後學。雖欲有爲。事巨力綿。有何可望。終是辦否。惟恃高策。伏惟先生特胗士氣。勉俯輿懇。廣告同志。詳裁事誼。論人則孰爲質美。孰爲學高。依數箚名。以充齋額。論事則孰能幹蠱。孰能出力。多少細計。及早營度。始可搆齋。會輔有日。萬一因循。失今不爲。不惟士論日益解弛。無以收拾。亦於道旁。不及作舍。喧議不少。旣貽世笑。又受自弊。伏惟先生早賜財擇。而况郭令委望。專屬門下。晨夕懸仰。惟曰金丈。又曰齋事。惟丈之依。累形文字。又及言語。此於事躰。能不留念。况其所托。皆合事理。萬一於此失於責塞。不知於義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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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所害。幸思之審。幸天之賴。齋爲之築。文風一變。士有所就。則其於大君子倡學任道之義。不亦盛乎哉。至祝至祝。下生一自拜后。不拘早晏。專事出入。雖欲穩做。于何湊泊。坐此凡百一歸糊塗。他日承候。倉無陳腐。勇無跳越。借承下訊。何以拑籍。預庸騂赧。惟以侍依。得以自遣。區區願拜。秋以爲期。未知其時又不違便。幸望未間。道體多祐。旣厚文敎。又慰輿望。近聞郭令崇品三階。鬢玉燦然。爲吾黨者。孰不慰恰。此老心法。超出等夷。士之依仗。初旣不細。重有右　恩。爲斯文會。尤非平昔。故此漫告。伏想栢悅之至。
答金謙齋
昨承敎辱。感不可旣。尙以便左。不免稽覆。日以悚側矣。適此田雅見過。爲道道躰候一向崇重。後學之幸。曷任區區。胤賢侍餘學步日驟。亦以仰正脉之傳。不出乎庭除之間。竊願其益進竿步。卒有以就大業也。生自數年來。恒侍不安。日事湯嘗。無以抵當得來來之數。而可暇及乎其餘也。誤　恩誠不意。有此儻來。而坐負乘招。指笑之不一其端也。然旣屬過界。不必深論。而獨於出處。窃有所疑。不敢不爲之一陳也。盖當初洋匪之犯順也。猝承津遣之命。甚屬未穩。以爲兵變固爲　國之大事而不可見忽者。然士子出處。亦不可如是不自重也。且以曾子武城事論之。其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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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違。亦可想矣。故卽以不敢惟命之意。爲折簡奉報矣。又從而審思之。則竟覺有不安心者。以爲士子出處。固不容易。然此時　命招。截與平昔不相似。豈　國有兵變而却以出處之常。竟不聽從而恬卧于家乎。曾子固以越寇爲不我相關。卽有避患之擧。然當此之時。爲武城大夫者。若以見救之策爲請。則不知其與之同患乎。抑竟以爲不我當干而避之邪。古聖出處之嚴。顧孰如孟子者。而當在齊也。亦以師旅不敢請其所去。則萬一如鄒父母之國。却以兵變見招。則其所出處。竊恐更有所商量。而不獨以不見諸侯。爲必不可變通之義也。且伊川出處之嚴。如其非義。豈容有一毫放過於此。而却於被徵之疏。有曰孟子雖不往。臣則不可不往之語。以此推之。盖臣子出處。固當以所値之勢如何。而有所裁處。切不可以不往爲執而忽於敵愾也。故仰思數日。又以爲變不可以常論。權不可以經解。遂不免一爲之行。盖愚於此行。實未始不爲再思也。于後喧傳。匪止一再。其所以爲說者。亦各不相似。初不足據以爲定論。然安敢以自己事爲得而忽於衆論乎。卽以去就顚末。爲一仰告于蘗溪丈席。則以爲此事曉然無可疑者。豈有　國以兵變見招。而不爲之赴乎。區區固不足道。却於今行。不敢盤桓如常者。實爲兵變之招。別於無事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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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彼所謂知常不知變之說。又何足疑乎。語意反復。甚覺的悉。自此疑慮之去。殆涉八九。然未聽高論。敢以爲扣。幸於此須折衷以示之也。
上玄春菴(膺洙)
不獲侍光霽者。倐忽五六年於此矣。高山之仰。何嘗不一日往來于懷矣。適有金丈來自軒下。此謂邂逅而猝口奉問。何幸道躰神相多福。自餘百度鑿鑿告吉。區區慰賀。竊爲斯文多之。豈特下私而已乎。季氏丈晩節頤度。亦一向寶佑。幷願祝而得聞者。何幸如之。金丈遠來。已爲勤感。問其來意。又爲四賢祠事也。豈特爲士林大擧而已乎。實有關於風化之地也。伏惟老先生道德文章。一世所被仰也。不必更爲之縷。而其事　君致忠之節。立朝處義之嚴。孰不爲立懦廉頑之風。而亦我士民之不可不講而希之者也。先此軒下特倡士林。爲之建祠而慕之。則我西之儒之民。亦皆有秉彜者也。使之讀其書聞其風。則其於君臣之義。春秋之節。初不過因其心之所固有而啓發之者也。必也風趍響應。惟我老先生之爲準。則一路人才之盛也有其日。而軒下建祠之功。於是乎著矣。然則倡學之急務。舍此而復何求哉。又竊惟之。得先生之學而正笏朝端。忠以事　君。嚴以處義。至有殺身之變而不撓者。其惟四忠乎。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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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有先生而作乎先。則世道不得以倡。不有四忠而述乎後。則世道不得以植。然則二老四忠之義之事。實表裏也次第也。爲士者慕之當幷慕之。享之當幷享之。不必有所異同於此。而或者以儒勳爲論。盖亦一說。而獨軒下不以爲意。卒爲之營宅奉之。合士享之。信卓越之見。而二老之德。於是乎爲有隣而不孤。於後學慕仰之完。亦始爲無憾矣。孰不爲世敎多之乎哉。但可憂者則存焉。夫尊賢而學之者。尊之以實而不乎名。學之以德而不乎利。故祭之也。盡誠敬而不專乎俎豆。學之也。純義理而不或乎勢位。則不特爲建祠慕賢之本意。而其二老四忠。亦將曰是眞能尊我而學矣。必也來格其享。降之遐福。不爲後學莫大之幸乎。苟名而享之。利以學之。則黍稷非馨。惟誠是欽。道不虛行。惟待其人。苟神不享。尊何所尊。苟道不行。學何所學。故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者。不曰尊賢而不害爲尊賢也。鷄鳴而起。孜孜爲善者。不曰舜學而不害爲聖人之徒審矣。然則尊賢莫誠敬之爲大。學道莫義理之爲尙也。而不有明師而居之。端士而學之。聖書以講之。力行以實之。則所謂誠敬者。亦將詐僞淺露而非吾所謂誠敬。所謂義理者。亦將糊塗舛錯而非吾所謂義理。故所見日偸。所履日薄。勢利之心。不期而侈。經傳之學。不期而消。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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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曰尊賢而實侮賢也。雖曰學道而實學利也。如是則其得爲建祠之本意乎。愚意則幸擇一德業充備可爲師表者。定爲領袖。而講明正學。矜式士林。使齋之大小。要必有成就之美。其齋儒則選士之志學者而充之。日課則集書之切己者而讀之。居敬以立其本。竆理以致其知。力行以踐其實。夙夜以孜之。鼓無以動之。褒貶以激之。成就以責之。則人之英才。不爲少矣。學之變化。不可測矣。講磨之則知爲之明。踐履之則行爲之實。得於心則德爲之進。推諸事則業爲之修。如是則人才之盛。學業之興。皆軒下當日建祠之力也。不亦快活否。惟軒下其圖之也。恃愛傾狂。望恕貸之。一拜之願。積有年所。事不與便。尙今未之。愧歎奈何。然區區寸忱。去而益摯。曳裾之日。决必有之。但其早晏則未敢質告。伏願未前。爲道自愛。以幸士林。下生月前。適遊灣中。有一二知舊。爲之挽課。爲侍下者。豈其所欲哉。顧此遠地。旋逐往來。不徒苦楚。三冬日課。爲之路費。不獲已爲此諾留。亦一憫事也。日來做狀。尤非舊拙。日事悠悠。歲往意馳。雖終年之做。有何所望。爲之赧然。
與白丈(永祚)
一拜后倏爾浹辰。高山之仰。造次曷已。伏未審霎潦催秋。菽水日用。一印盛節。令胤侍課。幷得長進。遠爲之溯。又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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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祝。實用憧憧。下生還覲之日。親癠視舊益肆。焦灼何狀。風痰爲祟。作歇無時。歇時刷然無事。有時而作則刀斫針刺。擧家驚動而後已。未知何日快蘇。而時則稍有分數之損耳。秋暮。人皆收穫。其爲事擾不可言。陋舍初不作農者。當秋如春。可謂泰然無事者也。而亦不免有所幹蠱者。不得已爲之代役於鶴齋而舍季者行之。凡所薪水禾束之別無名色者。拘牽人手不可幾矣。未知古之耕讀兼者。有何間隙而得畜前言往行之大者乎。竊擬旋侍光霽。事旣如是。不容遂意。私爲之茹。然過晦則便脫樊籠。竊喜拜候之又不遠也。官存之招。今駕洛矣。保無更催之理。而設有之。士之自重。廉退所在。又道理之不得不然者。雖有事於官者。非公事不爲苟至。况其無事者乎。往役義也。往見則甚無謂。道理若此。官不必犯義而强士之自輕也。且士林之依望。異於昔。泰山喬岳之責。行有所歸。必也惕然以居。皦然以察。處幽如顯。待人如己。己之未克者必告之。智之未及者必益之。雖一出入一語默。必思道理而后决之。使我表裏精粗。旣實且裕。雖人之善毁者。無得而議。然後可塞乎責矣。千萬下諒。非愛之恃。敢罄狂悖。齋址間或問於地主否。局勢萃會。案向浩坦。恐無內洞之比。則爲之伻告于諸執事者而從速造端。恐非失計。未知下意以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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齋錢之辦。昨告于燦伯。爲之肯諾。幸以一書一伻。先爲之起。則恐免拖延失時之端。未知如何。九折峯昨因過路。爲之一登。直山勢雄高。別無聚氣作穴之地。而逶迤結喉。待一轉后特聳薪里。盖此山之來。實爲金之地耳。別人之望。無乃畫餠之頤乎。唐楮廿區。敢曰伴簡。搜篋所存只此耳。爲之芹呈。幸叱進千萬千萬。
答金漆田(志初)
顧儒之僂拇者屬甚處。喪明不足。益之以朞功。源源鬼神之情狀不測類如是。胡喜厚其所可薄而恒不足於贒。第培畜厚。綽乎其以理克矣。豈煩再告者。而昨秋再走。實欲遂一慰之私。先生適駕乎科。復浴溫泉。不獲展區區。日者胖悼。適不爲殤。豈意貶損躳貺重禮。尙夢寐間感覺也。顧今晷刻噎如。豈特爲禮成與否哉。惟閔洛步轉祟頗沉重。轉動不得。悚赧悚赧。伏承春令。道體候崇重。欣抃之至。生備經非一險。况老侍在喜懼耶。　恩除不才者當之。已涉一大案。而兼西未曾有之啣。自不才始。尤不容爲夷然也。不知有何寸抱而塞責涓埃耶。不腆幣物。聊備賻儀。先此牋慰。容納之也。
答盧菊隱(時昇)
貶尊枉示。感荷僕僕。霜令日催。伏審桑楡駐景道躰寶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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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仰之餘。不任欣賀。文一侍適依安。爲幸無已。但不似者。瘧痢幷作。痛毒危酷。殆乎人鬼爭持。見爲四五日不釋也。所示玉汝去留。非不已爲依敎奉勸。而復此辱示。豈以疇昔周旋。或認爲未至乎。果爾則實非當日愚下依施底情私也。盖昨者承書讀畢。仍爲向渠奉告曰。丈丈下意。如是拳拳。仍爲留舘。未知如何。渠便答曰。今日之計。已是鐵定。而不容寸尺移易也。爲討所以。則乃曰斗升見賣。講學失時。則誤却一生。姑爲勿論。而政使他日求欲爲之無字敎授。恐亦有所未能也。然則又豈有以姑舍所學。而必從吾一言之理乎。此所以前書不得不以自有心筭。不容闔捭爲告者也。今於答渠書。亦未嘗不以仍留爲告也。然畢竟斷定在渠籌畫。非人所能爲也。幸有以亮之也。
[答盧菊隱(時昇)]
旋逐俯示。何感如之。伏審比來花信。道躰神相。起居康重。祝仰之餘。不任慰幸之至。文一侍依爲幸。自餘日用些業。不足爲有無。塵冗滚撓。記誦講討。旣不專精。且以愚下之質。或有致力。亦覺膠泥費力。發明之期甚杳然。如此者况復望其深體完養以求爲脚下實踏之物乎。抱經仰吁。孤負遠近師友之望。爲不一而足也。奈何奈何。承諭及擇吉講禮后。以其餘況。又爲兩處風詠之歸。此便是古人言志之盛。而執事行之。甚偉事也。而至如不敏者。亦不欲置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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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忘之域。而如是前期宿戒。使從洗觶操杖之後。俯念及此。仰感仰感。雖不敏者。亦豈不欲祇承至意。與有參盛禮償夙私之愚悃也。竊念老侍多不安之節。而一時離側。頗覺有凜綴之虞。所以雖欲依敎效私。而理勢所驅。誠末如之何也耳。伏望有以下亮也。竊惟日者令抱之來此也。與之數月同做。見其天稟粹然可尙。志學之誠。又不易得。此誠可與共學。而不忍使自棄其生質之美也。若能因此志尙未變之時。使之着意用力於古人爲己之學。而於存養講究造履底工夫上。取次有所見所得。則庶乎其不爲外物所累。而於造道入德之方。似或沛然矣。豈不美哉。金生悅翁心法學術。俱爲輩流所推。而時爲舘客。日與生徒有所講論於門屛之側。使令抱必也從事於此。有以着實用功。則此便是天與其便也。不必遠離侍側。而姑且與之朝夕同學。則於爲學之方也。不患不得矣。待其捲歸。始爲來此劬業。以爲接續講究。不使有間斷之虞。則恐爲得計。未知如何。
[答盧菊隱(時昇)]
俯示勤止。感荷不旣。每欲爲書仰候起居。不惟抱賢輩口傳安候審且慰幸。而政使專凾。却無一等。不可不疾置之報也。因循闕候。坐成遲晩。然亦此告。恐未敢必其不爲分疎也。赧悚赧悚。肇寒日緊。伏審雅範神相。震艮休重。祝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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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餘。充然有得。不獨爲一再也。胤兄之偶爾卜隣。不啻接芳。里仁之漸。亦自此始矣。但不敏者。恐不得效其緖餘而與有以相須也。生徒稍會。誠屬不易。然此非主齋者實會鍛鍊得人而然。人性之善。好德之實。誠有所不容誣者也。但有以啓發而振作之。則誠沛然不容御也。然此亦盡在我者而已。外他禍福。直任之也。所謂時事難測。不遑有所理會得及也。玉汝於舘留。已聞命矣。謹此專送。幸時賜仁誨。不至全沒頭緖。則區區之望也。舍季行舘德村。其造門下。不成一舍。在渠區區之私。敢不一爲曳候以償夙私乎。德心來期不遠。預爲跂待也。改秩固爲感幸。而不謂叨竊至此之甚。直是瞿瞿。不敢只知其爲欣幸而已也。文一侍况奄奄。日以益甚。憂懼之私。不待有疾而戒其矧笑也。
[答盧菊隱(時昇)]
居常悠悠。回首不及。匪意下存。辱爲之勤。使之獲侍左右。與有眉捷之得。恐不是過也。卽者寒候不應。伏審桑楡駐景。缶皷之樂。坦然自如。眷寶取次告迪。慰幸區區。不任下私之至。文一稱爲做業而實則全未。然有老病不是之貸而逼迫不住。窃恐爻象必也使不似者了債不得。有如閑草木之無計謝東風也。閔如之何。偸時及門。非不耿耿。而不獨道阻且長。狗馬之齒。亦非復少年易期會之時。時一念及。爲之仰悵而已。未知如何。大則所愼。聞諸便人。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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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已之漸。爲之欣幸。不一而足也。令抱諸賢。逐臭來做。固是爲盛。而其孜孜向裏。與有成就之漸。抑亦當人者不遺寸功。决意做將去之所致也。如不佞有何一毫輔益於其間也哉。但得彼此勉力同心。使古道得以不墜於地。則恐不害爲不費之惠不報之需。而然亦有命。爲之恭默俟之而已也。不知下意以爲如何。
[答盧菊隱(時昇)]
手命之勤。俯就太甚。爲下者直是悚赧。不獨感幸而止也。伏審間者。眞元寶完。日用起止。夬復常度。祝仰之私。不任伏幸區區之至。文一罔極之痛。自是惡報。只竊認服而已。復誰怨尤。但自此以往。俯仰一世。無怙無恃。一切榮辱。直屬悠悠。而不覺其爲會動人處也。自來瞻仰。日庸耿黯。顧以相左。剡候不得。至於書尺。自是分內。每欲折簡。有以替效區區。而荏苒數年。因仍未遂。實係逋慢。不容只以私冗全爲之推也已。昨承起居少違和豫。一念凜悚。若不復承安候。而益恨一書之未能及早效私也。幸賴冥佑。旋卽告可。私竊感幸。不勝欣抃之至也。先狀之敎。旣辱有命。敢不依施。但人非技陋。無以發揮潛德。有以仰塞厚責之萬一也。
與盧菊隱
俯敎勤感。迄庸稽復。悚赧悚赧。伏惟履始。尊躰對時茂膺。大小渾節。一爲崇重。爲慕祝區區。不任下私。文一病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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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似是生氣接續。而枯朽之物。則雖乾道之變化。亦無以爲也。然則自知不足而已。復有何憾于天地之大乎哉。先狀重事也。宜乎其合下擇可堪者。有以發揮出潛德萬一。而不知愚之不似。誤了托付。則鉛刀之割。其奈不堪何。迫於威命。爲之依樣糊塗淟涊。太不成次第。冒此汗呈。幸待一覽后。爲之付丙。而更擇善手者。恐爲一得也。伏未知如何。
[與盧菊隱]
造候門屛。於焉十秋。嚮𨓏之私。何日不爾。而昨承愼節甚係非輕。竊爲篤老。仰慮區區。不謂起止旋復常度。遠爲之欣抃。初非一二也。秋意漸生。伏惟靜養有相。體候寶重。眷下諸節。一爲淸迪。早晏瞻祝。不任區區。文一病進學退。日漸一日。饒使衰晩。有遜乎少壯。而回頭發心之初。則不謂甕筭之失。爲若倍蓰也。閔如之何。令孫仁則積學之餘。有實有名。卒至有道剡之擧。栢悅之地。如之何不賀。而抑亦文丈平生血誠一點。爲之發見呈驗處也。窃惟文丈心學。斷斷無他。自處身接人。以至迎師敎兒。無一不以行檢經義爲尙。而不屑於豪放浮華之流。故爲其子孫者。不惟性情意態。自有來歷。而其於操持講習。亦莫不以塾範爲主。故仁信二賢。驂翔血誓。非聖之書則不爲讀。非道之行則不爲習。而終始一意於爲己之學。與之撕厓磕築。積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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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故畢竟地蘊輝藏美。終揜不得。鄕貢以實行。州啓以高士。不知人家之子弟能繩祖武如此者。還有幾箇人物乎。固知積善之慶。其來遠矣。而不可便以冷灰豆爆爲之揮却而已也。且究以論之。非獨剡薦。爲可貴也。其人與學術之足以稱實。爲可貴也。非獨稱實之爲可貴也。其剡啓之一出於至公。而井井白白者。爲可貴也。於此三者。一有不足。則亦何貴乎爲剡也哉。或者徒知剡啓之爲貴。而不知此三者之尤爲可貴。則非知貴者也。如是則傳所謂夫微之顯。誠之不可揜如是云者。豈欺我哉。夫所謂三貴者。豈徒然乎哉。實以入學之初。立心褧闇。而其幾微之實。己獨知之。且愼且養。不或間斷。故以至於如此之顯焉。所謂褧闇之顯。則亦未嘗不由於文丈。立心之微。人誰知之。而充養需用。極其功力。不或有寒暴之間。故畢竟其顯也。如是不可掩也。古聖豈欺我哉。欣賀之極。語涉繳繞。幸有以恕亮也。
與白丈(秀卿)
伏問歲首。尊躰若何。百度貞福。慕仰且禱。下情區區。下生離側過歲。寸心搖搖。些麽寸做。得以贖諸。日課糊塗。專不得力。自顧所爲。進退俱失。委責非細。何以籍拜。餘縷不敢以瀆。就功曹事。必擇林下元老而煩之。或者知府欲爲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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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之治耶。靜養之餘。得不爲勞。想平生大畜。義鋩森嚴。幺麽處變也。不足血刃也。幸善爲之。文一朝夕願拜。尙此未之。山仰區區。敢曰慢乎。自然客撓。無隙可偸。雖勢之由。罪悚則多。窃惟勤歸不遠。時爲之候。伏願未前。爲道自愛。以副下私。經齋事向拜倥傯。不獲首尾告之。於齋事害不細矣。迄今恨之。且書告則事涉如何。不敢述焉。然季氏丈也。詳曲折矣。幸勉爲之論千萬。顧今洋學之說。凜然北來。吾東知幾之士。孰不爲之寒心哉。然則此擧尤不可以書生修堞爲小而不務也。惟門下之或賜磨鍊也。千萬。
[與白丈(秀卿)]
世險莫如諱之。寒沍。伏惟愼候間或復常否。頂祝區區。日庸勤止。洛旆之遽。扼腕已不細矣。彭竪者又從而戲。借曰玉成。不已過乎。士氣萎苶。坐視領袖之枉而不敢言。薄言思之。直欲槎籲而不可得也。生依侍私幸。客夏哭相。驚悼不旣。餘猥不足浼。駕稅有日。敢不走候。竊承療度取靜。閽者辭賓。今此之歸。路又相左。竟未效悃。悚悵莫如。伏祝遄復。以副區區。齋事顧此欠和。豈敢言私。
與金丈
邇來信音一絶。鬱閔亡涯。春氣肇暢。伏惟尊起止百福。自餘事况。一皆告吉。遠溯何日不爾耶。胤兒來此。性情潔淨。動作謹簡。令人愛尙。已不淺矣。且讀小學以來。不獨講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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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義之稍有條理。而於應對灑掃之職。見有分數。盖生質之稟絶倫。故稍有聞見之益。則便爲之沛然矣。豈不可賀之大。而畢竟質禀有限。學問無竆也。幸勿以有限者爲恃。而於學問上。大加工夫。期於無竆之美幸甚。不爾則善人之不入室。不亦惜乎。
與咸丈(汝章)
旆后仰慕。不以暫候有所間也。適來二賢。爲道近日起止頗詳。幸則有之。却曰庭下有些惱處。憂慮之過。候爲不佳。未知果否。伏惟憂患疾苦。有家之通病也。初不可愁憫而爲之。則不得不付之於天而已。其調胗則不可不謹之也。且以督之所爲。或不稱意。尤庸憫念。多懼之道。安得不爾。然亦不必局定如是。以至乎疾也。夫人之情。其未有子也。惟願其有。曰使子而盡我財敗我家。亦有所不恤。盖家不如人。財不如子之重且愛故也。及其有子也。却忘其平日之願。而責子之善事事也。或咈毫髮。意沮些小事。却怒之喝之。無不用極。笑矣乎於此若忘怒。而思平日之願而處之。今子之稱意慶也。不稱意亦慶也。扇枕懷橘孝也。博奕好飮酒亦孝也。何必有舜之孝然後。始爲之底豫也。如是則不徒心平氣和。父子之樂。爲復陶陶。而子之激感革心。又未可知也。又何過惱之轉爲身祟也。故先覺有曰大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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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則百事皆通。小其心則百事皆病。望或垂諒否。踈外之生。敢干切微。蒙愛之至。不忍無言。故妄陳之。惟容貸之。
[與咸丈(汝章)]
今年殄札。盖古所罕有。如有相知。不以遠近。孰不爲之相危哉。然疫之爲勢。惟灣爲最。故竊爲門下兢慮之。昨因便得承起止百福。胤侍幷吉。實叶區區。能不抃如。下生遠荷曲庇。定省觕依。竊幸竊幸。齋事只築正宇一間。餘不敢下手。行待物力有餘。始可圖之。窃惟宅下不愛居積。優數施恤。實爲齋事。其意極可尙矣。惟是不敏。不能立地成事。以將其美。罪悚不旣。然涉秋后。學者日聚。討論雅勅。居常夾持。豈望劈初。顯有所見。然其所兢持精磨。爲不可少也。幸招胤君一枉。使齋生輩得遂識荊之願。則甚善甚善。亦齋之主人也。豈可使齋之仁義忠信揖讓威儀。依數讓賓而主却不與之哉。曩者昆季貽勞。直至半歲。人雖至愚。能不銘感。固知報賜以力之爲古道。而拙愚甚至。徒誦往惠。末由效力。竊庸區區。昨自美洞回時。决意一候。而餞友豫集。不可退行。又稽其留。且取古寧朔作行。勢不容遂下悃也。迄用慨悚。伏惟氣候日祐。以幸下禱。胤君侍課日篤。子馨，之彥幷善做。未及書多赧耳。
與咸君玉
會折簡。却有鄭生來自令戶。爲道侍度貞勝。詩伯盛會。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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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央箴底源委殆盡。雖恨不得案下一書以寬遠私。而仰餘慰沃則實多。仍詢春府丈起止。侍課凡節。一如鄭雅所傳。抑別有疎遠人道不得底情節耶。爲仰區區。然詩會一節。左右長處固在此。短處亦在此。盖以脫褐爲榮。較諸守稼穡不飛者。所得固似有間。而又以喫緊些兒聖人看之。未知孰爲優劣乎。於此試下一轉語。尙不能一朝投筆而翼對聖經乎。似承洪雅亦來同課。煩爲之一提試看其意。復如何也。忙不別狀。然所欲言者。亦不外此。記下依侍多荷。齋樣振刷。杳然無期。未知如何則可乎。便猝未盡。默幾情亮。
與白至卿
伏惟天道更始。愼節庶幾有喜。豈以門下而有斯之祟乎。慨然之極。直欲乘槎之問而未能也。幸遄損之爲望也。所告金醫安保其必於見效也。然其能療人所未療之妙。則信有神奇不測者存焉。幸無已則一爲之試。未知如何。伯氏丈一爲之駕。士林喧然稱屈。固知人心之天不可誣也。而亦何必多爲之意。古之人有行之者。柳下惠，少連是已。惟在我者是潔而已。幸寬爲之慰。神州陸沉。西學爲之滔滔。顧吾東雖切膚之姑免。而其勢則凜凜然朝夕可畏也。強弩之衝。末如之何。而漆室之憂則未嘗不兢兢也。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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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諒以爲如何。文一優遊客土。重以過歲。侍下者能不怪怪。餘拜不遠。不此煩盡。
[與白至卿]
慰書略敍。豈別縷縷。以瀆崇聽。先伯氏文雅容德。寔領袖儒林。而遽此不淑。行路泫然。况齋徒依望。又自謂不在人後乎。不亦龍巳之會乎。斯文不幸。莫此爲甚。昔者人自灣北來者。幷曰愼候遽劇。造次爲慮。茫然自失。不覺何謂。再昨令宗人過齋爲道宿崇勿藥。道躰完復。無異平昔。豈造化者或慮斯文而爲之悔禍耶。齋生顒仰。爲復區區。卒此不幸。萬事一敗。爲之哭踊。曷有其極。自承訃后。日欲走慰。俗冗䕺集。累謀不發。直至誄文之刓弊復寫。其爲衮劣蒙可想矣。此友之往。豈不欲先後肩隨以效下悃也。顧涉秋以來。學徒稍集。昕夕勞攘。尤非前有。故此之慰辭以替送。回首悵然。辜負古人所謂匍匐之義者多矣。罪悚罪悚。不腆弊物。敢曰賻義。祇從生徒後。哭以送之。伏惟哀領。
答洪進士
省式拜言。間遭聖引之服。此豈德門亦有之事乎。痛不可言。書在慘前。雖未之承。崔友此來。能言之詳也。暑雨欲霖。伏審道躰亨貞。斯文有賴。山仰餘悃。不覺爲何。生依省幸耳。搆冗滚滚。借或有之。初不過以領袖指揮之方鳩聚之力。爲之搆築而已。區區於此何敢以毫忽之勞爲哉。時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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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甚。竊爲馨香念之。神亦知否。善爲出塲。又此弄璋以貳之。窃惟從此高枕看戲。萬事足矣。爲下生者。能不攢賀以繼之哉。義貺依數拜領。仁積義散。亦願學之一事也。豈特欽服而已。艮菴竟失蠟步。可謂咫尺仙境而未躡者。噬悔曷及。但承間占勿字地於句脚傍。將畫爲飮射之壇。仰認盛意有在。竊爲斯文多之。然則生之不曾登參。又何恨哉。行他日一陟而幷玩之也。
答洪進士別狀
謂疏未盡。復此別示。何其俯就。一至此猥。文一惡極禍酷。前疏盡矣。此不復瀆。然此乃沽喪也。所謂禮需揜縣而已。何附不悔。何送不憾。顧卽遠有期。姑爲權厝于本齋之後。而事遽時促。不及豫達。極涉逋悚。然此從僉議。別有委折。亦非敢擅自爲也。滅性之戒。敢不銘服。然頑縷支綿。自當苟活。不足致爲下慮也。徒煩盛念。慰賻俱至。存沒受賜。感哀莫旣。
[答洪進士別狀]
稽顙白。令弟同知丈奄忽喪逝。如何不淑。別有慰狀一通。奉效區區。此不敢縷縷。文一罪惡貫盈。理合禍罰。伏蒙旣辱疏慰。復枉狀詢。僕僕拜領。不啻哀感而已也。懸下之窆。古人所不免。而况區區尤不成次第者乎。惟以諸賢相助之力。得以克辦襄事。至於山占。顧今索覔之盡。禁制之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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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豈容有尺寸餘地。以待罪生之得以需用也。不過依本分挨將先隴側邊而爲之安厝而已也。
[答洪進士別狀]
日者發隷。生實病劇。所上慰狀。不免倩修。卽拜來帖。甚覺悚赧。仍伏審道躰候一爲寶重。頂祝之餘。曷任區區。生洛步轉祟。眞元大敗。時雖免危。血乾骨立。無以自存。甚屬憐私。惟以省候觕依爲持耳。今行獲拜山長。乃笠洞鄭葭田丈也。位當亞銓。德望傾朝。紹价郭丈。秖承贄拜。未知下諒以爲如何。事遽遲禀。悚仄區區。塡爲差任。使張齋務。次第爲七員也。時雖以恐妨閒趣。不敢遽有右任之干。然此實主張斯文者之公務也。竊恐早晩間不得以辭其責也。竊承欹枕之戲。鬨堂嘔啞。樂莫尙矣。爲賀區區。或試之以之無字。以基他日詩禮之誨乎。齋務終是扤捏。惕若不細。幸終賜洪造。與有障柱之賴千萬。
[答洪進士別狀]
向覆達未。居然歲改。窃有未安之白。人之自灣來者。或曰似有朞服之哀。而得享汝書。却曰僉穩。豈享汝卽密爾也。書爲得實。而人之言者。槩以年疫爲之摸捉說乎。抑人之言者。偶不失眞。而享汝之書。兼摠條件。故却爲之濶畧耶。是未必信疑。故不敢完爲之訊也。歲德未令。伏惟道軆寶重。胤弱日健。山仰區區。雖欲忍忘其所以揮仙杖點梅竹。日以爲課者。忽忽引念將去而挽不得也。生依侍爲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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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三餘不足。而况六能乎。繕役屬告正宇之峻。餘不敢輕議也。但恨地勢殘緩。不獲如敎之擇幽邃也。然衆議各執。不敢違衆而必於己見也。且腏享則設院之擧。初非傍人所悅者。故爲之磕築。無所不至。及有　朝令。則甚以爲快也。然此乃挽近例勅也。初不可以而永廢。則姑待來頭。又恐未爲晩也。貴府義施。畜諸享汝雅家。尙未推來。故專此送駄。草草附此。不展下私。
[答洪進士別狀]
門屛之候。倐忽兩歲。政復。伏惟道體候崇重。眷寶馨吉。艮菴晝永。坐看雛戲銀車。聒喧造次。足以擔當得逍遙地。不知老之將至之實事乎。區區穎祝。何日不勤。而每當陋巷溽暑閔鬱不排時。未嘗不曰安能復坐草堂淸風而濯纓其下。消盡萬斛塵衿。則快莫快焉。伏未知課花種卉。時或告竣。而小男咿唔。次第連業。其所灑掃誦讀。坯墣乎聖者。優有可觀乎。花木長春。固爲玩榮。而其結實則惟此事爲然。豈或商量否。且學莫先乎豫。而豫莫貴乎正。故易有曰童牛之梏。元吉。又曰蒙以養正。聖功也。幸及早而講習切己底正學。使有化與心成之漸幸甚。鄙記尙浼壁間否。不徒辭拙之爲可愧。而筆勢苶然。尤作惡。每恠那書時。手顫逈別他時而未之覺也。追認其時主人崔兄欲助筆力而飮以彼酒者。却作梗也。甚可笑。幸不欲淨掃壁間。則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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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書者別揮之。使减下赧如何。窃聞異敎一熾。不以智愚。奔渴不止。如是則也不幾時。而其勢滔天。然如後學者。初不足道。實爲己任斯文如門下執事者之責也。其於闢邪說拒異端之道。未知有何長策而準備乎。望辱下示也。生依侍仰庇。課度日見踈歇。悚赧無謂。齋事資本一空。洛候齋任。一未擧論。雖至微細事。支吾不得。淺見蔑識。妄造事端。不能結絶。中塗狼戾。致累盛慮。罪悚亡涯。然筭畫神妙。何布不宜。幸試一策。得以支持。亦一衛道之事。千萬。
[答洪進士別狀]
操侍闕如。俯仰四載。秋令。伏未審道躰候神相崇重。次第胤連衿茂膺。足以承當得方來不艾之餘慶乎。至仰且祝。文一侍多欠安。家故相仍。動歲撓攘。未知竟如何歸宿也。適於誤　恩超躐如是。借曰儻來。負乘莫如。平日讀易。不覺泚然。不意今日。乃躬當其境界也。或有可以善後者。幸勿外見敎也。艮庵風物。尙如昨否。記得范文有曰巴陵勝狀。在洞庭一湖。第百種花兩角鹿。孰不爲描春風嘯幽趣之聲價也。而其形勝之最。却不免見讓乎一方塘者審矣。朱詩曰半畒方塘一鑑開云云。又曰爲有源頭活水來。竊爲先生一誦之。幸濯纓之暇。試以此句翫索而有得焉。則不惟嘿會方塘之景自有所源。而吾心所以鳶飛魚躍活潑潑地者。行將如朱詩之所云矣。如是則方塘物色。不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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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風月雲水之資而已。亦以之傳於縣弧之馨。則使之各自樂焉。其所以寓諸目得於心者。必也雲仍不替。而考亭之學。行將爲吾家靑氈矣。然則方塘之樂。豈特止乎一時玩賞。而先生之活水。不亦爲百世流芳之祖業乎。僭易及此。極知悚猥。區區誠匪獲已也。伏未知如何。
答洪明心
兩存備勤。竊荷眷愛。眼眩固知宿祟。當此益肆。不亦閔事。然此少可。又竊爲之幸也。溽暑猥煩。伏審愛敬崇毖。造履坦實。古人所謂王天下不與者。於栢悅之私。得以悠悠哉。放過固是學者之大病。豈不悶然改圖之哉。然所謂放過亦多般。若以事廢不課冊者。謂之放過。則何必區區讀書然後。始謂之學乎。但事至斯應。常目在之。則不害爲不放過也。使不敬以存心。動則走作。靜則昏昧。有如貪看錯應之狀者。則雖曰讀萬卷。亦不害爲放過也。幸察此意。常自敬畏。或以事故。雖不免廢業。要不爲事物所引將去。性性存存。纖細必究。則此謂自能尋向上去處。於放過復何憂哉。窃看老兄德器大異。若得刻苦之課以充之。則沛然之進。有不可遏者矣。其爲德器也。又將不止於此。幸勿以悠泛自沮。一味前進。期成大業。區區之望也。來書過自推讓。多少辭意。有若老少截然分嚴。左右引避。不敢抗禮然。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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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講足而却曰仁誨。謂責善足而却曰勸戒。此於同濟相稱。得爲着題乎。事貴適中。幸削冗浮。要歸穩當千萬。出義百錢。已傾賤簿。於精舍之築。得力顧不多哉。齋生不拘彼我。欲得一枉以益觀感。未知白馬在那翰如。刈芻之待。不止一再。促書不容展盡。惟冥會是仰。
[答洪明心]
發程時。乃聞訃之初。倉黃奔走。不遑拜別。此豈下情。伏蒙先施。不以地遠。旣辱禮慰。又此別訊。區區愚衷。不任哀感。初終諸節。顧此委巷。掩手足形則足矣。敢望依禮得如通典乎。窆期及此八月。方是葬限耳。於先隴側。占一殘穴。方設金機。區區營爲。便係薪衣。何足煩盛禮。徒切惶悚。
[答洪明心]
日夕嚮𨓏。豈徒情私。實以德性寬厚。逈出輩流。使如弟之偏狹而不能自克者。與之從遊。一日則有一日之益。一月則有一月之益。此所以恒願薰德而未之得也。然所貴乎德性出類者。豈徒爲朋友間一時稱道之盛而止哉。必也以其德性。從事乎經義上爲己之學。知周萬理。行體衆善。有以充所賦之美。得至乎光輝化大之域。然後終乎所貴矣。不然雖其發於心施於身者。得如子夏所謂賢賢易色章者。其不免爲失學則均矣。窃惟老兄所以得於天者。旣無所憾。則其所以責於己者。亦不可不盡。幸於經書中擇如語孟切己底書。靜室端坐。早晏詳玩。勿忘勿助。眞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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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以求之。則行將沛然有得。而不啻累積者所可比也。幸千萬勉旃。不使朋友之望。有始無終也。况今異敎隨處火熾。吾道垂絶。直如縷弱。如不得學如騎堵麤拳大踢底多少學者。棊置星羅以爲後備。則其於辟邪說拒異端。更怎生奈何得。第一欲文會。與有講磨則也有勘破者。初非如遠書梗槩可比也。而地遠事滯。日有枉敎。而涉歲爲三。若乎眞枉。則又未知爲幾三歲矣。然則此豈易言哉。然灣北諸兄。幾各見顧。而兄獨未之。渾齋跂予。初非悠悠。幸諒之。埋珠之嘆。豈意德門。亦有此擧。不覺冲吁。弟湯侍恒撓。間覺稍可。知荷念及。齋事陵夷。罔有紀極。雖區區聚學。亦覺費力。至如山長禮問齋任差帖。雖只論議亦不敢發。不亦殊慨。餘崔兄書盡矣。幸一取考之也。
與洪明心
大札罕有。伏惟省愉利用。程能精進。區區不旣。竊觀忠厚寬重。人所不及。旣得生禀之美如是。則所謂私欲惡念。較看他人。已覺八九分掃除矣。其於誠意關工夫。爲何等省力。且施諸人倫。必也無入而不自得矣。古人所謂雖曰不學。吾必謂之學矣者也。然氣質則終是有限。不亦曰不踐迹。亦不入於室乎。不有講學以進取擴充。則竟不得以入精微之域矣。幸不以家事細務經心。必曰男兒大事惟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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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是。靜室危坐以讀。如老蘇法。擇小學七書及近思錄，心經等書。不求近功。熟讀詳味。須以究竟義理開發知見爲意。夙夜孜孜。爲致七八年之功於此。則所謂美質講學。表裏合一。始得爲足目俱到底人也。不則其於成人之道。雖有上一截之得。而却於下一截工夫。不能繼美矣。不亦爲朋友所共惜乎。幸除是非。暫屈車徒。畧議古人爲己本末。要與之同歸于至善之域。則齋之藉重。不啻三倍。於出義本意。亦不爲徒務也。
[與洪明心]
漠然阻懷。俯仰數秋。相知盍簪。爲若不易。然此係餘事也。惟不能及時勉學。使吾賦畀之重。歸諸棄如而不知爲憂。則此謂不思其居者也。薄言追逐。得以贖之哉。此古之學者所以夜以繼日。而猶恐不及處也。幸於講學上。夙宵自礪。口誦心惟。精熟且悉。有以灼見義理蘊奧。使吾知識日益高明。日用之間。肅然自持。心軆之存而無一時之不謹。事物之應而無一處之不實。早晏勉旃。無所作輟。則用力之久。當自有所得矣。所貴乎從遊者。以其觀感相益。做得此工夫故也。不爾亦何所尙於此乎。幸有以亮之也。侍躰崇祐。區區不旣。文一依侍爲幸。碌碌不必說。
與張進士孝健
向於美洞。猥屈車徒。何等悚感。首尾栖栖。不獲拜辱。尙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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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悚。歲險。伏惟道棣候若何。區區山仰。不啻昕夕。生依省爲荷。餘如三餘作不保輟。而况加之以摸象之說乎。就向帖。雖以時下旋拜。闕於敬復。不復仰私。然尙記其有請敎之猥。借曰鳴謙之至。其如是不倫耶。千萬其鐫之也。向自貴府來時。路促不獲造辭。只以書尺仰候起止。兼瀆經齋事如干矣。未知或蒙關達否。所謂齋事。人雖不似。題目則好。兼係道內黌舍也。故時之學古儒宿。或不無頤與之者。而况門下學步地望。不惟人稱之曰士林領袖也。使自爲之品。不得以固辭也乎。雖齋流者無似。不足以仰副下風之萬一也。然不籍領袖以重其事。亦惡得以濟事也哉。是以不能自揆。猥有前書之瀆矣。還待者不一二日於此。而尙未奉一言可否。愧悚何足道哉。或此友之往。得枉萬一之誨否。
[與張進士孝健]
日者使還。奉付數字。或蒙關達。辭受取裁。時俗見訝。達者所菀爾也。其或諒之。書后有間。伏詢道軆候連爲寶重。仰溯區區。弟忽此發行。便促勢驅。不容再拜。甚未滿初底意也。一席欵津。其亦有數存乎。齋事初非自家私務。實士林領袖者責也。故暴一書稟。路左便難。未蒙回示。昨者席禀。獲承頷可。竊仰其斯文之任。爲不易易也。今旣未拜。其於結尾未禀。其將如何也。大抵有此事而不告。弟當任罪。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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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以往。乃門下之事也。幸終諒之。
與金聖弼
書后有日。伏問歲介。晨省幷是休福。餘日用一一告健。念之切偲。不任區區。弟侍事如右。外此無足奉道者。就所示禹稷顔子之事。胡爲此大拍頭。而使揚下巴里者。無能繼於倡和乎。若顔子而當亂世。則其爲顔子者。當爲顔子之事已矣。不有顔子而只以世之亂。爲責以顔子之事。則所謂顔子者。只當亂世則人皆能之之者乎。且固知老兄之用此一事。只爲摘取而已。初非不佞之爲犯擬也。然辭氣太揚。令人覽之。不能無犬虎鞹混置之嫌也。豈以老兄之停當而有此哉。使不逞者得一見之。爲吾輩者。又惡得免孔禰之謗乎。孔禰之禍。實萌于此。而彼之能安能事者。尙不免焉。况其下千萬層不及者乎。向也老兄責我之與人文字多有過實。不爲細累。義剴辭切。心所感愧。伊時雖不形諸口角而稱謝。實砭頂之針也。竊欲佩服以爲終身行之之計矣。豈意見敎之當。而又却自蹈。使弟已所佩服者。和不免有所不信之端乎。或者責明恕昏之失。於賢者亦所當有者乎。然弟所佩服者。實爲終身行之者。寧前言之爲戲也。竊不欲以老兄之蹈爲候而從違之也。所諭若將終身待賈等說。一何猥也。夫兀無足者。其不能遠走者。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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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不欲也。僬弱脊者。雖欲任重。不可得也。而爲之責兀曰何不走千里。責僬曰何不負千斤則何如。今文一之爲人也。本不直一錢。而竆巷終身。非其若將也。雖不欲終身。亦不可得也。而必爲之問曰若將終身而爲待賈乎。是何以異於語兀僬者乎。且譽而爲之馬頭粧角。鰲背幻毛。雖蘇張之能。亦無以爲也。惟老兄之勿勞焉。幸自此書翰。削去浮譽。惟以至當之論。互相加勉。恐爲輔仁之道也。或商量否。所送春酒。同爲遠客。當此幸暮。鄕懷區區。孰有加損。使情慰之。弟亦兄也。而弟偏懷不遑乎此。其實罪欵。兄能貸之。又推而及。濃濃一壺。遠爲之慰。兄則大德。惟弟之愧。故爲之浮一大白。洒則醉之。德則飽之。憂則忘之。罰則飮之。許多債事。蕩之一杯。此謂破除無過酒者也。敢不拜送而謝之。復有一懇。或再思否。夫人能智而不能愚。能勇而不能怯。能大而不能小。能伸而不能屈。亦非全才也。然人之所見。惟知不能知之爲病。而不知不能愚之爲病。故於能知者。亦未之盡。惟知不能勇之爲病。而不知不能劫之爲病。故於能勇者。亦未之盡。然則所謂愚者非智之本乎。所謂㥘者非勇之本乎。盖愚則可少也。而能愚則難。顔子之如愚。明夷之用晦是也。劫則可少也。而能劫則難。夫子之臨事而懼。曾子之臨履戰兢是已。然此非至明至剛。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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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知且行之。故明莫如學。剛莫如敬。惟老兄則能知而亦能愚。能勇而亦能劫。但愚不及其能智。怯不及其能勇。恐亦非其謂全才也。幸敬以持之。學以充之。以補其不及而節其過焉。則區區之望也。幸勿以柱後惠文叱之。千萬千萬。
[與金聖弼]
服闋的在何時。竊以歲月計之。復常似已間矣。然風樹之懷。實屬終身。豈以一時外除。有所稍歇於其間哉。如不佞者。自承訃后。奔慰之私。何嘗一日不往來于懷。而顧闔家罹疾。動經數歲。湯嘗業已不給。而身恙亦不細。一步不得輕。親知喪故。例不能躬慰。不獨於老兄。不免有此罪悚之擧。不爾以若無間。豈有三霜闕唁者哉。然自初終至禫除首尾二十七箇月。竊審何時節。未嘗不始之以决然奔慰之心。而不免終之以不能奔慰之事。故心之百焉不怠。實非一時躬奔者之可比也。第今秋令日催。伏惟柴棘餘候復若何。車徒亦見在何處。早晏區區。不能自已。文一侍多欠安如右。昨於兵變。猝承來汝之命。初則實以出處私義有所商量而不敢赴之矣。再思事軆逈與平時自別。竟不免一行而歸。至於誤　恩。皆在赴危前事也。凡百儻來。幷屬無不有底事也。令從聖奎侍課日勝。幸煩致意也。
與金成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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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來餘懷積襞。適有書來。爲感愜之。矧承䔒蕾。雀戲鳥習。幷一佳勝。兼得益者。爲之磨刮。日有次第。實願祝之至。稱嘆曷已。左顧之示。面已有之。又此書報。感戢何極。然雪擁路凍。不利於步。兼以勤做時刻如秋。豈以不佞之故。而爲其損且勞也。千萬其休之。惟其講戒涉獵。居戒優悠。所知日就高明。所行日爲篤實。則非但爲己之實。而亦朋友之望得矣。一時離懷。何足慨然哉。
與金軍職振永
奉拜難得易失。情懷易發難制。何難易之不易地而有之。爲之悵恨。伏問宇宙回春。萱闈愼節。與之復初。京宅安候。亦從而承之。邸吏之報。或有好音。而餘力之課。步步着實。幷區區溯祝之至。弟侍下者。遠遊且歲。規䂓寸做。得以贖諸。昕夕噎如。爲之假息。亦非獨今年。自勝冠后。例不免此。其亦命也奈何。幸賴主人兄調護之力。居住任便。恨不得一等篤厚之做。以答其意也。就豈瓦之舍。惟玉之不磨爲可惜。非中人之爲遠。惟英才之不學。最爲憾焉。故效一言。幸不以人而棄之。須滌蕩家細。爲取古聖賢書如小學及四書心經近思錄者。限十餘年。兀然端坐。不慢不促。字求句玩。惟義理是精。則積累之久。所謂一朝豁然貫通處。當自可見矣。必如是見之。則所知者必非悠悠。乃傷虎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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眞知也。其於踐履。得不沛然若决乎。於是乎仁在中焉。樂在中焉。世憂不足憂。人貴不足貴。肥瘠不足念。毁譽不足動。惟我之德。爲足以希賢希聖。竆則可以獨善。達則可以兼善。四通八達。軒豁無碍。是之謂英才而能學者。不亦快活否。不爾則才稟有限。學問無竆。借曰英才而不乎學。則其爲善也止可欲而已。於光輝大化。漠乎其難能也。所謂最爲憾焉者。不亦然乎。惟老兄之諒而圖之也。千萬。
與金參奉誠伯
昨候何慰。復此秋令。伏惟道躰候若何。區區不旣。生來此代季。離側爲念耳。宴設果如金雅所告否。從俗爲此。固知爲不得已者。而恨不從二三子。仰效眉祝之私萬一。然此人爵也。旣不有門下仁義忠信樂善不倦之天爵而爲之德。則又何以得此煌煌　恩資人所不得者哉。然五十知非。三命益恭。古人所以年彌卲而過益寡。位愈尊而德愈盛者也。幸自此兢惕。益進竿步。寧德浮于位。毋年過于學。而尤不或有旣得棄其之誚。旣爲之賀。又爲之祝。恃愛罄狂。惟容貸之也。
與金掌令正叟
令咸來。獲承比來侍躰候一爲穩重。欣抃之私。何啻區區。文一省况如昨。餘碌碌不足道。第投簪歸侍。一與世遠。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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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昕夕之怡。自不覺其有舞蹈之不容已者。獨於畎畒之憂字牧之責何。然古人者於此亦有不仕之仕。所謂仕而優則學是也。夫士之爲道也。業已爲仕則隨事發慮。推行其平日所學之大畜。又或有未仕之節。决不但已。及此閑暇。博學多識。增益其所不能。以豫乎仕道者。亦便是仕也。幸此隱求。須子細講究得如何其堯舜致君。如何其仁義漸民底道理。旣富且足。以爲復甄時一擧而措之之地千萬。令季氏不及別狀告及之也。令咸留此不遠。又別有一營爲之做。不免旋歸。不覺悵私。
[與金掌令正叟]
往節咸能言之。間一寒。不審侍棣候復若何。仰私區區。記下依省爲荷。蓴膾滋味。果覺如何。古人固有行之者。然獨樂而忘却烏昧草情節者。决非仁人事。雖在畎畒。其爲憂則一也。幸勿樂味而懶乎出仕也。葵藿之私。法當爾也。如何。東西懸隔。一唔甚不易。尋常流注。日費收却。豈或吹甚風。得以再貂昨唔未盡者乎。
答文參議(俊永)
此時肇炎。承伏審令軆神相。一直寶祐。區區慰愜。自不容已。文一衰朽日甚。莫之能振。然亦常分。初不足爲說也。一時剡候。豈不縣如。其奈樽酒重陳。非復少年時何。以今視古。始知鼓缶之歌。爲有意味也如此如何。剞劂先事也。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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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俯詢。不惟孝思有則。亦有以仰爲事不苟之一端也。况先此妄揮。未及屢省。復此一展。便覺悚然。若或先此居然入石。則其爲誤却先事必矣。謹易數處。有以彌縫。而恐亦未能無遺恨也。配位生卒。謹考格例。仰爲之告。年號及爵啣。亦自有通行之規。故只得依爲之入錄也。
答趙承旨(光淳)
貶儀辱示。感荷感荷。修書替候。不惟寸私區區。亦於對榻。已有所云云。不謂向後慵懶之食言不踐。姑爲未論。而索處因循。有以自外於德輝之盛。尤爲罪案。使之誚責不置。不敢容喙。而却如是先施焉。盛德洪量。誠非小人腹所得以窺測也。此時春殷。伏審闔門養重。德望隆盛。履端膺茂。眷寶康吉。祝仰之餘。爲不任慰賀區區。文一蒲柳之質。望秋已萎。而却是於此復添一齒。老老相仍。無以抵當。然亦公理。爲之耋嗟者。大是不知命也。但恨經傳中無限恰好底道理。不容復得少壯時節。有以講究得審踐履得到者。獨爲咽忘不下處也。竊惟吾西枳塞。百有餘年於此。則多少扼腕。爲可想矣。畢竟賴其位德高明。軒豁破荒。此吾人所競相彈賀。而不必知己然后爲然也。然地位旣高則責望亦重。卽理勢所固爾也。固知所以持守日嚴警省日精者。初非愚陋所能窺其萬一。然區區所以仰望於門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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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不敢以其所已能而懶於箴瀆也。夫異時之竆通與否。在所不論。而顧今異說之喧豗。如是其藉藉。士林之倚仗。如是其汲汲。則不知其門下於此尙可以休退而果於忘世。亦可以老憊而倦於牖後。任其世敎人望於不可如何之地乎。愚意竊以爲於此誘掖講磨於花樹之好。與之夙夜孜孜做去。有以仔細硏究喫緊造履。使義理日益灼明。德業日益崇廣。晩暮充養。極於竿步之進。則不惟仰塞衛道斥邪之責於此。而彼之觀瞻感化者。亦各自有以興其同然之善心而深究實履。無一不務於敬直義方之實事矣。此其爲任爲責。不亦重且大乎。僭易及此。幸有以矜愚而宥量也。僥倖一會。與有論敍。則甚屬快幸。而數舍之遠。便係涯角。回首仙扃。只切悵仰不已也。敬則，元甫兩雅爲學。時屬如何。幸時敎勉。不至全閣。則甚區區之望也。令從叔正言兄棣候如何。忙未各書。幸煩致意。則甚善甚善。
答趙都正(俊伯)
左顧旣辱。俯示復勤。區區茸闒。不知攸謝。此時閏餘。伏審省候實重。愼節輕利。早晏慰荷。不任下私。文一感毒月餘。幾不免鬼。見雖小可。喘縷綿綿。直一亡狀人物也。悶如之何。令抱之墨衰請益。初非十餘歲男子所能承當底事。而其志氣卓越。抑亦凜然可畏也如此。非但不可及者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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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而况麟趾鳳毛。雖樵牧婦孺。亦知其爲異靈而莫之敢褻乎。使之一循塗轍而終始不貳。則其就指日可待矣。但此腹笥便便。無以答其遠來之意者。爲可愧也已。
與洪龜汝
昨有一角蔡藻者褫到書一幅。裝裹一冊新蓂者而來曰。我自龍門云。啓視之。果座下訊貺也。得不爲拱壁(拱璧)之慰乎。兼之以種承庭候歸侍不遠。竊爲高明賀之。亦爲自家事而感慨之也。自家則違侍數月。尙未得一書之信。覲期且不得以歲前爲謀奈何。顧書中有蓂。蓂中有筆。此謂再疊情意。爲之感衷。何待言喩。然此亦粗處。看其筆枝上。貺之以程先生秋日偶成詩一句曰四時佳興與人同。未知何意乎。所謂佳興者。以天賦之常論之。物亦與人同。况人之最靈乎。必不以人人固有之物爲示。其與人同之意。又以詩之本意論。則不過萬物有此佳興之謂也。然則又不必以此無開涉之意爲之示也。或者謙挹之至。却以不佞謂有充廓之佳興。而爲示與我同之之意乎。此謂巽志而不恥下問者。如我頑傲。誠願學而未至者。寧不騂汗。然所謂佳興者。我固有之而人自不察耳。心之未發。天理渾全者。非本然之佳興乎。及其發也。七情者中節而和。非佳與之流行者乎。故孟子曰萬物皆備於我。反身而誠。樂莫大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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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以而講磨聖書。使義理浹洽于心。則心爲之悅。心之佳興也。躰之於身。使日用所爲。一出乎正。則俯仰無怍。身爲之胖。身之佳興也。以而事親。極其孝弟之道。使親底豫者。事親之佳興也。以而行己接物。敬而有禮。義而質直。則接物之佳興也。以而處事變也。心與理契。身與事安。箭中紅心。丁一確二。則處事之佳興也。如是則四通八達。無一不暢。所謂乾端坤倪。浩浩然春風和氣中矣。何往而非佳興也。何事而非佳興乎。然非學之博知之眞行之篤而得于心發于事者。不足以與於此。此則竊爲座下致望之至。
[與洪龜汝]
陰餘見晴。書與同來。可謂來復者。非特金烏之放輝也。陟岵安得不爾。而腔趾見滯。無乃潦致耶。第俟之則也朝夕似可驗矣。至於所愼。奉慮非細。豈天氣交謝。不免爲化兒夤緣作戲耶。幸遄良已。以敍遠菀。課程未滿取何如。天樣大工夫。以厭其谿壑乎。古人者竿頭進步。未嘗不始於足而終詘之以不足也。然則大進者不足。自來一法也。於左右又何疑乎。不佞美山久雨。滔滔未歸。豈爲詩者。預備此日耶。望雲之懷。同爲遠遊也。蒙體認。不必再提。所謂日課。蠧書堆案。一任放浪。所敎笆籬邊事。實不佞所有。而不免爲左右弋取也。槐花黃擧子忙。自來規例也。近日爲况。庶或展肢躰耶。利其器俟其時。在我者之所當務實。至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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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則有命焉。古之達者。惟盡其在我者而已。其有命者。一任之矣。左右學優識高。實非他儒所及也。竊以古人事望之也。
代洪龜汝
吹甚夙有此訊。三復欲狂。矧伏審別后五載。棣度日勝。硏究精微。鰲抃區區。豈特爲濶契后一初聲徵而已哉。弟𣺫瀡幸依。餘不足累。寸業年來不成次第。於蔡大雅書。已悉梗槩矣。恐蒙覽及。故此不復瀆。但恨昨年文會。自今觀之。實爲一生一得也。而當時急於歸覲。不獲終日。一墜遐鄕。更無强輔以導之。雖牢守竆谷。徒鑽故紙。熊膽木札。益不可口。似此者可望終有所就乎。故追想舊會。如天之不可階也。可勝嘆哉。窃有一可笑之瀆。或蒙恕諒。近看京鄕自別。雖有勉而下交者。終是物色相猜。必至齟齬而後已者。滔滔皆是。弟之於兄。謂之以而或情之踈則有如白日。謂之不或有此毫髮之疑。則亦不敢自信矣。不意五載之久。尙記千里關西。一蟣虬之漢。而辱之以書。老兄之欵。蔡大雅之不挾。亦係料襮也。而今觀之。非京鄕自別。人有自別。則不佞之疑。盖不疑其所當疑。而疑其所不當疑者。其亦小人也哉。豈能有以窺大人君子包容之盛萬一者哉。爲窃赧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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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崔善堯與郭侯(致爕)
靈輀未稅。又有終天之痛以益之。禍之不悔。何其索性。然惟疾之憂。乃先意也。冒哀不顧。非如事生之意也。痛毒云慘。恐難執一。節哀俯禮。是所望也。生省侍觕安。私幸莫如。但駕后以來。不得於鄕。東誘西閙。幾不保穩。病又不貸。寸步頗艱。遠抱情私。尙稽奔慰。撫躬興吁。不啻區區。興學一事。當時人不甚稱。旆后稍稍有聲。百里治績。惟此一事。爲足徵焉。其餘善政。愈遠愈弛。始知治有本末。盖如是也。然五馬徑歸。齋之就緖。卒難完望。而况居無所舍。事不見任。人皆異議者。尤爲先撓。而士之學不知要。不遑論矣。幸惜前事。復賜籌畫千萬。
代李元和與郭侯(致爕)
東燮稽顙白。仁天不弔。禍不單行。哭后又哭。孝純情迫。何以堪支。日月有期。奉襄無撼。服又外除。摧痛隕廓。想益未逮。望俯禮制。加飧勝喪。實區區所跂也。罪生重惡告警。曩在苫苦。命縷垂絶。適蒙存慰。感服亡涯。敢不專使仰謝下厚也。不意邑人無福。大孝失怙。靷緪發夕。生亦不幸。重哭先慈。可謂城化間一副當劫也。坐是之故。於前後兩故。幷愆哀慰。悚恨不旣。
代盧悳圭與朴都正敏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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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惟日者。尊丈以其篤老。涉遠躬往。托以敎導抱賢之意。此其爲意感極萬萬。雖愚昧者。敢不祇承下意。僥倖其有以承當萬一乎。故自受敎以來。不自敢恬。多方誘掖。庶乎其回頭之漸。而却是自己學力淺短。不足以感動得人而沛然乎向善之路矣。若夫一向揜盖而不以告之。則不惟孤負付託。而欺罔之罪。亦有所不免焉。故此敢達。伏乞有以下亮也。
代龜巖
屈指五載。絶未承候。一悚一悵。七日來復。伏惟侍躰百福。政府淸暇。遠慕昕夕。不任區區。生遠荷曲庇。省侍觕安。私幸私幸。所謂寸課。才薄者益之以鄕暗。設欲開明以效委責之萬一。而墻壁重重。其可得乎。悚憫無奈。曩於丁巳一候。不啻爲生之登龍也。亦古人所謂盡天下壯觀者也。雖朝夕其灑掃以老一生。謂之愜私則有。而謂之或有倦厭則千萬知其不可。而况一日一月之阻而積至年所者。豈其本意乎。淡泊之極。不能自食。東西投人。有如鶉農。雖欲偸得些隙以效下私。鞭不及腹。爲之何哉。日三翹首。不任下悵。積慕之餘。幸此有便。寸悃之書。敢爲之付。或蒙塵案否。
與白子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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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來承侍候穩重。區區。弟依省爲荷。餘不足道。鷄二首胡爲此及。同在侍下。無論饒乏。旨供之難。初無彼此。而顧此老老之餘。又急人之難如是。物固感戢。而其所以貺者尤摯。其不拜領而佐膳又服膺。要有以效兄之重貺乎。餘需面旣。
慰白子欽
險來不住。使吾大孝遽此失怙。造次恰愉。永古崩坼。三躍九踊。命縷絶綿。居諸有期。引緪葛受。次第告竣。柴骨欒心。去益罔極。不審自苫徂堊。苴杖起居。能堪支吾。强𩜾節哀。不至傷孝。古人所戒。雖憂且儼。俯制勝喪。實所區區。文一一自忝知。仰高雅疎。坐此承訃。未之能時。令甥往復。始認不諱。揆以下私。敢不晨慰。賤冗稠絆。情急禮愆。罪悚亡涯。敢私司書。
答金性心
承辱存慰何謂。秋意漸生。伏審頤度貞祜。區區不旣。記下依侍爲荷。但賤祟極干事也。齋撓至有　聖廟投石之駭。凡此民彝之不盡泯者。孰不扼腕於此而與有說也哉。僉君子之仗義奔愬。都會所之査實回通。要皆爲擔當得自家據義聲討之實事也。抑爲縣之士者。無論渠儂。事理所在。豈敢曰不我知者而不爲之赴議也哉。然齋任與發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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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賢。自不乏人。且自生事以來。其源委曲折。亦皆洞然目睹而知之詳矣。至如不佞。不惟局外生面。素昧事由。况今病餘。室憂溘然。若不保朝夕。此非餙辭。事皆有據。若必欲査實而修回報。則初不患商確之無人者如右。又何必區區責此專昧源委病且自盡者。以累其事躰哉。但恨齋儒不解所以。故却以賤凾爲若忝臚於通內。若知所以。初豈有是哉。有敎未晉。赧悚無涯。幸望海宥之也。
答金聖有
儀仲來往。因承比來日用爲度淸穆自如。爲幸區區。文一凡百如昨唔。不須重爲之告。來明日。知爲醮迎之盛。人倫大事也。忝知者敢不走候。與有餙慶。但不似者。太向交遊。自棄甚焉。若於盛禮。獨爲破戒。則彼不相與者。必也執以爲問矣。有喙三尺。得以容答。坐不敢走。罪悚無涯。或有以貸否。惟祝其當日爲禮。彩鴈嗈嗈大鳴。有以肇萬祿之源。則甚善且幸。
與金聖有
日來寒候。不審日用爲節如何。區區不旣。文一依省。他不贅。向枉時謂有再顧。竟不踐言。豈別有不得不爾底事端耶。竊知近日辦備大事。淸儉情勢。何以堪施。妄以貪不能爲禮自處之。當此等大禮。亦不以些小物力。仰助賓客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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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訟愧甚。然老兄狂生。倘不以此狂所爲。亦置諸不以爲意之地乎。但所迎以爲賓者。實佳婿也。相知之甚。只得此爲大相慶賀處也。其他些細不以如意者。又何足稱論也哉。此事非老兄濶達李雅篤實。則豈容如是開口便成萬祿之源乎。甚善甚善。但已自秋晩。知有此議。而其竟定與否。未之詳知。故間與老兄打話。不止一再。而未之敢以爲賀也。豈或以其雄深大度。不視爲庸流之至乎。奉呵奉呵。
與白享寶
梅放柳舒。伏惟任躰候一爲崇重。區區下私。文一依省何幸。餘劣不足道。第雲樹之懷。無日不爾。一參一商。無路合幷。何其貽阻。咫尺千里。顧本齋擬將以來初六日。肄得鄕飮㨾。便竪瓦屋戲也。然因其藝游。謀得一會。不甚無謂。不審於是乎一辱車徒。使習禮者與有矜式。則其爲賜也。可謂不煩言敎而示我周行者也。幸勿金玉其儀而一爲之辱臨也。其外可以共惠賁底君子。難於枚煩。祇此胎告。幸煩逐一告及。有以同枉千萬。
與宗丈(燦翁)
令族雅過此。因伏承年來氣躰候崇重。獲慰昕夕山仰之私。文一依省爲荷。他不足達。昨以蒙陋旣辱盛誨。又被記憐。竊惟伊時蚩昧實甚。雖極提敎。墻壁重重。其於文章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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黻之妙。殆無以槩其一二也。自時厥后。狂妄益發。出沒畿湖。殆數十載。倀望無常。不獲一走承敎門下。時一念仰。不覺罪悚。曩於灣行。得一奉候。欣私何謂。而惟其蒼顔白髮。異於昨候時。此雖公道而不免爲懷矣。自今計之。蒼白之候。又成小古。不審桑楡餘景。時屬如何。而聞諸此雅。爲道虎䄄。又移他齋。顧今頤使之年。豈合此惱。以其所畜。不獲一捷。固爲稱屈。復此滔滔。席不暇暖。天之勸賢。何其以也。激感之至。不知攸言。生之誤叨。實非分也。槩而言之。豈不殊常。實則固守冷齋。昨今一轍。非徒學爲虛名而有愧于私而已也。景仰之私。雖一幅候。猶賢于已。故祗此拜替。伏乞有以亮之也。
答朴明甫
阻積書枉。尤覺慰如。比寒。伏審起居珍重。講究精實。良叶區區。何幸如之。第以學道未易得力爲念。一幅往復。至爲累百言。足見求道甚切孜孜未逮之意。甚善甚善。然義理精審而講究之功未至。則宜乎其見得之未易審也。習欲痼蔽而克治之力未充。則宜乎其行得之未易實也。然則其未易得力者。初非病痛。乃其理勢之固當爾也。顧此切切爲念。固是誠意。而亦未嘗不爲助長之漸也。幸自此一切掃去此等意思。必也虛心平氣。循序漸進。使其讀書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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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忌貪多。讀取小許。要以精熟爲主。愈細愈密。積累工夫則於學自有見處。使其躰行則終日之間。戰兢自持。一言一行。不或放過。旣不以迫切求之。又不以間斷舍之。則不待計較論量。而其於得道必矣。不爾則開卷之初。已憂乎此者。不獨爲計太早。而却於爲學。害莫甚焉。未知如何。
與朴明甫
間阻稍遲。懸情何旣。肇寒。伏惟愼節淨然輕可。得副區區日夕馳仰。宗下侍依爲荷。餘何必縷縷。間夜粗備北園成禮之事。而卒遽無漸。不容宿告所以與同受胙之慶。餘懷無謂。然其福不敢私。敢此專瓻。幸受而享方來之祜。千萬千萬。不知何時能一度見顧否。造次跂予。
答崔相運
再累仁里。初豈悠悠。必也孜孜講磨。旣有諸己。又益諸朋。不幸中途。事不諧意。一夕飛散。有若風雹。回顧初意。能不慨然。卽日拜書。益覺冲激。秋雨支離。伏審神相多福。不勝哀感之至。接下人一自奔哭后。酸苦曷狀。惟以定省觕安爲遣耳。就胤賢一蹈繩墨。不失故步。旣誦魯論。又課小學。顧今之人。此豈易得。可服其義敎之有方。而亦想其胤之賢。能勝其任也。幸推此意。終始不變。則古人所謂無限好事者。由是出矣。千萬勉旃。趍拜之敎。厚則有矣。地遠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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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非所堪。且一爲登程。迎送同憂。有惱無快。何苦而必爲之此乎。千萬其已之也。文會之念。中心藏之。何待催促。兩賢之課。心所愛恤。雖無跂予之敎。豈有回互之心。但有喪於此。禮當三月而葬。則此月是已。營竁方興。末由及他。兼以齋事。日夕撓撓。未知結局定在何日。其所關涉。亦非尋常。故此彷徨。不容隨意。閔事閔事。第觀來頭。决意向北。幸勿以慮也。
與張景仁
向拜得於阻餘。何感如之。急於就學。不獲欵曲。來此累日。餘懷耿耿。未審獻發。重省神相多福。爲之慕仰。不止區區。李哀尙留舘同學否。以其精睿。得此益友以輔之。他日進取。未可預也。幸卒課程。以副賤朋早晩之望。至仰至仰。弟離側遠來。又逢佳辰。爲人子者。犯此兩項。得以安心哉。却蒙先生優厚之仁。於誨於食。無所不極。恨不通信以寬親意也。第來夏。當有不速之賓擔錢而來。爲問朴某之在否而割納之矣。幸勿以爲疑。卽領以待之。千萬千萬。盖弟之來時。已與鄕人有此約束。而錢子則行買書冊者也。初無可樁處。故爲煩門下焉。向者固當面陳所以。而行遽性忙。未及照告。追赧無已。
答洪國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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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於奔程。不遑拜退。借曰勢然。不無茹悵。地之若遠。不以爲意。如是欵訊。爲文一者其敢當盛禮耶。委巷之窆掩土則成禮。侍下之喪永嘆則弔禮。本不足煩高儀。而旣慰且賻。實係過禮之貺。雖以尊者之賜。不敢有辭。自顧寸忱。不無愧赧。營葬有期。方此叢撓。再謁之期。姑未可必。然似不出秋冬間矣。
與金元實
劒舃一墜。痛如之何。比日嚴沍。伏惟堂上起止有相。學磨諸節崇祐。臨風馳想。日不百回。損下幸侍觕依。餘碌碌不足道。就日者暫候。不足以盡積懷。豈不欲再扣仙扃。駐景打話以續未了也。顧以寸課無實有累。起望全冬。未之遂懷。慨悵不止一二也。所惠冊子。非與人同善之至。何以有是。然懶讀得涉雍也章。才過三箇日矣。據此計之。來頭告竣。又未知在何歲月也。得無以完璧未速爲罪否。寬容有素。冀必蒙貸也。鮮于先生日間寶重。忙未別候。告爲之稟也。
　按微生高乞醯事。事雖微細。其欲不忤乎人志而謂亡爲有。苟且乎取人之物而求悅乎人者。害直大矣。然此亦子細看始得。若有一切親之人。只知己而不知隣者。遠來乞醯。而家適無有。則雖乞以與之。亦何害爲直。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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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所謂微生高之事。其必謂尋常人者。於己於隣。皆可乞醯。而高之所爲如是。故夫子譏之也夫。
與金華明
秋來。恭詢學躰崇祐。馳想依依。文一依省爲荷。餘不足煩。曩蒙惠存。三復感感。迄稽謝復。自訟逋慢。豈意海量。復帖之示。爲若珍重也。然不似者亦不自揆。妄意勝己之交。聞有豪士者於此則不以遠近。必爲之贄往而願候矣。間從令從悅翁。獲承左右者。品題超夷。地步絶流。雖渾迹鄕曲。不以賢知先人。而其懷抱之軒昂不貼。則自有不得而掩者。雖不以究經造道有所汲汲。而其志意要歸。則實未嘗不以是爲尙也云。此謂氣槩之士。而志亦不苟乎學古者也。自是願候。不啻耿耿。而坐此涯角。尙未之遂矣。不意寵翰再疊。一意靄然相與。溢乎辭表。安知文一不爲無狀。而遽此貶尊之猥乎。然所貴乎從遊者。以其夤緣切磨。與之同歸乎至善之域也。苟不能爾。則雖日相源源。亦何所益於事乎。大抵人之爲學。不盡乎知則無以明諸善。不力乎行則無以有諸己。苟欲盡乎知。雖不欲汲汲於究經。其可得乎。苟欲力乎行。則雖不欲汲汲於造道。其可得乎。幸自此每於日用講學。必也嚴立課程。箚住脚跟。孜孜進取。如恐不及。使吾所見所存。日就高明篤實之地。則誠區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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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也。亦今日願交之意也。未知如何。
答金享汝
　伏審別疏云云。一以未能俯慰爲喩。老兄匍匐之義。固當乃爾。然罪弟區區之意。則窃有所不爾者。顧今稀年。初非遠行之時。其所以崎嶇致勞。寒冷喫辛。一皆易以致祟處也。而况頃者老兄之當故也。罪弟時以侍未甚老。年未甚衰。而地遠事轕。竟不免慰禮之闕焉。固知老兄海量。不以爲何。而自己私心。則時一內省。尙不覺咄然作聲也。兄若薄責而已施之而已。則孤負之罪。尤覺赧如而不自勝也。洛行情節。弟亦曾所喫盡處也。其往還。一是奔程趁限。而一身區處。尙覺有所不贍。豈容更有一般心力。照管其他乎。政不須再爲之見論也。
答朴世和
昨冬獲承褫示。甚荷不外之猥。顧以相去稍左。無便可以仰謝萬一。只切尙德馳義之私而已。不謂盛意不以逋慢爲誅。而却是復此厚施。短簡長幅。縷縷俯示。自顧不似。何以得此於門屛之下乎。感仰之極。殆不知所以爲告也。仍伏審學躰神相。頤養休穆。獻發之吉。莫此爲尙。而又承其一切冗瑣。洗手謝却。明窓棐几。肅然自處。日與村秀才者。從容講論。要有以探索乎古人用心之實。天理本然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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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固未嘗不爲一躰學者切己底工夫。况其所讀之書。又只以小大學及或問等篇。充爲日用課程之資。而不急急於他經雜進。於此亦足以見工夫之知要務實。而不爲貪高遠輕自大之一端也。苟能如是致一而一味進修。不或有間斷誘染之虞。則其於造道入德之方。復何患古人之不可及哉。自此日以側傾顒俟好音。幸一向精詣。以慰區區。文一侍在篤老。恒多不安之節。常尋瞿瞿。初未嘗有一時虛暇。而加之家禍層生。往年二月。遭伯父喪。見今服除才涉月餘。今春復哭姪兒夭折。種種沮喪。使此孤露。幾不能支持於侵凌撓攘之中也。不謂日下家衆。又爲麻疹所戲。面面叫危。首尾月餘。看看死生。爭在呼吸。罔夜倉皇。單獨一身。左挾右胗。救急不及。厨供多撓。所謂搬柴運水。神通妙用之工夫。不免躳自擔當。至於文字理會。初不能生心下手。雖幺麽修謝。亦待十分偸隙然後。方得裁取。然則所謂講學。亦無恠其荒蕪。不足復有所謂也。痛恨奈何。來諭以爲未嘗不志學而學有間斷。未嘗不勉行而行不免爲庸人。此誠學者之通患。自古及今。孰不以此爲欿然處也。然其所欿然則不一。盖學者之於造道。志篤業實。其所下工夫也非不精切。而其心則每不自足。却以爲望道如不及。若文王之緝煕。欲寡過而不能。有如蘧伯玉之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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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實。則此非學實有間斷。行實爲庸下而然。只不過爲當人嗜學精實。而如恐不及之一種呈驗處也。苟或不能如此。而眞箇志學而却不能精切。勉行而却不能踏實。悠泛度日。畢竟不免有如此之憂。則大可懼也。豈可任置而不爲改圖之也。然旣知得此爲不足而有所不安於心。則卽此不安之心。便是奮發機會勇往苗脉也。何不因此而大有所激勵。使硏究日益精明。操持日益牢固。則昨之間斷。不容不接續。昨之庸下。未必不爲卓越之人。此謂爲仁由己而由人乎哉。苟此之不務。而徒費準擬商量之念昨非今是之間。則此便是騎驢覓驢也。復有誰之可咎也。故旣知此爲病。則便不如此者。獨不爲對症之良藥乎。顧以左右之篤實。未必有如是之病。而其隨時警察。則恐不可不勉也。且間以山理之學爲尙。而不免有嘉定之行。爲一失處而有所不安底意。此謂惻隱之心而可與爲善處也。苟能因此一箇端緖而漸次充擴。有如孟子所謂泉達火燃。則用力之久。畢竟心之所存。身之所爲。無不安於天理之正。而仁義爲不可勝用矣。豈非遠近同志所當早晏仰祝之至乎。大抵地理之學。卽方外一小技也。待我學術充實而後。以其餘力或有所一時點檢。則容或無恠。切不可本學未就之前。姑舍自己本分之學。而先此下手。費弊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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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大非得計也。龜定兩處書。當依爲之信致。而姑未得的便。然早晏間。當有以奉傳也。幸有以亮之也。所示疑義。皆極精切。其間或有所未安處。冒陳愚見。仰請斤敎。幸有以勿外垂示也。資孝書。惜乎此爲左右引路幡而幾乎誤却乃公一生大事業也。然就其所說而却有一語可以說破者。彼旣曰以山理爲資孝道者似矣。然爲後學者學孔子之道。則其爲孝足矣。而孔子之言只有曰立身行道。以顯父母者。得爲孝之終始。而未聞有山理爲資孝也。以此較彼。雖不免有孤陋該博之可判。然極孤陋而得爲孔子之學則足矣。不願爲彼聖學外一種該博之學也。以此剖析。未知如何。
[答朴世和]
文一拜白。向旆告促。餘懷悵然。旋承辱示。足以慰沃。仍審旆后行李有相。旅况珍祜。區區仰荷。不能自已。鄕懷轉痾。安得不爾。萍水向晩。情理蕭然。固知雨雨風風。無往不爲感觸處也。然轅一向北。則鄕山忽焉在目。而携幼入室。便屬我手分世界。復何多慮之爲也。向承一枉。已屬意表。至於再辱。則初非敢望。况今歸心如矢。自住不得而一日急。如三秋者乎。仍念在昨初筵。非但其求道之志。慨然有感發人意者。而亦承風旨儀範。篤實輝光。通宵講論。取次有趣。卒然遇之。亦想其平日探討有素。而持養初不歇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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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端也。竊幸今日得有此人。而恨其相知之太晩也。然所謂學業。別無方法。惟其探討反復精熟。愈久愈密。則道理躰面。漸次曉會。而所知者自至不惑。又於持養。表裏堅固。而不厭不撤。則德性本原。自然充實。而所履者日益坦蕩矣。故古之讀書者。必欲其讀取小許。耐煩咀嚼。寧遲不速。寧淺不深。而切忌貪多涉獵者。盖爲其探討不久不熟。則無以得力故也。然旣知得合要如此用力。又不著實如此下手。則其所知者。徒爲是詳博也。於事復何益焉。是以君子之於日用動靜之間。一以肅敬自持。無時不存養。無事不省察。其所以臨履戰兢者。不遺餘力而歲月求之。則積累之久。不覺私意克盡而天理流行。爲若自然矣。然則如是知得透徹而意味親切。行得純熟而身心舒泰。表裏合一。則其自得也。樂不可支矣。於此尙復有棄壽陵舊步而走學邯鄲者乎。是以愚意以爲左右姑舍所學而俛此山理書者。固知其爲親屈也。而亦未必不坐於見得或有所不及於意味親切地位。行得或有所不至於身心舒泰地位。故意向緩急。未免乎與有偏重也。不然孔聖非不爲親謀吉地。而只卜防窆則止。未嘗棄其一生而必於求地。朱子亦謂山理書不可全然不信。而其爲韋齋謀吉。則只不過一遷寂歷而已。亦未嘗廢其所尙而終身從之也。然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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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親謀吉。亦自當有分數於此矣。此古人所以爲親卜吉。固有限節。而其所爲親致孝者。尤有在於立身行道揚名顯親之地而已也。此後之爲親謀吉者。所當深省而固守之也。况此人物眇然。有識浩嘆。不一而足也。若復以左右聰明俊豪。特然植立。不爲小道所累。而專心致志。一以聖學爲己任。而夙夜孜孜。與有積累優遊之功。則必竟成就。指日可待。其爲斯文之相。亦復如何哉。幸勿以愚陋爲罪。而回轅勇往。凡平昔小技。一切洗手謝却。當下獨取小學四書等書。兀然端坐終日以求之。不速不怠。講論愈久而愈欲其優游。玩味愈精而愈欲其子細以待之。則眞積力久。自當見得超如。不待復問人矣。然則只此講究一節。已覺其滋味深長。而自不欲舍此舊業而之他矣。况復逐一踐實做將去。則用力之久。亦當有所自得於心而不能語人者矣。所謂芻豢之味。豈得以敵我所悅乎。於是乎試回頭而看舊所爲者。則非徒爲不足道者。而亦有以知古人所以不屑山理者。其意盖有以也。向荷不外。承托文字之忝告。復承此待吉專書之敎。感愧無謂。顧非人者。何足以當之。然若終不見外而與有容接。則此便是不裁別幅底文字。作亦不殊此。或垂意萬一。未知如何。文一罪禍交至。至經禫除。復吉不遠。自此永不免爲天地間無怙人矣。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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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哽塞。夫復何言。竊欲尺寸效愚。有以承籍先意萬一。而顧以質朽課荒。恐不得有以效毫忽。幸時因惠風。勿吝箴規。使有以小得警發。則甚盛惠也。風獰雪險。庶幾穩稅。後期杳然。遽此遠別。臨楮屬私。不覺悵仰。
答朴汝三
分袂不月。兩翰荐辱。過蒙不棄。感悚感悚。旅候日勝。足以爲慰。弟離侍兢兢。而寓則姑依。敢曰穩幸。只一可恨者。人於遊學。何處不可。然人情之向。莫如熟處。故擧趾之初。爲審熟處則洪川是也。旣洪川而又審則兄其首也。故此之來。首剝仙扃。初豈徒爾。不想無何。兄有雪嶽之行。事勢所驅。挽亦不可。別后寒窓。獨坐無聊。便一客中之客也。奈何。然一時離懷。何足屑屑。幸勉夙夜漸入眞境。是所區區。春府安候。日承胤便。幸勿以曠省。過有所瞿瞿也。胤兒所讀大學。雖已卒篇。尙未洽然。故使之從頭再誦。以爲心眼俱到之計。然年𥠧觀童。恐難見得精義也。日來時疫四熾。隣近死亡。日犯三四。爲遠遊者。其能釋然。晝思夜夢。爲之劇駭萬一者。得一平安字。則儘覺無事。而又未能焉。奈何。所諭雪嶽文。不過一時弄筆。粗叙彼此勸戒之私而已。不欲筆之於書。濫塵他人眼目。自求不韙之責也。幸老兄恕之宥之。雖承來敎。不敢錄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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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朴汝三
卽此之來。伏承老兄不天。間不免有三年之哀。於此荼毒之慘。復何可旣。又承居諸不淹。衰制告闋。見已有月。餘哀縻逮。想不以外除有間矣。如不敏以情以禮。孰非所當匍匐不暇者也。而顧此三霜奔慰。雖一幅訊疏。亦未之有。迹其所以。亦惡在其爲平日相與之意萬一也哉。固知寬容。不以此爲意。而時一念罪。赧然泚悚。有不可禁者矣。不審情亮否。加之斯文不幸。棟樑之痛。出人意表。已會之嘆。固世所同然。而在吾親炙之私。尤覺痛惡之不能已已也。第欲一走彼中。奉謝不敏與敍積懷者。何啻區區。顧此之行。爭急時刻。往復飄如。不容有他。回首舊遊。曷勝戀如。惟冀寸硏各自早晏致力。及至末梢。卓有所就。不至爲彼此期望之累。則便與同堂合席朝夕講磨者。未嘗小異。又何必區區情禮之爲哉。又况老兄齒學俱宿。隱然爲彼中士流之望。所當銳意進取者。初不獨爲身計。多士倡學之責。亦有所不容辭者矣。幸老兄不以林下獨善自恕。必也倡率來學。昕夕孜孜。講明正學。成就得一線陽復之美千萬。弟侍適免撓。認荷之至。自餘身疾家累。遞年相仍。多少辛酸。抵當不得。如干工程。坐此之故。幾乎全閣。有時念及。不覺瞿然。幸老兄視此爲戒。及此平閒無事時。益爲之猛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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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至扣至扣。
答金憲植
自顧衰朽不足爲有無。而屢辱提存。有如牋敬然。此只爲以能問不能之驗。而於區區則實爲屠漢之於佛足頂禮也。曾有何一毫關係處否。幸有以亮之也。承審暮春者。德學精實。行解展拓。日占地步。此非獨爲栢悅之私。而邪說之溺人汚濁。莫此爲甚。而得有一等正學之脉。爲之砥柱中流者。豈端使然哉。幸益進竿步。使斯文有賴。則甚善且祝。來諭甚以學術不進。有所云云。此固未敢釋然處。然適足以想其善學一端也。大抵欲寡其過。故得以見其有所未能也。然則所諭沉潛不足。未必不爲變化氣質之驗。弘毅不足。未必不爲薰陶力量之驗。以至生硬粗淺。亦未嘗不爲一衮出來物事也。而況近思錄。乃道學要訣也。修己治人之方。莫不該備。而其節目次第。極爲消詳。善學者眞積力久而有得焉。則其德性變化也。何欲不遂也哉。但爲學須要虛心寬意。日於涵養本原玩索義理之地。孜孜不輟。無所間斷。則積累之久。自然見處高明。行處純熟。而所謂弘毅沉潛。初不外乎是矣。切不可計較迫切。有以馴致助長之病。而無益於從容玩味克治底工夫也。未知如何。雲潭老境旋完。夬幸莫如。長潭起止一依。爲幸區區。履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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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地巨創。尤爲驚愕。此有慰狀一通往。幸爲傳致。甚善甚善。文一老來爲况。養病而已。復有何私做之可議也哉。得以旬月完穩。實爲分外之幸也。如何。示諭數條。足見雅意。而非病則撓。無隙可偸。撥冗力病。略布愚意。有以稱塞萬一。而可否則不遑有以審覆也。亮之也。
[答金憲植]
俯提勤止。深荷不外。承審歲暮。覃思精玩。刻意允蹈。日造乎高明光大之域。早晏慰幸。不止栢悅而已。文一一時倀望。茫無頭緖。晩后收拾。自謂向裏。而玩索造履。亦復忨愒。所存所發。無一得其毫髮之力。而遽然鬚髮。已爲皤皤老矣。孤負初心。能不爲之悵仰萬萬乎哉。荒謬之說。本不足道。迫於俯詢。不敢揜陋。初非敢謂却近似而唐突崇覽。不謂來示奬許太過。旋覺愧赧無已也。物論云云。足認勤意。區區爲人。麤率亡狀。處身接物。動涉過失。然愚昧不能自知其如此。而悔且改之者。實爲大病痛也。苟或於此有以過見告者。則此謂藥石之幸也。何感如之。但所恨者。初無古人力量而喜且速改。有以承當其好意之萬一也。幸爲我而申申謝其規箴之盛。則甚善甚善。
[答金憲植]
文一拜。不以無雅。俯訊惠肯。安知區區不爲大故亡狀。而爲若先施之辱乎。自顧庸愚無以承當。而惟旋辟騂汗而已。因念昨秋。門生汝疇來自精舍。爲示餉詩一絶。見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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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雅淡。格例精緊。言句之間。固不足以盡其底蘊。而知其爲有德之言則足矣。不謂於此惠示曲盡。有若牋敬然。未論感悚僕僕。而推詡之重。大有非愚陋所當擬議者也。區區爲人。合下憒劣。百無一似。始也循俗業詩。未甚得力。向後弱弁。獲承灑掃之役于華西先生門下。諄諄誘掖。無不用極。而才踈課懶。雖一句語一步法。却未有以見得透行得到。則此所以白首抱經。每誦夫傳不習底罪案處也。豈左右偶不燭其裏許而猥爲此提及之勤乎。然來示有曰出入重省門下云。此兩丈乃師門適傳也。其學術行檢。實爲世所矜式。而愚亦與之同門。然學則却吾師也。先師易簀后。雖欲麗澤。賴其滋灌。而地遠年老。顧不得遂初者。大爲憤恨處也。何幸左右於此早自得師。夙宵孜孜。則此便是得人所不得者也。幸一意薰炙。卒就大業。甚善甚善。承審春暮。學隱高尙。動止休重。遠慰且禱。不容自已。文一學不知方。而年已告老。日暮道遠。只切感慨不已。
答趙啓興
顧今學術。一歸功令。以儒爲名者。只知以聲病射利立爲家法。而至於古人爲己之學。則却視爲一種贅說。不惟自己謹避不爲。設有甚麽人不屑徇俗。銳意獨往。行欲有爲於格致誠正之道。而亦必羣忌衆笑。至有以狂迂待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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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好古有志之士。亦鮮不爲其所枳碍。而不獲有以自達矣。伏蒙執事不以無雅。特辱手命。獲審其所以。志道深切。不爲俗累所撓奪者。乃能如是。又不敢以是自足。而汲汲然執贄請益於諸有道之門而庶幾其有所聞焉。盖其絶俗之高。固不易及。而求道之切。亦不勝區區仰服也。但所貴乎趨向之正者。政以其自能存養講究。卒有以躰道之實也。不爾則一時意氣易得消歇。而駸駸然將無根本田地之可以爲据也。故爲執事今日之計。則恐莫如卽就日用存主應接處。要於敬肆之間。煞有所判决而不或放過。復於講學上。專心致志。日有孜孜。而使之講誦則欲其爛熟而忌貪多。玩索則欲其精細而怕踈脫。不患文義之難透。而惟患竆究之不久。不患道理之難躰。而惟患服膺之不力。要之以久而不欲速。持之以實而不敢怠。如是著緊用力。年歲以求之。則畢竟功深力到。自然見處卓越高明。所謂宗廟之美百官之富。擧皆爲我心目間瞭然可觀之物。而不復如前之專靠書策說話之依俙而已也。未知如何。固知此等說話。不過爲飯茶恒談。而有以神明其德。則恐未必不爲小補也。故不避狂僭。忘此謝復。幸有以恕亮也。文一庸愚無狀。所謂志學。亦不過爲一種妄擧也。所以讀書則未能咀嚼而竆其理。持己則未能篤實而踐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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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以區區寸業。托名於經傳之末。故世之不知面目不接談話者。或不無輕信而與有所期望者。然究以論之。誠一箇倥倥然庸流也。不謂以執事之明。亦被瞞過。輒貶高明。與枉牋敬。而所以稱道期望者。極其過重。爲文一者。其敢冒昧而受有之乎。然爲其素志也。栢悅之私。則未嘗不區區。幸續此往復。與有磨硏。同歸于至善之域。則何善如之。伏惟書后多時。省侍復如何。慕仰區區。文一侍在篤老。日夕凜綴。不遑有他也。
答金持楷
一者打話。俯仰爲朞。適承頤度自如。區區不旣。弟侍依荷何謂。第於往復。宜乎源源。顧家故相仍。首尾沸如。間固稍可。農務隨閙。舍季者釋卷捱將去。弟亦不無意。徒步極干事。然此只隔些兒事。豈復有再跨新舊如昨者乎。以兒未敎。累諸率下。爲勞何旣。獨於不聾不啞不得爲人舅之句。恃有所商量而亦不甚爲之慮也。　恩除君賜也。使近似者當之。何幸如之。如不敏者實爲負乘。設有相知之賀。瞿然墜如。竊不自知其爲榮幸也。魚尾海錯。其於菜喫者何。惟仁賜不敢辭也。
答金祥億
數月來學。旅味酸苦。何待言喩。但於蠧篇上。咀嚼義理。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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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之味。漸覺有味。則此等味。日不勝其淡然矣。請嘗試之。惠幅縷縷。足認雅意。離親而接疎。割甘而喫辛。苟非向學之篤慕道之切。惡有是哉。誠可歎服。却今爲學之道。師說多門。使學者難於適從而入焉。苟不得其門而入焉。則向學慕道。雖曰勤且誠矣。亦無益於事。請以前秋所感者喩之。夫　弘化門大闕譬則道之極處。四大門譬則乃所從而入道之路也。昨秋偶與一二執友。從西大路行。訪　大闕處矣。行不數里。一同行嫌大路之逶迤遲行。爲求一少路而行之。時文一爲擧康節詩而告之曰。爭先路逕多機關。不亦商量之可乎。一行不謀而同曰。日暮路遠。取徑作行。實爲得計也。辭之不得。遂强而從之。及到闕處不過十餘步許。却有一瓦屋橫在面前。進步不得。而同行之士。爲不免相顧倘恍。盖此路只出入此瓦屋之道。於　闕處大有逕庭。惡得而達之乎。伊時同從。費力作行。雖欲直前。旣不可得。又欲從大路而來。則日又暮矣。不得已捲而歸之。不亦可笑之甚乎。然則學之不得其門而入者。又何異於此哉。顧今爲士者。或有鹵莽用心而不事者。或有終日矻矻而不倦者。彼鹵莾不事者。已矣固不足道矣。其矻矻不倦者。亦不可謂之得也。盖道也者。不過天理人事之當然也。欲得而有之。亦不過精以學聖人之書而知其理。敬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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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聖人之行而履其事而已也。若夫剽竊聖書。藻餙文字。出入塲屋。釣射名利。皆學之不得其門者。雖矻矻竆力者。其不切於道則亦一鹵莽也。不可以是爲高而意道之可取也。至於高明。豈有至此之猥乎。却恐所得之中。又或有未得者存焉。幸亮之如何。
答李景俊
委訊感荷。恭審栗寒。眞頤爲度。一味神相。何慰如之。而視德干事。無乃風寒所祟與。幸祝其及早完復也。至於省曠。此乃吾輩通患也。苟非厚於福澤。一生不出門庭者。惡能免諸。却念狂愚前此妄蹠。動經年歲。陟岵之私。一日百回。而懷惡夢愕。支當不得。見以區區往事。窃有以仰其孺慕之萬一也。三加之之禮。旣承勤喩。敢不祇俟。亦因此而料得親事之完爲筮吉也。盖同德相好。一言結親。而所謂賢夫婦不出鄕曲之說。亦可謂爲準備今日。兩幸一幷。如之何不仰賀區區。幸有以亮之也。
慰金應九
再昨吳生貞甫過。爲之告曰。令第二子婦氏不幸違世。猝然承之。不勝驚愕。窃惟慈愛見深。早晏沉痛。固係爲情禮所不容已也。然命數自爾。不容人爲。而聖亦所不免處也。幸多方寬抑。無事消遣。恐亦未必不爲幽明間未瞑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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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乎其然之望也。竊想俯躰而不望之失。抑亦爲目下慈慰之一事也。區區旣是承認。理合走問。冗故頻仍。撥置未遽。姑且仰私于司書氏。幸有以理會也。
答車鳳筠
俯提源源。深荷不外。卽者來復。伏審烟霞靜暇。吟弄爲况。日復雍容而不復知長戚戚者之爲何等道理。則此去神仙不遠。而區區仰悵。不啻壤虫之於黃鵠而已。文一老醜日甚。勢如走阪而無以箚住脚跟也。然亦公道。略不爲介於此。而但恨世間無限好道理。不能有以窺却一斑。奈何奈何。碑刻大事也。自知手拙亡狀。而付托之重。又不敢以不效。故不得已爲之妄犯。其於潛德之累。恐不得不任其責也。然自錄則第當依副萬一。而序文些有商量。潛光見累。一之爲甚而况再乎。幸有以亮之也。令抱淸勤可尙。使之宛轉向學。得見意趣。則坯墣已是不細。惟終始一意。則甚善甚善。
[答車鳳筠]
旆往書來。多謝源源。菊秋。承伏審桑楡駐景。大耋之歌。從容自如。而泉石品題。雲鳥契約。動輒撓撓。非不知招隱者之致意懇到。而實無以得暇與答以謝者萬一云云。如愚不謂崦嵫之地。理會得淇上暮春之樂。如是其浩浩也。仰賀仰賀。文一擔置做業。專力築蝸。實爲妄發也。徒以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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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助之力。直至秋季。得以落之。固爲奉身之好。而自家一箇身與心。已自先不好了。此爲伊川之罪人。而徒得鷰賀喃喃者也。獨不爲可笑之甚乎。餘不足仰浼也。鼎武年妙學實。行當有宅相之著。而一時呻吟。通人例證。其勿藥可立待也。恐不必多爲之慮也。如何。令抱遠來。極不容易。非義敎之篤。何以有此。但區區未有會鍛鍊得人底手法。有以謝答自遠之意萬一也。如何。目錄與碑文。第當依施以效愚慮。而但鉛刀之弱。恐無以堪盤錯之任也。奈何。
與車鳳筠
向存稽復。伏惟獻發。靜養軆候對時茂重。爲仰溯區區。不能自已。文一宿祟少可爲幸。而告完則尙杳然。爲將奈何。禮抄下托也。非不欲汲汲看詳。而羣居撓撓。偸隙未易。尙爾愆滯。赧如之何。然要以涉獵塞責而已。妄犯手勢。與有雌黃。初非所敢也。所以全部內批出。曾未有幾箇字數也。幸有以亮之也。
答金賢則
俯示勤止。哀感良深。復伏審肇寒。孝躰神相。起居支重。早晏慰幸。不止區區。文一苴斬柴毁。表裏澌盡。多少支捂。甚覺費力。不知來頭又將如何出塲也。誤　恩固爲感祝。而居喪受之。則有所不忍。而不免爲名敎之罪人也。猝然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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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不覺震越。汲汲然具由呈衙。希有以蒙得寢刊。則不意知縣謂却躁妄。多日逡廵。到得晩后。始乃報營。得其回題。爲曰轉報銓曹云。本事次第。不過如此。而不謂無狀罪惡之物。不卽死滅。致煩公私。一時之撓。爲若不靖也。罪悚罪悚。願言一候。均之爲懷。持服斬然。未暇有他。要各勉焉。有以自盡。又於使所愛課學。與之一敎一嚴。有所罔覺之修。則恐不害爲不對榻底。一般承候也。魚果仁賜也。祗此拜領。淡泊者無以爲謝。旋覺愧赧也。
[答金賢則]
省禮白。梅霖如流。承伏審苴衰外除。至當禫事。盖謂禫安。而裏面斬摧。却是如故而脫去不得。此亦至情。其奈不能自己何。曾是見傷。益有以仰認其痛惡萬一也耳。文一病憊日甚。盡刷不能。然亦常理。不足爲之說。但年雖老而學則最少也。許多道理。萬不窺一。若不假之以年。則是爲私計所大狼狽處也。餘如大耋之嗟。初不必爲之介意也。如何。麟抱之示。何慶如之。憂餘一慰。猶屬歇后。人家將來。舍此何恃。萬世基業。爲之兆矣。幸善育敎。有以成長也。
[答金賢則]
俯示縷縷。何感如之。伏審炎陽。躰候有相。震艮休重。遠慰之私。區區不已。文一本係亡狀。加之疾作。日事撓撓。閔不足道也。允賢此來。人學俱全。屬望不爾。間爲祟戲。未免作轍。暗暗見閔。實非一二。何幸乃者。調服收效。完然有向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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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漸。窃爲門屛獻賀多之也。家兒親成。果已如儀。而賓客之須。稱家自足。不足爲之擧似。旋覺赧然。而况前此之施。猥自僕僕過例乎。
[答金賢則]
俯示珍重。何感如之。伏審庚炎。眞頤有相。節宣休重。欣抃之私。爲不任區區。文一憊苶日甚。自是公理。復何敢介。但時玩舊讀。便覺氣虹。恨不得更少時節。有以盡其無限之好也耳。奈何。胤賢爲學精實。令人托望不細。盖合下用力。多在文字上講習。而欠却持守省察底本原工夫。故文會之初。雖勉以涵養竆究兩下課能。而爲其生熟。自來有別矣。日用間。每覺文藝勝似質行。不能無一脚長一脚短之嫌焉。不謂日來。切己向裏。爲之著眼審立脚定者。却未嘗不爲敬義夾持之漸焉。日夕相與。竊庸慰幸多之也。一枉之敎。路夐日炎。豈望容易。第庸日掃以俟車音。未知如何。
[答金賢則]
一幅手眞。不時隕如。三復以往。感荷感荷。承伏審秋早。眞頤有相。節宣休重。眷下渾節。逐一告慶。區區抃賀。爲不任下私。文一一病支離。與鬼爲隣。日課些麽。自不免爲笆籬棄物。而不容復以爲念也。閔私奈何。窃惟來諭。貶損威儀。過於茅籍。推詡虛牝。極於天翔。固知爲鳴謙之盛。而不亦爲辭氣軒輊之甚乎。然其所以急流勇退。而改絃易轍之盛。則雖自謂一劒兩段者。恐亦不是之過也耳。或者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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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痛下工夫。與有撕厓。則未論撥轉之易如樞戶。而與之克治成德。亦有餘矣。幸於日用。常存此心。邁有踐行之實。則甚區區之望也。且擬以悔愚二字。定爲門楣之揭。尤足以仰覺悟樹立之微意矣。甚善甚善。然號之爲擧也。只是擇取一等名言。把爲稱號之目。欲有以日用動靜之間。常寓其慕仰懲戒之意而已。初非有僭踰犯禮之嫌焉。然則自我擇定。本係義諦。又何他人之與爲致力也哉。幸爲之再思也。誤　恩之蒙。果有是事。豈不爲之感幸萬萬。而自顧人學萬無一稱。則此於名器。不啻爲累。而四來笑罵。行將無以抵敵矣。若親知之眞箇愛我者。則只合悶憂不暇。而况稱賀之爲乎。如來諭所謂一路淸選。殆與嶺湖同歸一致云云。非但爲一時筆勢之激。而抑亦竊恐傍觀者有以起閙也。幸無以爲也。令胤課學日進。人所不及。但於身心上工夫。益爲著力。則甚善甚善。
[答金賢則]
潦炎日劇。伏惟孝躰爲候一向支重。哀慕區區。不能自已。文一日以苶如。收拾不得。加以日來聽重視遠。頓然倍常。打話對案。箇箇閔然。固知爲向晩之致。而目下排遣。爲先覺得大段費力也。向托先狀之責。盖重任也。人非辭拙。固不合妄爲承當。致爲先累。然盛喩鄭重。亦有所恬然不得者。故冒爲之效愚。却於潛德之闡。百不及一二也。無已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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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束諸高閣。更擇善手而付之。得有以無憾於發揮之盛。伏未知如何。
答全夢瓛
俯此提及。委是匪意。爲日有間。伏惟躰候動止一味崇祐。區區溯祝。自不容已。文一占築跨時撓撓。憊轉爲病。病復不細。適不至委頓而已。餘不足多浼也耳。日者承接。不及終日。而悤悤告別。故多少耿結。消釋不下。不意於此不忘故意。爲此下存。欵曲無餘。窃覺慰愜。足敵一時面敍。而却賦太向交遊萬事慵句。以責訟之切也耳。且昨以徵索爲慮。似聞日來自爾冰釋。不至爲念。此謂絶處逢福。竊爲左右獻賀區區。幸有以亮之也。
與金仲基
年殄甚險。伏惟荐省神休。月能敏富。區區不足道。損下依省幸耳。但南來后日事叢滚。別無光陰可及方策者。兼以齋事每在唇吻不貸之地。爲之關心。而廢閣云爲者。要居七八間。入冬來遠來請益者。盖亦數多。恒日酬答。自是次第事。雖曰全晷而做。計其致力文字者。初不過數刻而已。似是者果何歲月。而得經傳之力乎。竊惟座下不有此冗而撓然。想必專課而日有餘味矣。健羡不可及也。然篤志精思。尤爲先務。不可徒恃專課。以忽其餘。幸着實做麽。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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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春府丈懇到之誠也。春府丈不以老少。虛心待下之厚。豈容忘諸。雖此遠隔。恍若陪杖而聽其雄豪之論也。甚欲一上書替候。而此友行促。甚嫌遲然故未之。罪悚無已。幸晨昏之次。爲稟三陽朴生有所云云於私書也。
答姜基穆
苫下識荊。已爲受賜。豈意自貶復辱遠帖。雖不獲趁謝者爲罪。而爲之仰感則極矣。仍伏惟風樹餘慘。在所難抑。而靜養爲度復若何。仰溯區區。文一依侍多荷。寸課日就荒踈。似此者復幾何而不于業去稅存乎。其於侮聖罪不敢辭。伏惟門下甚生氣質。立地大覺。卽於物誘。一刀雨段(兩段)。當日下學。以道爲主。不將第一等推與別人。且占其次。直如古人所謂。則吾道之托。復有誰在。幸進竿步。卒就大業。然時讀何書。誠意所發。志行篤實。在所不議。而時急者。恐莫如講究以啓發之爲先。而當講究者。又恐論語之語簡義博。理明事實底爲易得力也。倘不以狂僭。或有取焉。則誠區區之望也。
與李子馨
積雨穴處。雖馬公固竆。何以堪之哉。然風力一作。天日晴明。竊爲屋漏床床之賢而賀之。而况金友袖到翰惠。獲審塤篪自如。佔𠌫日殷。何其竆秋。獨得福祐之多乎。禮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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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十年書劒。爲待此一時長價耳。龍門筮仕。或協壯元之初志邪。不佞間夏遷延。無一課程可以仰答盛訊。惟數直痁疾。代爲之夙興夜寐耳。歸期今明爲計。不容再叙以盡餘懷也。惟其惜時效課。以幸遠期之私。
與崔明煕
以己縣縣想賢之衷。能不一來爲道縷縷。顧此年凶。侍况一享。日課不疎。懷而不諳。爲悵曷旣。聞間或業詩。顧世所尙。固不免俛學之有。然誤人之一生而不敢擧動者。莫過於此。向雖有言。追而思之。又與今之所見。已萬萬矣。幸早知而審着脚跟。不或有差于生死路岐也。雖與酒色雜技。淸濁不同。而其玩物喪志。則未嘗不爲一也。故志學者。必淨洗胷次。以爲詩文有所不知。科擧有所不知。貧賤有所不知。毁譽有所不知。所知者惟學而已。然後爲不撓乎俗矣。然敬爲聖學終始。日用動靜。要不須臾離此。使心之體用。旣不昏昧。又不走作。則所謂淸明在躬。志氣如神者。盖可見矣。以之讀書竆理應事接物。無不有以見其次第條理之詳矣。所謂必有事而勿正勿忘。則鳶飛魚躍。觸處朗然者是也。豈不爲爲學先務乎。所謂敬不在多言。如動容貌正思慮之類。盖可見用力之方矣。講學又其間節次進步處也。必以小學爲入頭之先。而以其所見。推諸四書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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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詳細究竟。優遊自得。而不使毫忽有差。則是謂見道。以其所得。推諸日用動靜之間而力行之。則人欲日消。天理日明。所謂復初之功。庶乎其可望矣。近齋會之人。類皆有志乎爲己。雖以年幼學淺。不能有所發明。然其血心進取。恭恪受誨。則無事乎誡矣。甚欲賢者同做乎此而未之。爲懷曷旣。
答康寬汝
懸餘承任度貞吉。閤雅一慶。仰感區區。弟依侍爲貺。昨試實爲一道內冠儒者渴餘動心者。豈獨一儒。然以累試科老。又此一失不可測者。命也夫。惟賦命有疾有徐。更俟之爲幸。不才者自知審矣。退俛村書齋食齒。今四十有六。知我者兄。豈或睹一毫妄希之私。亦有此意不到底事。爲誤恩則有矣。然命之不以求得。不以不求失。類如是。卽此推之業科者。亦當盡在我而已。其得失自有命。早晏設有不如意者。爲累諸心則過矣。未知如何。一候之私翰如。患不得些閑隙得便走矣。
答朴濟東
稽顙白。涯角疏問。便係臨慰。雖極拳拳。何以加此。旋覺感哀。至如風樹同慘。無辭可謝。而此生得復有斑彩之舊會乎。只切隕絶而已。伏審肇沍。靜養躰候。一直崇祐。早晏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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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不任哀私。文一罪重禍極。尙此苟延。大是頑忍。至如柴欒。不足更煩也。令再從姪妙年高蹈。優入塗轍。加之步驟歷堠容易。渾齋傾向。不復有謂。但敎授者人非識陋。無以迎答其請益之意而與有日月刮劘之次第也。
[答朴濟東]
昨剡豈偶爾哉。握叙以往。知得吾得姓祖餘脉。克守先訓也如此於遠扣者。爲感快復何旣。惜吾離合。非人所能爲也。回首一隅。靑山衆衆。惟抄名錄一幅。袖且對玩。足慰餘懷。然名以字慣。而儀雅則日覺其窅然也。不意辱存遠此丁寧。雖坐忘者。豈不獲記。兄其爲仙樓之約。告以俗緣未盡之嘆者邪。感復如新。恨不得頃刻間對話也。伏承老侍多不便。從祖三位相繼下世。摧慟凌兢。一何不捨。然兄今白首。親克無恙。顧人之欲得此者。滔滔皆是。而得以遂願者。百無一二。况從祖於親爲父行也。雖天假之以年。豈復有以乎。湯侍之憂。亦以壽喜故也。而有此愼憂。欲得兄之憂者。不亦難乎。幸諒之也。令族雅遠訪可尙。復其心休休焉。如有過人者存。豈質與學間。素有鄕里稱道者邪。年富志遠。竊賀厥修之行大來也。宗下亦老侍也。揀方嘗堪。殆不暇給。不意於此　恩命自天。若以可堪者當之。何害爲可。顧此不似。負乘太過。自知甚審。復誰之欺乎。自此畏懼。又非獨嘗侍之時可比也。遠近相知。借昧所以。例有來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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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豈不有窃自區區者邪。漫及之也。
答朴齊瑋
提及源源。極不容易。伏審淸和。怡衛諸節。一直崇護。仰賀區區。非比恒私。文一晩暉苒苒。餘况無幾。加之竪彭日來揶揄。爭得綿延。不害爲幸奈何。令似不以遠爲。跋涉復來。且未論學步高遠。而只此一心。卽有爲之本也。推以展拓。則所欲所爲。將何求不得哉。所謂火然泉達。固其所也。可敬可賀。
[答朴齊瑋]
遠提慰荷。恭審小春。省衛崇祐。爲抃賀區區。不容已。走也老境餘輝。爭不多較。學步之初。已亡岐羊。到此噬悔。誠不濟事。只得任之而已。不謂令似全昧裏許。跋涉遠來。志意可尙。非比常品。但庸下者無以承當其好意也。是爲恨處也。然非獨爲學不由乎人。而亦見其喫苦則如冰蘗。好學則如嗜炙者。實爲人所不及處也。此區區所以暗誦藍靑氷堅底語而預爲之有俟也。如何。
答朴濟吉
稽顙言。昨辱遠疏。復此惠存。感哀區區。不一而足。但以遞左。才昨修謝。奉效哀私。竊想便梯迂回。尙未有以仰浼崇覽也耳。蜩夏。伏審頤度貞重。覃節崇祐。早晏慰叶。誠有所道達不及者也。文一罪極禍重。日以沮苶。幾乎不支。然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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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得禮律權於衰朽。頗有所參酌推遷者。故亦不敢直徑柴毁。至爲來戒所云云也。胤賢遠來請益。極不容易。但恨孤陋未有以迎答其好意之萬一也。然竊見其性行老宿。步驟卓越。類非年少學幼者所能彷彿其一二。而志學篤實。又不易得。異時登岸。萬一之望。只有以恃此一着也耳。如何。一時傾瀉。均之爲懷。涯角相左。豈必乃爾。但時惠數行書。得以承審平安字。則於哀足以見慰多少也。未知如何。令貳病餘。袖書遠訪。慰滿曷旣。復審伊來肇寒。　恩甄超除。聯參囹曹。花樹之地。爲不任栢悅之私。而不幸兩制逼來不住。次第摧苦。何以堪勝。又爲之憫慮區區也。文一衰苶不振。日甚一日。收拾未可。抑亦公理。不足多爲之說也。令胤合下及門。初非偶爾。間以所愼。不免寒暴。甚是痛惜處也。今承專闢精舍。敦請師益。以爲逐一進修之計。爲能乃爾則政是得策也。幸卒勉礪。實有式似之效。甚善甚善。積襞之懷。賴有一幅書。洗滌殆盡。慰荷慰荷。仍審春意生生。龜蓮鳧藻。壽且永肥。大小渾節。一享太平。區區抃賀。自不能已。文一病與老謀。日復支敵。覺得費力。至如些小課業。棄諸笆籬。不遑與有致力於其間也。閔然無奈也。胤賢爲學。見屬如何。其爲人也老成且雅。於學頗有步驟。故昨於文會。暗暗以沛然長進。有所期望切切矣。不謂年來。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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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謝告而莫往莫來。則同志區區莫不痛惜。而不知所以爲計也。夫璞玉非雕琢則無以成寶。駃騠非覊縶則無以爲駿。故程子曰。天下英才不爲少矣。皆以敎導不明。不能有所成就者。此之謂也。爲人父兄者。所當猛省而及時着力處也。幸於此再爲商量理會。無使其難得之質。失其少壯時節好機會。則甚善甚善。
答金監役秉煕
不以無雅。累辱提及。極荷源源。伏審蜩夏。荐省唱喏。連享休重。栢悅之私。區區不能已。文一西暉苒苒。住得未可。固是公理。爲無聊則不一二也。來喩云云。固以課程未實爲憂。而非喫緊做將去。則無以說得到此也。然知得如此是病。便不如此是藥。不必爲此騎驢訪驢之爲也。肅然樹立則自然日彊。人一己百則自然固執。舍命直前則自然克將去。而無他方法。幸有以再思也。薄言握敍。一般意思。相左縣隔。豈得容易。下托先蹟。何爲此借瞽之視乎。一時塞責。反爲潛光之累而已也。問目適撓。不容思索。而信筆請益。幸有以斤正之也。仁貺不敢不領。而爲之感赧則不細也耳。
雲菴續集卷之八
　書
　　
答金獻納(英默)
貶儀俯示。感悚感悚。伏審烟辰。躰候有相。起止崇重。欣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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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不任寸私。文一病老相仍。承當未及。至如殘業。自不免爲第二件事。而不遑有所理會一二也。閔如之何。前書所告。只據實地。有何溢辭。而每每引避。似有不敢自居之意。固爲謙德。而藉用白茅。不亦爲大過乎。幸有以下亮也。胤賢學業。固爲急務。一時間斷。爲害莫如。適承來敎。以躬率爲諭。甚是快幸。竊有以掃且待之也。
答朴正郞
文一稽顙再拜言。文一稔惡不悛。冥冥者慘毒其禍。使不自滅而延及先考。痛惡之極。夫復何言。一縷垂盡。早晏未及。加之送終大事。貧惡乎及。無物不憾。無事不悔。情事未伸。又天地間一罪人也。伏蒙尊慈俯賜慰問。哀感之至。不知攸謝。仍伏問執事間遭生庭重制。痛摧何堪。顧此罪孤坐諸相左。凡係奉慰。不遑爲論。至經禫除。尙未聞知。雖遠之故。惡在其被知也。卽日承示。罪悚驚怛。交集于懷而不自勝堪也。况承闋制后。不能泊然定居。而或洛或鄕。馳騖不一。無乃靑雲致力。異諸人之求之與。固未的所以。而爲之訝悵則甚。不一而足也。然苟能因此而箚住脚跟。與有自得於己。則其樂也。初非儻來者所與比也。幸垂照亮。未知如何。
答趙正言愿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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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貳袖存。兼詳比况。獲伏審蜩夏。省衛有相。動引崇重。栢悅之私。不任區區之至。文一病老日迫。支撑不得。自餘私業。又不容復以置諸日用應副之末也。閔然奈何。所示表碣。敢不惟命。但人非文微。不足勝任。且旣往糊塗。已爲先累不細。何不爲驗。而再爲之辱喩乎。然迫於威敎。不敢不爲之犯手以塞責厚。而待他一覽。更命善手。得不爲潛光之玷。未知如何。令伯氏丈許。忙不別狀。狀不殊此。然自承一枉之敎。日俟車音。尙爾寂然。訝感無謂。幸煩致意。未知如何。
答梁正言鳳濟
辱示感感。承伏審烟辰。躰候神相崇祐。區區慰幸。不能自已。文一病老相仍。支當不去。復何寸尺可以暇及其外乎。閔私閔私。自顧不似。於盛慮不足爲有無。而旆翰源源。亦獨何心。復因言語之傳事爲之聯。而偶爾耳傾。則其所以維持調護。不遺餘力之跡。爲隱映于不言之中。而不容揜者。亦不一而足也。豈以其綜核之審。亦不免有銓量之一失乎。爲賦蓼莪。而千萬有以希其再思之也。未知如何。
[答梁正言鳳濟]
俯示感荷。歲暮。伏審侍躰候一爲崇重。慰幸區區。不任遠私。而陟屺之懷。遠遊且歲。安得不爾。然履始孔邇。行將壽且怡侍也。文一碌碌如昨。一箇粥飯僧也。無復有得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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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也。營下之行。痛愕痛愕。西民小息。已爲大賜。而儒學之倡。又是刱有。老且病憊。恨不爲之執鞭。僕僕也。舍季文五感德之極。願候區區。顧以不才。受知過當。不敢冒昧。顧今營下事體。有間於昔。而方外出入。似或乃爾。且失今闕候。則却恐階級日遠。卒無以承起居萬一。故敢此冒閽。幸辱爲之指導循循。俾免大違之地。千萬千萬。
[答梁正言鳳濟]
惠存感荷。溽暑。伏審道躰有相。一爲崇重。早晏慰幸。不能自已。文一虛弱日甚。轉爲老祟。浹辰委苶。幾不省事。閔私閔私。蒙　恩次第。初不知端倪。而人皆曰舊相公必也宣力居多。向後人自洛下來者傳語果驗。盖相公此擧。固非有私於文一者。然苟能得其勝任者而行之。則此爲咨度之盛。有何不可。顧今文一之爲人也如是無狀。則區區固不足道。而其奈盛德之累何。合上書尺。仰候起居萬一。而疾劇便促。不得不俟後之爲也。
　相公榻啓。固爲感極。而愚陋叨忝。獨不爲綜核之累乎。且其權輿發於甚處。窃恐左右於此不得不任其責也。所貴乎相知者。愚以待愚。賢以待賢。各得其所而無所相干。然後忝剡者得以免笑罵。拔茅者得以有知鑑之稱。而顧今擧措。其或有一毫彷彿於此者乎。恐未免爲千慮之一失。幸有以亮之也。
[答梁正言鳳濟]
令似袖書。伏審寒沍。眞頤有相。動止休重。遠慰區區不能已。文一年老學幼。本不相當。而疾病又爲之戲。色色糊塗。直一亡狀。饒令收拾。有以謝答付畀之萬一。其可得乎。爲一慨然也耳。貳身來此三餘。日有孜孜。而性氣聰敏。一有擧似。無不通曉。此之謂人器。却於身心本源上。尙未有以見得着實。盖非其病痛。只爲其聞而習之者爾殊也。不爾則以其明慧。必也聞一善言。則沛然若决而不但已也。幸有以擇善固執。大有所成就。則甚善甚善。且道寶璞不爲雕琢。則不免爲荊礫者。理勢自爾也。幸有以審處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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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梁正言
雲山落落。悵然未及。伏惟來復。晨昏唱喏。一爲休重。溯仰區區。不能自已。文一白首殘篇。日事刓刮。而眞際消息。尙隔幾塵。殊覺異事也耳。從容覽輝。聲彩日昌。可賀可賀。然知人則難。幸愼其求渴之盛。無使停居主人丈幷添所謂種刺之累。則甚善甚善。
答黃岦
委存拳拳。例稽謝復。不以爲問。復此遞辱。不謂毋容之盛。爲若無涯也耳。春意日生。伏審眞頤精實。起止崇祐。慰幸區區。不能自已。文一持身不謹。間爲風犬噬害。却覺痛疼。初不甚劇。但毁傷遺躰。是爲痛惡不已處也。餘不足仰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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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營下德學之盛。雖未及鞭侍。有以窺其底蘊。然以其政治神明。得以測度一二也。且講禮一事。實爲扶正學振士氣之根脚也。苟能行著習察。有以收其實效。則不知不覺之地。其爲揚淸激濁。移風易俗之助者。庸有極乎。但不知愚陋之爲人。而誤了敦請。至爲再三。此則却未免爲一失處也。然則雖愚陋之至。豈不自量。而只貪寵召。輕自走蹠。致爲盛禮之累乎。且間爲風邪所撓。不免於額角艾灼數處。瘡毒方發。堪耐不得。如此者雖欲趍召。其可得乎。或有垂問。幸以此意善爲說辭。有以稟達。則幸甚幸甚。所諭天心水面云云。盖康節之學。主張中字。如所謂冬至子之半。看花切勿到離披底許多句法。皆與此所謂天心水面字。一般意思也。所諭冠子時訃音猝至云云。此於曾子問。言之詳矣。幸推考之也。適被書撓。不容詳布。惟照亮之也。
[答黃岦]
俯示感荷。秋意向晩。承伏審道躰一向崇重。慰幸區區。不能自已。文一病衰交攻。將護不逮。初無餘力可以暇及于文字間事也。但一二學徒早晏問難。賴是之有而得以不至全閣而已也。然有所發明。則又一重隔案也。爲將奈何。來示顚末。謹爲之悉。而參以序文。益有以仰節下衛道斥邪之嚴爲若直截。而竊爲斯文仰賀切切也。宜乎左右之紀績齋庭。有以激勸來學者也。其所以專雅走文。徵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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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紀者于文一者。又不獨爲不外之荷。而爲文一者。亦當汲汲下筆。思有以揄揚盛績之萬一也耳。故於聞命之初。不敢隱諱陋拙。便欲逐一次叙。求有以奉副俯囑之盛意矣。仍却念此等文字。屬人耳目而易乎招頰惹舌者也。故合下未嘗不以節下紀績而不敢不作。畢竟亦未嘗不以節下紀績而不敢爲之作焉。盖按節以來。爲文一者蒙賴知照。逈別于人。曾未之一者借階。有以仰候起止萬一。而不以爲何爲之枉敎垂訊。專使腆恤。不止一再。然猶節下自爲也。姑爲置之。而却於日前。傳之者有曰偶於洛下。得承本道薦人才之剡。則不謂子之名字。有以得添也。復於近日。又有人來言曰。嗟乎節下擧措之盛也。適以子之從季文五爲之拔例剡薦矣夫。噫。是當人兄弟者。昧然無所聞知。而猥爲甄啓之事者。至爲再擧矣。雖古之薦賢除官而不使本人知得者。恐不是過也。其心法公正。事軆光明。獨不與靑天白日有所幷耀者乎。使之聞乎遠邇。則孰不服其用心處事之公明。而奔競趍附之俗。亦足以自此止息矣。雖世之長舌善乎洗垢索瘢者。其敢有以復容喙於其間乎。然則節下所處如是嚴明。而却以謬筆有所妄揮。有以形容其事績萬一。則區區竊恐未必不爲依畫之實。而致爲盛德之累大矣。大抵斐錦哆箕。乃利口本分也。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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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其不所欲見文字。則恐未必不爲之說曰文一也之被剡行諂也如此。節下之薦人沽名也如此云爾。則如文一碌碌。固不足道。其於節下不知不覺之中。不免有求全之毁何若。使文一於節下。初無絲毫關係。而白直自在。有如衆人。則寒山片石。不過爲一揮間事也。何敢小焉靳持之爲乎。此實區區所不獲效私者也。苟爲不爾。則不惟左右盛諭。不敢不從。而抑亦竊觀序文所叙。則其所以三希設齋者。大有挽回世道。有以正人心息邪說之意。非徒爲一時勸學規模而已也。盖世衰道微。異說橫出。其所以塗人耳目。溺人心志者。甚於洪水猛獸而莫之能求也。不謂於此節下爲之預憂深念。特垂營度。至有捐廩資學之擧。此乃扶植世敎之本意。而爍金斷指之盛。爲萌乎姤復者也。然則區區者於此敢不尤爲承命下筆。求有以趍下風助一臂之爲也哉。故事上之道。初非一端。有或有所爲而爲盡其心者。有或無所爲而爲盡其心者也。然則愚於此紀。亦無所爲焉。恐其不害爲紀之者也。私憂過計如是。區區未知高明以爲如何。且如日者節下敦請。極爲感激。却念伊時雖以微疾不獲趍召。固爲悚昃。而其實下之事上者。有所當奔走而效忠者。亦有所當斂退而效忠者。初不可畫一而執之也。且如風俗不古。士鮮自重。而僥倖躁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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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風化之大瘼者。恐亦未必不爲節下所汲汲然思有以矯革歸正而不可猝然者也。然則許使樗櫟不才如文一者。守拙林樊。不至隨衆偸薄。則亦足以激濁鎭儇。助爲風厚俗正之一事也。然則其所有益于聲敎之末者。豈特爲一時區區奔走願候之不可比而已也哉。或者不此之爲。而寅承夕趍。有以規規剪剪于趑趄囁嚅者之後。則無乃文一不幾於縱風救火推波助瀾之爲乎哉。此事上者之所當商量去就。要其有忠實之報。而切不可遠小嫌謹細禮。徒爲公私俱病之地也。是以如古之閉門踰墻者。非不爲已甚之擧。而不惟百歲之下。聞其風者。亦足以廉頑立懦。寬薄敦鄙。而其所成就得繆公，文候所以好善忘勢之賢。不亦曉然乎哉。幸有以亮之也。
答黃注書岦
榜頭一著。不足爲執事損益。惟爲　朝家得人而仰賀區區。然語曰不患無位。患所以立。夫不當患者。固不足論。而所當患者。却不得不益爲用力也。未知如何。卽伏審嚴沍。棣躰候一爲崇重。栢悅之私。不任區區。文一學不知方而餘日無幾。不容展得日子。有以窺却零些者。最爲恨處也。奈何。俯示感荷。而求道之切。溢乎辭表。此爲爲學根本田田。向上也。自有竆究存養種種好工夫。而薄言間斷。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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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學在。恐不必過爲憂慮致傷。從容進取之氣象也。如愚湔劣。幾乎全閣。而却承誘掖之示。此謂借聽於聾。能不閔汗。幸有以亮之也。
[答黃注書岦]
俯示感荷。間復有日。伏惟黌舍靜暇。學躰休重。早晏瞻祝區區之至。文一病不暇貸。造次焦灼。些麽課業。無復可以偸隙會理之地。而况復有見解溫新之可論乎。承示以主席敎授。認爲退然不安底事。固知爲謙虛之盛。然以善及人。自是儒者本分也。揆諸事理。有何一毫可疑之端乎。若使人人於此必爲之辭而不居。則不知吾道將何所推明乎。後學將何所指敎乎。况今異敎日熾月新。謀功利而蔑倫彜。尙技巧而昧義理。使吾道日益孤危。不啻如一髮而已。此世之有識者所以中夜浩歎。不知爲計者也。然則孟子所謂。能言拒揚墨者。聖人之徒云云者。獨不爲此時之謂乎。不必聖如孔孟學如程朱。然後始乎攻異端斥邪說。求有以爲斯文萬一之補也。而况執事一生積學。造詣抱負。旣富且實。雖欲褧闇而章輝日發。卒之乎卿宰之扶植世道者。擢於蓬蓽之下。置諸儒林之上。以其得於己者。有以波及於後生。則不審當下衛道之任倡學之責。其在誰乎。雖欲控避地步。物論旣維且鞏。不許其閑引而退矣。幸自此己任之重。而成己成物。時措合宜。與有觀生無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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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千萬千萬。來示以舍季疇昔之行。似合道理。此只巽與。豈其實然乎哉。自來渠之人品學術。百不一似。而營下優遇。分外猥頻。辭以不才則益以爲才。辭以不學則益以爲學。雖欲掩蔽醜陋。有所不可得也。故畢竟任之而已也。幸有以亮之也。令季氏侍學。一爲佳勝。不及別狀。狀亦不殊此。幸煩致意。甚善甚善。
[答黃注書岦]
如喪之痛。遐邇一般。枉書之辱。已爲過分。而屢承命駕不易之諭。固是謙謙。而恐不須如是其過爲自貶也。秋意向闌。伏審學躰神相。講磨自如。而薰炙之盛。使遠近爲學之士得以依重。有以尋覓濂洛正路於千萬榛荒之餘。所謂障川指南之功。有在於此。而區區栢悅。不足道也已。若乃人才成就則些有商量。而在我者只盡其彀率而不難不易。以待其自能跂及而已。過此以往。則不容有所與也。且爲學。乃古人所謂斃而後已者。如十五志學七十不踰規之云。良有以也。若乃責效於五六載之速。則何其爲計太早。而恐或不免爲見卵求晨者之所笑也。如區區則聚徒業學。殆近數十年。尙未有一半箇依俙近似者。然則其歸咎之重。視執事當如何哉。幸有以亮之也。文一學不知方。而遽然爲七十老人。欲以追塡欠闕則日暮道遠。欲以俛焉自置則孤負畀付之重。進退維谷。無以爲計。却念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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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得年富力強方興未艾如執事者。有以及時勉勵。得爲因人成事者。則恐亦不害爲償了一生甲乙之志。未知如何。南公俯就。何其太過。翰幅禮書。依數拜領。而謝答一書。冒爲付納。幸辱紹价。得以照達。則甚善甚善。
答黃典籍岦
遠辱提及。感荷良深。春意方長。伏審道軆有相。動止崇重。慰幸區區。文一大耋之嗟。不遑有論。而生平營爲。無以籍手萬一。有問將何以爲辭。爲一仰悵也耳。來示不知其如此。而閔老憂疾。業已猥重。復以爲斯文之責有在。而後生歸向。有若趨風然。盖一人向隅。滿座作惡。自是情私也。無異乎左右之低回戀如。而死生往復。却人之康莊也。古人所以皷缶者。是或一道也。而况不死則又不免爲脛叩之罪人乎。千萬無以爲也。至於歸向云云。異乎吾所意。俚語曰嘗有虎從狐而入山林。見其百獸皆失魂魄而走避。於是乎虎不知其爲畏己。而以爲狐之威風使然。渠亦失聲而走曰。幾乎其陷阱而不知避也云。若使後生初無歸向則已。有則自合有不得以辭者。顧今不能自知而欲與之避。吾恐其知見不免爲老狐之所笑。正好一笑也。來諭以爲非不致力於學。而自爾因循。末梢歸宿。未滿乎意。以其精篤。豈有是也。然此事躰大。初無竆盡。雖以舜孝孔學。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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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自知不足。加我數年之語。而况不爲舜孔者乎。故未滿乃學者通患。而非獨左右爲然也。抑亦吾人者不有此心。則無以充滿其所欲也。不知其可乎。且據案指揮。豈得已也。此理者天民所同得。而非有我之得私。則先覺之覺後覺。亦天所赭也。有何一毫人私而容於其間乎。相公之擇賢任職。亦事理所當而非有私於我也。不審左右於此有何係戀而爲此縷縷乎。但眞實心地。刻苦工夫。有如勉齋所云。而心口相誓。期有以不孤其拳拳汲引之盛意。則是爲造次間釋念不得處也。如何。且無人向前。故益切歸向云云。亦與虎狐之說。同歸一轍。故不復分疎。自取多口之誅也。幸有以亮之也。
與車正言有聲
一唔之幸。尙挹坐芬。蜩秋。伏惟侍躰有相。震艮增重。瞻仰區區。不能自已。文一病老夾持。支當不可。加之穡事。問爲蝗痒。四處嗷嗷。又爲一憂奈何。山仰之私。何日不爾。而關河重重。遂私不得。最爲一種茹悵處也。幸賴姻會。與有一席警咳之得否。爲一仰吁也耳。
答許正言綸
昨違迎候。訟赧何及。承審蜩夏。晨昏喏侍。一爲崇重。區區抃幸。不能自已。文一餘祟尙靳。委苶日甚。固知公理。其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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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堪何。舘敎見悶。誠如來諭。然爲定一師云云。未覺其爲自口撰出。豈或紹价者爲之異同否。愚於此事。自知疎拙。本不犯手。獨也伯敬極於謀忠。不憚勞苦。不避譏誚。百方措處。惟欲其事之得辦而已。然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終是郞當。到此地頭。雖伯敬之謀忠。亦如之何哉。竟不免駕虛之歸。爲之仰吁。不啻悚赧而已。幸有以恕亮也。
與朴五衛將
阻候截然。咫尺千里。臨風馳懷。能不依依。恭惟小春。策務靜暇。動止休重。瞻想區區。文一依侍爲幸。餘不足道。先壠貽辱。極其慘酷。而後昆不肖。伸雪不得。訟理曲直。有不足恃。而只切號寃而已者。今爲四年矣。何幸一朝賴其决處神明。得以伸却積菀。幽明之間。感服僕僕。存沒無以異也。積夏阻候。咫尺千里。臨風馳懷。能不依依。伏惟陽定舘寄有相。起居崇重。爲區區不任下私。文一依省爲幸。餘不足道。雪怨之賴。感德區區。不可名言。盖彼漢壓窆。大是無狀。訟理曲直。初不必有所較論。而墓下昆裔。彼我不肖。泯嘿忍痛。至爲四年之久。而不敢吐一言擧一狀。以僥倖其萬一者。初非獨爲其無人。亦爲其奔訴之無處也。不謂一朝軒豁洗却。無復有憾。存沒銘感。豈但爲僕僕而已而止哉。宜乎掘移后。便合走謝所以。顧偃室出入。實爲邑子所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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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而抑亦耳目所見駭處也。不欲冒觸致爲淸德之累。故積至月餘。一直含胡。認爲情薄。亦無恠其或爾也。然區區愚意。竊謂旆期似在不遠。而鄙家處在路近。設令薄言回轅。不至過爲迂路。或者歷路停旆。與有握敍。則幸甚幸甚。
答康萬戶履珪
咫尺契濶。無異涯角。忽有書來。慰仰何旣。矧伏審秋高。節宣靜重。眷寶安佑。愜祝區區。如些少不健。此乃衰證。何足多爲之慮。文一老侍適依。大宅亦然私幸。而室憂煎灼。終是一般。無以堪却也。洛駕往復穩稅。爲仰何旣。而參諸車甥語。其於仕進。似將有儻來之慶。如是則實不虛一行。而在知己。亦不勝栢悅之私也已。貴齋事聞命矣。豈不躰仰之至。然親老地遠。膠轕多端。舍季去就。實係不易。以其情勢。不容復議。但於辱敎之累。有所不容孤負者也。祇承親意。使之依往。致爲他日貽憂。容有旣乎。幸有以亮之也。
答金甲巖用恢
向一打會。認爲數存。自後皁白。一是阻如。只有傳之者若曰霜雷之捷。已極不草。而結綬纚纚。人皆盱衡。遠不勝栢悅之私而已。然則飛黃騰踏。不顧蟾蜍。自是一事也。修道逸駕。方此快利。宜乎其不復以區區爲記而置諸浩然相忘之域久矣。不謂一札。如是惠肯於十載活契之餘。可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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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朋一字。初非尺蔡拱璧之所能易也。感荷感荷。一麾之榮。感賀莫旣。遠未慶問。愧赧愧赧。但把守之任。位小責重。一生正己格物。固不必有論。而其所以防守嚴切。詗探詳悉。關係不些。切不可以簿牒期會爲事務。有如內地官員閑由自在而已也。幸千萬極理會極照管。圖報涓涘而不至罅漏失措之虞。則甚善甚善。且近日講學。得以不至全然擔置否。大抵人之百務。非學便是墻面。持己處事。動輒障碍。而况出身任職。凡百營爲。尤非平昔閒居自由之時乎。千萬更以暇時。取夫經史間宿所曉得者。復爲溫習。逐章熟讀。切己玩索。久久不已。自當煥然有見得處。其於身心操存事務處置也。自有大益。幸勿以俚近爲泛視之也。恭審卽此履端。侍衛動止。一爲崇祜。遠慰區區。不能自已。文一間再經故。色色朽衰。便爲兩截人物。而多少因循。更僕不旣也。
與裵都正德厚
此時來復。伏惟令躰候一爲崇重。溯祝區區。不能自已。文一晩來爻象。與昔絶異。得以穩度一兩日。則謂却幸會。似此者豈復以陽界人物見論也。只切悶私。昨舜命雅來自宅下。爲言甁子尙未還完。爲覺赧然。似是便傳。而時往事久。記得未審。竊欲多方尋覓。幸而有得。則便當完奉。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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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亮之也。酒已感謝。而甁亦未完。自愧不敏。類如是也。餘叙懷未易。臨楮悵然不已也耳。
答裴別提永冕
提及慰荷。承審萱衛動止。一爲休祜。爲區區不已。而些麽冗撓。有家之常。不足多爲之慮也。文一內老外病。迭相逼削。固係衰况。而爲堪耐不得也耳。往復源源。委是好事。各占杵臼。任意擺脫。其得容易。第無以爲也。邪說懷襄。大是變故。有識寒心。非今斯今。不意河缺。至此莫御。痛惡痛惡。惠示所以。使霧中眼目。披睹軒豁。爲之感仰也耳。湖儒疏本。玆爲還完。幸須考領也。
[答裴別提永冕]
提及慰荷。梅寒惻惻。晨昏諸節。一直休佑。爲區區不容已。文一碌碌亡狀。一如寒暄時樣子。然亦公道之不曾饒者。不得不任之也。日用猷爲。見在甚麽。古人有曰士君子三日不讀書。則便覺心口生澁。竊爲左右一誦之如何。新蓂便是春消息也。寒盡不知年者。一披便覺而不復訪諸寒梅。感荷如之。
答張副將升翰
枉爲不足。復此之訊。拳拳不置。何其感極。卽者寒沍。恭審侍衛唱喏。經味咀嚼。日休且富。遠慰區區。不能自已。文一衰苶不振。日甚一日。此於殘業。初無一毫發明得力處。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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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進之限則爲若不賖。爲一慨然而已也。所示小學工夫。甚善甚善。然所貴乎讀書者。以其究極義理而知之審。躰諸身心而行之篤。使所講者永爲己物。而其於日用需用。莫不有以坦然有裕。然後始得。苟不如是。而只誦讀音釋。說話文義而已。則初非讀書本意也。今旣讀小學。則固當循序而進乎大學。然不惟爲學之病。不在前進而在於不能追後。抑亦大學則語簡義奧。有未易以得力者。實與小學之句句皆實而易知易行者。大有逕庭。故爲學者苟能於小學。大着心胷。痛下工夫。眞知力行。有如向所謂日用需用坦然有裕者。則其於躰道。不惟功倍。而大學工夫。亦可以不甚費力而有得矣。大抵大學之書。因小學已成之功而述作者。故其上一截根本工夫。則已具在小學。而大學則只不過就上面爲之發明下一截精微工夫矣。故若於小學。未甚得力而遽及大學。則所謂格致不知格致得甚麽。誠正不知誠正得甚麽。而正如捕風捉影。竟未有着實可據之地也。幸且復就小學上。做得幾許歲講究功力。大有厭飫發輝之實。然後進乎大學工夫。則未知如何。旣辱垂問。不敢不盡愚而告之也。
雲菴續集卷之九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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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許小隱　惇
日者辱存。一何過猥。復於先施。尙稽走謝。一感一悚。無以自止。伏訊旆后。怡愉寶祐。硏頤貞休。區區仰私。日緊一日。文會之樂。見屬何許。此係一種事。而得以處置者。每不容易。不亦異乎。然學固以講究爲先。而不本乎存養。則吾之一心。做主不定。雖說得道理甚熟。而所謂道理者。無亦得以安頓焉。此古人所以欲讀書。則必先乎持敬也。但持敬必須自做工夫。不干別人事。非一乎警策而晷刻自持者。决難乎得力矣。苟得乎此而進取於學。則志淸氣定。其於剖析躰認。足可一以貫之矣。然文義精微。聖謨簡奧。唯痛理會一番。有如血戰一塲。然後始有以盡乎其精微也。此吾儒所以大持敬而貴竆理也。此係茶飯常談。而實學者輪翼也。不學則已。學之未有舍此而能進乎道者矣。固陋於此不無妄希。而志短見淺。牆壁重重。固不得以僥倖也。竊知執事方此勇展。所如軒豁。幸不以此等爲戒。而益加鞭繩。卒有以就得大業千萬。金友子順方以先事。專此營行。似當有告。爲辱商量。未知如何。
與許小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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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去一息。鱗羽落落。此豈相與。爲一冲悵。積雨告晴。伏惟侍學爲度。一享崇祜。區區不能已。文一依侍仰荷。外此憒劣不足道。疏請之計。誰爲主論。竊仰仁勇之不偶。而事係非細。詳酌審處。不至有違。未知如何。究以論之。殿院之設。公私縣隔。不相交涉。則士流稱寃。固當爾也。然　天怒尙發。寸衷難明。於是乎必欲冒死而求伸匹夫之志。則其語嘿。恐不得爲時然後發者也。幸有以亮之也。舍季猥添院生。當此有撓。不宜恬嘿。故使之一走院所。以告不淑。然以其疎生。不賴指導。則鮮不見誤。幸有以亮之也。
[與許小隱]
向覆珍重。足敵小叙。秋風再熱。伏惟侍學爲度復若何。早晏區區。不能自已。文一凡百爲奉告屬耳。無別可以爲贅者。院事不審終乎告罷否。南北限如。末由承信得認與否。尤庸閔私。幸煩一誨。使知委折。未知如何。舍季院行。全賴謀忠。使一時往復。得以穩如。感荷之極。不知攸謝。顧今學術日孤。綿綿不絶。直與一髮之危。幸夙夜講明孜孜。使吾垂絶之學。賴以振作。粲然以待來者。至仰至祝。
與白愈行
兩造一得。無以源源。是爲恨處。暮春者。伏惟道躰裕重。學腴壹富。雲樹之私。日夕區區。文一依侍多荷。日來單抱痘折。慘不可旣。餘不足道。第文友袖示一冊。乃兄筆也。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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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縝實。所謂水碧空靑。借非生民日用之常。而亦不害爲一時玩賞之資者。其此之謂乎。然以兄學德推之。此不免爲家有夜光而投諸衢。區區然拾得魚目而日事攻琢者也。倘不爲琢磨者所笑乎。平生所讀四書三經。則置而不發一義吐一句。而所謂遊山錄。是繙是閱。費了日力。殆此之極。若使明道聞之。玩物喪志之箴。恐不在謝而在乎兄也。豈或商量否。幸將此等書。姑爲束閣。須速取平生所讀者。註解之勤。躰會之實。甚善且祝。
答田進士蓍然
俯提之勤。極荷不易。伏審寒劇。眞頤諸節。一是休重。區區下私。不能自已。文一積祟年逼。刻削殆盡。日用任筇。無復疇昔時意况也。築齋倡學。此爲機會。栢悅之私。不容不爾。幸卽此一着。大故撕厓。使遠近村秀。日復孜孜。有以承當敬直義方之實事。則豈不爲當日杵相本意乎。幸千萬勉勖。謬筆自合揜陋。而迫於威敎。竟涉躁妄。誠匪獲已。豈泚毫末。有以添得騂汗乎。幸無以爲也。
答尹進士
稽顙白。伏誦疏喩。始審體候時在禫中。謹奉慰疏。仰效區區。伏乞有以下照也。且相去絶遠。不以無雅。旣辱慰賻。復勤副存。哀感區區。不知攸告。文一罪重惡極。自取禍罰。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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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傷滅。委是當勘。不謂執事貶損威儀。俯枉專疏。次第盤問。委曲纖悉。但垢面之勢。凡百草畧。焦乾苴堊。本不如法。加之衰老者居哀節次。粗有斟酌。不敢過爲毁露。有以故犯禮敎。而徒煩下慮遠爲箴切拳拳也。伏審來喩。頗以罪陋者。或於講學上。些有工夫根基。故遠近之士。早晏文會。與有薰染之漸云云。此則不免誤着。盖罪陋性質迂疎。學術狂倀。知與行間。一切顚倒。不成次第。徒以課業恒在經學。年記老大。而遠近不知其裏面曲折者。妄相傳引以爲有若一半分近似之實。而其實則枵然。未有可以毫髮稱說如何者也。第令允離侍遠來。其志學之篤。非不可尙。而顧無狀者。無以迎答其好意。而使有所遂意進取也。然爲仁由己而由人乎哉。但其好學之心。切切然惟是而無他。則此爲爲學之根本田地也。畢竟就上面。大有經紀磨練而不遺餘力。則雖以罪陋區區。敢不盡其愚而與有些少指導漸磨之助乎。然爲學之方。要令其自得意趣則必也沛然矣。若一向拘迫則非其計也。故於令胤之來做也。姑爲任便自居。要有所觀感而自得其爲學之滋味而已。初未嘗以課業勤慢爲鞭迫矣。窃見其氣宇意量。確實餘裕。而亦於講學行檢上。逈有向意致力之漸。時因其聯槧之儒多口詢問。則必曰云云。此區區所以竊幸且俟。而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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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家書之稟。亦實有所見而恁磨道達耶。然執此而認爲敎誨之所及則千萬不可也。師誠公德行道義。早自山仰。顧以晩生。恨不及供灑掃于門下而請益一二也。至於一二先達盛德大業。卓越前後而曠代一有者也。使二賢者。早晏景暮準則。得以繼後塵而蹈先轍。有如來諭云云。則此豈徒爲門欄慶幸。抑亦斯文之與有相焉也。然這般說話。蘊畜胷次。有以默然期望則固當。而如是徑涉語墨。有以掛人耳目。則恐不免爲見丸求炙者之所笑也。竊恐只於晨昏之暇。大入爐鞴。使其爲善之意。取次堅固。自然有味於講道之地。則向所謂先達德業之盛。不期而至矣。不此之務而說得太早。則不惟來諭云云。不免爲筭瓮。而至於區區不似。亦恐有司收連坐之罪而驅迫逐後矣。未知如何。
答韓上舍秉祖
不以無雅。先此辱示。感荷感荷。承審春闌。制躰候一直崇祜。區區慰幸。曷任遠私。文一些小硏磨。逐手消盡。畢竟短髮。皤然告謝。時一念及。不覺汗下。而世之不知者。妄以學究極口稱道。委是虛名。唐突一時人耳也。不謂高明於此。亦不免賺。至以義敎之托。有所眷眷。恐未必不爲千慮之一失也。惟是胤賢志高質美。極不易得。復於此事。直截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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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初頭發軔。頗有沛然不已之勢。僥倖賴此而得有他日告就之美。則庶乎其有以不孤委托之重萬一焉。未知如何。
答金進士奎翰
來諭滿幅滚滚。而皆至理蘊奧也。其好問之盛則固爲不可及處。而如孤陋者。惡得以容喙於其間也哉。但俯示累爲更端。而其要則始于河洛圖書而歸宿於堪輿家說話。豈或有爲而發之乎。然旣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又曰驪背旋文。不過五十五點。則伏羲所以作易名卦。不知從何處得來云云。夫天之生物。一本也。旣本於此。則不容復本於彼焉。旣是太極生兩儀四象而生八卦。則其所以作易名卦之處。分明直截而不待他求矣。又何支離繳繞於驪背五十五點之爲也哉。但天下之物。有萬不同。而其理則一也。故朱子亦曰伏羲但據河圖作易。則不必預見洛書而已逆與之合矣。大禹但據洛書作範。則亦不必追考河圖而已暗與之符矣。又曰河圖虛五與十則太極也。奇數二十偶數二十兩儀也。以一二三四。爲六七八九者四象也。析四方之合。以爲乾坤坎离。補四隅之空。以爲兌震巽艮者八卦也。洛書虛其五則亦太極也。奇偶各居二十則亦兩儀也。一二三四而含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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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六。從橫十五而互爲七八九六則亦四象也。四方之正。以爲乾坤离坎。四偶之偏。以爲兌震巽艮則亦八卦也。此其易之爲卦。未嘗不與之暗合。而實非其所以作易之本處也。來諭又曰河圖中五点爲太極。下一點爲太陽之位云云。則一六水居北。三八木居東。二七火居南。四九金居西。四時五行。循環相生。實爲萬世不易之理。而其卦位乾坤居南北。坎离居東西者。奚取於斯邪云云。無乃來意若曰旣是下一點爲太陽之位。四九之九爲太陽之數。則乾之一位。合居西北間一處。而却居於南。右四點爲太陰之位。一六之六爲太陰之數。則坤之一位。雖居乎西。似爲無妨。而特居乎北。左三點爲少陽之位。二七之七爲少陽之數。則坎之一位合居東南間一處。而却居乎西。上二點爲少陰之位。三八之八爲少陰之數。則离之一位。雖居乎南。恐亦無妨。而獨居乎東者。似與位數本處不合。故爲有此論否。盖圖書與卦位。各自爲一義。而不可混合看去也。河圖之所以一六居北。二七居南。三八居東。四九居西者。特形容其陰陽老少互爲賓主消長之理。而無所與乎卦位次第。其卦位次第。則特以陽始乎子。而至乎卯則尙未及乎盛。故位离乎東。至乎午則六龍用事。陽盛極矣。故乾以位之。所以示陽之元亨也。陰始乎午。而至乎酉則尙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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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剛。故置坎乎西。至乎子則羸豕躑躅。陰亦盛矣。故坤以主之。所以示陰之終始也。故此與圓圖相爲表裏。而實非河圖理致也。此等處着眼明辨。始見得其彼此之不相混。有如黑白之可以目睹也。然愚竊以爲以其數則南固爲少陽也。而陽盛莫如火也。北雖爲太陰也。而陰盛莫如水也。然則乾坤之位南北。亦未嘗不與河圖符合。益可見數有異同之理致則未嘗不爲一也。而离坎亦倣此。所諭後天之卦乾居西北之維。坤居西南之維云者。邵子詳矣。其曰乾生於子。坤生於午。坎終於寅。离終於申。以應天之時也。置乾於西北。退坤於西南。長子用事而長女代母。坎离得位而兌艮爲偶。以應地之方。卽此之謂也。且先天之乾居二七。後天之乾居西北。則已論訂如右。不必床屋以瀆崇聽。而所諭順逆生克之理。亦不外乎是矣。來諭又曰先天圖自兩儀上生生各布。六十四卦成列。而易之序卦則以乾坤坎离爲序。而六十四卦以反易不易爲三十六卦。方圖之乾居於先天之艮位而正當後天之本位。坤居先天之兌位。又當後天之巽位。而夏之連山以艮爲首卦。商之歸歲以坤爲首卦。前聖之作易序卦。何若是其變易多端乎。夫變易多端。乃聖人所不得已也。天下之理。本自森然。隨處充滿。然不有聖人而爲之吐諸口筆諸書。則冲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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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睽。淺見後學。何所述乎。此堯典禹謨羲卦文彖。所以愈多愈好而不厭其迭興者也。若如來諭。是羲聖旣作先天易。則文王不敢復作後天易。周公旣發爻象。則孔子不敢復贊十翼矣。豈有是理也哉。夫伏羲卦位則取其法象自然之妙。而不涉人爲一毫。故逐爻漸生。自太極而至滿八卦則自爾成列也。至文王易則就羲易上面。見得夫有天地然後萬物生。而其始也。有屯難蒙昧之象。故其托始也。必自乾坤屯蒙爲首。而逶迆說盡天下之賾之故。故其卦位不得不與先天有所異同也。且河圖之數。則主其生成之全。故極於十而有五十五點。洛書之數。主其奇偶之變。故極於九而爲四十五點。大行之數所以爲五十者。本義詳矣。不必爲此縷縷。而其多寡不同。益有條理分明也如此。但來諭所謂天干出於河圖。地支出於洛書者。不知有何所據否。愚竊以爲先儒所謂十干十二支。亦與易之策數無不符合云者。其起數則初不相同。而相乘究於六十者。未嘗不與易策三十六對二十四。三十二對二十八之究於六十脗合故云爾。初非謂干支出自河洛也。幸有以詳之。至如旺亡之說。則此係陰陽家者流。恒茶飯也。不惟與典謨意思懸隔。而亦以武成，泰誓等書推之。則武王所以伐商必克云者。只以其商罪貫盈。而周之三千一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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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而已。至於日之吉凶。則初不擧論於伐商之初。而只曰十有三年春大會于盟津而止也。且周官所謂侤日測景。只謂臬測日景以求土中而已。非擇日美惡之謂也。公劉之啓行遷邠。只爲避狄圖存而已。非謂觀地吉凶。有如地理家所謂也。而况召誥之相宅。冀州之重案。亦皆別有意義。盖欲賓遜頑殷。莫如宅洛之爲近且致治也。朝會諸侯。莫如營洛之爲均且平易也。三重案之說。亦謂其山河固險。足以鞏基勢壓寇敵者。有如左孟門右恒山之謂也。朱子之遷居考亭。非擇而取之。只爲避劉氏怨尤而不容不爾也。山陵議狀。非自謂學地理書而任爲其因山之擧也。只爲荊大聲專廢地理常法而偏用國音趙角之說。致誤大事。故欲爲之別求草澤間精學者也。蔡牧堂豈蔡西山之謂乎。此固爲然。而西山之學。必以程朱孔孟爲主而得於己。故得爲其西山先生也。若或不爾。而區區於地理說而已。則恐不免爲鄕里一箇葬埋之師也。安知其學不爲專主聖經。而以其餘力些少致力於方外文字乎。大抵究以論之。則如今雖措置一器物。尙且慮其地之燥濕處之安危。必保無虞然後。始安排而處之。而况奉安躰魄而欲得萬年幽宅之安乎。然只求其安寧則業已足矣。又從而濫爲禍福利害之說。以爲榮辱存亡盡係乎此。而不復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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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義之務。則此豈孔子所謂敬鬼神遠之之意乎。故程子有曰陰陽書中最無理者。莫如山理說。朱子曰程先生說極正矣。然以人事揆之。則風氣散處。或數十里蕭然無人烟。人或欲居而居之不得。惟其稍有形勢處。人得以居之。故吾於地理。不敢專未信也云。然朱子於葬埋之說。必曰不用風水某山某水黃泉七曜之說云云。故愚以爲後之學者據此數者而折衷。則庶乎其近矣。未知如何。
[答金進士奎翰]
辱示源源。慰何曷旣。書后多時。伏惟學躰有相。起居崇重。溯仰區區。自不能已。文一病老交攻。一日支過。尙覺費力。些小孱業。茫無津涘。奈何奈何。姪兒學蔑且愚。致累舘敎。隨處措置。也多貽慮。業已恁麽。幸卒箴護。俾免大違。是仰且希。抱賢見其人學兩美。大有將來。幸勉敎道。令就大業。則甚善甚善。日者承書。例合旋謝。而旣蒙俯問。不容不爲之冒陳。故先裁謝幅。擬却胎封。不意向後謝幅甚處走逸。故不免臨時卒揮。胡亂莫甚。幸有以宥亮也。
答朴進士來圭
旆往書來。極荷源源。少焉不審彩侍增慶。震艮穩重。爲溯仰不容已。文一病與老日來夾攻。雖強立者。其奈支撑不可何。如干業些。坐是全閣。畢竟譏笑却諱避不得也耳。胤弱謝却豪華。喫辛夷然。人所難及。豈再造之漸。爲張本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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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否。可賀可賀。且其爲學。繄有步驟。但得終始一意而無所寒暴。則其於成立。不占而已矣。幸有以亮之也。伴簡胡爲。旋覺赧然。
[答朴進士來圭]
俯示良感。恭審栗酷。定省諸節。一爲休重。慰幸區區。允叶私禱。文一日復潰劣。只做委巷事業。有時乎自笑腐儒二字。未必爲其禁忌指目也。奈何。弊弊毛衣。要之襋之。使七里灘老狂。一焉醉披。而浩然有斜風細雨不須歸之懷。不意手法。能爲此雲谷回春之律也。而區區感極。不足道也。晩後令貳復有云云。此則甚不可也。乞醬與醬則已爲厚幸。益之以酒則貪得姑舍。致爲盛惠之傷審矣。幸千萬無以爲也。
與洪進士在輔
淸和。恪訊晨昏唱喏。一向休迪。遠爲瞻溯。早晏區區。文一苒苒休損。非復昨敍。然亦公道。提及者却妄也已。先狀之重。托非其人。迫於專款。遽犯手勢。累諸潛光。初非些麽。然猶承乏。待了一披。復視可者。非獨闡顯有以夬夬。抑亦知罪者。得以釋如也。未知如何。僉雅之與區區有契者。擧皆穩如。坐冗未爲之照達也。
代康君玉
宿變未半。又重哀以踵之。此豈仁人孝子所當有者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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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病痼。不效匍匍之私。昕夕悚赧。無以自遣也。齋事主張無人。凡百云爲。茫沒頭緖。雖儼然之下。苟不蒙一轉斡之力。將無以爲齋也。幸默運一籌。使蘇湖遺風。爲不死于西一隅也。
與李汝中
一者濶契。於焉數秋。伊來春仲。萱衛神相。棣候休穆。溯仰昕夕。不覺區區。弟一自別后。侍多欠和。自餘疾苦。所做坐此幾乎全閣。自懼就荒之不暇也。而却被誤　恩。至叨臺啣。不意自欺之罪。復此欺世之蔓延也。悚赧奈何。曩者爲客幾至歲餘。貽弊不少。恩實難忘。自顧泠乏。無路報謝。惟祝昆季同心。明發不寐。孝侍慈率。農學兼職。無墜先業。益之以謹身節用眞知力行。畢竟使家不失爲名門。人不失爲絶流。庸副遠地期望之私千萬。然似承令季微涉所愼。學不能遂意長進。不審是否。果爾不是細慮。幸善療調。使速良已。不止久爲妨學之端千萬。今行甚欲一走。與有展蘊之好。而路勢不貸。難容謀諸。回首仙居。能不悵仰。幸善侍度。以副遠私。令季畧有提起。幸指示之也。朴雅永緖闋后侍學復如何。心法信厚。甚不易得。幸煩致意。
與白明珍
記雅不審。敍濶可推。秋淸。伏惟任躰度崇祜。區區不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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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依侍爲荷。碌碌不盡提也。第賤族宗赫時領工房別監帖。俗所謂轉差者也。極知邑自有此等例。而誠不意邑子者。却謂文一之族。端合此窠而勒爲之差。側聞左右者足以知此機會。而與有推移磨鍊底道理。不知審否。左右者若以文一爲當如此見待者而與有此擧。文一不敢復言。若不以文一直置死籍固不可。至有如許之險。豈與空帖奪實錢。獨於賤族謂可乎。幸再思之。善爲稟復。使目下收帖。不至狼狽之地千萬。
答姜老
所愛者來。伏承祥期屬過。外除殆盡。隕廓爲痛。夫何復旣。顧今八耋。千萬俯就。不至禮累幸甚。祥餘惠及不似。第老少如是其懸絶。程度如是其夐殊。而一皆不慮。猥此專貺。實係得已而不已者也。拜而受之。其敢穩私。往未之諫。伏乞後不復有此也。復承所愼良已。起居輕可。胤氏侍學。一爲迪實。幷屬區區。何慰如之。翼成爲人也頗堅慧。課視其齒。亦未爲不早也。使善其學而導之。則其就盖未可量也。然所患者。顧今敎導者固不易得其人。而受敎者亦未必知其孰爲可學之正而擇取之。故學不易乎得正。而人才之成就。每讓乎古矣。何者。顧今時學。隨處派分。記誦製述。各自專門。父兄之詔。朋友之責。莫不以是爲急。故人之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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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才氣者。莫不波流風靡。一歸乎彼。而其所謂古人爲己之學。則無人或與之講討而任其自在矣。旣不講討乎此。則所謂先覺者。皆自其所先覺。而非吾所謂先覺也。爲後學者。雖欲聞仁義道德之說。其能生知乎。其能安行乎。然則自古及今。舍古人爲己之學而得有成就者乎。此所以學失其正而難乎成就者也。且或有人設以正學相與效嚬。而其所駭矚。便係越雪蜀月也。其不恠之而噬吠者。亦鮮矣。然則設或有效嚬者。新學小生。賴甚識見。而信得及守得固。必爲此人所吠恠之業。而不惑乎父詔友責擧世所共之學乎。坐是故設有效嚬者。持志未固。不及盡日而別爲方便者。滔滔皆是也。顧翼成者何幸及門。而少焉講磨。亦可謂效嚬也。不知其意果在乎學之正而竟不受變於世乎。抑不知其以時學爲尙而姑此之試乎。此則在我而非他人所能與也。然學不正而得以成就者。亦未之有也。此則爲學者之所當審處而不可依違苟且者也。幸預其義方之敎而不誤大業之就千萬。在不棄之道。希其有採擇而妄告之也。伏未知如何。
與白功曹
花信頗好。伏惟任躰神祐。區區不旣。記下依侍認爲庇。餘不必盡。第邑之幹宿。顧無出右。其撼結舒棼也。多有人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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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者。添瀆之私。屬以癢須血指之搔也。然齋昨以材瓦駄搬事。仰復東軒。未之結絶。或有以耶。幸勿以不係主人底公事爲辭。善爲之所。使齋生者爲道舍我者其誰甚善。
答桂亞常
旣辱慰疏。復勤盛誨。哀感僕僕。時候向寒。伏審省衛動引。一爲休重。慰幸區區。不能自已。文一苟延無狀。俯仰落莫。自餘鎖累。不足仰浼也。專囑令似。與同課業。仰認不遐。幸其俊雅精篤。每出人右。及門無何。坦然自由。渾齋仰盱。極不易得。不以寒暴間之。則其就爲足立侯也。見以還侍爲告。理勢當爾。幸待省後。依舊文會。不至久曠。則甚善甚善。
[答桂亞常]
稽顙白。辱示源源。感荷曷已。寒候日劇。伏審省衛崇重。區區慰私。不能自已。文一禍罰之酷。直是隕廓。加之練期才隔數旬。怵迫孔邇。爲心不能而號絶而已。竊荷記置之盛。至使允君離側遠來。此盖認却罪陋。誤以爲不甚摧頹。與有追逐。則庶乎其觀感之萬一焉。人雖愚昧。能不感仰萬萬。求有以稱塞一二乎。然實是爲人白直無似。知與行間。無一可據。似此者自己牽補。已有所不暇。而况望推將其餘。有以波及于他乎。三復以往。只覺愧赧而已。然有一於此。竊惟左右義敎之勤。大是朝著。允君向學之誠。亦不容易。與之孜孜。賴是二者。庶乎其有以收拾得講究踐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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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小實事。則其於稱塞。恐不至爲全沒籍口之資也耳。未知如何。竊聞金兄固軒時下移舘于仁里。其學術行檢。到底積畜。而愚陋所師表也。顧今之爲。胡爲乎如是其舍近取遠。有以究竟於勞而無功之地乎。說之者借曰於海於山。無往不爲採珠之地。而抑亦舍龜朶頤之云。良有以也。幸有以亮之也。仁賜一之爲腆。而况再乎。感於厚意。不敢不拜領。而爲之斂赧則竊不勝區區之至也。
[答桂亞常]
適自外來。有書在案。乃手眞也。忙手啓讀。恭審伊來。慈庭起止頗違康和。祝仰之餘。切不勝瞿然奉慮之至。無乃小小感祟適爾未可。而初不至爲關係之甚耶。幸善侍療。速收良效。則區區之願也。胤君文會去就。事係如右。亦不得不爲之小慮焉。還省以待後可也。但聯槧之久。不免遽爾分異。窃爲之戀戀馳念也。文一酷禍不足。甫告外除。又復有厲瘧疾。闖來橫軼。轉輾委頓。幾不免爲永世之人者數月矣。見雖支持。而如常之復。尙却未也。然則飮射乘凉。如來時之論。初非所能也。只是再昨。齋友擧以講禮久闕爲念。而頗設一塲。亦本倅爲之枉駕行禮。然亦一時存肄。以備弛隳而已。實非强健之致爲有此吟弄底興况也。豈或有傳者之誤。而爲却有來示耶。但一席奉唔之好。固爲耿耿。而地遠路夐。亦豈容易遂私乎。只切向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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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韓賢叟
俯示惠肯。何獨感慰。使接英輝。傾倒一席。殆不是過也。雪寒惻惻。伏審眞頤有相。日用動引。一爲崇重。區區慰叶。不任寸私。文一隕廓靡逮。尙此苟延。加以練期日迫。垂絶之縷。尤覺頑忍不能也。餘屑冗不足奉道也。令似所愼。甚涉爲慮。然今詳來喩。似不至劇。恐亦不日而收效輕可也。至若講學一事。其爲輕重緩急。不比尋常。未論誰何。眞箇知得愛子之道者。則其所以汲汲理會者。必甚於飢渴而不待人言矣。惟其知得未甚眞實。故人於此着。例多悠悠。良足慨歎也。老兄深沉有大度。多少處置。動合理致。自少慕仰。實非偶爾。但以從遊未熟。未能效其尺寸。有以警發昏愚之萬一。不謂日者。忽有令似爲之及門請益。哀感激切。怎生區區。而亦有以益仰老兄用意之盛如此也。居無何。復伏蒙親枉慰問。不獨感幸。而抑亦容接從容。初不容易。其於工夫次第。宜乎其極盡底裏而說破得去。以希有他日孜孜。卒以成就之效矣。顧以客撓。竟不得開一口吐一說。與有偲切。甚覺悵如。而竊謂後當有說着丁寧也。見承諭及。以爲適涉小愼。往復稍遲。又是蹉跎了一般區區謀忠之本意也。第需日後。或蒙不遐。得有左顧。則痛切論破。有以究竟得工夫道理。庶使令似學問得有大就之盛。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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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幸甚。今不遑廣引而却有一言可該者。盖人之所以賢愚。家之所以隆替。一係於此而不容他求。可不審知而預謀之哉。
[答韓賢叟]
俯示縷縷。乃濶契后。一初聲徽也。三復以往。不惟感荷僕僕。亦足以慰豁多少積懷也耳。仍伏審歲紗。躰候神相。日用云爲崇重如常。栢悅之私。爲不任下忱區區。文一老且病深。抵敵不可。餘如些業。不容復以爲意。則回首初心。爲之孤負者。初非一二。如之何則於此有以復得少時節。爲能塡補其萬一乎。只切慨然而已。昨者伯胤之來也。謂當一意前進。卒就大業。向後一去。頓無皁白。爲之訝惑。自來不細。豈意仲胤復此踵至。則心焉慰愜。不能不爾。卽此承示。亦有以審得伯仲之一往一來。皆有所以者。如此則又爲之俯仰感慰者。不一而足也耳。竊看來胤性氣快爽。向學之誠。亦甚不偶。同做者爲之嘖嘖稱謝。則此謂萌脉可尙也。幸自此以後。一意奬勉。有以成就到底。則甚善甚善。適承日者。不幸有欝攸之災。不謂方興未艾之地。亦有此鴈門之崎也否。爲之仰悵不一也。然世人但知財帛燼煨之爲可痛。而不知心術學業之燼煨尤爲可痛。故飽暖自居。無所猷爲。此便是知救財帛之災。而不知救心德之災尤爲急急也。故古之救災者。必也鷄鳴而起。孜孜爲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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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以也。幸躰此義。使仲胤終始一意做學。無使救灾者容有不知類之譏笑也。則甚善甚善。
與金鉉祿
澇潦支離。懷仰政深。伏惟辰下。起止寶重。眷下渾節。亦一幷嘉穆。早晏區區。不能自已。文一篤老之侍。種多不穩。旬日得淨。實爲莫幸。些小硏私。亦難專一。生徒遠來。間有論討。課弱日淺。實效未易。令族侄亦同一守株。豈望逈異。但實心循蹈。不敢斥弛則有之矣。鶉致之孝。德門慶餘。感賀感賀。令抱愼事。間或得完。一自承后。關念不些。日者竊見其抱祟有素。身頗不健。不審此苦。亦無乃宿祟彌留耶。果爾則病積氣損。不日不月。多少敗闕。何以堪過。尤覺悶如。幸善胗治。期速輕可千萬。胤兄逐年辱存。感極悚生。一之謂甚。而况復乎。幸損過例。不復遠辱。使不敏者得以自穩。不爾則自顧何人。坐屈車徒。少垂恕念。千萬區區。
答申汝根
向枉珍重。已極感荷。復此俯示。何慰如之。承伏審寒沍。道躰有相。起止崇重。仰祝之私。不任慰愜區區。文一以其不似。合下志學便係塡海之愚。而畢境晩來。行解兩截。幷無一半分遂初之益。而遽然鬢髮。皤皤告霜。而振救不得。撫躬日夕。爲賦甫田而懷不能已。奈何奈何。令抱遠來袖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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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告曰。受命于大庭。來此請益云云。自顧不敏。固無以承當萬一。而爲之感荷則極矣。而當人來自詩禮之門。而和有付托之重乎。敢不佩服周旋。求有以祇承一二。而所恨者特才短而已。然向承光顧也。一席雄偉之論。浩然長往。貫穿古今。無一不自其積累該博中來。而又參之以南北儒林推重之論。則一時師表之責。知有所歸。而却是於此責符以城南之讀者。豈恐過於責善而有意於易敎耶。惟幸來賢性氣夙成。且於講學上。頗有步驟。使之循䂓蹈矩。與有孜孜。則似是不日沛然矣。區區所以仰效付托之張本。亦與在於此矣。伏未知如何。
[答申汝根]
向覆之稽。業已罪矣。不以爲問。重爲提及。極荷容德之厚也。時雨且洽。謹審學躰有相。動止休重。遠爲區區。日庸勤止。文一行解間落莫。猶是昔人也。而看看光陰。日促一日。雖欲塡補萬一。而手忙脚亂。末由如何。爲一仰悵而已也。憂故連仍。固爲難堪。然吾人旣與猗儺之技自別。則家累之撓。便是自己上帶來者也。只合要有道理而善爲之處而已。雖極口嘵嘵。更有甚麽人代爲承當得去乎。而况笲贄之承。有家嘉禮也。所謂萬世之始。不外乎是。則未論人謂之慶。而獨不爲憂樂幷行不悖處乎。未知如何。抱賢去就。無乃盤桓否。大抵人情。生處易踈。熟處難忘。然則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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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界。誰生誰熟。其疎而不肯致意也。理勢所固然。幸於晨昏之暇。令入爐鞴。早晏覺悟。俾不差爲學之正路。則甚善甚善。
[答申汝根]
辱示源源。何感如之。間已閱月。伏惟學躰有相。起止崇重。抱賢還省善做否。早晏溯祝。自不容已。文一區區所業。未見端倪。而來頭光陰。曾未有幾。是爲慨然處。至若修短。也自有分付已定者。營營爲慮。恐不濟事也。如何。營下講禮。實斯文幸會。而吾西一變之兆眹。亦不外乎是矣。然至若約長則其所選擇。必以邑之德齒俱尊爲定。則公論所歸。便是天也。然則德齒俱尊者。其可逆而不順乎。恐未必自占閑便。而施其不欲於人也。如何。
答桂顯<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507_24.GIF'>
俯示良感。承審春意駘蕩。學躰有相。行解展拓。日以精篤。慰幸區區。文一老來爲况。調服而已。此豈爲支持得久之爻象也哉。爲一慨然也耳。序文合下付托。已非其人。惡得以望發揮其裏許之萬一也哉。迫於情懇。一時犯手。恐不免率爾之誚也耳。來諭云云。實爲有理。區區於此。豈容固必。然事係斯文。而非吾兩人私也。後世必有具眼者。爲之看得審說得破。則雖有喙三尺。將何以爲哉。故於此預爲此自首實一句以謝來後。則此便是及其未瞋目而已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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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目。及其未開口而已緘其口。雖有離婁之明。蘇張之能。將焉用之。然則此固抑揚意有在也。幸有以亮之也。序文之諭。當時無乃不以跋文爲論否。竊欲俟隙撰得跋文幾行。要有以塞厚責萬一也。亮之也。
[答桂顯<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507_24.GIF'>]
一幅提及。十載聲徽。何慰如之。伏審葽令。眞頤諸節。大都休重。爲區區不已。而晩暮委苶。自是公理。古人爲皷缶者。良有以也。而况主器仍舊而完。抱弱日益岐礙。種種好况。爲之興起也不些。設令老憊至諸扶藜。亦合菀爾不暇。復何歉然也哉。第看來示。於此恐未能無消化未盡底意。幸再思之也。文一非獨晩暉日以苒苒。加之外邪來逼。抵敵不及。然亦當躰恭以俟之而已。如何。文集事躰重大。而波及下愚。固荷不遐之盛。然未能發先生之道一二。而徒然抱書。不亦爲累德之甚乎。爲愧赧不一也。忠孝錄跋文。勉僬扛鼎。本非當任。雖黽勉塞責。而實爲闡美之損。不一而足。然討遞未易。至此愆期也。惟恕亮也。廵相公治敎之盛。誠如來諭。或者吾西。會有一變而爲之所也如是否。
答田學駿
德音勤止。深荷不外。寒意日緊。伏審體候諸節。一爲崇重。塤篪唱和。依舊好會。慰幸區區之至。文一病老交爭。不遺餘力。支撑將去。日不暇給。私業零星。自歸笆籬。孤負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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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之甚。奈何。齋况歸宿。似不偕意。便係厄會。何悵如之。伯興往復。事勢使然。只得任之而已。如何。奉安一節。此係古人事而本齋行之。甚善甚善。非徒報生。大有發輝。而亦足以振起頹風也。享禮當依例爲之。而祝辭則依爲之付。幸爲更撰于善手者。未知如何。
答張元燮
提及感荷。伏審淸和。學軆候一爲寶重。慰幸區區不已。文一病爲老課。日不暇給。聊以支持則亦爲一幸也。收放云云。仰認至意。然思慮走作。此係通患。別無方法。只覺得如此。則便須惕然整頓。不復如此。是爲單方。足以備急些少病痛。而必欲見思慮專一。卓然淸明底時節。則非其積累存養而有得於平素者不能也。未知如何。令似志學不苟。見慰區區。而復爲左顧則尤覺感幸。預爲掃待也耳。冊子不以遐遠。專此擔送。極不容易。
[答張元燮]
胤賢袖書遠訪。慰恰非一二也。伏審楓秋。體道凡節。一向休重。爲區區不任之至。文一擁病歲餘。幾不能爲。適秋轉淸。得以小可。不知向後又如何起止也耳。胤君謂以小學積夏做去。而意態動止。亦有以守得有力。此非家庭慶况乎。竊看人家子弟。例惑邪流。不免誤了一生者。不一而足。脫然於此。獨也高擧。非孔孟書則不讀。非孝弟事則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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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獨爲門欄之喜。亦未嘗不爲斯文一助也。幸晨昏之暇。尤入爐鞴。與有一意前進之益。則甚善甚善。序文重違來敎。不獲揜陋。則其爲先蹟之累審矣。有何擧似於此乎。旋覺愧赧。
答金義默
令抱遠來。見慰已極。而復此惠示。益覺感荷。伏審歲暮。躰候有相。起止休重。仰賀區區。不任下私。文一爲人陸碌。本係無狀。合下下學。實爲妄計。畢竟云爲。一不遂初。悔不可爲。不知者以其老於學究。而或疑其爲不爾也。如何。來示溫雅。足以遐想萬一也。無乃泉雲竹石之間。自樂其樂而不以告人之爲乎。恨不往參其間。聽其緖餘一二也。令抱志學篤實。極爲可尙。竊爲餘慶。仰賀區區。幸一意資學。有以卒就大業。則甚善甚善。
答車炳周
旆后旋示。足慰餘懷。伏審歲紗。省衛唱喏。講學做業。一爲休重。欣幸區區。不任遠私。文一陸碌無狀。昨今一如。病老交攻。日以益甚。無復此少間隙可以暇及于玩索之地者。極覺爲干事也耳。奈何。令三從咸不謂其猝然來此。而感舊懷新。幾乎令人硬塞。而性敏學緊。又是酷似乃爺。無乃一時不做者。爲有以待乃兒之槐做有時乎。塞馬依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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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爲無理。而不害爲一副當理會處也。未知如何。鄕約節目。依示寫呈。而餘如射飮兩禮節目浩瀚。初非霎時間得以謄書者。故竊欲向後復以轉囑令三從咸。使之寫得一本。致愚之私如何。
答金炳植
殊渥固爲感極。而人也無狀。不足以承當萬一。則區區震越。又不可旣。如何。書後多時。伏惟體候有相。動引崇重。早晏溯仰。不能自已。文一一生矻矻。畢竟效驗得爲一箇白首學究。而所見所履。則一與下學之初。更無分別。獨不爲相識間一種可戒處乎。爲一慨然也耳。合下買舍無他。只爲允賢篤學之地。見承來示。則非獨事之源委。瞭然在目。而亦可以見得處置曲折不得不爾。然則只合隨其事理。要有以善處而已。雖愚昧者。亦何必强爲曉之也哉。所示問目。猝此作書。雖不容細考。然天下之物。莫不始於震庚而盛於乾甲。亦莫不始於巽己而衰於坤乙。則所謂消息盈虛之理。獨不有在於納甲之裏面乎。幸以圓圖推之。則爲曉然可悉矣。如何。
答金冕燾
不以無雅。先爲之示。感荷感荷。伏審此時嚴沍。躰候震艮。一爲崇重。慰仰區區。不以初候有間然也。文一爲人。本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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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碌。學術亦與之糊塗莫甚。徒以入學年記稍涉老大。故世之急於成美者。不計情僞。遽以好學之名歸之。其實則却枵然無所有也。推詡云云。竊有所騂汗之至。社倉刱契。甚仰博施之卓乎其不可及也。嗟時之人皆曰我讀聖書云。退省其私。則無有曉得一字義理以明心術。無有躰得一分意思以成事業。不知矻矻所讀者。竟何有補於自己身心上乎。見爲所識竆乏者。預爲儲糓賑濟之地。則此非見得分曉躰得眞實而推諸日用事爲之實。何以有是也哉。嘗讀程書。有曰一命之士。苟存心於愛物。於人必有所濟。今以執事所爲推之。則還覺明道說猶有所未盡也。苟存心於愛物。則何待一命然後。始乎其可也。世却有布衣者。亦能爲之有餘也。嘆服嘆服。然這般所在旣如是。其義以斂之。仁以施之。信以守之。則此便是永久之計。此便是堅固之方。又何待弁文。以爲柱后惠文之誚。而况愚陋之筆。每不免爲招拳惹踢之歸者。又爲其一種病痛也歟。此則恐不免爲知者之一失也。豈或明於所當爲者。而不及致思於非所當爲者歟。然則此不當唯命是從者。而復念付托旣如是鄭重。則行當另爲揮染。有以塞厚責之萬一。然四處討書文字。幾乎堆案。待幾箇歲月然後。可以脫債得盡。則未知付托文字。又當在如何時節焉。幸有以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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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撥冗疾草。不成次第。幸嘿會且宥之也。
與李學仲
罔極之痛。夫復何說。寒令日催。伏惟柴欒何以支重。一自承訃。便欲奔慰。老侍多故。誠屬末由。間不免以狀奉唁。恐或相左。易致喬沉。爲囑姪兒。替行奉疏。望垂哀照。文一侍况例多欠寧。閔灼亡喩耳。但齋會稍振。生徒講課。日逐著緊。一此不畫。也有所稅。爲不落莫矣。竊以爲些慰也。待有稍間。得有南行。不敢仰請。而或者乃爾。則何幸如之。千萬千萬。昨者區區以權兄祭文替告爲請之時。亦不無復以五戔文排備奠物之告。而其實囊儲預完。期欲臨別時交手奉付。不謂正當解携。頓然忘却。竟未之達。追赧且恨。雖些細名義不爾。故祇此追奉。幸有以賜亮也。
答裴德年
阻餘承示。何感如之。伏審左闔軆候有相。動止休重。栢悅之私。曷任區區。文一衰朽日甚。收拾不及。然亦公理。不足多爲之浼也耳。所示山人。未知爲誰。豈欝攸處。倘或有言否。非獨俯爲之喩。勢亦無恠。但齋力綿綿。直不告絶而已。設欲依施。其奈鞭不及腹何。爲之仰悵。然其委喩之意。則暗暗銘佩而不敢或忘也耳。如何。一敍之穩。固爲好事。然前期之別。非復疇昔。爲誦隱侯老年詩句而不勝慨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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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于中也耳。幸有以亮之也。
答鮮于𣘼
辱示源源。連爲稽謝。委是逋慢。何遠之有。書后多時。恭惟省衛動止。一爲休重。早晏溯祝。不容自已。文一老與病謀。間不容髮。更無餘力暇及文字。非獨意味日爲懶闌。而和疇昔些做。亦不免逐手消盡。時一念及。只切冲悵而已也。昨秋見訪。儘係不偶。而况淸門吾西之望。以若胄胤。謝却豪華。屈心下學。已非恒調。且其爲學也。特立獨行。非聖賢書則不讀。非彝倫事則不行。而實心刻做。沛然之勢。人莫能御。可矜可賀。幸千萬勉旃。卒就大業。則甚善甚善。小學一書。乃古人所謂做聖骨子也。苟能向上一着。喫緊玩索。喫緊躰行。使明倫敬身者。有以識得分明。有如自己心法。行得純熟。有如自己手脚。左之右之。無所往而不利。則畢竟做聖云云。亦豈欺也哉。幸有以深思而實體之也。金上舍雅乃林下隱君子也。學術行檢。求諸流輩。鮮有其比。不謂左右早自得師而日有孜孜。何幸如之。然於此又須爲之自立準的。其所以考諸文字。躰諸身心者。無一不以師說爲若神明。而信之篤行之力。然後敎學始有相長之益焉。若只規規煎煎於文字言語之末。而無所與於遠者大者。則君子所不貴也。幸有以亮之也。蔡雅之中身向學。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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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尋常人所能做爲。而復此挈家卜隣。不孤於德。仁者之勇。其如是也夫。幸就上面。與之誓相切磋。使吾道與有發揮之賴。則尤區區之望也。未知如何。
代鮮于瑨
辱示慰荷。承審寒沍。眞頤節宣。一味崇重。栢悅之私。區區不已。弟適不就枕。是爲完健。而些少侵削。不一而足。然亦常理。爲之奈何。齋事成立。其爲郞當。不言可想。而畢竟告竣。非兄血誠。豈得容易。歎服歎服。序文敢不唯命。而不意雲谷丈間以老感。不能把筆。竊欲俟其小愈而圖之也。然出義與否。豈獨以序文爲也哉。幸卒宣力。與有成美。則甚善甚善。
答鮮于欽
契活有時。手眞惠肯。慰沃曷旣。花信甚好。承審侍與做况。神相崇祜。爲欣幸區區。不能自已。文一病老交攻。支撑不得。此係公事。處之不安。爲將奈何。約事云云。自有僉君子在。其於處此。特一擧措間事也。陸碌如文一者。何足爲損益於其間乎。且營勑此係綱領指揮。而裏面纖悉。自不容俯燭之詳也。如何。齋儒竊欲責送。仰備端相之末。而渠亦昧禮。恐不足以器使之也。射器三種。依數付呈。幸待禮成。卽爲還完。以備後用。甚善甚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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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白允芳
匪意惠訊。何慰如之。承伏審秋意日淸。靜養體候。一爲神護增重。胤賢侍課。亦善且祐。爲之欣幸區區。不任下私。文一涉夏病憊。視舊倍蓰。幸始稍可。衰削頓殊。不知完復。復在何時也。然亦公事。不足多爲之說也。臺啣之蒙。千萬誤　恩也。未論感幸區區。而自顧不才。不足以承當萬一。而屢叨非據。又不覺悚仄俯僂之至也。安雅碩俊固知爲嬌賓。而與之愛重。何待有敎。且其處心作事。例爲穩當。故期望之遠。亦未嘗不區區。不謂其濡首一醉。則當下風波。不但打破自家事而已。必也使渾齋凜栗沸螗。不止爲歲居二三次而已也。然同志之義。切不可以是而自異。故爲之接待如故。惟幸其有悛革之漸矣。却是習欲已痼。朝悔暮誓。非不慨切。而不待旋踵。技癢難禁。而不覺復爲之發狂也。然則愧怍之極。又爲之挈家還鄕。卽其次第也。爲其齋士者。又不必爲之懇懇挽止而任之也。幸有以亮之也。
答白明殷
契活之極。手存惠肯。慰沃曷旣。伏審花信。眞頤神護。眷寶安吉。快愜區區。不能自已。文一衰苶日甚。振刷不可。固知公道。閔私閔私。加禮之示。豈指宣德孫兒否。渠之抱呱聲尙在耳。而遽此及弁云。人物生成。其非瞬息。爲一感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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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相禮。當爲依送。而助餙禮慶。幸有以亮之也。餘祝三加備儀。以介無疆之祜。不備。
答白顯彬
日者相違。迄庸慨切。適此復提。良以爲愧。仍審來復。怡愉利用。動止休祜。慰幸區區。自不容已。文一病老交劇。支持費力。如干課度。漸不遂初。爲將奈何。所托自是不爾。而多日宿諾。至煩人來。爲覺斂色不少。但所應者不多。而所致者不腆。不足以塞當日委囑之本意萬一者。未滿處也。幸默亮而勿却也。
答金致奎
承伏審春意藹然。尊軆神相。起居萬重。早晏慰幸。爲不任區區。文一名爲學究。而質朽才疎。絶無所得。執以爲論而猥被推重。有若老師宿儒然。豈傳之者有以誤却崇聽否。千萬非著題之敎也。但其好善之意。切切然溢乎辭表而學之不能也。令抱之遠來請益。其志可尙。極不容易。而今以後。始知其詩禮之誨。爲有自來而初不偶爾也如此。嘆服嘆服。且令抱之立志高遠。務學篤實。類非尋常而日緊一日。克足以承其緖餘而發揮得先蹟之實也。幸有以終始資學。俾免一暴十寒之虞。則其成立也可指日而待也。伏未知如何。
答金慶禧
桑楡暮境。遽哭相儀。理迫情切。如何不弔。惟其寬抑。則甚善甚善。書后小焉。伏惟服躰候神相崇重。眷下凡百。一皆休穆。區區瞻仰之至。文一學無所得而病老日促。似此者其何以答得賦畀之重萬一也。設有學徒早晏相聚而作法於凉。其奈每讓其下何。但爲此而不至全閣而已矣。書候之辱。固爲感仰。然涯角如是。豈容乃爾頻仍。幸無以爲也。一者剡敍。實係痛快。白首餘日。一般無幾。只有妄想流注不已而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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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濟民
不以旆枉。復此辱示。已極感荷。而謙挹過重。推詡失當。不似者直欲循走而承當不得也。然舘客之請。一之爲甚。而况再乎。日者區區迫於威命。爲之盡心費辭。詢囑當人。極於無謂。而尙不爲聽可。則當人亦稍有知覺者。其情勢之極涉難堪。爲可想矣。不爾則長者之囑。渠所畏憚也。舘客之請。渠所樂聞也。何苦而一向堅爲之執。且齋生之已爲定議者。亦以左右之命爲重而罷却齋計。面面勸駕。欲有以成就得貴齋。則此箇勉勖。較區區詢囑。益有逕庭。而亦不爲之諾。則當人去就已决矣。不必再爲擧似。而外此則兀然無他可擬者。於此雖以左右之高明。亦於當日。灼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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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其如此而不復擧以爲論者也。不意於此又忽爲提及曰責送一人。兼善幷生云云。如愚區區不知其何所敎也。欲以實事謝告。則左右非不灼其如此。欲以依敎責送。則不知旬月前未有之人。而得以更有於旬月之後乎。此於進退。不知所以下手者也。且使覔毛於龜則龜得以如敎生毛。責角於馬則馬得以如敎生角否。如愚手法之拙。實無以現化出這般神妙也。幸有以矜宥之也。卽者寒沍。伏審學體起居神相崇重。慰幸區區。不能自已。文一學退病加。餘日無幾。竊恐未死之前。雖百營爲。不得仰酬賦畀之重萬一也。爲一仰悵也耳。來雅數日相與。見其持守確然自持。不問可知其爲門下人。而自顧陸碌。無以答得遠來之意者。是爲可愧也耳。餘惟祝靜窓棐几。玩索深熟。有以薰陶後進。以相斯文。
答朴榮燁
阻餘得書。足敵面展。仍審絪蘊。晨昏唱喏。往益休福。慰幸區區不能已。文一老日深病日甚。看看爻象。不容久爲陽界人去就也。爲將奈何。湯憂懲敗。一幷不貸。慘駭無謂。然患候告袪。夬不可旣。而至於族事。不啻爲辱。亡狀和一家所仰以爲生活者。亦從以病焉。尤不只爲一時狼狽之比而已。曷不爲之早晏奉慮不已也哉。然講學之於人。其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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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係也。不啻財産之比也。幸不以此而有所沮喪告罷也。設令急於救竆而有時乎躬執農務。亦不可全閣工夫以任其自由也。必須晝夜耕讀。有如古之帶經鋤者之爲也。要使事務有以實吾之行檢。講讀有以致吾之智見。則其爲實學也。却與世之空言無實者。相去萬萬矣。幸有以冥會也。
答金泰河
胤君枉會。初豈偶爾。寅緣懷仰。自不能已。適承惠示。何慰如之。伏審榴夏。經軆有相。日用崇祐。區區抃洽。不任遠私。文一禍罰之餘。風樹之感。觸處依依。不能自如。餘如些麽講究。不足以損益見論也。令似遠訪。固爲可尙。而自顧不敏。無以謝答其至意之萬一也。幸其志學終是一意而與有質疑。則恐亦不害爲一時效愚塞責底模樣也。但見告過謙。至以禮節昧然爲示。不審自道胡爲如是。不惟損儀。抑亦承書者覺不自安。千萬其無以爲也。
[答金泰河]
示喩縷縷。感荷良深。此時溽暑。伏審眞頤有相。日用震艮。取次崇祐。區區慰幸。不能自已。文一學不知進。衰朽日甚。瞿瞿一念。竊恐其終無以承當賦畀之重萬一也耳。胤君遠訪。旣非偶爾。且是安心做課。甚不容易。竊想此來。以其自由之身心。猝然操束。猝然素淡。無往不爲極辛苦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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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之處所情節也。而却是夷然經由。不些有堪耐不過之色。加之數日來。覺於講學上。不復如前糊塗。却似有憤悱向裏着實理會底意思。此便是接足之漸也。至如愚陋。乃悾悾然一庸流也。躬不自閱。况爲人計。崇昧胗證。藥沒救方。便係古人所謂死馬醫也。却承奬詡太重。實不勝區區騂汗之交下也。但不以累舍之遠離濶之苦爲事。决意直截。責符城南之讀。至有此聯璧負笈之擧。此其爲計也。决非他人所能彷彿處也。爲之暗暗嘆服。初非一二矣。續承人言以爲左右家居。不或自如。日必肅敬對案。反復玩味。樂意陶陶。不知有他。復爲廣求古經。充滿棟宇。以待鯉敎。有如古人墨庄啓後之爲也。甚盛甚盛。於是乎始有以仰胤君之請益。固有所自來而不爲徒然也如此。幸終始勉旃。俾有歸宿成就之美。甚區區之望也。次胤惠肯。極爲嘉尙。而所謂不可及者年也。實爲此準備也。
　惠種胡爲乎如是。日者令長胤旣有腆厚之物而貺之曰。親敎如此云。雖不得已爲之拜領。而心實不安矣。不謂次胤之來。復謂曰有敎云云。一之爲甚。而况再乎。雖不敢辭而不領以孤仁賜之盛意。而私心悚仄則實非合下區區之所可比也。
與朴敬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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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駕穩稅。日炎可畏。復此受謝。眞頤允蹈。日進高明。爲區區遠禱。文一一病靳可。匪差伊劇。看看爻象。恐不得久爲陽界人物。奈何奈何。本傳之重。敢不盡心。但伊時病甚。不容詳緩面悉。向後審閱。却多有非面不旣處。病益支離。無隙下筆。粗畧湊合。聊以塞責。闡明姑舍。而適足爲潛德之累也。幸一覽後。擧以付丙。更擇善手者。未知如何。編次則恐當以天香泣弓二項記文分類弁篇。次之以載籍考證。復次之以　御製修禊。終之以本傳而已。至於密林君行錄則自爲一家。恐當別錄而不與相混。有以得記傳之格例也。未知如何。力疾倩草。糊塗莫甚。幸有以宥亮也。
答李膺道
俯示之勤。何感如之。伏惟新凉。躰道凡節。一爲休重。而胤君所愼。亦保輕可。遠爲膽溯。不能自已。文一一病支離。炎凉受謝。貞疾之云。酷似準備。其奈命畀何。序文全沒巴鼻。何足擧似。人學之非。自知其審。而迫於勤意。竟不得以揜護其短也。而况奬許之爲乎。旋覺赧然也耳。相左之夐。源源往復。豈得容易。幸無以爲也。崔友做餘遽行。不勝悵然。然明窓棐几。與之同講。亦可謂回北以南也。又爲之仰慰不已也。
答李允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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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示縷縷。何感如之。伏審炎陽。軆候有相。震艮休重。遠慰之私。區區不已。文一本係亡狀。加之疾作。日事撓撓。悶不足道也。允賢此來。人學俱全。屬望不爾。間爲祟戲。未免作轍。暗暗見悶。實非一二。何幸乃者。調服收效。完然有向復之漸。竊爲門屛。獻賀多之也。家兒親成。果已如儀。而賓客之須。稱家自足。不足爲之擧似。旋覺赧然。而况前此之施。猥自僕僕過例乎。
與獨孤　鎭
日者委訪。初非偶爾。不審梧秋。靜裏修養。一是休祐。爲區區不已。文一病不見貸。一連擁卧。頓無生人意思。悶不可爲也。第譜序之請。實爲慮外。非但陋筆不足以與此。本處名碩能文。亦何限其數。而必於此陸碌不齒者乎。然遠來勤懇。不可冷看。門內僉議。亦何敢孤負。玆爲之力疾粗搆。求有以免食肥而已。至于發明世德而存沒無憾。則非筆陋所及也。幸爲我謝僉族丈。有以照會得衷曲萬一而見宥也。
答權達遠
喩及審悉。而自令祖考告訣后。懷索意阻。有時回首。不覺彷徨。見此得書。謂爲賢抱而叙敷申申。未論感慰如何。而怳然復對泉下光範。能不爲之斂抑萬萬乎。復審比來靑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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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謝。荐省諸節。一向休迪。爲區區不已。而復承銳意篤學。畢竟得力。甚是不易。北來諸生。稱不容口。參以來書。覺得信然。來歷之素。亦不可誣矣。幸益自奮拔。大有充拓得去。克篤前烈。是望是仰。親知間盍簪。自是好事。而地夐路左。豈得容易。但得日月征邁。不或放過。與有成就之美。則是爲不會之會也。然爲學之方。合有商量。須是先正趨向而定路脉。次細硏究而審條理。復實踐蹈而躰道義。三者廢一則非學也。此則不可不知也。如何。老拙餘輝苒苒。住得未可。姑且隨分拮据。不至專任而已也。
答李時馨
有書遠來。足認舊意。別后多時。定省無撓。爲慰良深。隔歲之愼。何其匪意。早晏自諧。淨然痊可。至於日課。顧此年富。苟病少可。仍舊長進。爲勢沛然。一時見閣。何足深慮。習字亦儒者事。豈容全擲。然較諸課學。其緩急逈有間矣。豈爲業彼而闕此哉。苟病餘足以自勉。幸速投筆開卷。不以小害大則甚善。文一齒宿學晩。收拾不得。竊恐終不有得而徒貽來笑。惟兩侍粗依。早晏爲慰也。相面無期。惟進德日茂。以幸遠私。
與韓雅
卽朝主人兄促馬發程。爲請其故。則曰云云。可想其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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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至。竊惟僕於門下。爲之契交。不以顔候生熟也。去月初。擧足涉灣。則聞門下得解上洛。已有日矣。栢悅之私。能不賀其已得而又待其未得之音以卒之也乎。奈之何好事多魔。及入塲屋。不翅飮墨之爲可悵。而駭機猝發。至被廷尉之怒。事變之來。固非常情所能預也。而僕旅末也。埋頭窓下。寂無世路消息可聞。則雖欲聞行旆之萬一。其可得乎。但日見主人兄攢眉長嘆。或問諸隣里。或語諸親故。日幾百面者。未嘗不以門下爲念焉。僕于時乎聞之。窃恨其以雅之賢。獻策則未有桑楡之收。出塲則却有棘寺之戲以添之。是何上蒼之不卒其眷邪。亦一吾黨之不幸也。爲之慨然。不翅蕙憤而已。然達者樂天知命。盖莫之爲而爲者天也。莫之致而致者命也。初非人力之所能。則其可以此而爲累乎心哉。惟門下其圖之哉。文一慕仰之極。敢不從主人兄後而候其行李之萬一。旅中拘縶。亦非一端。未克遂誠。第切悚愧。
答金雅
拚別無何。復有書來。三復以往。足慰餘懷。復認講習家庭。得以從事於孝友之間而愛敬自如。想其所得非復坐誦空言之比也。區區湯侍日以無暇。而念亦不可以他及也。示及爲學節次。反復詳悉。足見別後不倦之意。但人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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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不自知耳。苟知得如此是病。便不如此是藥。不必別爲商量徒費說話而無益於實得也。今旣以知行鄙陋爲念。則此便是知病之審。盍於日下。便自奮發。必曰自己身心。卽天之明命而靈於萬物者也。使其所知所行。不可頃刻間置諸汚下庸陋之域。有以毁傷夫天地賦畀之重焉。然則所謂見識如何得以高明。行檢如何得以卓越乎。大抵不讀聖人之書以竆究義理之細。而能致知者未之有也。不克自己之私以躰得天理之實。而能善行者亦未之有也。如是則不得不擇取古書平易明白如小學四書者。終日之間。虛心平氣。熟讀精思。毋欲速毋欲貪。玩來玩去。不以歲月。只要有以看得文字血脉。尋得道理躰面。使聖人之格言至論。根著乎自家心胷之間而揮拔不得。則理明心得而吾之所知。自然日就乎高明之域矣。亦有以就夫身心上。著實反省。內自思慮之微。外至事爲之著。無時而不存養。無處而不躰察。日積月累。不忘不助。則久當自有眞實得力處。所持者日益堅固而本躰自定。所處者日益精微而品節不差。故自然心肝五臟裏。鄙吝利欲忿怨驕亢底許多舊染。洗滌得盡。而粹然自爲仁義塲人物矣。若夫不此之務。而徒然歸咎於稟姿之不美而已。則所謂知行。日益汚下而不可振矣。所謂未知者如何竆究。方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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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破說得明云者。亦別無他岐。只是隨却自己分見成知識。著實理會而已。設令理會不得。亦當反復細硏。以求其終是見得而已。切不可以涉獵看過。但求快意而少有肯綮。則便喫揮却不究之意也耳。
與朴雅
簟泣重制。如何不淑。時雖告除。敢不稅爲之唁。肇沍。不審雅範神相。節宣休重。雲樹之私。不能自已。文一侍在篤老。湯嘗是事。無以偸得霎隙。更爲致力於其外也。令抱遠訪。誠非容易。感慰不淺。然立脚未牢。往來拔報。豈難忘於熟而生爲易踈乎。固亦勢所使也。爲學去就。只爭得當人肯與不肯。使之強作。亦靠他不得也。綽然任他。使自爲之所。或者幡然。亦在日後衷誘如何也耳。疇昔詩會。豈有緣在。吮毫打坐。如昨瞭然。顧傖黃皤皤。便成錐古。然則執事兄亦非服鉛汞課參同契者也。想其綠鬢紅顔。又豈容嗇保數十年前好光景乎。處世若夢。誠非虛語。何告營營多求其他。只討一席穩敍。有以續舊則足矣。抑亦有不容如意者也。爲一仰吁也。彌翁丈席喪期告闋。竟未奔哭。孤負夙昔。罪悚不旣。不審其庭下詩禮之盛。又如舊不替否。幸須致意。
答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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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阻少焉。十載一書。仍復數回。感慰不旣。履元。伏審獻發效祥。動引休重。拱顒之私。不覺區區。文一侍在喜懼。得安一日。則爲幸不些。如日用閑冗。乃有家之常。不足多爲煩也。往復不易。不必復提。相去稍左。理勢固當。見對胤賢。穩奉子細。早晏皁白。恰敵一唔。惟祝來來休吉。一如宿往之常。則甚區區之望也。婦阿性行婉淑。賴籍不細。姑病舅學。家勢極難。而許多勞攘。渠獨看當。隨處泰然。少無難色。此豈容易。實非一時信命殷勤所能彷彿也。左顧之枉。得以踐約。預爲掃待也。
答玄雅
一者借階。光霽不遠。眉睫之得。快償夙私。而况甥阿未亡。幸賴誠孝。聊爾穩處。區區感仰。又有非言句可旣者乎。但伊時偏被路促。不獲盡日穩叙。有以道達底蘊者。不免些爲恨處也。源源往復。誠屬情私。涯角人事。曷容乃爾。日者書角。亦是褫憑也。竊不自意免却喬沉。而有以得塵乎崇覽也。來書所謂兩訊稽復。自是勢使也。初不足擧以爲論也。不謂當下一幅惠存。爲若翰如。雖古鱗羽之奇。恐無以過此也。仍伏審溽暑孔劇。侍率寶祐。區區慰賀。加之晩節。得有懸弧之慶。始信仁賢之報。爲若不爽。而使此聽聞。亦有以强於爲善也。仰賀仰賀。所引朱書三句語。卽爲學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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訣。而學者所當服膺而不可有頃刻違失者也。卽此擧似。警發固多。亦足見遵守有素而講明不苟也耳。不審於此著甚來由。又却爲之逡廵回避。有若擔當不得者然。豈宿課厭飫而不復切切然致意之謂乎。抑亦實以晩暮爲意而或懶於進取之謂乎。果或厭飫而自足乎己。然無竆者義理也。不足者工夫也。切不可以其不足而忽於無竆也。而况或以晩暮爲辭而有所盤桓則大不可也。古之晩暮得道者。不爲不多。而朱子所謂五十覺悟箚跟做去底說。未嘗不喫緊爲人也。又况昨者入貴境也。爲問邑之高士。則人必曰唐峴是也。此足以驗夫德業之盛。而聲聞之下。亦人所不可恬處之地也。幸千萬猛省。與有竿步之益以永終譽。區區是望。文一老侍多不安之節。兢惕無謂。不謂自春以來。賤軀亦不免乎罹疾支離。殆此骨立。蘇完無期。閔如之何。
答尹雅
惠翰乃旆后初聲徽也。三復爲不覺哀感。復審寒沍。省衛休祜。慰幸區區。但所愼尙此靳可。不謂幺麽不足爲慮之證。如是其竟不立得降幡也。幸速根袪。有以不時告完也。文一祥期孔邇。念念隕廓。次第倍常。至如柴欒。爲不足更道也。課學自是吾人本分也。無論文會與否。但得日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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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著意堅固。下工刻苦。事親則思有以致其孝。讀書則思有以竆其理。行己則思有以踐其實。處事則思有以明其誼。晝如是夜如是。在家如是。就齋如是。無時無處而不如是做將去。下工接續。不或有間斷欠闕。則道學不期而光明。事業不期而廣大。此古人所謂無限好事者。自然從這裏出來。苟或不爾。則亦有無限不好事。亦隨後而踵至也必矣。幸早自警厲。得以造諸至善之地。甚區區之望也。
答德川配所人
竊惟愚暗者平昔未能以咫尺之書仰候安否。而不謂於此獲蒙先施。貶儀辱存。有若牋敬。謙德之盛。固無加焉。至若愚昧猝然遇此。不知何以承當何以謝復。竊欲盤辟而不可得也。仍伏審日者。露章排雲叫閤。直觸不諱。至被有行遣之典。且未論當下事躰顚末如何措置。而其所以忠　君之誠憂世之義。表裏凜烈。已足以立懦。而擔當得平生積累講磨之實矣。至於一時荷玦。亦安知不爲　聖明所以庸玉之成乎。幸有以俟之也。至若逆慘。仁賢所不當有。而如是不淑。神明所以勸佑。顧亦安在哉。然這般惡逆。亦聖賢所不免。孔顔尙矣。幸待大段排遣不得。試一擧似。有以譬寬之。則恐爲一種方便也。未知如何。來喩不知愚陋之爲人。而大加稱賞。以爲奮起遐陬。制行不苟。遠近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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翕然從之盖非也。傳之者誤也。愚陋凡百。不啻無狀。昏愚麤率。最出人下。使之講討則人一知了而己百不悟。矯楺則人一得之而己百不能。旣如是不逮。則使於課程。百倍用力。有如不得弗措者之爲。則亦何患乎銖累錙積。不至爲純愚之歸也。然性暗則懶於理會。才短則㥘於進取。而馴致乎棄廢。亦勢所固爾也。是以日忨月愒。只事消遣而已。其於文字血脉道理躰面。一切糊塗淟涊。罔有頭緖。似此者雖欲汲汲然自攻其惡。希免爲一箇蠧化之物。亦有所不贍焉。而况外此而開門授徒。有以波及後來者乎。但以鈍根迂僻。守株不移。足跡不絶于先生長者之門。科臼不外乎講習討論之地。故貌㨾聲聞則亦未嘗不爲學問底人也。抑亦有一二村秀才者黽勉相從。與有箕杵之盲論焉。使大方家當之。直不覺咥然失笑也審矣。竊惟執事生長鄒魯。充養綽裕。奮不顧身。布衣抗疏。斥邪扶正。一揮以處。此非樹立有素而有待乎需用者。而能如是乎。而况來示不過尺餘。而理致一直。言句俱到。雖其底蘊。則固不容窺測萬一。而超然獨往。百摧不屈之心。則亦時窺一斑矣。幸因宿績益進竿步。使大業者卒有大就。又推其餘。使不似者與有警發之益。則受賜多矣。文一稔惡之極。竟丁內艱于昨臘念八日。攀號造次。俯仰無逮。來示之辱。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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苫初。不免篋俟。今始有以仰復也。幸有以兼垂惠諒也。
答或人
積阻餘始承書。尤覺慰如。復審侍衛嘉護。此係一樂。何幸如之。至於屢空。此非獨歉秋爲然。抑亦不謀食者之常例也。大抵顔路無恙。而陋巷之樂。固自如也。則古人所以處此者。足可悉矣。但得夙宵敬畏。使吾存諸心發於身施於事者。無一不出於戰兢臨履。而不違天理之所當。則此於事親。致孝至矣。菽水承歡。不害爲忠養。而口躰之奉。不與焉。亮之如何。然其所謂敬者。只不過收斂之謂也。不先講學明理。使吾見識。極其明快。則其於日用事務。不能隨宜時措以合理諦之當矣。幸於講學上。早晏致力。熟讀精究。無或有所糊塗。千萬是望。第杵臼一新也。多有費力處。然先立其大者。則其小者且當倚閣一邊。漸次謀諸。未爲不可也。如欲一一致力然後始爲講磨。則餘日不多。恐不足有爲也。伊川所謂振民育德二事外。更有何事者。未必不爲的確論也。幸有以亮之也。
[答或人]
昨承存示。感荷良深。迄庸稽復。實涉逋慢。復賜委訊。去益勤止。三復以往。赧然不知所以爲言也。仍審辰下。重省爲度休吉且重。實叶區區。蘗山喪故。驚怛曷極。但來諭所謂橫厄之遭。時雖告定。而其遺毒餘烈。尙使人不免有撓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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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自由者。是以承訃有日。尙闕奔慰。只以一紙唁疏。替伸區區。孤負幽明。莫此爲甚。痛惡罔措。不但罪悚一念而已也。漢圃兩丈之連家移占。實屬料表。而以其同心同德。又得泉石風物之勝。如是無憾。可謂樂土德隣。兩相遭遇也。何幸如之。所示工夫。其所以造道之實。憂世之切。表裏直截。殆有所不能自已者。意者以是憤發而日有孜孜。則不惟自修沛然。有莫御之勢。而亦於世敎汚隆。恐不無所賴焉。但學於吾輩。便爲一生職分也。語其久遠。則盖棺前未了事也。語其緊急。則須臾不可離者也。故其所以設心自勉者。固不當以世道之隆而或有所泛忽。亦不當以世變之慘而始有所加益焉。盖世變固爲寒心處。而較諸學問工夫。則恐亦不無內外先後之分焉。故吾人者苟能卽此用功。其於義理竆究身心收斂。大有所得力處。則不惟自家職分。始有所歸宿。而亦於息邪說拒詖行之地。大有所闢確之力矣。不此之爲。而爲學之初。遽以爲念一面講誦自治。一面憂世扶敎。二者互相爭奪於方寸之中。則不惟無以救世之敎。而亦於爲學。不免有糊塗助速之病焉。故幸望建此年富力彊。而早自致力。使終日營爲。必以是爲本。而不或有放過之弊焉。但因其已知而益致其思。因其已能而益致其力。寧淺毋深。寧拙毋巧。寧遲毋速。寧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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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踈。如是積累將去。而早晏間所見所發。卓然篤實光輝。大有以承當自己分上直內方外之實事。則此謂盡在我者也。其於正經守法。自然有振拔一治之責。而不特爲言拒楊墨之徒而已也。未知如何。不似者學不知方。而疾病殘衰。一幷侵凌。區區致力。不足爲課。而餘日無幾。竊恐未死之前。殆無以有所聞也。撫躬悵如。懷不能已。此可戒而不可學也。示及諸說。足見進學不已之意。甚善甚善。其所當講討者。各具于本條下。以備參商。而未敢自是。如或未當。幸復以見告也。文一侍在篤老。湯憂相尋。計全歲。殆未有旬月之安。早晏閔迫。不容名言。昨者橫厄。何尤何懼。只切內訟而已。然其說甚長。有非幅紙所能究者。惟嘿會也。疇昔小討。適爲餘熲。際承手存。足以慰沃。秋意向闌。伏審雅範靜暇。起止崇重。誦祝之私。不任區區。至若仙瞿老境調度。恐不足認爲干事也。文一老侍恒多欠安。淨可之時計全歲。殆不成爲數三月也。日用些爲。一切擔置。不復擧以爲念也。鄕飮設施。竊仰崇禮之甚不容易也。魯無君子。斯焉取斯。而况爲禮不私。至使不敏得塵專召之貺。不意與人爲善之盛。一至於此也。如不敏者。感且悚昃。敢不走拜。與參沃洗。顧侍如右。不容遠遊。且賤陋之行。固是乎裹足便跋。何庸辨爲。然禮日迫近。不容展足。致孤盛意。罪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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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旣。爲祝講禮彬彬。俯幸區區。
[答或人]
拚別無何。有書踵至。不省懷想。會爲干事也。秋意日緊。爲審育英有相。講務日富。庶幾之望。會當塞諸。爲幸何謂。文一侍適如常。喜懼者爲容一息也。何幸如之。他不必浼爲。學未售而例請方法之妙。便屬一副當茶飯說。番番看得。一一聽得。爲耳目者。亦不欲爲之開收也。幸自此往復。削去此例。別以所當示者示之則甚善。非但爲書道理如是。亦由是而得有講討之益也。非獨左右如是。須他往復者。恐當如是也。如何。
[答或人]
昨於一討。已仰風度爲若卓偉。涯角干事。恨不源源。適承手存。何慰如之。伏審菊秋。愼攝有度。躰候愆和。祝仰之餘。奉慮不任區區。秋氣日淸。惟祝爲度之早與輕快也。文一侍多欠安。湯嘗之撓。殆無虛日。閔私莫旣。餘如閑務。一置笆籬。不容擧以爲計也。飮禮之行。甚屬盛事。風之所自。不亦有在。且不私有。謀及賤者。德意之盛。固非小人腹所能及也。如不敏者。固當寅承夕趨。仰效下私。顧以老侍。不容遠遊。且日字紗薄。窘步蜿蜒。無以及事。敢此仰謝。誠匪獲已。孤負盛意。罪悚不可旣。惟祝爲禮濟漆。以幸遠私。
[答或人]
一席穩討。居然數秋。令咸之來。獲承比寒。眞頤有相。動引休祐。栢悅之私。區區不能已。文一見侍篤老。早晏湯嘗。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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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虛日。閔私閔私。餘縷不足告。居常景仰。委實不爾。相去夐左。不獲源源。時一念及。不覺忡悵。不知因甚好風。得以續諸。
[答或人]
委諭申勤。感荷良深。復審歲暮。孝侍爲節。得以支常。區區慰幸。但不在言下。前書不省時爲持服之重。而妄以吉士往復爲訊。及承辱書。始覺不爾。顧不敏之甚。類如是矣。罪悚曷極。幸有以哀宥之也。盖當初同講之請。實以左右器局之重學識之深。皆足以彊輔吾軍。而平昔所願。與共學者也。且不似之講究史學。適在此時。而與之同學於史。則此便是彼此同力。而於工夫。省得幾般氣力。而收功得力則初非一二矣。顧承委示。竊認歲前一月。實爲時刻不容離側之節也。而况妄請與之同講乎。前告實坐未及知之也。但待歲初。幸不以謬言爲外。而便卽賁枉。與有講確。則甚區區之望也。且漢書蒙專人擔投。其厚意誠未易稱答也。但他日得與同講。使此綱目，漢書兩箇帙許多事實道理。備數得爲左右胷次中驅遣不去之物。而一生需用。恢恢有餘。則足以爲籍而無慽乎相與矣。不審如何。
[答或人]
尺書足以慰積懷矣。仍審秋暮。眞硏允蹈。日復精實。吾人祝望。外此何求。甚荷且幸。向以令似課業。早晏拳拳。不知向背見屬何許。固知糓似不待人言。而幸須著緊鍊磨。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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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下詩禮。得有跨釜之盛。又一種區區之望也。文一侍老恒多不安之節。日以湯嘗爲事也。悶懼不足道也。但齋會之士時稍有致志務實者。似是文會以後創有也。恨不與左右同之。而亦於令似許。不能無切切之念也。爲學之方。別無他歧。但知得要須詳審。行得要須篤實而已。然所謂詳實者。談論容易。而得其蹊逕者。百無一二也。此則甚不可苟也。如何則更爲一會。與有當面說破。未知如何。挽發疾書。漏萬掛一。須冥會也。
[答或人]
殘沍。承審服躰有相。動止休重。慰幸區區。至於冗撓不時。便係日用當行之事也。只得要有道理而處置得好而已。切不可一有擺脫之心駸駸然入於自私用知之域也。文一凡百云爲。淟涊苟且。持守講讀。幷不着實。惟幸偏省得以粗安也耳。惠蓂感極。親知多門。緊修人事處。不爲一再。而偏此見投。得無有見漏者否。因念令季無恙時。逐歲見貺。有若成例。與受信心。亦不覺爲恩念也。昨令咸孝續爲之送一事。盖感憶先志而不忍乎替也。然則蓂也依舊而人却未也。覽物興懷。能不悵如。及承來貺。又不覺於邑短氣也耳。
[答或人]
歲律更始。伏惟令體神相。起止崇重。區區祝仰。昕夕不能已。文一私家凶禍。昨年二月。遭伯父喪。見今練期。只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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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摧痛之私。益覺迫切。且前此昆季與之同處。故些少家𢹸。得以支持。伯父下世。舍季者不免過房持哀。故同氣之地。自爾分門。而彼此孤單。無以爲計。惟幸偏省得以依度也耳。伏念門下許身事　國。一向蹇滯。未論施措之盛否。而和我一生大畜。亦不免家食之艱。自古賢哲。固多竆戚。不意今日偏於門下。有此適會也。然君子大節。只在樹立。而一時休戚。特其餘事也。竊意一生許多學力堅確。驗呈有餘。必不以此箇些細致爲盛德之累也。齋樣苟艱。不必復爲煩瀆。而至若昨今兩年。則厄會層疊。又非疇昔之比也。不意齋漢。逐年染得時令。遠近生徒怯於火色。不敢支留。盡數捲當。房舍一空。例占四五朔。涉秋以來。疫氣小歇。而始有遠方之士稍稍成來講磨。此第兆眹。却不知後來行將如何歸宿也。
[答或人]
向辱專枉。迄庸慰幸。人來伏承躰候有相。起居休穆。祝仰之私。區區不已。文一家門不幸。往夏復遭世母喪。摧痛沮苶。罔有紀極。而惟幸偏省觕安也耳。似承老兄終日之間。逍遙自如。不甚操勑。時與隣閒追逐打話。以是度日。而不復靜室危坐。俯史仰經。汲汲然以求道之至爲意。至於申嚴蒙敎日有課程。亦不能如前之誠篤且勤。不謂以老兄之高智深識。至有此等失措也。幸自此心口相誓。一劒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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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復於講玩克治之間。痛下工夫。要使我一生志業。終大有所歸宿之盛。則其於詩禮之敎。得爲助益。亦不細些。實區區之望也。幸不以妄庸爲叱。而千萬痛爲照亮也。
[答或人]
胤兄欵顧。不止一再。坐諸慵懶。例闕拜謝。有時內省。罪悚實深。日者階候。快賞夙私。復荷不外。手敎勤止。自顧區區。何以得此。仍伏審寒候日緊。愼節遄復。起止休重。欣慰區區。不足復瀆。而令孫婦氏致鶉收效。大是驚服。雖古氷鯉。似不是過也。然魚乃陟負乎冰者也。剖且見躍。猶屬不異。至如祈禱得鶉。服鶉見效。恐冰鯉者。亦未必有是也。孝感所致。不足復論。而不謂門屛之下。有此盛事也。竊誦崔山南長孫夫人之語。爲門下仰祝之至也。文一侍多欠安。湯嘗是事。日用泛况。全沒巴鼻。至如同志講玩。坐此擔閣。亦不一而足。胤兄見訪。業已過望。不敢復有以辱車徒。然獲荷復施。果爾則何幸如之也。致庸來學數月。一味純實。步驟且高。使之發軔自此。一味長進。不復有一蹶之間。則其於成就。亦何有也。但世之學者。果能透得此箇關者。百不一二。此則預爲之見慮處也。
[答或人]
適有便往。失於偵俟。旣不獲以咫尺之書與候動止。復因其便。承此手存。哀感且愧。不一而足也。然幸審侍衛康福。眷集寶吉。區區慰豁。不能自已。文一禍罰之極。外除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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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絶之懷。夫復何言。惟慈侍觕安。以是爲幸也。石峴金友人學俱別。遽此告訣。艾焚蕙悵。殆不能爲懷也。年來同志彫落。不止一二。其餘見存。工程造詣。亦不能無缺望之漸。宜乎左右者大以爲懼而復歎斯文之與爲不幸也。然其所痛傷情理也。在吾人固當如是。但以是之故。而瞿苶過甚。至於自把捉不得。則又不爲無謂之甚乎。大抵君子之所以志學也。初不爲有所望而立。故亦不爲無所望而弛。初不爲有所幸而勤。故亦不爲無所幸而懶。以是推之。朋友彫落。不過命也。使知道者當之。古今一息。孰計短長。同志懶廢。亦是畫也。使勇往者論之。中道自廢。不滿一笑。但使自家志學。依舊堅固。特立砥柱。大展驥足。則幺麽不淑。何曾致爲干事。而若是其視矍意蘇。有以沮自家一生大有爲之心事乎。確然不拔者。恐不當如是撓攘也。且麗澤之益。固爲可樂。然苟或未之。則亦當隨遇爲安而已。若不安乎此而別爲方便。則亦不爲強己之私而蔑如於天乎哉。詩曰獨寐寤言。永矢不告。窃爲左右一誦之也。寢門之痛。固爲不幸。而亦修短之自爾也。非有我之所得以私也。若固滯不化而與有自壞之慮。則其可謂知死生之命而不易其操者乎。試看古之師門生徒云亡。星隕風靡。不一其書。而未聞爲其朋友者以是而遂喪其進修之志也。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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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論之。何獨於朋友彫落。始乃如此。設使自家身命。不壽而殀。君子立心。亦不當以此爲念而或懶乎講道也。所謂夭壽不貳。修身以俟之者是也。然所以有此過計之憂者無他。實以吾之立心講道。初未有根着之完。而隨人動靜。以爲進退故也。幸望自此於講學上立志。必斃而已爲期。復於玩理。着實理會。惟知俛進。不顧其他。則其於處此。固當自有所餘裕矣。哀默不欲言。竊看左右之所以爲念者。甚係訝惑。故不得已略此仰告。幸有以亮之也。
[答或人]
阻懷激切。初無異同。何幸令表之來。伏承慈侍康重。體候崇祐。感慰不足道矣。但聰德干事。不惟有所目睹。人之以此見告亦多矣。第終日之間。其所皺縮咄嗟不足而繼之以廵壁彷徨之狀。瞭然心目。實有不忍聞焉者。况其當人親有此苦否。時欲發狂。安得不爾。然自是而憂之。則其憂也終莫能免。伏望老兄坦蕩然聽於無聲。自此居處欲其安適。心慮欲其敬淸。行檢欲其審篤。講學欲其專一。而不以他事他慮見侵于自家身心分上。則積累日久。自然眞聰日啓。心地蕩蕩然。不復知聰德之偏爲我干事也。幸以此試之。則似或一助也。至於唁慰。地旣如此絶遠。而必欲如此執行。此亦非得中之禮而却近於固。雖受此禮者。亦豈得安心而怡當之邪。况咸賢以其重侍。且不曾遠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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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使之冒險遠來。則其所以致意者。適足以爲致憂也。幸以此見亮而勿與論也千萬。
[答或人]
潦炎。承審省怡有相。日用動引。早晏休祐。遠爲慰幸。區區莫旣。文一柴支不振。日覺有殊。餘冗不足多提也。窃看志學之意。覺得喫緊。甚是好意。幸硬着脊梁。有以遂初。則甚善甚善。靜坐之說。恐未然。所以靜坐無他。爲嫌其心躰者。昏昧走作。無以見得道理分明。處置事物着實。故就此靜然無事之時。着緊端拱。要有以頓整得嚴明。收拾得堅固。使我身心。極其淸明而無昏昧。極其凝定而無走作。故若靜坐。而亦不免乎昏昧。則此名爲靜坐。而其實用心。不能嚴肅齊整。有以收拾者審矣。幸自此必也靜坐時。些着心力嚴肅收拾。不許威儀或涉懈怠。不許精神或涉放倒。日有以着實用工。則其必有以得力矣。未知如何。
[答盧悳圭]
文一再拜白。卒然失恃。俯仰無告。柴露苴惡。安得不爾。然過毁滅性。均於不孝。此又自盡者所當惕省而不可躳犯處也。伏惟多方俯就。孝履支重。不使知軆者有所云云也。誌銘之托。不惟軆大。抑亦撥哀委寄也。雖愚昧者。敢不祇承孝意。與有承奉也。然先牒重難。後學淺陋。妄爲揮述。不止無以發明。而却恐適爲先累也。以故初不敢輕犯手勢。自取不韙之罪矣。復念越紼之徵。誠匪獲已。且使謬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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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法。則世之善手者。自不乏人。代爲之撰。何所不可也。玆爲冒述。仰塞厚責。未知如何。但誌銘之撰。不據事蹟本文。則雖一字半句。初不敢白地撰出。致不副實。而來錄先蹟。只不過爲天資溫良文行兼備數句而已。然則所當據以爲述者。竊恨其拘於田地之有限。而不容有以肆筆之勢也。幸有以哀亮也。所示儀節次第。竊仰哀禮自盡之萬一。而如愚之曾罹險釁。只垢面而已。有何可記而準備乎俯就之末乎。然此等儀節。禮有明文。一案可覆。而孝哀平昔所熟複者也。俯而就之。自盡乎禮。何事乎以能問於不能乎。幸有以哀亮也。兩度慰狀。蒙損令儀。首尾紹价。感愧區區。第以孤哀自稱。固知古禮有曰父母俱亡則以是稱之云云。然所謂俱亡。只謂同時偕喪。而初非一先一後之謂也。或垂商量否。春意向闌。伏惟侍奠躰候一向萬支。溯仰區區。不能自已。文一侍多不安之節。早晏是懼而不知爲有喜也。餘如寸硏。專事悠泛。殆沒發明之或有其日也。不備伏惟哀照。(盧悳圭)
[答或人]
俯示良感。伏審比寒。侍候欠和。懆忙固爾。然似是微愼。少俟之則當卽良已。望不深以爲兢也。文一篤老侍也。得度一時無事。則爲幸莫如。自餘寸業。頓沒頭緖。不足爲有無也。所示瓊什。韻格超如。斤削精如。不止逼眞。朱墨無暇。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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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此。然以此麤陋。濫被溢稱。瓦盆玉餙。甚覺不倫。恐不免爲具眼者覬得破也。且韻高手卑。已屬難堪。况益之以田地根本。俱爲執事所占。而原頭兀兀。不使後來容復有着手處乎。然效嚬唐突。自是愚醜常態也。冒此拙搆。以效仰謝。幸只一笑而不使他人覽也。至祝至仰。
[答或人]
功制之慘。如何不幸。仰慮仰慮。春殷。伏審道躰有相。起止崇重。早晏慰賀。不任遠私。文一心灰形枯。便如入定。支過一日則一日之福。故疇昔些業。不惟無以見功。而和其平日模範。擔閣一處。積有年所。似此者尙何望其應對萬一。而源源辱書。爲若猥至。旋覺赧然。而况羲聖古經。奧旨僻義。類皆肯綮。有非瞽聾容易審聰者。不一而足乎。幸有以亮之也。姪兒爲人愚昧。而致累舘敎。凡係糊塗。瞭然在目。而每承許可。有爲一半分近似者然。只爲濶畧而已。豈容有眞箇恁磨可以擧似者乎。幸無以爲也。令抱侍學。逐日前進。極不易得。然窃看來諭。似有過爲期必之意。果爾則甚非計也。大抵爲學。譬如種禾相似。只務其培壅耘耔而已。餘如茁興結實。有不在我者。只得任之然後。禾之報我。亦得以充實無損焉。苟或期必過度而不得如意。則所謂宋人之揠。自爲次第事也。不知其可乎。誠爲之再思也。
[答或人]
俯示良感。而愚昧者亦何敢容喙乎。然來示以爲天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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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形與事業。旣是不同。則豈可同謂之三才乎。夫所謂三才者。謂其天地人三者各有所一般作爲也已。非謂三者作爲同爲一般故謂之三才也已。故天之道曰陰與陽。地之道曰柔與剛。人之道曰仁與義云者。未嘗不各爲三者之一般作爲也。故作易者就上面。有以審閱。則三者之作爲。固各爲一項。而其所以爲三者之作爲。則未嘗不同。故爲之命名曰三才焉。然則天之陰陽。雖異乎地之剛柔。而未必不爲天之作爲也。地之剛柔。雖異乎人之仁義。而亦未必不爲地之作爲也。人之仁義。雖異乎地之剛柔。而亦未必不爲人之作爲也。三者旣各有所作爲。則命名者不得不以稱之也。若如來意。則其所命名者。必也天地人三者。若爲陰陽則同爲之陰陽。若爲剛柔則同爲之剛柔。若爲仁義則同爲之仁義。然後始可謂之三才矣。若夫陰陽剛柔仁義。各自爲天地人之作爲。則不容復以三才見稱焉。假令三人。皆爲同姓。可謂三姓人矣。或者皆爲異姓。則不可謂之三姓人乎哉。且三才云者。自其異而言。固不無陰陽剛柔仁義之異矣。自其同者而言。則人之仁義未嘗不爲地之剛柔。地之剛柔亦未嘗不爲天之陰陽。而不容判爲兩箇太極矣。愚意如是。未知如何。
[答或人]
簟泣之痛。一何不弔。別有慰狀一通往。此不爲之復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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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弟酷禍稔惡自致。雖苫塊之需。亦不害爲夷處也。何足爲之見悶也。過毁之戒。敢不惟命。但衰憊見甚。若復偏任情事。有以促其澌盡。則實無以苟延。是以不待箴切。次第節哀。已是十居七八。則兄雖念我。政不須重爲之見慮也。但老兄德性渾厚。宜乎茹報食收。而顧今如許。不惟悶然難測。而却恐傍人者有以沮其爲善之心也。然這裏尤見學力呈驗處也。幸老兄千萬其寬抑。且念有以穩處之也。顧今篤老之侍。一慰一戚。所係不細。其於晨昏怡愉自若。慮或有幾微之色有以慰悅。則此固老兄所當默然穩處。而不待乎人言者也。
　
疏問一通。情禮已足。復何狀唁以副之乎。罪哀險釁。自是惡報。徒以隱惻之盛。俯煩遠慰。只切悚赧而已。東橋寒暄。誠如來示。而不謂間以危祟。喫了辛苦。如許其劇。而遠地躬慰。本非容易。而况湯侍之中。軆且不佳者乎。千萬其無以爲慮也。
[答或人]
文一稽顙拜白。日者惠顧。初豈容易。復此承示。感慰益切。履元。伏審震艮有相。日用崇重。區區慰仰。不能自已。然來示云云。一是過謙。復以於學。不能勇往爲欿而反復縷縷。固知反己之篤。有非他人所及者也。却恐壓得了。不須如是太重也。且智水仁山之喩。亦是爽實。初非罪陋所當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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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承當處也。然却有一說可以效愚者。所謂爲學。不獨文字之爲當務。但於日用間。肅然自持。勿令間斷。使吾身心常常地。要得端的自在。內自思慮隱微。以至事爲顯著處。無時無事。不下工夫。有以尋箇是非。分別得審。執守得篤。而不爲利害得喪引將去。則此於爲道。功過半矣。又須偸得些麽間隙。則切勿放過。喫緊讀書。玩索躰驗。不遺餘功。則用力之久。自然所存所發。覺得自別。而長進之效。恐亦不讓于人矣。政使仁山智水。逐一踏逐。亦恐其益。莫之或先也。未知如何。令胤凡百篤實可愛。復此文會。汲汲然如恐不及。亦其一事也。但得一意如是不歇。則畢竟造詣。亦何可預也。文一罪重時邁。縞紕變著。此謂外除人者。而俯仰隕絶則益覺無涯也。
[答或人]
委訊感荷。仍審履始。省衛諸節。一爲休祐。見慰區區。但令季所愼。爲慮不些。豈以時感。致得彌留。且志學如是。而病未遂初。雖以傍觀。亦覺慨然。然爲學不必費力大讀然後始得。苟或所愼。不至過劇。則亦足以隨分下學。潛心索玩。用力不已。則自然意味深長。義理明白。而所謂操束踐履。亦可一以貫之矣。古人有曰以詩療瘧。此則近駭不可尙。然日以玩索。習之不已。則也自有文義稍稍曉會。而眼看心思。各覺不厭。欲其有以常常如是也。此謂滋味。而滋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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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必也自至于忘寢忘食之境矣。忘寢忘食。則病之痛甚者。固無奈他。而尋常細祟。亦足以忘之矣。然則帶病玩經。而看他差劇如何。亦足以不廢些小課業。盖小差則隨分竆究。不虧課業。過劇則姑且擔閣以待後課。如是做去。積累工夫。則亦足以前進不怠。與有實效。恐不必一諉所愼而絶却爲學之意脉也。
[答或人]
文一乃草野間一箇無狀小人也。初不足與論於講學之地。而不謂以執事之賢。不知其愚陋如是。遽損威德。枉辱手敎。重之以措辭過謙。執禮愈恭。有若一後生之於老成宿德也。此盖執事者誠心好學。炙膾古道寤寐勝己。故其於四處學者。苟或聞有一半分近似者。逐旋傾倒。不遑復考其眞僞虛實。而輒先貽書告之曰此吾師也。殆若郭有道之拜避雨者之爲也。然則此只自爲執事好問之盛而已。其實承書者。有何一毫承當本事之意乎。顧文一之爲人也。索性拙陋。雖尋常事務。初不能及人。而况學問工夫。尤屬其千萬分外也。然其所以聲聞過情則有之矣。盖文字所尙。恒在經傳。則疑其爲講道之流。一生蹤迹。全事淸苦。則疑其爲固竆之士也。而不知其實則乃功令名利之爲不可跂及。而姑且區區致力於此也。是以鄕里親切從遊。則率皆審知其情事而不復爲疑。獨世之不曾知其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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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接其容止者。不免爲流傳瞞過。尙或有以文字邊人物期待之也。愧汗之極。不知所以爲謝也。惟執事亮之也。仍伏審肇夏。晨夜怡愉。詩禮硏究。一幷有相。珍重且祐。栢悅之私。慰賀區區。且來諭頗以夷狄禽獸之禍逼至爲憂。而益急求道。徧走遠近。謁諸有道。質之以平生所學之是非。此其所以立志卓越。殆有一治之量。而直前勇往。不復有所顧慮之虞。則又人所不及處也。以此爲學。何所往而患其不就也哉。然旣自謂充然似有得焉。竊恐此必於道理上。端的領會。有如手執一物。親切相傳。而不止爲口耳聞見之淺淺也耳。果能如是。則就使平日所學。或有備禮放過處。而其所謂充然有得者。卽便自爲我手裏大柄欛矣。苟擧此而發揮。則些少肯綮處。自當迎刃解釋而不消大爲費力也。復何以文具罔殆爲慮。而瞿瞿然如未嘗見得一半分道理者乎。此愚昧所以不曉其所示也。不爾則所謂充然有得者。初非謂實有端的見解處。而只是因其一時觀感。與有善端啓發之謂乎。若果如是。則一時意思。恐難堅固。政使實得。亦須接續工夫。不合間斷。况此眉睫之得。便是電光石火底消息也。豈可聽其自爾而不爲造次致力。區區乎以此論之。所示云云者。固知爲謙抑。然恐亦未必不爲目下所當汲汲處也。幸須當日立定脚跟。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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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玩。如恐不及。然後始有以補貼自家學問思辨底實事也。然其所以立志致力。則固當日夕急緊。而至於下工。却要徐緩細密。然後紬繹詳細。而看得義理頗精微。如或不爾。欲速助長之病。殆與全不下學者。相去未甚相遠。抑又聞之先儒。有曰居敬所以精義也。又曰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也。故苟欲致力於學問上工夫。則要莫如收斂自持。使我本原不或有照管不到處。方始於講學。漸次得力。而切不可看作兩截事也。不審高明以爲如何。如文一愚非敢曰有諸己。而此爲仰瀆。徒荷不外之盛。不可泯嘿孤負。故僭易及此。惟高明亮之也。承許見訪。豫切慰荷。然顧不似者。豈敢坐屈車徒也。又不勝悚感之至。
[答或人]
損儀之示。至爲再辱。顧以遞左。迄庸稽復。悚感交摯。爲不足道矣。載陽。伏惟靜頤有相。起止崇重。復念向敎。顧以膝下微愼爲慮。不審間已良已否。幷不勝祝仰。區區之至。僕省侍粗安。認爲仁庇。而家兒素崇。覺涉小可。固爲一箇假息處。而根祛則終是靳持。此食息間致慮。而未可以小者信其大者也。向所敎慈山崔師。不獨聞命。抑亦生死路頭。爲此指南也。感服僕僕。竊欲依爲之施。而但日下冗擾。卒然撥置不得也。
[答或人]
竊荷盛意。不以無似。累辱提存。往往感腆。政爾不偶。顧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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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者拜辱姑舍。至如修謝細節。亦不備禮。迹以論之。甚涉逋慢。而却有俯示。去益勤切。軒輊殊絶。愧不知所以爲說者也。仍伏審兩歲以來。至痛在躬而禍且不悔。種種險逆。連歲踵至。神明嘿祐。胡爲乎如是。至如兩侍篤老。不遑侍側。恒爲舘客敎授度日。固爲人子所不安處也。究以論之。則遠遊近侍。其爲親則一也。理勢所驅。不容不爾。但頻復往來。奉候安否。要以盡我所當及之誠孝而已。恐不必以此過爲憂憊。致爲日用恒度之損也。文一一自識荊后。侍况得以如常。自餘些小講磨。無異全閣。顧所存所見。日益就荒。時一念及。罔知攸措。猥忘無狀。自修不及。顧何以仰答遠近朋友期望之萬一乎。幸時惠規箴。痛自警發。使不至爲索性小人之歸千萬。所示數條。足見平日講究不歇之意。慰幸深矣。謹已逐一條對。有以仰請俯敎。而淺見薄識。不敢自以爲是。幸子細斤正。有以見敎也。但看所示。只是泛泛然以文字句絶未穩處爲及。否則於文字不擇精粗。雖至如方外異說不足留意者。輒擧以爲論。却於義理講究身心存養云爲踐履等學者所日用服膺。不可須臾離却大關節處。未有以見其有早晏盡心致力之意。如是問論。雖些有發明處。恐終無以爲得學之力也。此盖急於音釋記誦。而不暇子細硏究之致。然以其天質之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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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之誠。不獲大有所爲於學者爲己之實德。而畢竟所以下工夫做事業者只止於此。則誠爲朋友所一扼腋處也。幸自此於下工夫處。更立課程。必有以虛心徐玩。不求近功。而於文義必也認取歸宿。使之分明知得此說說得這一邊。彼說說得那一邊。如辨黑白。不容復有回互處。於道理必也躰驗眞實。有以見得此爲天理不得不培養。彼爲人欲不容不克去。日以如是詳悉剖析。着實存養。則庶乎用力之久。知識卓然高明。踐履特地牢固。於古人爲己之學。不患不有諸己。而向所謂文字句絶之間未穩者。顧不足爲吾憂也。如不見外。幸以此爲勉。未知如何。然此非面旣。未易則辦。幸乘閑隙。一有於顧。與有往復。使吾人一生大業。不至爲一塲大脫空。幸甚幸甚。或者以此爲學。恐爲宿業所累。而有所不敢勇往則大不可也。何者。宿業盖已成就盡美。使不復致力。獨有數之可求則不患不得。幸千萬無以爲慮。而一時致力於此。使科業經學。一擧兩得。未知如何。
與或人
造候門屛。俯仰數秋。天時向闌。伏惟燕申有相。起止寶重。寅夕祝仰。不任區區。文一侍右衰晩。湯憂連仍。使旬月間得以穩度。則便屬幸會。閔迫曷旣。但齋勢窘急。固不有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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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賴有志學者稍稍四來。差排立定。鞭辟近裏。日夕孜孜。頗有將來。此便是本齋命脉。得以復作矣。得有神佑。終是不摧以告休。則庶乎其收拾燼餘。有以仰效仁庇之萬一也。仍伏訊胤賢爲學。依舊長進否。向見天稟英達夙成。使之馳騖於學古之塲。則其識可與有明。其勇可與有爲也。但古人有言不入虎穴。不得虎子。爲學工夫。亦是如此。若不爲之抵死盡力。與彼廝厓。則所謂許多道理。許多典形。兀然自爲一物而終不爲己有也。幸有晨昏之際。多方箴警。日於課程。大有憤發。則恐或爲一種得力因緣也。伏未知如何。昨年一拜。實爲積慕之餘。而適彼路促。艮菴初候。旣不獲穩。復於朔南撥置發行。不獲遂再拜私。迄庸悚嘆。不一而足也。
[與或人]
打敍數日。傾倒無餘。亦於入城。辱爲幷駕。疇昔之會。初豈容易。却於朔南歸路。恨不得茶侍程先生。以盡未了之懷者。是爲見碍處也。何悵如之。天時日催。伏詢省衛有相。日復崇重。寅夕祝仰。不能自已。文一老情節。日異一日。雖食息間。殆亦無以釋然穩過也。但齋生講討精實有緖。使之持久不退。則頗有分數在。此則些爲竆寂一慰也耳。不審間者。依舊看書否。此則吾人本分事業也。不得不著力做去。而戒其有所不實也。但看時切忌貪多。只取小許。展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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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玩。要得滋味。是爲入頭處也。卽此一著。又爲之取次推將得去不已。則用力之久。便覺得所謂浩浩然千門萬戶底道理者。擧不免爲吾眼目間灼然底物。不亦快乎哉。向囑跋文。或取覽否。迫於威名。不得不效愚。而生平醜陋露盡無餘而掩護不得矣。不亦可笑乎。撥冗不罄。伏希下會。
[與或人]
活契之甚。殆乎相忘。亦於日者走候。閽者辭以不在。尤覺悵如。不審以後多時。侍軆爲候一向休祐。遠仰且禱。不能自已。文一侍在篤老。有時湯嘗。殆無虛日。喜懼之私。動輒兢兢。但齋生爲學不苟。存養著實。講究子細。使之一進不休。則恐其所稅也不落漠。伏念先王考丈專意唱學。如恐不及。如本齋者。過蒙陶鎔。生徒不敏。顧無以籍拜。幸天之賴。使此之講會者。得有些造。則庶乎其塞責萬一矣。未知如何。年來爲學。一向著緊否。幸早晏著力。卒是大就。使詩禮之盛。不巽家庭之舊。則區區之望也。
代或人
生龜府一學究也。自與泰縣居住接壤。向於門下爲政之日。竊承其文學之盛也如此。政敎之實也如此。慕仰瞻誦。早晏區區。顧以蹤跡疎遠。其於贄候。終不得借階焉。復自旆后出入經齋者。亦無慮爲五六年於此矣。見其課程之嚴存養之實。擧非曲儒俗士所能彷彿也。生從遊之久。問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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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由而如此者。則人必曰郭先生之設學施敎之意。不可不守且謹也。生觀此兩者。感其成物之美育英之盛又如此。雖以抱病支離。尙未能效曳謁之私。而其山仰且服。則實爲門下供灑掃之人。盖已久矣。謹因齋生之候。告此書贄。以階他日請候之私焉。伏乞幸有以下鑑也。天時向晩。伏惟令躰候一向萬相寶重。昕夕區區。不任下私。生粗事尋數。實得未易望也。
[代或人]
偉承之餞。於焉爲秋。潦寒日深。伏惟令侍體候一向萬重。心香頂祝。不任區區。文一遠荷仁庇。偏侍觕安。私幸私幸。至於些硏。一荒且泥。不足仰爲之達也。伏白委巷冷落。自是本分。一時被知。實爲大得。不意旆行。當下遽發。寸私耿黯。不覺如何。念念走候。一日百回。顧以老侍。遂私不得。路左便稀。書候兼曠。悵仰之私。不獨罪悚而已。幸有以下亮也。
[代或人]
斬齊衰上。又加朞服者再。人之不幸。何其慘酷。兼之旅土孤哀。四顧生踈。其於送終凡節。誰肯匍匐。言念所以。色色不忍。瞭然在目。自不覺其涕之爲汪然也。人或言有此奇。爲其未承訃也。狂惑不定。僥倖其不實矣。卒乃信此的報也。痛亡矜存。方寸摧如。顧以居左。心輕步滯。尙稽哭慰。幽明兩負。誠難爲懷也。第待冬初。除百冗决一走。以效痛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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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哀諒之。無已則客土孤殘。恐不堪存。幸侍靈像。更此復土者。無乃爲存亡間首丘之義乎。雖罔極中。幸再思之。
答或人
昨候實區區仰餘矣。何幸閽者不以疎外見辭。許令仍階拜展。繼之以信宿。披露經史。往復娓娓。無間幾乎促膝。雖古之徑來作黍。不知爲客者。殆無以過此。而在觀感則亦何止爲眉睫間一得而已乎。復念學術自來多門。誦專音讀。述尙口耳。不復以講究造履爲意者。固不足道。雖志竆格而着力允蹈者。其用意亦多有不周者。專事劬學而忽乎稼穡。卒不免乎甘旨不繼。凍餒且近。此雖業篤而其奈近憂何。豈意門下昆季征邁。學農一治。講道從容而家有餘儲。荷鋤早晏而學無不通。使𣺫瀡無憾而孝悌之風復在玆焉。此實深會于鄒聖王道章義。而所謂朝耕暮讀者。又何足論哉。如不敏者。旣不業農。菽麥不辨。復於講究。別無開悟。兩失審矣。愧赧可旣。仍伏審暮春者。萱衛康重。棣度裕穆。實叶願祝。曷任寸私。文一歸后侍依私幸。而乳稚痘折。固知爲罪報。而五十者於後計。尤不能不爲念也。餘不足浼。令胤衝泥遠來。一何感謝。而意况適索。告歸乂促。稠坐全日。竟不獲一席穩展。尤覺悵仰。德隣豈容易哉。不須爲之論也。
[答或人]
遠辱書存。感慰何旣。仍審侍度仕候均是嘉健。餘力之學。復及羲經。此謂仕學交務。何慰如之。士大夫平日劬學。將以行之也。顧今所處。不啻爲一命之士。苟欲行之。復何患乎無位。幸不負所學。使令譽民望。有始有終。而不或爲斯文之累千萬。文一依侍爲荷。絃誦斐變。安望乃爾。若干文會。便說象杵。似此者復何發明之有。困蒙之吝。誠可傷也已。省齋荐故。何其不淑。承訃驚怛。自不能已。而竊付弔狀二通往。幸有以辱傳之也。蘗溪。大谷。晩齋諸宅。便促未書。亦望致意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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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或人]
昨者不以不才。命撰先狀。辭不獲命。俛承一時之乏。紕文繆字。得不爲先累則足矣。豈望闡幽。得如下喩之萬一乎。他時如有善手者。幸不以業囑爲嫌。復托一筆。使先德得以無憾乎發明。則不惟門下之爲幸。亦使班門弄斧者。得免僭越之罪焉。少者生朞。本不足以辱尊記也。而猥此惠詩。屬意過當。副以海錯。俾餙彩歡。爲年下者感。固不足道於此矣。然猶不足。復有蘭吟抱律而繩武鼎至。禮貴適當。何必過濫。一至此極乎哉。幸有以下亮也。
[答或人]
猶子殤慘。如何不淑。不意德門。亦有此奇。幸自寬抑。以禮處情。亦奉慰庭下。使有以堪克。千萬是扣。仍伏審桑楡駐景。春府丈氣躰候一向寶重。祝仰之餘。慰私不旣。學固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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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日新。而疾故亦人所不能無者。雖古之人。亦豈能免以疾廢學之時。惟得差后隨卽就學。則不害爲連業也。豈以暫闕爲若兢兢也。竊意胤兒似志乎學。人家基業。莫重於此。幸早自陶鑄。使自得乎入德路頭。實爲至計。然詩學終非敎導之本。儻不以鄙所平日奉浼者。認爲索性迂談。則幸試取敎以俟來頭如何。文一依侍多荷。昨春不幸哭子。乃五十單抱也。情緖覺不可爲也。
與或人
今日乃　聖后賓天後第十二日也。大小人於是乎成服。苟有血氣者。孰不隕廓而欲遂褥蟻哉。齋生之凌晨號哭。固其所也。然其所惕憂。又孰如漆室婺婦(嫠婦)之憂宗周乎。昊天不弔。旣喪我　聖后。得有繼　聖而善乎其後。則痛亦何害爲悔禍也。然側俟旬餘。未之有聞。環東土三千里。林林延頸者。當此倉黃。于何望戴乎。自古國之安危。恒在乎斯。未知執事何以爲之。漠然遠鄕。未之有聞。閔莫如之。然天若祚宋。朝廷有人。安知不有　九五大人。已龍飛寶位而磐泰于萬歲之基乎。又退俟天之休命。
[與或人]
易曰日可見之行也。盖言其知人以漸而不可猝然也。昨於白駒之初鳴也。其聲不驕。固已槩乎其所乘者之未必不有以忠且厚矣。傲然自高而不肯乎屈。滔滔皆是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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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駒之賁然。不以人徘徊。此非發己自盡而無間於物我者。何以有是哉。然伊時忠之可見者日淺。其所見心者。未之詳乎面矣。日者金友子順適以先事往復營下。爲道其愛人無竆者如此。周旋事機者如此。汲引同志者如此。迹其所爲。一言一行一思一念。無非自一箇忠字上做出來者也。此則今日始可見者也。知人不可猝然者。信乎其如此。易之所云。不亦審乎。然忠也者。不獨爲學禮之本。實亦爲學道之本。幸左右之於學。必推本於是。爲之居敬必於是。講究必於是。踐履必於是。則忠之熟便是仁。苟得乎仁。則不亦善乎哉。千萬其勉之。兩度承書。推與過當。謙抑太甚。自稱簽記下字則穩矣。而必曰侍生。名下著一拜字則過矣。而必稱上書。此則忠之過而失於厚也。莫尙乎尙而過於實則反害乎忠。幸自此爲其所當爲之忠。而不復爲其不當爲也。問亦足物胡爲。恐亦當在不當爲之例也。幸有以亮之也。伏審侍度寶祜。道體崇祜。區區不可旣。文一侍依多荷。餘不足凂。北道韓雅聞其風。願爲之候。因便畧述。有以冥會也。
[與或人]
人言年來洗手謝時學。一以經傳把爲日課。急走疾鞭。其勢可畏。不審果否。大抵不學者。爲其無向學之志。所謂課程。一任糊塗。無復次第。固不足以成就有望。其有志者。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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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乎務廣助長。汲汲然有若驅逐在後。所謂課業。草率凌躐。不遑詳審。卒之乎所就。反與不志乎學者。不甚相遠。此亦可惜。故操存固不可不著力。亦不可一朝大家著力以希奇效。而只事戒謹。勿忘勿助。如此久之。自然有得。講究亦如之。只日用間讀書應事處。詳審理會便是。雖若無大段效驗。亦如是積累久後。不覺其自浹洽貫通。正欲助不得也。譬如草木之生。自朝至暮。未嘗不進。而亦未覺其一日之間。逈有滋益者然後始爲眞木。若暮拱者非妖則必妄。此足以驗矣。文一不無犁然于此。而光陰不多。義理無竆。日暮塗遠。戚戚然有末由如何之端。惟老兄圖之也。然竊記老兄平日爲學。專事忨愓(忨愒)。未嘗有着力鞭辟之志。今尙如舊。則所謂眞實心地刻苦工夫者。實爲八字打開。別無方法。或者奮發過當。實如傳者之說。則右陳亦未必不爲一得之規也。未知如何。伏惟日下侍度康重。閤節均吉。區區不旣。文一侍適依常。私撓不一。齋事日就荒凉。惟講磨則稍覺精實。且有以慰遣也。
[與或人]
辱存不一。例曠報章。君子薄貴。不以爲意。然一脚長一脚短。終不成道理。頑愚之至。豈不知罪。僕僕仰謝。所貴乎玉者。以其將成瑚璉。若簪珮瑀珩則君子所不稱也。人之尙乎質美者亦如是。昨與左右遇於灣海之上。娓娓敬愛。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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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不足者。非獨情厚。實爲其天質玉溫。才識絶美。可與共道德之學。而將來成就。有不可量者也。若詩學而已。則豈足多乎哉。却承所課一向守株。而於經學未聞有炳蔚之變。此謂發憤於非所當憤而不知老之將至者。獨不爲琢玉者所痛惜乎。自古有爲者之回頭。恒在乎三四十時。幸不復徘徊。速爲征邁。使天生麗質。不止爲李杜後生千萬。伏惟歲暮。侍度貞吉。節宣一如。區區不能已。文一老侍恒多不安。焦灼何旣。所業鹵莽。日益不振。致阻人意。不一而足。然罪在懶業而非業之爲也。如何。後期杳然。臨楮冲悵。惟冥會。
雲菴續集卷之九
　書
　　
[與或人]
昨造門屛。實爲不速。豈謂茅藉者。一至此過也哉。積此銘感。尙如昨對唔。卽者獻發。伏詢軆度渾節。一幷寶祜。區區不能已。僕碌碌將老不足告。一見者稍久則爲舊。豈無一時求舊之懷。相去縣絶。雖思之云。亦遠之有。臨風向義。不覺依依。冊蓂一葉。謹此情寄。庸附于古人一枝春之贈。幸開看時兼開看也。
[與或人]
鱗羽落落。漠然不相及。陽復。伏惟道躰休穆。渾節一如。區區不能已。記得鯉敎不啻有年。不審造詣見居何許。幸善鎔範。使之眞硏允蹈。不止爲學究千萬。世之敎敎子者謂讀足矣。竆年矻矻。非不勤止。及其晩也。未有一人者能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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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一句。推爲我動靜間需用之資。所貴乎學者。以其存諸心而發爲日用也。不爾所謂書肆也。於我果何有哉。里內一夏者。少年宿儒也。使與之早晏遊學。則恐於蘭薰。實非小益。幸有以亮之也。文一侍適依私多故。餘不足煩。涯角懸殊。會面無期。臨風向義。不覺忡悵。
[與或人]
太簇之吉。棣體動靜。對時茂膺。區區溯禱。不能自容。文一依侍爲荷。私故頻仍。守歲不袪。平生惡報。滴滴不差。不亦可笑。昨於歲日。躬欵仙扉。盖阻餘欲一暢敍也。而一時逢候。亦有數存。兩宅閽者。一齊牢關。雖欲奉敍。入門不得。不免旋踵。仰悵莫如。未知伊時或有別營爲耶。倘有西江之行。幸辱停旆之訪。使願候者得叙未了之懷千萬。
慰或人
大孝不天。何其卒險。承訃一愕。罔知攸措。神明嘿佑。終愆孝感。釁巨質弱。何以綿堪。况引又葛。去益摧痛。袒括何殊。荼毒莫如。毁露自爾。柴骨欒心。時屬甚境。如不欲生。固爲情哀。以孝傷孝。又古之戒。或躰先憂。能不愼諸。幸節哀强𩜾。支勝喪禮。文一居住稍左。復不三臯。反不再慰。已極罪恨。而兼此訃后。病不見貸。未之趍奔。仰慰苫候。情禮俱愆。不任下悚。
[慰或人]
險來不住。遽此失恃。孝何不天。神何不佑。險巨質弱。號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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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心欒骨柴。何以支堪。居諸不留。麻葛受謝。心焉摧廓。袒括何殊。所謂嬰啼。在所不已。惟是禮制。實爲哀防。去勉溢稀。不至傷孝。文一情禮所在。敢不匍匐。居住相左。情急步滯。承訃旣晩。又不走慰。憂戀造次。不任下私。
答或人
昨疏只據便承。未的所以。卽拜謝辱。加之胤復。凡係纊紖源委。瞭然心目。而於柴欒起止。亦不覺其潸涕也。固乎罔極。而顧今外除。至乎受葛。幸躰先慈。得不踰致毁疾。亦一種孝道。伏乞有以亮之也。文一顧今喜懼。湯憂頻仍。浹辰穩侍。甚屬分外之幸。加之私故。日不抵敵。其不能以時奔慰。亦一驗也。令季至孝。顧以重哀。復乎泣簟。神明之嘿佑賢者。顧安在哉。痛愕不足道矣。別有慰狀一通往告。傳照之也。俯禮勝孝。以幸下私。
[答或人]
昨慰適因人語。想荷哀悉。顧令咸之來。復承前此已哭內助。一年而有三年之喪者再。天之佑賢。何其不厚。義重痛深。哀酸無謂。幸賜寬抑。不至過踰。至於胤孝。亦賜裁敎。無使傷孝。不及別狀。狀不殊此。幸有以亮之也。文一侍在篤老。例多不安。日事撓灼。自餘瑣碌。不足道矣。昨春卜隣。實爲擇仁也。而冥冥者竟不與便。始知空自忙者。未始不爲人也夫。未知如何。以時節哀。不至踰毁幸甚。
代或人
梧秋日淸。伏惟舘居動引。一爲休祜。爲區區不已。本第依安。幸有以亮之也。弟偏省粗依爲幸。而女阿弱不時夭折。甚意外也。第周卿之還。爲道棠軒有敎曰云云。何其貶尊之猥。何其俯就之過。多少齋生。萬萬感掬。不知攸對。而祇承台意。抄出若干人。以爲謄報之地。而事機適迫。不容廣論。只就齋留。擇且塡名。餘如遠近散在者則一不擧論。此不免爲可憾處也耳。未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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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禮吏告目
所告依悉。而所謂履歷成冊者。固　朝家所以總執官啣。以備考閱。而抑亦臣僚所以自陳秩品。以希其有萬一之典者也。以故文蔭家無論某某。歲修單由。有以控告于府衙者。自是通行之格例也。然至若罪哀。其所以蒙　恩異於是。則其在私義。初不合自具單由。有以仰備考閱。有如文蔭家之所爲也。且其蒙　恩。旣與文蔭不同。則所謂登科與否。薦主誰某。自當在所不論。而但於丙寅七月。以經行刖薦。特蒙爲崇靈殿郞。十月復承傳爲司僕寺主薄。又轉爲平安道都事。至壬午。又選爲司憲府持平。而不幸於是年十二月。奄遭喪故。則設令在職。亦合解免。而况別爲除授乎。不謂今年八月分。却有執義除授之　命。出於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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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慮之外。盖朝家不知罪哀喪故之致也。故不免屢爲懇稟本衙。卒至有報　啓寢刊之擧焉。罪哀蒙　恩顚末。不過如是。而狗馬之齒則顧今回庚。且至爲三歲矣。旣已見告。漫及之也。
答禮吏
來告見悉。而所傳營箑。初欲拜領。復爲審之。則面簽上掌令二字。實非區區所嘗忝叨者也。然則右項物子。不惟於私義。有不可受者。亦安知其他處不別有實可受底朴掌令者乎。使區區於此徑爲冒受。則不免爲奪人之物者也。其奈面目可憎何。狐疑多端。刓玩之極。不敢貪冒。祗此還完。幸以此意復爲往復。以審其虛實如何。然後與之斷置。未知如何。其箑封則合下慮有胎書可驗者。故不免爲之啓看。而復爲封合。故縫彌多罅漏處。幸勿以爲異也。
弔賻下人
市便回。聞汝之父親。間以時感。竟不起疾。驚測亡涯。險劇情迫。何以支堪。然人壽有限。哀痛奈何。庶無過毁。至爲滅性。是或一道也。相去稍左。未卽知問。孤負情理。不爲不多。兼以儉乏。襚賻全未。惡在其爲相與也。如干錢物。畧此付似。須哀領也。
雲菴續集卷之十
　書[別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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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家庭
昨拜一書。適被摠擾。極涉胡亂。不審已蒙照達否。迷息一自及門後。日以朱書爲課。兼看箚疑。而卷帙浩澣。亦不欲涉獵。故全歲看得纔到第三十一卷矣。竊擬看畢。方作嶺南之行。則逶迤往復。似涉明春。而遠路初行。亦未有以必其如何也。季兒課業。得以不至失墜。爲幸莫甚。而但當下工夫。使之受敎于人。亦覺不足。而却爲人師。竊恐自誤誤人。已極不細。而况日課不蹈塗轍。妄意徇俗致力章句。而無復有收拾玩索之望。則反不如不學之爲愈也。伏乞晨昏之暇。極賜檢勑。更以論語把爲日課。掃去小註。只將正文與大註。平心虛氣。子細玩究。不計遲速。看去看來。待有不通然後始看註說。惟以見得聖人之本意天理之自然爲期而孜孜不已。則此於竆格。必也大有得力處也。又其所得義理。一一就自己分上。躰當出來。而不只作口頭上說話而已。則良心自然不放。常行自然謹嚴。所謂仁在其中者。亦不外乎是矣。是以若於讀書。雖致十日之力。而見得一兩段文義極分明。則此便是爲學之苗脉生矣。其勢甚可畏也。苟或不爾。而只事涉獵。畧略見得。便謂已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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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則此謂鹵莽之至。决無有得之理矣。雖一歲讀得萬卷書。於己亦有何一毫之益乎。千萬望其以此意垂箴之也。
答舍季
書來認穩。爲慰耳。兩侍粗安。嫂祟亦覺稍可。豈一時使之息肩者耶。忌辰果乎在邇。而若復使之往復。如是連日出入。不能小定。不但爲主敎之可慮。亦恐無暇講習。其於靜養動察實地工夫。更如前悠泛而無所得力矣。不得不自此行且謀之。須牢坐堅執。讀則必取論語。小取精玩。如小兒之不能多讀。老成人臨事遅鈍樣。要使所講之理慣熟胷次。而吾之心術思爲。皆得如聖人所敎之書。然後始爲讀得一章。然後復取一章而讀如是。則不患不得爲善士矣。自兒至成人。讀得許多書。尙不得毫分之力於自己身心者。正坐不能如是之致。千萬審爲之也。持身則不論精粗難易。一皆著力省察。使吾一言一坐一思一事。要皆合理而力行。切不可使有一毫放過處。則要不過旬餘。决必有意思安靜動作有法。令人有必罷不欲爾之味矣。以此二者試而勿忘不倦焉。吾欲一造其處。爲道課度而苦不得閑隙日以爲念耳。醫方之問。爲嫂慮及此則固可尙。而所欲試之問。則更不可擧論也。大宅伯母主以不根醫致敗。尙夢寐間喫驚不覺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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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舍季]
就僑屬耳。凡百復如何。戀如不置。此日來侍事觕依私幸。而老親昨以事作行本村。尙未回駕。不敢弛念。然不日當還旆耳。兄病甚點灸日以爲事。收效難期閔然。盖自冬來。學徒殆盡還靜閴。可以遂意養眞。卽與見在一二同志者。心口相誓。一切工課。要以持守操存爲主。而將講習一節。以爲持守間進步節次而已。如是不遠。竊看滿眼長幼者。確然自持。庶乎有入眞之漸。始知前日學者之弊。墮在空言。無益乎己分上。盖如是也。若因此長進。其就殆不可量也。所讀書。亦一切取小學。日取小許。不問誰某。不能熟讀精思浹洽心慮。則不許其更請益。故所讀者得寸得尺。莫非爲我實得也。雖以欽與壽長之蒙不知方向者。殆與昨逈別。至如海寬貞甫則所以爲課者。天然其長者也。倘不令有間斷而連有進取。則亦可以補前日之闕耳。須日課亦以而爲準。不或忘昨所戒也。
[答舍季]
卽者課程。果以敬持己。如昨所告。此在當者造次操束。不使有忘助。然後始望其得力也。且小學滋味。亦覺有漸別之意耶。此工程不可不與敬字工夫大費心力。要使有表裏夾進之效。始可不孤敬直義方之實事。千萬其審且勉之。此齋二三者。近日下得敬字工夫。大有可觀。恨不得使見之。助其感發。亦不可不知也。
與朴明甫
間阻許久。懸懸何旣。伊來肇寒。伏未審愼節差劇。比舊復如何。本係不甚重之祟。而經歷調治。復不爲不至。尙此彌留。令人閔切。然恐受病之源。未必不在於用心過而慮事極。竟不免五內虛弱而致。然則其所治療。恐不但醫藥爲其對劑。必擇其平生吾所適意甚好底事。使設于左右。而注目遊意。消遣私意。則自然忘得惱憂而於療度。功可半矣。固知扁佗日供妙方。而慮愛之至。不敢不爲之妄告也。未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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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禮翁
人雖素昧。推以西銘。契已不踈。而况復有存訊以益之。而况復詔胤文會者。雲樹之私。初非一席打話者可較也。晩炎。伏審怡愉利用。頤度自適。欣抃區區。不在言下。文一依侍。仰荷仰荷。胤賢聯璧志學。不憚遠遊。固知詩敎之爲嚴。而其好學之實。亦不可誣也。何幸如之。且性善一也。苟自治以善。知愚無類。自其本分。而况其資性剛明。多不讓人者乎。但回頭稍晩。先入爲主。除非大段會鍛鍊得人者。恐不能漸化以入也。驚秋之懷。忽以覲告。情勢固然。使之歸侍。勉乎餘力。幸卒義敎。與就大業千萬。
答桂顯<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507_24.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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恤哀莫逮。擧國均然。貞珉之刻。曩蒙委示。固爲重事。而其文則不過據藁簡拔。於述何有。顧以毒疾。旣愆筆役。復以藁逸。重辱手命。時一內省。不覺赧然。然一者藁逸。竟覓不得。間來只據本集。牽補湊合。搆得一本。便是手分世界現化出來者也。歸宿要領。孰如宿藁之擇精提要也。但迫於來推。冒此謄付。以俟施舍。然見以來藁與之照對。則不無詳畧。而大綱主意。亦未嘗不相爲表裏。而末梢一段。再疊敍述。視藁爲闕。然此非失於照管而致爾。躰例固當如是也。盖碑碣爲品。初無局定。筆削疎密。亦從而異。故碑之再述。亦往往有之。然要皆爲螭龜法例也。今此樹碣。恐當依家禮所謂四尺許者而爲之裁定焉。然則其下詳述一段。稍從裁减。始爲準格。愚之舊撰。亦不更也。以今觀之。未之知得及也。有以亮之也。伏審流火。侍省連爲休重。慰賀區區。不能自已。文一老侍奄奄。日庸瞿瞿。餘如寸業。日以疎荒。不足以損益爲論也。謙齋先生碣銘。亦以胎呈。幸爲視至也。便面等貺。胡爲復此。旋覺未穩也耳。
　糜爛之變。聞亦寒心。而况觸之者碎。犯之者爍乎。不意燦五老兄。須險于沙而與有穩稅之奇。此便是百里震驚。垂涉匕箸之喪。一席風淸。便免波濤之怒也。爲老兄者。能不爲之幸其不幸之幸乎。適撓不及狀。幸以此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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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于燦五兄也。漫及之也。
與盧悳圭
稽顙言肇炎。恭惟侍躰候一向休重。早晏溯祝。區區不已。文一禍酷痛極。委苶莫狀。日用屑屑。直是任放。不容爲之念及也。涯角相望。只覺縣縣。賴有令似日夕相與。不惟餘懷多是慰却。亦其爲學步驟。甚有餘裕。來頭期望。極不偶爾。使之一展不縮。則也是稅駕爲不日矣。幸千萬善爲之所。有以沛然一進。不或有寒暴之虞。則甚善甚善。令從氏旆后候度如何。有時向往。不比常品。撓程疾揮。不容別狀。幸煩致意。未知如何。
[與盧悳圭]
一自湯侍之行。日俟勿藥之奇。不意於此音諱猝至。區區警怛。不足爲論。而蒼黃罔極。夫復何旣。然當此急遽。不容他拖。而送終凡百。實爲重大。而况居喪之禮。敬爲上哀爲次者。自是本分。必須節哀嘿念。三日而殯。附於身者。必誠必愼。踰月而葬。附於棺者。必誠必愼。此爲大事。外此則爲囑亨汝。往聽指揮。不容多爲之說。惟嘿會也。但恨相去不邇。渾齋親知束手况嘆。而不容致得其區區願忠之意。甚涉爲干事也。
[與盧悳圭]
竊念來明日。乃卽遠之期也。痛絶罔極。姑爲未論。而㫌竁凡百。得以無感否。先往後罷。自是匍匐之常也。爲不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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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獨何心而恬恝至此。這般孤負。不容說旣。仍念返哭。似在翌日。故竊欲走俟雲崖。迎慰且謝。少伸情私。惟哀會也。
　題主陷中書法。不可一依古禮。而嘗見洪川人葬其母親而書其陷中。只曰故孺人某貫某氏神主而已。其諱其字其第幾等字。皆爲不書。盖洛下通行之式也。而思之禮當乃爾也。故不肖者亦於母親題主時。亦如是書之也。須審行之也。
[與盧悳圭]
昨於祥期。未克晉慰。此豈相與之謂邪。甚覺赧然。卽者肇寒。恭惟禫候凡節。一爲支重。日庸嚮往。不能自已。文一病日告添。非復數年之比。此豈支持耐久之兆乎。爲一冲悵也耳。向來債殖。固煩盛慮。而間者仁則頗以助殖爲言。盖爲不似而與爲致力之意也。見今益翁專往。亦爲一般命意也。幸於變通。不爲干事。則分其半數。使之債用。未知如何。撓不盡意。惟冥會也。
[答盧悳圭]
委訊感荷。稽復何害。菊秋。承審侍體爲候。一向崇祜。早晏慰幸。不在言下。文一老侍恒多不安。往往閔灼。自不免爾。令從與胤賢。幷駕見訪。契活之餘。慰沃曷旣。幸賴有慮。得以當下箚地立跟。與有不復盤桓之進。則其爲幸快。又不知如何也。但此一着。苦不自由。而眷眷爲念。橫在方寸間。未之釋如也。然此亦在將來處置得如何也。所喩區處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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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行欲依爲之計。而但恨潘恭叔世不多人。其奈不肯自請爲供何。撥冗與布。百不及一。(答盧悳圭。)
[答盧悳圭]
鄕𨓏良深。適有書來。何慰如之。仍審寒沍。恭惟省愉休重。爲幸區區。而不時所愼。奉慮無謂。無乃栗烈得爲乃戲耶。惟遄損之爲望也。文一侍多不安之節。許多時節。畧無釋如之隙。閔私閔私。握敍固爲好事。相去稍左。豈容易得。但有可賀者。令從實心下學。不復前却。而亦見錫根爲學不苟。操持與講究。一踏實地。自此入頭。大有可望之端。是則吾兩人所當感幸而不可恬視處也。諸處書便適此促發。無以盡懷而楷展也。惟恕亮也。
答金善默小錄(原書見上。而書頭則兩辱。)
　人之塹險。孰如大故。而不幸仁者適丁此境。矍矍蘇蘇。固有未暇論者。然戒其傷汝。又先慮所兢兢處也。何不以先慮爲慮而求有以爲追慰之一事也。而况禍不見悔。待他險后。來逼不住。危而後定。仁賢之勸。果安在哉。爲槎問不得也耳。如愚慰合寅趍。而非獨路夐。大爲干事。而病老兼役。雖欲效私。實爲轉動不得處也。雖儼然憂哀而亦有以宥亮之也。原疏尙矣。此不復縷縷也。
代盧德濟答金校理
鄕懷客敍。何慰如之。但歸時相左。未之面別。爲悵不細。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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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承示。伏審舘御有相。動靜裕祐。慰幸區區焉。不任下私。弟還侍依穩。私幸私幸。所示感荷感荷。而單稟凡百。一依來喩。更爲之呈。則本衙果以營報爲難。雖以貴札再三懇扣。亦不爲之肯可。此將奈何。竊念此事不辱再護。則終恐無以出塲。幸卒周旋爲托于營邑。使速報啓而粘納敎旨。千萬千萬。
　看護曲盡。感荷沒量。盖蒙　恩固爲感祝。而居喪冒受。則實爲罪案也。故一自七月得見　朝報以後。汲汲然擧狀本衙。求有以報營啓免。則不意本衙以敎旨未下爲辭。然私慮躁躁。不敢夷俟。復於九月。更狀本衙。始得撥報於營矣。待撥報數日後。忽有貴札墮於意表。而兼付敎旨有所云云。猝然遇之。歡躍亡謂。一依所示。更以其季氏名爲之具單。粘連敎旨而走告本衙。則不意本衙又以煩報爲疑。終是靳持。伏念此擧。只自鄙處欲以營爲。則曲曲蹊阻。動輒拘碍。盖請於本衙則本衙不以爲然。僥倖本衙肯可。又未知營門之如何作處也。苟不執事之終始看護。則終恐無以處置得爲也。幸不以爲辱。復以一書爲託于營邑。使之速爲鱗次報啓粘納敎旨。然後始有以終喪守哀。免爲名敎之罪也。旣辱俯護。幸有以卒惠之也。
雲菴續集卷之十
　書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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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舍季(文五)
夫學問不獨爲儒者本分。而於爲孝之道。亦莫先焉。親之所以造次祝願者。庶乎其子之學且爲賢也。故人子者。苟能以此存心而念念不失。則必也日用之間。持身致敬。不敢不肅。讀書竆理。不敢不細。出言處事。不敢不愼。懲忿窒欲。不敢不切。以至至微細事。莫不皆然也。如是則其爲孝也至矣。不獨愼定省盡甘旨。始爲事親之道也。今方遠行。適値相外。凡百事務。不得面囑。甚覺缺然。向後爲學。須是着實用力。而尤以親意爲念。造次顚沛。無往不爾。靜處則必曰無或怠慢。動時則必曰無或妄忽。竆理則躰認本意。一一就己分躰當。克復則必須尋箇是處。抵死堪當。不爲撓奪。則爲學實地。庶乎其可。而慰悅庭下之意。不亦然乎。然交遊必擇其德學尊畏者。與之講磨。而又須虛己受箴。誠心取善。始有以補益開摭。承當得爲學之實事也。
贈德川門弟
吾一枝宗。宅于縣朔。不意中葉。忽焉風雹。起望先岑。宿草秋冷。豈意一裔。來自戛嶺。下䄄迎笑。謂莫某昆。客土疎遠。何以侍存。躳耕養老。尤覺感銘。亦有二乳。行且添丁。于何告歸。不及信宿。無以爲贈。懷焉逐逐。幸於歸后。愛敬益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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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鷄省問。子道致曲。敎誨二髧。無老耕種。詩書肇基。孝弟珍重。惟古之復。是祝是仰。歸哉勉焉。先靈在上。
贈崔鳳儀
中心懷之。何日可忘。荏苒再秋。耿耿何待言乎。然善事父母爲孝。而賢已著名於此矣。所謂學問者。不過欲此之求也。不爾何貴乎學也。然則賢於學問上。不待講究。已占其本領分數者多矣。豈容易乎。然孝之爲道大矣。使止於事親而不知推之。則是凡民也。不得謂孝之終始俱備也。如北齊王祥兄弟。不可不謂善事其親。而其他則不足以稱。乃不知推也。必如舜之旣使瞽瞍底豫。又使天下之爲父子者定。推諸事君則羹墻其見。治民則四方風動。然後可謂孝之盡矣。幸因質之已能而益求所未能。使天賦之美。不止爲鄕里之稱而已也。然不學以明之。則亦奚以哉。幸早勤學親賢。勿以苦樂貳虞。必也憤啓夙夜。知斯樂斯。卒至乎烏可已之境。則甚善甚善。其餘一夏書。略有云云。幸取而觀之。則可見其用力之方也。時讀何書。小學一書。雖終身讀之。義味不竆。幸勿以八歲之書爲意。夙夜孜孜。心法必於是。言行必於是。使一部書。銘心服膺。驅遣不去。然後始可謂讀得矣。齋生數十。幾皆讀七書者。莫不使之讀此書者。亦有以也。然前所讀經書。雖費數十年工夫。絶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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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得。至小學則今不過做旬月而已。有謹勑容止之或有可觀者。不亦有所斟酌於此乎。恨不得兩賢同做乎此也。無已則幸善禀而一來如何。
贈盧悳圭
竊念歲且寒劇。作客喫苦。初豈本意。加之以憂菀疊幷不些。第恐嘗試不堪。轉爲疹祟者。不一而足也。然君子之所以自信自守。惟盡其在我而已。至於榮辱自外至者。聖賢所不免。而亦於內省。初豈有一毫愧怍之意於方寸之間乎。使之百焉來逼。亦只當含笑而與之措處得去而已也。且是昨者博陵梁察訪適以他事。專爲入齋。故同志者試以左右去就挑之。以觀其幾微之如何。而不謂其言以爲目下營衙注意推重。非但知其爲本齋高士而已。其言亦以爲某也者。有是從兄之賢。而却是作奸犯科之重如此者。何其不倫之甚邪。盖其日者存貺。實以善士見遇之意。有所擧措。初非他泛然依例之爲也。以此推之。異時設或有査懲收覈之端。恐其流弊。不必濫及於左右也。又或以本縣踉捉之擧及之。則不意其人愕然作色曰。豈有是哉。營下知遇。初非偶爾。而却是本縣如是作處。大非營下禮待之本意也云。以故或者之說以爲如是則顧今左右。只合穩然在家。以觀來頭而已。不必復事隱避。自取苦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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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說似亦有理。未知此事如何則可乎。且左右頗以營存爲慮。今旣待以善士。則此事决知其保無他事也。亮之如何。憂鬱之極。恐或助爲解排之一事也。故爲若覼縷。須一爲取覽也。
贈白禮行
過石隅候朴進士丈。奉問營行曲折。知了梗槩。復往芝村。訪允岡雅。詳問往復次第如何。居接曲折如何。營下待遇如何。爲本齋用意如何。今行措處當如何。此外所當探問者。須是逐一詳實。有以分明知得便是言行前定而不竆不疚者也。然今行須同用瑞雅作行。始保完計。勿以些小迂路爲辭。而躬往扣之。與之同行。兩爲之便也。自此以後。不復逡廵。須是直到守護所。依例入直而恪居職次。一言一行。不敢毫忽放過。而日用措處。亦依允岡指導而行之。加之子細問知于本所之人而處之。則庶乎其寡過矣。入直幾日。自營下必有容接之敎矣。於是乎始懷剡進謁。而必須恭己詳言。慮以應副。待賜顔後。復爲跪禀曰。生以不敏。迫於仁敎。冒昧赴直。實爲賢德之累。不勝惶感云。若曰朴某兄弟待之不薄。而弟兄間一不見答云爾。則須爲之對曰。師丈兄弟。受恩感激。稱不容口。但師丈老且守拙。昨於鄕飮。嫌於自售。不敢躁參焉。其季感戴則非師丈之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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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區區願謁者。固非一日矣。若夫詰之曰。區區願謁。則却於守護所之請。不爲應副何也。遂爲之對曰。夫人揖之則感。拜之則避之。爲其不敢當也。夫守護之設。一道內耳目所屬也。而使一箇諸生。卒然居首。其不敢當而避之。不亦宜乎。其朝夕感戴則實有所不能自已者也。若復以齋生學術淺深人品賢否爲及。則亦當據實禀復。與有酬應。亦一種拔茅茹之義諦道理也。
贈崔洛九
發行數日。知得何許里。而先於繭憊。得以免否。爲慮區區。本第情節。一爲依安。須知而勿以爲慮也。祭文及弔狀。一依所約書付林友。須是逢着后。卽具酒肴。詣喪家側。必先問孝哀名與職啣。有以塡書于祭文中小子下空處及弔狀封皮許字下空處狀尾許字下空處。然後始詣喪家。通刺而待迎入。乃詣靈座前。不哭而只再拜。復起身焚香獻酌。然後讀祭文訖。又起身哭。少頃乃再拜而退。乃詣喪廳。見孝哀慰唁如儀。于後將所當說者。盡爲說破而告爲之出。但於接應措處之際。須一一着心持重恪事。不至顚倒草率。致爲視聽駭笑之地。
贈朴君初
朴孝君初與其同志李雅德汝來自永興。累舍重繭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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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區區願學。未知所以下手者。得有一言以歸。則自有餘師而常目在之也。自顧罪陋者。不惟暗昧不足以應副。抑亦情理所不當言乎。遂爲之告曰。誠如是則其爲學之方。朱子已言之矣。何待於余爲哉。有曰居敬以立其本。讀書以竆其理。力行以踐其實。此三言者。卽爲學之要訣也。苟能致力於敬而勿忘勿助。歲月以待之。則心之躰用。靜虛動直。其於講學踐履。何患乎大本之不立也哉。經傳者。聖誨之精粹。義理之摠會也。學者虛心平氣。熟讀精玩。勿鑿以深。勿泛以淺。積累之久。脫然有得。則必也理之精粗。事之可否。昭然心目。毫忽莫遁而知慮高明。於道思過半矣。所貴乎居敬竆理者。以其着實踐履。有以得於心施於身。推於事業之實而不爲贅說也。苟泉之不及則何掘之深。閾之不踰則何步之遠乎。此君子所以日夕惕若。自强不息。坐如尸立如齊。入以孝出以悌。無時不勉。無處不勤。則畢竟自得。居安資深。志意之誠。不期而篤。德業之實。不期而盛焉。此罪孤所以平生誦說。有若箕杵之模象。而思之不及。勉之不得。故慨然思有以得第一等人物於此而交手推與。僥倖其有以得濟大業。則亦因人成事者也。其與墜地而不相者。爲萬萬不侔矣。固不可遽以當仁不讓爲法而恥之也。然則三者之所以關係於學者。如是其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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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所以下手之方。朱子亦已言之矣。盖曰持敬之方。不必多說。但於整容貌一思慮不敢慢不敢欺數語。痛下工夫。則足以自見矣。又曰讀書者。未上口時要上口。未通透時要通透。已通透要純熟。直待不思索。此意常在胷次。驅遣不去。方換一段看。又曰這箇不干別人。事雖是難。亦須自着力。常惺惺不要放倒。覺得物欲來。便着緊不要隨他去。若說把持不得。勝他不去。是自壞也。更說甚。爲仁由己而由人乎哉。此數者實爲三言之註脚。而精微親切。蔑以加焉。學之者誠能立箇題目。佩服不忘。語嘿動靜。無一不出於此。則足以有得於敬而內自直矣。步步前進。不求近功。只要讀得熟思得精。不厭不息。以待融會。則自然早晏。必也方塘一鑑。照膽淸寒。萬理照然爲不昧矣。旣是知得這般許多道理而不爲反求。則便是棄德也。必也孜孜允蹈。與有歸宿處。始爲見功也。而况决意而往。只是取辦于己而非他人所能預也。所謂言敎動法。晝爲宵得。瞬養息存。良有以也。誠如是力行。無所寒暴。則不能成就者。未之有也。果何待乎罪孤之區區容喙乎哉。
贈韓汝貫
韓雅汝貫。業醫之士也。一日來自吉州。請學于余。余告之曰。旣業乎醫。則醫學爲可。復何學之可請乎哉。曰業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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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學乎聖經。則其爲醫也不免庸。是以請學六經而爲業醫之本焉。余曰。有是哉。昔陶弘景有曰註易誤。不至殺人。註本草誤。則人有不得其死者。人以爲知言。而唐子西斥之曰。陶弘景只知本草而不知易。註本草誤。其禍疾而小。註六經誤。則其禍遲而大。夫醫欲有以活人者也。故知本草而不知六經。則其活人也狹。狹則其爲醫也猶庸。扁華是也。知六經而不知本草。則其活人也博。博則雖不業醫。而其爲醫也不庸。姚姒是也。夫以姚姒之不醫。而博乎活人者。格于四表。則醫莫重於六經。彼本草者。惡在其爲業醫之本。以扁華之醫。而狹於活人。不免乎庸。則吾不知其爲扁華者。坐諸不知木草乎。坐諸不知六經乎。然則欲活人者。寧闕本草而不讀六經。則實未可乃爾也。汝貫之必以是爲請者。不其知博施之要。而卓越乎扁華之所爲乎哉。吾故遂欣然許其學而留與之同齋。其亦可尙也已。然則活人一也。而學在本草則活人也狹而醫亦不免乎庸。學在六經則活人也博而不害爲天下之良醫。汝貫其勉乎之哉。必以六經活乎人也。而不或偏於本草之醫也歟。吾故爲之書。
贈宗人致貫
同宗致貫一汝。專此見候。盖始面也。於其歸。書此示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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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來止兮我族賢。何面之晩。感且赧然。聞厥學術。又在詩歌。固爲一事。此豈足多。學之大方。不外六籍。盍乎改輟。時復思繹。道之浩浩。於是乎在。體之乎身。德脩來來。然學有序。本乎灑掃。入孝出恭。不是小道。道之遠大。取次一致。勿謂迂談。第歸嘗試。謝爾淫朋。敷衿敬玩。習熟久之。理自怡渙。
贈金鎭福
以學爲請。固爲好事。然資斧無須。末如之何。而况齒與學。幷乎時晩。使之資學。恐亦有遜乎第一等以上地位也。且曰所慮者。父兄之命或有不是。故不爲之聽則父兄不悅云者。已非所以爲學之本也。所命設有或大違者。爲子者亦合哀痛惻怛。而不見其不是處。則自然稟諫也微。怡柔委曲。以希其萬一之悟。而况所命初不甚害事理。而爲子者不能曲意順從。必行己志。則此便是使親事己而非子之所以事親也。其或聞大舜之所以事親者乎。曰余於重蒙先習見之矣。曰然則舜之事親也。雖井揜廩焚。亦不敢謂不是而自怨自責。而况其不及於此者乎。秀才之親。其或有浚井焚廩之命乎。曰否。豈有是理也。曰然則此非所命有不是。乃秀才之所以事親者。恐不如舜之號泣自責也。大抵爲學。固是好事。而食力之勢。忽然釋耒。則此豈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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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所當肯可處乎。以此爲不是而必行己志。索遊遠學。則不知奉養何以備辦。家業何以經濟。而况過時之學。其得以成就乎。幸再爲之思。必以舜之事親爲法而速爲還侍。不識不知。惟親命是則是順。而依舊力穡。恭爲子職。使父母賴其孝而安。兄弟賴其友而睦。有如舜之底豫親愛。則此其爲骨子之學。而非守書冊泥言語者之可比也。而况少有間隙。必也大讀古書。講明不輟。則所行之事。所竆之理。互相發明。打成一片。而孝悌之道。充於身溢於家。使父子兄弟有所足法。則畢竟其學也。雖第一等以上地位。亦可以跂及矣。不此之爲。而倀倀索遊。求爲此無麵之不托。則吾恐其爲捕風捉影之計而無所歸宿也。幸勿以爲迂而聽若浼凂也。
雲菴續集卷之十一
　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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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性情
　　[答金庸極]
　問心性情分配云云(金庸極)
來諭以胡雲峰心性情分配之說。爲不免有賓主之小差。此論似極精細而却恐未然。盖心性情名雖爲三而實則一物也。雖實一物而亦不害爲三。何者。夫所謂心也者。卽指其統體者而言。其本然之心卽性也。發用之心卽情也。如是則所謂心性情之渾爲一物。不必再論。而其所以言心則性情自在其中之妙。亦可以瞭然矣。初非心與性情。各爲一物。分處方寸之中。待人論說之際。亦各自界分出來。而不與之相涉也。然心一也。而得其本然則情爲之善。失其本然則情爲之不善。孟子所謂思則得之。不思則失之者是也。此心與性情。雖曰一物。而亦不能無統躰本然之分。而至所發之情。在所指之如何也。程子所謂心如糓種。而生之理性也。陽氣發處情也者是也。故說者自其離却不得處而言。則雖合三者而通謂之心。初無不可。如所謂仁義卽性也。而亦却曰仁義之心。惻隱卽情也。而却曰惻隱之心者是也。自其俠雜不得處而言。則雖分三者而各言之。亦無不可。如所謂五性亦心所具之理。而只獨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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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性而已。四端亦心所發之情。而只獨曰四端而已者是也。此其名位雖各有所稱。而亦皆有條理者也。故究以論之。盖人之初生也。必有所賦于天者。卽所謂本然之性也。是性也不能脫然獨立。必有氣質者以乘之。則於是乎所謂本然者。却與天命有所分別。故程子曰才說性時。便已不是性。張子又曰合性與知覺。有心之名。此心之所以爲心者。盖以性之湊泊乎氣質而有所統躰者也。旣有性與知覺之統軆而有所發用。則是謂之情。而其所發。初非限於一偏也。然則性爲氣質所載而始喚做心。則性爲心之本躰者。不亦審乎。心固爲性之所湊泊也。而又不免爲氣質所累。則其所發用。亦不得不二其端也。故心敬以持之。則性爲主而善有所施。肆而放之。則氣用事而入乎不善。以此推之。情於心性二者。亦何所爲其不發也。性爲主而有所發則非不心爲統躰。而語其本原則是情也不害爲性所發也。氣用事而有所發則其所發。專屬知覺一邊。而初不與性相涉。則此方可謂心之所發也。初非只可以心發爲論。而不復可以性發爲言者也。然則其心發者。雖不害乎爲情。而實違乎本然而入乎不善者也。初非儒者所欲發明者也。惟性所發者。然後得爲善端。而儒者之所欲因而明之者也。然則雲峰之獨以性發爲言而不及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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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者。亦有所商量取擇者。而今如是辨論不置。不亦異乎。如其不然。語類以良心仁義禮智說明德者。不一而足。此朱子本意。亦未嘗截然謂其明德只可以心說。而不復可以性見解也。其實所謂良心云者。亦不害爲性字之替換也。章句旣曰人之所得乎天而虛靈不昧。以具衆理而應萬事。所謂虛靈不昧者。固可謂以心爲言。而所謂具衆理應萬事者。獨非性情之謂乎。如是則此章句恐不可謂只以心爲主而不復說性情也。然則雲峰之所以必有時而昏爲說心者。以其昏字正爲虛靈不昧之反。而於性字上。不容說有時而昏。故謂之說心。以本躰之明。謂之說性者。心之本然卽性也。而初不以心昏。或有不明者也。故謂之說性。以所發謂之性發者。亦如向所謂善端實爲所當發明者故也。以此推之。所謂以心爲主之說。就如來敎。亦不見其有賓主之爲差。而其所謂說性云者。適所以益見其爲賓主之爲不差也。但看章句旣曰虛靈不昧。又曰以具衆理應萬事。看得箇以字。則其以心爲主。而更說性情。以充實其中者審矣。此則未必不有賓主之分於此矣。然至雲峰分配之說。恐不可以此而謂有賓主之差而疑之也。且辨論固不可無。而至於先儒說。設有實可論處。語意不可直截。致失尊慕之義。况今以不必是之說。撞突乎先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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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議之論乎。昔伊川見學者談先儒短處。則必曰且看長處。豈非致思處乎。且所論若干篇。幷就文字上。只以考論得失鑽硏零碎爲主。至於文義玩索義理灌培處。却不見有致力之意。如此做去。恐難得力。幸自此講究。必須別立程課。一切掃却小註說工夫。獨於本文本註。專一玩繹。久久精熟。自然所見日明。心地安穩。此便是爲學本意也。切不如是枝上生枝。支離繳繞。致損進取直勇之路也。
　　[答盧德濟(二條)]
　問。心之躰用。心之躰與性有何分別。而心之用與情亦有何分別乎。(盧德濟)
心之未發。爲其本躰。則其已發者。得不爲用乎。心性之分。不必他求。程子有曰心譬如糓種而生之理旣性也云。此不難曉之說也。心之用卽情也。而其理旣性也。
　問。玉汝曰心本善。故其發也。直出則無有不善。道則曰心本是活物。而元自有善惡云。未知孰是。
心之本躰。固是有善無惡而已。然其用之所以不免有惡者。却是變其本躰而橫爲之出。苟能自其本體直出而無變乎初。則亦何不善之有哉。譬如木之枝葉。或不免枯衰者。初非其根枯衰之所致。却是枝葉之自不能直受生氣而已也。孟子曰。操則存舍則亡。盖心本善。故操則必存。本無不善。故必舍然後始爲之亡也。此一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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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朴世和(二條)]
　問。仁義禮智信是性。孝親忠君惻隱羞惡辭讓是非者是情。使其具足者是心。(朴世和)
此論固好。但於義理界分。覺未精細。盖仁義禮智。固是爲性。而其惻隱羞惡。卽性之發爲情者也。其忠孝。卽情之見爲行事者也。此盖各隨地頭而其脉絡名位。有不可毫髮混雜者。若以惻隱孝弟俱屬于情。則不惟界分混錯。亦無以見義理次第一貫之妙也。且性情固不出乎心體之外。而不爲子細說破。則亦是鶻突。不爲實見也。盖性只是理。情只是發見也。而心則乃所以具此理而行此發見者也耳。
　
問。寂然不動。是心之體。是虛靈。感而遂通。是心之用。是知覺。其軆用之妙者。是神明。就此正好看性情。
寂然不動。卽性也。固可謂心之軆也。而謂之虛靈則不可。盖性以理言。而虛靈則兼理氣之謂也。感而遂通。固似知覺之謂也。而一則所以說性發爲情之妙。一則專以氣質爲言者也。其所主而爲言者。亦大有所逕庭焉。所謂軆用之妙。妙字不知是說心之功用否。果爾則恐不若以主宰二字易之。未知如何。所謂就此正好看性情云者。亦不知是指上文心之體心之用而言邪。若果如是則煞有可疑。盖虛靈知覺。豈可以性情爲論邪。竊看論說。類多看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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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不甚詳實處。恐於玩索工夫。不可不益爲致力。以求其見處之無復有踈畧之端甚善。
　　[答金憲植]
　問。心有善惡否。抑純善無惡否。(金憲植)
心之爲體也。語其本然則純善無惡。語其終始則善惡混焉。盖人之有生也。先有是理而爲之本然。又須附着於氣然後。始有所安頓處。卽所謂性也。性固浩然無竆者也。而只道理之合恁地底。旣是附着於氣。則亦未嘗不局於氣也。故氣之未成形也。只有知覺之理而未能知覺。便是繼之者善也。及其氣聚成形然后。理與氣合。虛靈洞徹。故始有所知覺焉。卽所謂心也。然則心之理氣。亦未嘗不爲性之理氣也。而獨有知覺者無他。以其氣聚成形。故理亦得以有成也。便是成之者性也。故朱子曰知覺不專是氣。是先有知覺之理。理未知覺。氣聚成形。理與氣合。便能知覺。譬如這燭火是因得這脂膏。便有許多光燄。卽此之謂也。以是推之。心之本躰卽性也。而性卽理也。理無不善。有何不善之可論也哉。然心之爲心也。非獨性理而已。又得是氣而有所注泊焉。然則氣雖有善惡不齊。而亦不可不謂之心也。所謂善惡混者。不亦然乎。故程子曰皆水也。有至海而終無所汚。有流未遠而固已汚濁云云者。固是爲論性之說。而心之善惡。亦未嘗不如是也。愚見如是。如有疑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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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有以見告也。
　　[答或人]
　問。性一也。而却有天命氣質之別者何也。(或人)
語其所從來。則性未嘗不爲天之所命也。然性之所以得名。則實指人所稟受而言。初不指斥天之所命也。易曰成之者性。程子曰人生而靜以上不容說。纔說性時。便已不是性是也。故說性者。兼指氣質而言。則爲得其性字之本義。若只說天命而已。則語雖精微。而却於性字本義。頗欠完全也。是以人之說性者。例以氣質爲言。而所謂天命之性。亦自在中矣。初不是氣質之性外。別有所謂天命之性。亦不是天命之性外。別有所謂氣質之性也。然只言氣質之性而不言天命之性。則是性與氣混合爲一。而不復知性之本然也。故說性者。又就氣質裏面。指理之不與氣合者而言曰。此天命之性也。子思所謂天命之性。孟子所謂性善是也。只言天命之性。而不言氣質之性。則是性與氣各爲一物。而不復知性之實狀也。故復就天命之性上面。指性氣之二而一者而言曰。此氣質之性也。程子所謂性卽氣氣卽性。張子所謂形而後有性是也。盖理與氣合而爲性。故性與氣雖欲分離而不可得也。實非判然各分而自爲二物也。然畢竟性自性氣自氣。雖欲夾雜而不可得也。實非渾然相雜而同爲一物也。故雖曰天命之性。而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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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害爲氣質之性。雖曰氣質之性。亦不害爲天命之性。其爲一理則審矣。而但語其所從來。則曰天命之性。語其在氣者。則曰氣質之性而已也。二者之間。條理瞭然。初不可以毫髮有差者也。
　　[答盧德濟]
　問。前日所敎心之德云乎哉。而未嘗離於愛之理上面。愛之理云乎哉。而亦不外乎心之德裏面云者何也。(德濟)
所謂心之德云者。乃全言之仁也。則所謂愛之理者。不待復言而已包在其中矣。然則心之德。豈容與愛之理相離爲二物也哉。所謂愛之理云者。乃偏言之仁也。則固不容不與禮義智三德各占地位而自爲一物也。亦惡得謂之不外乎心之德乎。但仁爲天之尊爵而長於四德。故得爲心之全德。而所謂義禮智者。亦不以仁爲統。則亦無以爲其德也。盖仁之本位只偏乎愛。而其所包則全乎心德也。故釋之者只言心之德而不言愛之理。則是只知所兼而無以見仁字之本位也。只言愛之理而不言心之德。則是只知本位而亦無以見仁字之所全也。故言仁者。每必連言之者爲是故也。由是推之。所謂愛之理者。未嘗不爲心之德之所本而出也。心之德者。亦未嘗不爲愛之理之所推而有者也。然則其可以離却而不相連屬乎。推而論之則仁之爲德。以愛爲主。故義禮智亦以愛爲其本也。盖仁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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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之本。而禮以節乎愛。義以宜乎愛。智以知乎愛。信以實乎愛。於是乎偏言則曰愛之理也。全言則曰心之德也。
爲學通論
　　[答盧德濟(五條)]
　問。持敬時纔有一毫期必存得之意。則心反不定。不勝其撓撓矣。所以都忘持敬之爲如何。存得之爲如何。只使我心身整齊嚴肅而已。則少除却此病。是以自玆以往。日用云爲。竊欲如此做去。然其說破時未嘗不詳知明言而待。做去時一切爲其所累而不能自由也。此將奈何。(德濟)
持敬之論亦極好。須着緊守且行之也。
　
問。敬之一字。乃爲聖學之成始終貫動靜底道理。則其爲意如何。而如欲致力。又從何下手耶。
持敬之方。先賢已言之詳矣。而朱子引以載諸或問。覽可悉矣。此不必多口。徒取妄不知之止誅也。
　問。心小放時。易得收斂。及至放多。則雖索性致力。亦難容易收斂也。故求放心工夫。莫先於愼其幾。而其用功之要。則又莫先於持敬也。
說得近似。而所謂其幾二字。豈指放小而言耶。其本意則足以揣測。而下字恐未精當。先賢幾字命名。只指其善惡而言。於持敬上。牽合費力。終不容有以轉且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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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存心恐莫如事事主一。如着衣時要心在着衣上。喫飯時要心在喫飯上。至一言一行一坐一立。皆要如此做去。常使此心不或有他。則事物至善。心性義理。浩浩潑潑。隨處發見而莫之能御也。讀書必須精熟。方見意味。若未精熟時。書自書我自我。都不見其有與我相關底意。須是純熟後。方見文字血脉道理躰面。擧皆爲我心目可觀之物而驅遣不得也。然所謂精熟之方。則只不過討論細躰認深而已。二者兼備方得。
存心讀書兩條。說得精審。足見其着意之不或悠泛也。若一向依此前進。則其就可立而待之。勉之勉之。但浩浩潑潑莫之能御等字。稱說恐爲過當。但改云瞭然心目而不難乎見得云則恐好。躰認似有病。夫讀書之法。若泛說則討論講習而已。詳說則學問思辨是也。若夫軆認則侵犯涵養充擴境界。而非復講論節次也。
　問。大抵工夫不可只守其學。常知必須從自家性偏處做將去。至若不似之性質。則極昏暗至柔弱。故亦自知其爲憂。而所以質問文義者。雖千百番。要有以知得明。執守心身者。亦以抵死爲限。要有以持得强而已。
此段之論。質之以平日所爲。則可謂言顧行行顧言之實矣。且千百質問抵死執守之論。便是生死路頭也。學業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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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去與否。只爭此一句而已。幸千萬勉旃。無孤期望之私則幸甚。
　　[答車景極]
　問。累日承敎云云。(車景極)
來諭詳悉。足見爲學不苟之意。然所謂平緩進取者。非敎景極過爲用心怠忽下學踈荒。不免爲失時廢事之歸也。只恐學無宿漸之力。而徒以一朝進銳之意。苦心持存。極力撈模。得以支撑。日下課務。則此雖一時誠力。似有可觀者也。然心思已極焦勞。氣力已盡窘乏。而無復餘力可以繼之者。則今雖有今。其於明日之不能承當何。似此者决不耐煩支久。而纔涉歲餘。已不免椎腦吐欠。存養雖務而思慮已不覺其辛酸。把捉雖尙而筋骸已不勝其縛束。然則講學之告罷。更何待論議而後已哉。於是乎復以思之。則吾之所以畔學者。不知其坐於才氣不足乎。不知其坐於工夫之不勤實而然乎。曰否。若使我卽於入學之初。不須過爲苦極。但不忘其爲學之事。而持敬則適不至放心而已。勑躬則適不至草率而已。讀書則適不至廢課而已。處事則適不至妄擧而已。惟是平心虛氣。要使我天君者。從容靈臺。日用動靜之間。淸明自如。隨時提撕。隨處點檢。則此謂天君泰然。百躰從令。勿忘勿助之間。鳶飛魚躍。觸處朗然者也。如是則本根旣茂。何枝不挺。本源旣深。何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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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透。以之而持身則不期恂慄而自然望之也嚴。以之而讀書則不期精密而自然說之也詳。以之而處事則不期堅密而自然裁之也果。雖不着意過當。而將不患乎學本之得以堅固矣。苟不此之務。而徑爲檢束過當。以求爲不卵之鷇不丸之灸。則吾未見其爲可也。來諭所謂畧畧收拾云云者。此意甚佳。其歸乎悠泛自便之失者。固爲十分可慮。而先覺者亦已有此論。昔呂東萊曾以整頓收拾則入於著力。從容遊泳則又墜於悠悠爲問。朱子答曰。此正通患。而今當且從整頓收斂着力。但不可用意妄排等候。卽成病耳。然則此慮何獨爲左右者所病也。自古如是。然久放之人。其與宿學者。其所以爲工夫不同者。只有人一己百人十己千之百倍而已。及其工夫之所以不助長而反害。不欲速而不達。則抑又有何久放積學之分間於此乎。故朱子所以使東萊且欲從整頓收斂將去。而又以戒夫用意等候成病者卽此也。大抵吾景極者之所謂以徐緩下工。爲有不滿。而必以大段用力爲快者。以其言則似不爲妨。以其實則其所謂大段用力者。不曾向古所謂博學審問愼思明辨篤行五者上面。仗得永遠規模循序漸進。而下人一己百之工。以求如朱子所謂且從整頓收斂著力之謂也。惟是平昔許多時節。掉手流放。幾乎全閣。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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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一朝。忽有爲學之念。則爲之汲汲矻矻。如恐不及。高支堅撑。不遐有諐。此正朱子所謂用意安排等候成病之謂也。其與古人所謂大段用意底本意。逈然不相干也。以此之故。吾輩相從。訖今七八年於此也。而每閔景極之學。所以更端自誓。非一非再。而爲之講究於經則淡然不知有滋味。以之持身於日用。則不甚爲把捉。則必流於流俗放過。以之發爲談論。則昨以經義爲然。而來明則又曰功名事業。此其受病之源。端不在他。實不能姑爲徐緩自如。要有以從容讀書。見得聖賢立言之本意。天理自然底苗脉故也。然則爲學者。其不再思於此乎。大抵從容讀書。時復思繹。不以歲月。惟文義事理之是求是圖。則自然理明心悅。吾所以欲究經義之意。急於芻豢。故功名事業之欲。不足以惑於心。以其所見於經者。反求諸身。隨分依例。不求急功。只不忘乎心。體之於身。行之於事。則所謂行著習察。以之在家則善事父兄。以之在外則善事長上。以之處事則務盡道理。以之持己則持守不怠。日累月積。歲深年久。只依本分做將去。無或間斷以失之。則眞積力久之餘。不但吾之德行。爲有卓越諸子。而其所以事父兄者。雖不一朝急求爲大舜之孝。而自當有得爲大舜之日。所以事長上者。雖不一朝急求爲周公之悌。而自當有得爲周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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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自此以往。以至凡百萬事。莫不皆然。此實不易之定理。無疑之實事。若不乎此而求之僥倖。其爲定省未畢而要得爲當日大舜。拜揖未成而要得爲卽席周公。吾未知其爲何所說也。來諭以爲譬如大病之人。不下峻劑。但以平和調理。則生死可畏。此亦固然。然重病之人。一切以平和調理則固不可。然亦或不能無平和調理之事。且設饒如來諭。一切下峻劑。則其所以用峻劑者。亦當有輕重。豈可一以峻劑。全沒磨鍊。服之又服。用之又用。竟致爲病不殺人而藥能殺人之愚醫然後乃已乎。幸景極於此請下一轉語。
　　
[答盧德濟(二條)]
　問。學必以變化氣質爲其要歸。若愚不能明。柔不能强。則復何學問之爲貴乎。然則其所以變化氣質之方。願聞其說。(德濟)
存養以本心日復。克治以物欲淨盡。則此豈非變化之要道乎。
　程子曰。人道莫如敬。未有能致知而不在敬者。此語喫緊有味。故敬以持心。使其本原之地。有所洒落淸明。然後有講論。則事之是非。理之曲直。擧皆瞭然心目。無所逃矣。
此條亦得之。但程子所謂敬。只就致知時工夫而言。仁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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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致知上。却以敬之效驗而言者。小爲不同也。
　　[答金憲植]
　程子曰。禮一失則爲夷狄。再失則爲禽獸。禮之於人。所其關若是其大。而一失再失。何以看作乎。(憲植)
禮也者。天理之節文。人道之品秩。故殷周之相因者此也。克己爲仁者此也。禮之一字。豈可如是其草草看過。所謂聖賢。只盡得此箇道理。所謂禽獸。只滅得此箇道理而已。然則程子之說。不亦有以乎。一失再失。其語意只與齊一變魯一變同。但彼以道之向高明而論。此以禮之入於汚下而言也。未知如何。
　　[答盧信則]
　理之爲名者不一。或曰所以然之理。或曰所必然之理。或曰所能然之理。或曰所當然之理。或曰所以生之理。然則心外無理云者。無乃謂五者之理具於一心耶。(盧信則)
嘗讀朱書。果以能然必然所以然當然四者。立爲理之緫名。而至於所以生則見得甚生。且他說混圓命名。而未嘗偏主乎一偏。獨此一條。飜然變例。豈不爲誤聞所以然之說而有此之示否。然擧其一條則四條同爲之應焉。盖以一理而具此四箇義故也。然則於心外無理之論。復有何疑也哉。
　　[答楊命浩]
　朱子曰。心常在如烈火在身。有不可犯之色。事物之來。忽成兩畔去。兩畔去之義。可得聞歟。(楊命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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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物之理。有可有不可。則兩畔之意。自是昭然。且就上面。可者還他可。不可者還他不可。截然有不可混雜之嫌者。獨不爲其成去之義乎。
雜著
　　[答金冕周]
　冕周讀書得疾。不得已束閣不談。則心之受病。反有甚於身疾也。每念朝聞夕死之訓。不覺悚然。無已則象山頓悟法。亦無害於義理乎。(金冕周)
嘗看左右稟質甚弱。似是不健。豈因講學過度而致然否。爲不任矜尙之至。然農無不耕而收穫之理。學無不讀而成就之道。所諭頓悟法者。此乃參諸禪定而絶聖去知者也。不謂象山於此立爲題目。以爲心躰虛靈。萬理本自具足。但默坐澄心。則自然復初。有以指諭天下之士。故不惟世之老年衰歇仕宦汩沒者。利其捷徑而翕然從之。雖壯年英豪。亦不免有陷溺者。故朱子爲之警惕。使有以不與染焉。大抵學必講而後得。德必修而後明。豈有兀坐澄心而自能通達之理。譬如不學千字文者。須是日受一字。以至終篇。則自然悟得。若夫不受一字。而只事含默。則雖使十年坐澄。豈能悟得一字乎。然則所謂頓悟者。豈非誤人一生也哉。若以身病不能讀書。則便合早晏看書。以至于熟。亦與誦讀無異焉。盍圖之哉。我東栗谷亦嘗如是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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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白鎭璧]
　問。南湖丁氏云堯之不立丹朱。懲之於摯也。泰伯，仲雍之讓王季者。倣之於稷，契也。王季之受讓者。倣之於堯也。此論於義終涉未安。未知如何。(白鎭璧)
未安之意。果安在哉。恨未承所以也。然愚意則有一於此。堯之不立丹朱。以其嚚訟。泰伯之讓國。以其君臣父子之義。皆不可不伸。王季之繼統。以其有太王之命泰伯之遜而已。更沒他意。若曰懲摯而已。則是堯之不立丹朱也。不以其不肖。而惟其欲異於摯也。假令初無摯之故事。則其立丹朱也審矣。若曰倣稷，契而已。則是泰伯之讓。不以其君臣父子之義。而只欲同於稷，契而已。稷踐形而生。契吞卵而生。故棄之阨巷。則契亦可知矣。帝嚳之所以立堯者。亦不有微意於其間乎。若曰倣堯而已。則不知其太王則已命之以繼統。泰伯則文身而不返。其爲王季者。更何所推讓而不爲之立乎。然則其卽位也。以其倣於堯乎。迫於天命乎。盖聖人之處宜也。義精仁熟。其權以得中之妙。固非常人所能窺測者也。而任口肆筆。不以爲意。則獨不爲知言者所笑乎。愚見如是。亦不敢自謂不錯。而只據南湖之說而直論其義理而已。究以論之。則丹朱之不肖。見於書者。非獨堯曰云云。而益之戒舜曰無若丹朱傲。又曰朋家作仇。罔晝夜額額。然則以神堯之聖。其知子之惡也。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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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有待於懲摯然後始能也。然則所謂丹朱之懲摯云云。其亦無稽之說也。且稷，契旣非帝嚳所命立。則爲稷契者。復何事於讓乎。且年紀之長幼。時事之可否。皆有所不可究知者。不可以懸想臆度。然則所謂泰伯之倣於稷，契云云。其亦無稽之說也。堯未嘗受位於帝嚳。則所謂王季之倣堯於云云。亦無稽之說也。未知如何。
　　[答盧德濟(二條)]
　問。人心所具之理。實與天地之理。本無大小。故人能充其本心之量。則與天地無間云。道則曰不然。天與人形躰旣有大小。則其所具之理。亦不無大小。陰陽五行之流行轉易。生成不竆者。此人所以不及於天。制度文爲之品節定作隨事處宜者。此天所以見讓於人處也。(德濟)
形體固有大小。而其理則一也。故聖人之德。與天合一。而論其功用則天地位萬物遂焉。道則旣曰制度文爲却見讓於人。則亦惡在其爲大乎。若以凡人較論。則何啻有大小之分而已乎哉。
　問。道事物各有當行之理者。德躰行此理而有得於心者。人若要得道理。必從事物上。逐一理會。以明其當行之路。然後力行實踐。以求所至。至於文章則只形容斯道者也。本不足致意切切。而或者以爲文章學者所當做。文躰則必效韓文。未知或然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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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二字。如是看得固爲好。然也有如此看過處。亦有不如此看過處。如率性之謂道道字。却是指其躰得而言。明德德字。又指得於天者而言。史所謂德光之德字。又別是一說也。此等要當循其地頭而各自軆認出來。方爲周徧無空闕不到之弊也。示諭作文之弊。誠如云云。而所謂作文當法韓文者。未知爲誰。吾欲諦看其面也。且文軆之論。固不爲急。而亦自有詞翰儒家體格不容混合而說也。爲儒者若欲作文。則固當以儒爲尙。况韓文其體格自別。又爲詞翰家之酋長也。設使學得。便是自爲一格也。若或如人說則我東栗尤諸先達。固不以文躰全不致意。而却未嘗以韓文爲法者。豈無所見而然耶。此說甚長。非面不旣也。
　　[答金秉煕]
　竊聞湖洛諸儒之辨條件有三。人物性曰同曰異。心軆曰本善曰有善惡。明德曰有分數曰無分數云云。(金秉煕)
所示三條。此爲大是非處。第當惕然高跽以竢論定而已。豈妄容喙。自求爲不知其量之流乎。又况委巷孤陋。本不知誰爲湖誰爲洛乎。姑依來示。畧有所條。請幸有以斤正之也。自天賦之初而論之。則人物同禀五常之性而無有異同。譬則雨下沛然。而江河鼎鍾。一是充滿。有何不均之可論也哉。然自其人禀之後而論之。則人物之性。局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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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不免有通塞偏全之異。譬如江河鍾鼎之量。考其充滿。則不能無大小淺深之分也。朱子所謂論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氣異。觀萬物之異體則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者是也。然則理同云者。非指有生之初。同稟是性之謂乎。理絶不同。非指有生之後。禀性偏全之謂乎。以是推之則思過半矣。心字難言。其義非一。有主理而言者。有主氣而言者。如道心仁義之心。是理也。如人心食色之心。是氣也。然則以理言之者。非心之本善乎。雖以氣言之。如人心食色之心。亦未便可以不善目之也。何者。雖聖賢不能無人心。而惟精一於道。則是亦不害爲善也。但本軆固無不善。而流於不善。故斯爲惡矣。然朱子所謂看來心有動靜。其躰則謂之易。其理則謂之道。其用則謂之神。此爲說心之全躰直指也。玩味有得。則當自知心字本意也。未知如何。明德朱子旣曰良心則理爲之主。故心亦從而良。氣爲之主。則未能良焉。此皆精微之極。非一時思慮所能灑然知得。切不可循人口氣而遽爲定論。必須積累竆究眞實踐履然後。也須有見處。恐不必率然爭辨。徒有以病夫向裏硏幾底工夫也。
　　[答金憲植]
　問。大學以格物致知爲最初用力。而不先之以居敬立本何也。朱子每以小學當之。若二學對言則固當。若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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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大學則只得曰畧而不及歟。(憲植)
居敬竆理。若以工夫言之。則固當爲表裏而不相離也。至於聖人之著書。却自有一副當規模。何必局定而同於一格。如周禮六德中庸三達德之以知爲先是也。亦何必節略而故爲不及耶。只言竆理則敬未嘗不在。如所謂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是也。盖大小學之爲書。其用功之序。自當相須。而非如他書之各自爲一家也。夫大學旣爲大人之書。則必就平日所講習底孝弟忠信上。有以溫繹竆究。以長其知見。小學旣爲小兒之書。則其日用循習。姑爲致力於愛親敬長之節。以爲他日齊治之本。故二書之相須者。有如鳥兩翼如車兩輪而不可闕一也。故大學序。節節提起。如三代之盛孔子之詔。無往不以小學大學聯合說去。又曰此篇則因小學之成功。以著大學之明法云云者。亦皆此意也。其餘朱書中屢爲提及處。亦可考也。然則大學之不先敬字者。盖已習熟成就於小學工夫中。而因其已成之功。著得明法。則敬字工夫。不當復爲大學之先。故大學之首。只得以格致先之者。不亦然乎。以此推之。大學之不言敬字。非畧而不及也。以其有已成之敬於小學。故不爲之重複也。且朱子之以敬代小學工夫者。抑亦有說。盖先儒之說。有曰小學當不得敬字。固當如此。然敬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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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大綱。初豈有形迹模捉。有如小學工夫。句句實事。目下便有依據踐履者乎。然則以敬代小學者。不亦爲踈濶之甚乎。但學者不幸而闕於小學工夫。則不得已而爲此塡補方便之說也。盖亦出於程子以敬代小學工夫之意。實非以小學而當得居敬之謂也。
大學
　　[答盧悳圭]
　問。夢魯來書。有曰朱子所釋明德大小註。數日講究。竟不得其旨。而只得爲方寸之塞如也云云。悳圭未之有答也。就中張子說。無乃可乎。(盧悳圭)
欲以心之統性情者。歸諸明德之名者。不免有支離繳說之病焉。盖明德只是心之謂也。而就其虛明一邊爲主。故却謂之明德云也。
　　[答盧德濟(三條)]
　按饒氏以定靜安爲事未至之前。慮爲事方至之際者。可謂至論。而胡氏更以定靜爲事未至之前。安慮爲事方至之際者何也。(德濟)
胡說非但說此爲未穩。兼其寂感之說。恐亦未爲着緊也。
　汝疇問間嘗竊取一句曰。盖間者近間之謂也。嘗者曾嘗之謂也。旣謂之間則不復謂之嘗也云云。悳圭未之答也。願聞其說。
第五章之補亡。當以序文所謂爲據而計之。則第五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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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間者。卽序文所謂淳煕之年也。然則其所補亡。則固在乎此年。而其所以竊取程子之意而撰述此章。則亦未嘗不必豫在乎此年之前也。卽所謂嘗也。以此尋繹。則豈不曉然可詳乎。
　問。格一物理則我之知便曉一理。竆得多則我之知亦廣。故經文曰致知在格物。程子亦曰纔明彼卽曉此也。盖心本虛明。其所知之理元自具足。故雖全然懵昧之人。誠欲有爲於格致。而自今日爲始。卽物竆理。不以小忽之。不以大難之。不以粗畧之。不以精鑿之。但到目前。便與理會竆究到底精熟不已。則本然之知日益開明。而有不可遏者矣。(德濟)
所論得之。
　　[答金憲植]
　問。格物致知朱子之訓。明如日星。而陽明之徒。乃爲致良知之說。今欲辭而闢之。當如何。(憲植)
陽明學陸氏者也。陸氏之學。旣偏於尊德性一邊。而若浼於道問學工夫。則其說之詖蔽。自是次第件事。不必深爲之究也。然今只以鵝湖詩論之。則陸詩所謂孩提知愛長知欽。着意精微轉陸沉。卽致良知廢學問之意也。朱詩所謂不信人間有古今。卽辭而闢之之意也。
　　[答盧德濟]
　問。玉汝曰章句實其心之所發工夫。以必自慊而無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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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爲功效。愚意則不然。盖上下兩句。皆欲下工而無初功效之意也。(德濟)
論心之說。知得未易。而能詳言之。此說初非難解。而未免失着。玉汝見解。不亦異乎。似不詳究乎誠意章章句之致也耳。
　　[答盧信則]
　問。孟子浩然之氣。誠意章已言之。顔子克復之功。求之大學。當充何窠。(信則)
註說之意。只引浩然之氣。以明心廣躰胖之意而已。非以心廣體胖。却有以明浩然之氣也。然則學者於此只合領會此意而已。不可以此立例。又欲尋諸克復之意在諸甚處也。如是則不但支離繳繞而走了別處。亦於本文。無復玩索滋味而得其講明之力也。果如所論。則如精一博約種種工夫。又將取次幷案耶。只如尋常混雜說話。亦不可幷取兼收。自爲葛藤之歸。而况就引證上。拈出別般說話。以求其同異去就之爲乎。然必欲求其所在。則所謂誠正修身。非克復之謂乎。
　　[答兪景善]
　問。明明德於天下以上。逆推工夫。知至以下。順推功效云云。奈何以逆推之理先著工夫。順推之道後著功效而言之邪。(兪景善)
竊看所論及先著後著言句。則所謂逆推順推推字。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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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作做着之意。而不或以推說見解也。盖逆推者。謂其逆而推說。欲其工夫有漸次而無躐等之弊也。順推者。謂其順而推說。使有以知其功效自當有如此之驗也。
　　[答金憲植]
　問。大學是曾子得宗之傳。而曾子所受於夫子者。一貫之道也。則大學果說一貫之道乎。抑是說爲學綱目乎。(憲植)
所謂一貫。只是形容聖人之道躰立用行底大綱說話也。苟以躰立用行之道言之。則凡聖人之書。孰不爲一貫之道。非獨大學爲然也。然姑以大學論之。如致知則所謂豁然貫通處。當爲致知之一。而自玆以往。無物不豁然。卽所謂貫也。如誠意則所謂心廣躰胖。當爲誠意之一。而自玆以往。無處不自慊。卽所謂貫也。如是則謂大學亦是一貫之道也。未爲不可。然究以論之。大學只論爲學綱領。而未嘗論夫子之道躰用一源。有如曾子所謂忠恕云爾。則亦惡得謂一貫之道也哉。其意致則固與浩然克復等說爲兩項。而病痛却是不甚相遠。幸有以審之也。
論語
　　[答或人]
　問。孝弟爲仁之本。仁字周徧及物謂云云。(或人)
日者所謂孝弟爲仁之本。仁字則盖於仁字上。加一爲字。此便可以見人之所爲也。仁旣爲人之所爲。則無乃非周徧及物之仁者乎。且試以程子說論之。其所謂仁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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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親親仁民愛物底三等級形容推說焉。以是看之。則所謂三等級說。其非周徧及物者乎。所謂仁以爲孝弟之本。仁字卽朱子所謂愛之理也。其所謂孝弟卽愛也。然則愛之理卽孝弟之本體。而孝弟卽其所謂發用處也。以此推之。朱子之說云云。不亦較然乎。然則所謂孝弟爲仁之本。仁字其與孝弟卽爲首尾一串底事也。而只有本末。不可復以軆用字有所分斷其間也。仁爲孝弟之本。仁字其與孝弟各自有軆用之分。而切不可看作一截事也。
　　[答金憲植]
　子謂子夏曰。汝爲君子儒。無爲小人儒。旣曰儒矣。而又有君子小人之分。以子夏之賢。猶未免於此乎。(憲植)
所謂君子小人亦多般。有以善惡言者。有以貴賤言者。然則如子夏地位。豈有以善惡而謂小人之理也哉。只以規模大小而有此之謂也。盖子夏之學。固是篤實端的。而終是於遠大之意。有所不足。如問孝論學等說。盖可見矣。
　　[答盧德濟(二條)]
　問。古之敎人者。專以此禮樂舞蹈之習。今但有講習討論涵養克己等工夫。故古之成才。如彼其易。而今之成才。若是其難也。(德濟)
程子之說。果已如是矣。
　四書註解。皆是朱子集成之註。則其懸錄註說名。宜無異同。而論論乃曰集註。庸學孟子乃曰章句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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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論語孟子皆是隨事立說。各自爲文。而與庸學章句接續。自首至尾統爲一貫之者。格例懸隔。則釋之者只可主其文義而懸錄註說。而無事乎章句之說。故只曰集註而已。然至於孟子書則大躰格例。則固與論語同一其規。而以其篇目則固自有七篇之目。而其文理脉絡。亦不無章句連續之勢。故朱子於書目則旣曰集註。而篇目亦未嘗不以章句書之。如所謂孟子集註梁惠王章句是也。至於庸學則其爲書也。必也分章分句。自首至尾。只以一意連續排布。說盡全體之義理者。故釋之者亦隨其章句而有所解說耳。不獨如集註之只隨文義而立得解說者。故不曰集註而必曰章句也。然則其曰集註者。要使學者知其爲只隨文義。各說一事而已。其曰章句者。知其爲分說。而終乎有接續不絶之意而已也。
孟子
　　[答盧德濟(三條)]
　孟子旣曰持其志。無暴其氣。如是則所謂持志養氣。的然知其爲兩下工夫。而及其論養氣工夫。則只曰是集義所生者。不復及持志之如何。如欲持志。抑亦取何許條目而爲之課業乎。
此集註已言之詳矣。不必自爲之說。而謹按孟子志至焉氣次焉註。有曰人固當敬守其志。然亦不可不致養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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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云。然則學者之欲持其志者。所謂敬守二字。實爲所據之地也。復何患乎無條目之取爲工夫也哉。如是則持志者以敬守爲主。養氣者以集義爲務。其於本末交治之功。抑又有何段落不明可疑之端乎。此箇義。盖亦有所從來處。丹書有曰敬勝怠義勝欲。夫子取其義。又著之易繫曰。敬以直內。義以方外。盖心爲本體而苟敬以持之。則義理本自渾然充足者。故持志者惟患其持之不能而不患其義之不足。此所以集註於志獨言其敬者也。氣爲軆之充也。初無義理之可論。而只一箇血氣之配義與道者也。告子所謂决諸東方則東流。决諸西方則西流。楊子所謂氣猶之善惡之馬也者卽此也。苟不以義集之。雖曰稟之於天而本自浩然者也。而行有不慊於心。則知其欿然以餒也。雖曰所以塞乎天地者也。而妄自助長則亦不難爲揠苗之害矣。然則持志養氣之工夫。其不各有所當施之條目乎。
　問。孟子才善之才。才字盖指其發於性者而言。而集註曰才猶材質。夫人之材質。必有昏明强弱。集註之不合於本文者何也。(德濟)
才字之問。固善矣。然若爲之言曰材質乃形下者。而引以釋形上之理者。似爲不倫。則固爲近當。而今乃曰材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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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昏明强弱之不同。而訓夫無不善之才者爲不合。則甚不然。盖集註所謂材質。何必如是其極力舍其氣質之明强。而偏取昏弱者而訓此才字乎。此則萬無是理。而獨吾賢未之如是活看也。且若以形下形上之不倫爲論。則盖集註之爲例也。若有兩字相合者。則直曰某某也。若無相合者而強引文義相近者。則乃曰某猶某也。盖謂其非直指而欲其就遷活看也。然則所謂才猶材質者。亦謂其引形下而訓形上者。似爲不倫。故欲其有以活看也。
　爲其不成享也一句。若做爲釋書之義。則此別爲一意。而與孟子所以答他爲其爲相之問。不相脗合也。而集註却曰云云何也。(德濟)
此一句。愚意亦尋常疑其爲自答而不必爲其釋書之義矣。更爲細玩則恐爲不然。若只引書而不釋其義。却就上面。別說自己答他之意。則不惟所引書。不免爲閑剩而無復有歸宿處。抑亦答他之說。太露筋骨而過於自處。初不若引書而只釋其義。則語意却含畜不露。而自己所以不見儲子之意。便覺該括分曉也。孟子一書。如此說看處。亦多有之。如龍斷馮婦等說。却只釋所引書。而不復說及自己意思也。
中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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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朴海剛]
　大學言心不言性。而於序則言性詳焉。中庸言性不言心。而於序則言心詳焉云云。(朴海剛)
言心言性云云。先儒說固是如此。然以愚考之。似或有商量。盖中庸序本意無他。只欲引執中二字。以明道統之有傳有所自來而已。然旣引執中二字。以明道統之有傳。則又不得不引人心道心等說。以發其所以執中之方便道理。故只得如此說。初未必有意於補經之未備也。大學序所以說性。恐亦是如是。夫所貴乎學者。爲能變化氣質而復其性初也。不此之務。何學之有哉。是以推本乎禀性之初。以明人皆有是性之善。又提出氣質不齊之說。而示人以不能知且全有之故焉。其意盖曰人皆有善。而氣質蔽物。不能有以自達也。必待講學克治然後。始可以變化氣質而復其性初也云爾。恐亦未必有意於補經之未備也。抑亦大學小學。實爲爲學始終。而不容離爲兩截工夫者也。故於小學題辭。說性之詳。一與大學序無異焉。所謂執中。亦與中和之道不甚相遠。但此爲工夫而彼爲道理者。爲不同也。故於中和論。亦必以心爲其綱領焉。然則中和之論。必以心爲主者。不以綱領爲意而爲其心之不備乎。題辭之必以性爲說者。不以爲學爲意而爲其性之不備乎。若如其說而中庸不言心。故序言心。大學不言性。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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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性云爾。則不知言性而不言心則性爲不備。必言心然後始得。言心而不言性則心爲不完。必待言性然後始得乎。如告子篇。獨也言性。幾乎全篇。而不患乎心之不備也。屋廬子。獨也論心。無章不爾。而不患乎性之不備也。朱子亦於章註。未嘗一提心性字而有所補也。盖心性一而二者也。不得離雜故也。且中庸不言心則自有大學而言心。大學不言性則自有中庸而言性。亦何害乎互相發明。而朱子必爲之床屋其說而自犯筆勢乎。
　　[答楊命浩]
　中庸許多誠字。或主實理而言。或主實心而言。未知何者爲實心而何者爲實理耶。(命浩)
子細玩索。則實心實理。自當昭然見得。恐不必一一擧似。有以自犯于所謂爭先較捷之誅也。
周易
　　[答盧德濟]
　易有三才之說。夫覆於上者爲天。載於下者爲地。中于其間者爲人。是曰三才。天之道曰陰與陽。地之道曰柔與剛。人之道曰仁與義。其形旣異。其位旣分。其道旣別。其事業旣殊。則似乎不相繫也。而幷稱之曰三才何也。(德濟)
所示良感。而愚昧者亦何敢容喙乎。然來示以爲天地人之形與事業。旣是不同。則豈可同謂之三才乎。夫所謂三才者。謂其天地人三者。各有所一般作爲也已。非謂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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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爲。同爲一般。故謂之三才也已。故天之道曰陰與陽。地之道曰柔與剛。人之道曰仁與義云者。未嘗不各爲三者之一般作爲也。故作易者就上面有以審閱。則三者之作爲。固各爲一項。而其所以爲三者之作爲則未嘗不同。故爲之命名曰三才焉。然則天之陰陽雖異乎地之剛柔。而未必不爲天之作爲也。地之剛柔雖異乎人之仁義。而亦未必不爲地之作爲也。人之仁義雖異乎地之剛柔。而亦未必不爲人之作爲也。三者旣各有所作爲。則命名者不得不以三才稱之也。若如來意則其所命名者。必也天地人三者。若爲陰陽則同爲之陰陽。若爲剛柔則同爲之剛柔。若爲仁義則同爲之仁義。然後始可謂之三才矣。若夫陰陽剛柔仁義。各自爲天地人之作爲。則不容復以三才稱焉。假人之三人皆爲同姓。則可謂三姓人矣。或者皆爲異姓。則不可謂之三姓人乎。且三才云者。自其異者而言。固不無陰陽剛柔仁義之異矣。自其同者而言。則人之仁義未嘗不爲地之剛柔。地之剛柔亦未嘗不爲天之陰陽。而不容判爲兩箇太極矣。愚意如是。未知如何。
禮說
　　[答金憲植(三條)]
　程子曰。宗子法立。則朝廷之勢自尊。是如何。(金憲植)
非但世臣可爲固國之本。而使人人者皆有以尊祖重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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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名分尊嚴。愛敬周洽。施於宗族者如此。則其所以移於朝廷者。爲不言可想矣。然則不待聲色而隱然措　國家於磐泰之重者。不亦昭然乎。
　觀家禮諸條。丈夫婦人。皆有上服。可以通吉凶接神人。我東則丈夫服粗有時制及古制流傳。婦人服則以露臂短襦。見舅姑行祭祀。今若欲定服恒用何如。(憲植)
東俗固於婦人服。無所理會。然好古之士必欲如禮。則所謂宵衣緣衣等。非不明白可據也。但俗未嘗如是也耳。
　居家雜儀。丈夫唱喏。婦人道萬福安置。是何儀歟。且祖與父異室。則省問當何先。宗子有母。則省親謁廟。亦當何先。
喏請揖之聲也。盖欲作揖於尊者。故先唱喏而使知之也。萬福安置。乃祝願其如此也。祖與父異室。則其於晨省。當有商量。內則子事父母章註。溫公有曰孫事祖父母承重者同然。則非承重者恐或無事於晨省。然如是則又非愛敬之本意也。無乃先省其父。而從父之後。又有以省其祖之安否乎。更詳之。至於省親謁廟先後則幽明有間。恐當先省後謁也。
　　[答鄭得鍵]
　問。家禮陳服圖西領圖之而南上。三禮儀東領圖之而北上。則古今之儀不同。而家禮雖曰童行。旣出於朱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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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則非無其義。何以參酌得中歟。且喪祭禮備要，便覽。或有稍異處。寧舍今而可以取古歟。(鄭得鍵)
衣領之東西不同。誠如來示。然這箇衣。乃將冠者之所服。而旣是乎冠者位乎東方。則衣之東領。似或近可。故四禮便覽亦因之者。豈或爲是故耶。家禮則雖出於朱子。而甫自草定。爲小兒僧所偸去。不得改正。故自有未安處。而來示所謂童行。卽小兒僧之謂。而非朱先生童子之時所作也。如何。備要，便覽。固多有不同處。而讀之者要當看其義理穩當。有所取舍。决不可豫爲鐵定立法。以爲取某書舍某書也。愚見如是。未知如何。
　　
[答盧悳圭]
　問。居喪之節。(答盧悳圭)
挽行疾揮。不容詳悉。然顧今初終凡百。已屬經過。不須復提。而居哀等節。便合理會。每日夙興。朝哭及奠與上食三節。乃朝行之節也。上食及奠與夕哭三節。乃夕行之節也。此六時哭。乃當行之禮也。其間哀至則哭。却是酌以行之也。異時襄禮。不得不豫爲之持論。而近時地師之論。殆非禮意。必須奉祔先兆。非但禮意爲然。亦屬穩便。不可不依爲之行也。但踰月而葬一節。合下愚意似是無妨。故便爲奉告矣。不意日來。僉議多曰。葬以大夫。祭以士者。自是古禮。則不得不三月云。固亦有理。然尙未之看得子細。則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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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追後詳究然後。復爲奉告可否。庶免失禮之誚也。
　　[答盧德濟]
　問。銘㫌之節。(答德濟)
銘㫌以通政書之則爲違格。以折衝書之則爲準格。非但人言如是。當日面破之說。不亦然乎。然伊時左右以爲如是則純爲軍資而無以見其爲文資也。且洛下宰執之說。亦如是云。故只是聽從而已。不謂今日却以傍人之說爲執。而別有所紛紜也。
　　[答金羲銓]
　問。靈几之節。(答金羲銓)
數段之示。極有理致。顧此孤陋。何所折衷而稱答一二也哉。然陸學之持守嚴整。固非易及。而其主意則只靠尊德性一邊。而於道問學上工夫。不屑致力。故義理見解。大段醜差。至謂學有頓悟而只是默坐澄心而已。如鵝湖詩所謂恐心傳注還榛塞云云。是其學脉本張也。至若陽明。乃學陸者也。其學之地位淺深。在所不論。而範圍來歷則未必不爲一般塗轍也。然則其於異學之目。王固不免。而陸亦不得以辭之也。來敎以爲朱子答陸書。有曰據禮小斂有席。至虞而有几筵。夫几筵與靈座。若非異名而同實。則葬有三月踰月之不同。而如是許久闕設。事甚未安。且以備要，便覽考之。多所不合云。夫禮有古今沿革之異。若只靠後來制度以求合于古。則愈考而愈不同也。靈座几筵。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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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爲儀像。而其設施之由則不能無辨焉。靈座則自始死卽設。以奉魂帛。至虞復奉神主。以至于祥。卽司馬氏時所定之禮也。几筵則至虞始設。而只奉神主。以至于祥。卽古禮來傳者也。何者。古人始死。鑿木爲重。以依其神。立諸殯庭。至虞然後。始造主而設几筵。故朱子有曰云云。至司馬氏時。則士民之家不識鑿重之制。故只用束帛依神。謂之靈座。便以倚卓設于尸南。而雖至虞亦仍奉神主而不復改焉。然則自初喪至虞。固爲數月之遲。而古人者闕於几筵。至虞始設者。非獨爲有重之故也。抑亦未葬之前。事之以生者之禮。及其葬也。親形已藏矣。始以神事之。故虞則立尸而象神。亦始有几筵之設焉。情勢自爾。而於人心。不至爲未安也。至司馬氏時。旣不用重。而只以魂帛者代之。故不得不預以倚卓代設。而不復以葬未葬爲拘也。然後世眼目則慣於始死卽設之靈座而認得爲然。恐亦不得不以虞設爲未安也。然則備要，便覽祖述家禮。家禮亦祖述司馬氏書儀也。皆爲後來所定之禮也。惡得以參商於此而求合于彼也。且所謂小斂有席之席字。只指小斂所用而言。非指小斂之奠而言也。按檀弓有曰小斂之奠。子游云云。註云大斂奠有席。彌神之也。據此則小斂奠無席云。以此推之。所謂小斂有席之席字。非指奠而言明矣。然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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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斂奠。始有席而彌神之。則至虞然後。始有几筵。固其次第也。盖制禮之本意以爲始死。不忍遽乎以神事之。故只設重依神而已。其饋食則却如生設于下室。而不如今之上食于靈座也。愚見如是。未知是否。
　　[答或人]
　問。大小斂及殯時。喪主首服之着當如何。(或人)
愚意則以爲小斂時。主人兄弟着自布巾。以環絰視小斂。斂訖憑尸後。乃去白布巾環絰。括髮加布頭𢄼。至拜賓竟襲絰之時。自當依舊括髮頭𢄼。而只着首絰於其上焉。於此復以大斂亦環絰之說推之。則主人兄弟至大斂時。自當去括髮頭𢄼首絰。而復着白布巾環絰。待大斂後憑棺後。去白布巾環絰。而復着括髮頭𢄼首絰。至成服去之。至啓殯。復着白布巾環絰以至卒哭。則似合禮意。
　　[答李承學]
　古禮塗殯。必於正寢。今人家狹。殯于外舍。得無違於禮意乎。且於朝祖。只以魂帛代之。而若奉柩而朝出。自前戶乎後戶乎。(李承學)
正寢之殯。固是禮也。而房狹不能亦勢也。無可奈何。恐不得不從便而殯于他房。朝祖則先儒固有奉帛代行之論矣。依而行之也。恐未爲不可。所諭前後戶。豈指殯宮之戶乎。抑亦指祠堂之戶乎。若指殯宮之戶則却有商量。若以喪有進無退之禮推之。則其出也。自堂由前戶。而顧今殯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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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則其勢也不得不復入正寢然後始行朝祖。然則其出也。雖自前戶無妨。雖自後戶亦無妨也。
　　[答兪景善]
　今家殯者尠而出殯者多也。若出則魂帛亦從出否。(景善)
夫人子之所以必要家殯者。盖以親尸未冷而不忍遽然出窆於外也。若以事故。不得已權爲出殯。則此正是朱子所謂源頭不正。百事告病者也。其於反家。且守正禮。不爲拜辭。則似是存羊之義也。恐爲無妨。若夫不忍虛歸而權行拜辭。則亦情禮所當爾也。恐亦未可質言其爲不當也。魂帛從出與否亦倣此。
　　[答朴海剛]
　問。斬齊衰首絰麻本之或在下在上何義乎。(海剛)
以本在下。其不爲屈免之義乎。以本在上。亦不爲順適之義乎。
　　[答全夢仁]
　問。凡女適人者。爲其私親。皆降一等。惟於祖曾高祖父母及兄弟之爲父後者及兄弟侄之妻。皆從本服。而惟姪妻不爲大功而只爲小功何也。(全夢仁)
降服圖必以侄妻爲小功者。其旨深矣。大抵制服之本意。必遞世而降一等也。然則兄弟之服則旣在朞年條。則侄之服自當爲大功。姪服旣爲大功。則妻服當爲小功者審矣。然聖人以爲兄弟之子猶子也。故爲加服侄爲朞年。侄爲朞年。故妻亦爲大功也。今旣出嫁而降服私親。則似不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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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服如舊。故只得服小功也已。
　　[答盧德濟(二條)]
　問。與賓客初面相通之際。有喪者或可以先言否。(德濟)
居喪之禮。旣曰不與人坐焉。則初無與客先言之理。但客有來言者。則不可不爲之應也。
　問。居喪者當食而亦祭飯否。
古禮居喪者旣曰三年廢祭云爾。則初豈有當食而祭之理乎。
　　[答金善默(二條)]
　問。父母喪卒哭后讀書可乎。(金善默)
按記曰喪中不可讀祭禮。葬后不可讀喪禮云。然則雖未卒哭前。亦可以讀喪禮書。雖卒哭后。但不可以讀吟咏宴遊之書。如詩傳樂經者也。至若義理之書。則恐無不讀之理也。而况朱子當外艱而受學于三先生。丁內艱而講學于寒泉精舍。待朔望始還而行奠禮。呂東萊亦於喪中。講學于金華書院。故朱子爲送長子受之而受業焉。此皆先賢已行實蹟可睹灼然者也。
　問。五十以上腰絰未散垂。是與老居喪者。自有異於少壯時節故云爾也與。
此說雖無禮絰。而只是後來諸儒之論。爲得其當也。
　　[答金冕周(二條)]
　問。內喪受弔於外次。而其禮節同於外喪。外賓若致奠。則行奠于几筵後。出次見賓乎。(冕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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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喪行弔。若依禮爲之。則孝子須先哭而拜賓。賓答且致辭曰云云。孝子又須答且拜賓。賓答拜且哭盡哀後。又爲之寬譬曰云云。揖而出。若以俗禮行弔。則只一拜致慰然後。孝子亦對之如儀而已。所諭外賓。豈指只得致奠而不得參拜者耶。果爾則先行奠后見賓。恐不得不爾也。
　問。居喪者朝夕奠與大小祥時何拜爲穩當。
居喪者之拜。一切以稽顙爲主。
　　[答盧德濟]
　問。爲長子三年服。當以家禮爲主。抑亦以喪禮爲主。而雖躰且正。不爲三代承重。則不敢爲然乎。(德濟)
所諭爲長子三年云云。恐當以喪禮爲主。而家禮則盖文不備耳。且旣以喪禮爲主。而不服三年。則其所服着等節。似是在所不論也耳。如何。
　　[答金憲植]
　問。父爲適子斬。此固正禮。但父有所繼之重云云。(憲植)
爲適子服斬者。其禮嚴矣。以祖先則非獨爲祖。禰己三世之繼。而抑亦三世嫡嫡相承者。然後乃服斬。若或以繼以庶而相承爲統。則在所不論。然則只繼禰之論。似涉未安。以子孫則其不得三年者。有四種。其嚴如此。然則來示所謂但父有所繼之重。乃可爲適子斬之云。恐或考之未詳也。小記註䟽及遂菴之云云。亦不出於四種之義也。而所諭諸賢。未知爲誰之論乎。疏說則固是指異姓爲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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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盧悳圭(二條)]
　問。葬有三月踰月之不同。如之何則可乎。(答悳圭)
下苫有時。多少險逆。何以備經。奔問不得。尤極悶然。然除他。最是襄禮之限。尤合先爲理會也。向書傯遽。未及審思。遽以踰月爲告矣。及聞三月爲可之說。則固爲至論。盖不惟大夫三月而葬之說。明爲證據。抑亦所謂父爲大夫子爲士。葬以大夫祭以士云者。未嘗不爲今日準備也。然士大夫之分。亦未能分曉。故考諸大典。則盖自九品至五品則皆合爲士。而至若四品則乃所謂士初試爲大夫者也。然考諸傳記。則所謂朝奉，朝散。乃爲四品。而或有以郞書之之處焉。豈古者亦或以士待之。而不必於大夫之充位乎。此未可知也。然則先大夫之職。若涉四品。則其於襄禮。以三月爲定者固當也。然又不能無疑者。周禮爲大夫者若至七命八命。則未嘗不爲諸侯而未就國。則只以大夫自處而不用諸侯之禮也。盖以其徒有諸侯之位。而實無諸侯土地人民故也。且如政和之禮。宋之大夫雖有諸侯之位而無其國者。皆不用諸侯之禮。而朱子是之也。以此推之。雖爲大夫而未嘗行公當職。則皆未可以大夫爲禮也。而至於先大夫。則其於四三品職。皆已行公擧職。則恐當以大夫之禮行之也。然則傳之者爲曰似以臘月初二日粗爲初擇云。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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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否。若果爾則其於事禮。俱爲穩合。未知如何。
　問。題主於婦人則陷中當如何書之。(悳圭)
承於題主之禮。將欲依禮行之。而爲其妣之初無諱字之可題。故擬於臨題時。只題諱字而空了名二字許。又只題字字而空了字二字許。庶乎其無違於禮文所謂云。不知果否。此於篤信聖訓。誠爲謹至。而恐於情禮。未甚緊合。盖宋唐則婦人皆有諱字與行。故宜乎其據實書之無疑矣。今則無此。而只據古禮書之。則初無意義。且空其諱字而只書諱字字者。亦非得計也。盖禮之損益沿革而不能一定者。爲其本乎倫理而要合乎土俗人情故也。故三代以前。事神之禮。直以名書而不諱不字。亦不以行稱。至周始封謚而諱作字行。然亦不以行稱。而只稱伯仲叔季。以表親兄弟而已矣。至唐宋始以行稱。而施諸同宗之爲兄弟者。故其第至有馬百四朱二五之稱焉。此所以書第幾者也。然則三代無諱字時。則題主者只書名而已。初無書諱字之禮。至周雖書諱字。而初無第幾之稱。只稱伯兄叔父而已。惟唐宋人旣以第行稱之。則其禮恐亦不得不以第幾書之。然則禮之沿革。只據事實。要合人情而已。故其隨時損益者。古今一轍而不定乎一也。然則今之夫人。初無諱字。則自當不得書之而已。豈可古禮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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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而書其所無以爲有焉。旣謂之有。而又空了其許。以爲無也乎。此其不可苟從者。曉然無可疑也。但旣無可題。則陷中初無可據之稱焉。嘗見洪川人題云故孺人某貫某氏神主而已。盖洛下近來風俗。通爲以是行之。故爲之傳襲之也。思之似是穩當焉。未知如何。
　　[答金履勳]
　問。父題子主。陷中諱字以甚麽字塡書耶。(金履勳)
雖書諱字。恐亦未爲不可。盖諱字之義。只不過曰不直稱名字之謂也。若欲姑塡他字。以待其子孫奉祀之日。改以諱字。則但陷中不改。禮有明文。禮又有曰卒哭而諱。且祀道異於常生。雖書諱字。恐無大害於義矣。未知如何。
　　
[答盧悳圭]
　問。移居者遭喪於本鄕。則虞祭當行於舊第乎。(答悳圭)
允賢之來。獲承襄禮穩成。少慰孝思。而宿祟微發。哀候未佳。奉慮區區。幸須多方愼攝。有以得勝哀遑之節。甚善甚善。按禮家之說。至於三虞則必於至家行之者。盖以魂返室堂之義爲主故也。然則當下行禮。固當以移居之家爲定者。躰例當爾也。然虞也者。卽安神之祭也。不可遷延過了多日。以違其速速安神之節也。且舊居之家。雖與移居之家有間。而其不爲客舘則審矣。初無不可行之之理也。而况哀躰未穩。難於旋卽行虞之禮乎。至於卒哭與祔祭。則究其祭禮之本意。只以三月爲恨。而初無拘束。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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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虞安神有限之速也。然則右項二祭。雖俟愼候稍可然後。至家行之。恐爲無妨。未知如何。
　　[答崔洛九]
　問。斬衰人於出入時著直領。而於其上。加布帶乎。加絞帶乎。(崔洛九)
喪者於出入之時。其所以脫絰服而著直領者。盖於衆視不欲爲甚駭也則加布帶。然曾未見此箇明文矣。於年前暫遊新安也。有人亦以此爲問。故答曰當加布帶云。則彼詰以明文有無。余曰。揆以理致則似然。而初未見明文云矣。一日閱過南溪禮說。果加布帶云。
　　[答金尙義(二條)]
　問。輓詞哀之而已。別無害理云云。(金尙義)
所謂輓詞。欲其挽留靈輿之謂也。故其詞只用於卽遠之日。外此則無所施也。
　王母葬時。神主未成云云。
王父丈敎意。於禮固爲至當。然其造主先後。必俟夫王父丈百歲後。則其間許多歲月。久闕奉安之禮。亦爲未安。幸以此意更爲稟達。卽於目下追造王母神主。題且奉安後。復題考神主。則旣不失題主先後之序。又不涉於奉安久闕之嫌。如是處之。恐爲無於禮之禮也。未知如何。
　　[答金善默]
　問。朔望奠。斜廊行事如何。(善默)
按古禮。靈筵設於正寢。則朔望之奠。皆當行於正寢。自是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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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然顧今從便不免以靈座設于斜廊。則雖朔殷奠。亦只當仍其處而行之。又豈可動輒移安。要有以擧行於正寢乎。
　　[答盧德濟]
　問。父喪題主時。並造妣主。於禮終是未安。待其吉祭時。始造妣主而合櫝並祭。非但便宜於事。而亦於禮制。似或得當。(德濟)
父喪吉祭時。幷造妣主而合祭者。恐得爲變禮之當也。須依爲之行也。
　　[答金冕周]
　問。未作主。只奉魂帛。似涉䟽畧。則設了紙榜如何。且魂帛以何爲上。大祥后藏之祠堂。以待作主埋之爲可乎。(冕周)
未及造主。只奉魂帛。已非禮意而不得已也。况謂疏畧而復設紙榜之爲乎。其設置之法。則備要便覽圖式。皆以西爲上。更詳之。旣未造主。則雖大祥后。恐不得不待造主而埋之。然原頭一差。百事皆受病也。
　　[答金振瑛]
　問。遭喪疾葬者。雖涉四五日而不得不返魂行虞也。祝辭所謂日月不居云者。豈合於四五日之葬虞乎。(金振瑛)
夫以四五日之疾葬。而遽稱日月不居者。固未爲的當。然所謂日月之月。只指晝夜間周天者。而非三十日俱足之謂也。然則雖稱於四五日之葬。固亦不爲大段失據也。且日月不居之稱。卽靈辰不留之對也。靈辰較諸日月則覺得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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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日月較諸靈辰則覺得彌文。無乃先賢之必以是下字者。其不以已葬異於未葬。故稍爲彌文。而非時節遲速爲也否。愚見如是。未知如何。更詳之也。
　　[答全夢仁]
　問。父母之喪未葬之前。又遭妻喪。則父母之葬。自當行於妻殯後。而父母虞卒哭。雖在妻喪未葬之前。依禮行祭可乎。(夢仁)
妻喪未葬之前。奉行祭禮。固爲未穩。然虞也者。安神之祭也。一日爲急。則恐不可以妻喪未葬而姑待之。使始離躰魄之靈。未有所依歸也。恐當葬後便虞者爲可也。若卒哭則異於是。姑待妻葬后行禮。恐未爲不可也。
　　
[答金履勳]
　問。在斬衰喪者。若遭妻喪。其於虞卒練祥禫祭時。孰可爲主乎。以父在父爲主從之。則似有嫌於父喪中以子攝行。似有違於父爲主之說。而又爲壓尊。於義不亦未安乎。(履勳)
若夫妻喪在斬衰喪未葬之前。則其所謂虞卒哭練祥禫等祭。在所不論。若在葬後。則凡係節祀忌祭。亦略爲許行。則其於妻之重祭。似無不可行之理矣。旣是父爲行禮。則爲子者自不當主祭。而壓尊之嫌。亦不容有矣。然爲子者所主。似是朝夕之間饋奠而已矣。
　　[答慮悳圭(七條)]
　問。祔祀別處。禮無可據。則其祝辭當何如。(悳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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祔祀之別處權行。固爲未安。而至於祝辭則恐無異同。豈可別爲措辭。只有以自取乎汰哉之誚乎。恐當只依祔祀祝文書之曰維歲次云云。孝曾孫某謹以淸酌庶羞。適于顯曾祖妣某封某氏。躋祔孫婦某封某氏。尙饗。(右告曾祖妣。)
又書之曰維歲次云云。孝子某謹以淸酌庶羞。哀薦祔事于顯妣某封某氏。適于顯曾祖妣某封某氏。尙饗(右告妣位。)云云。則恐不至爲大違。未知如何。八字之添入于夜處下則固有云云。而其實高氏所制。而非家禮所載也。且其辭意。初非有切於事理。故近來好禮之家不爲之行也。幸有以亮之也。
　
問。行將祔廟。則於新舊主告辭當何如。
祥後祔廟。禮有明文。顧以廟遠。不能如禮。今奉新主。往祔于廟。(右告于新主。)
顯妣祥事。行已月餘。顧以廟遠。今始奉祔。用伸虔告謹告。(右告于所祔之主。)
　父在母喪。練祥禫變除之節如何。
父在母喪而杖朞者。以壓尊於父而不能伸故也。雖以朞斷。而實有以具三年之體。故其十一月而練者。卽十三月之小祥也。故於其祭也。除首絰而練冠及中衣。其十三月而祥者。卽二十五月之大祥也。故於祭也。着白笠白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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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及布帶。其十五月而禫者。卽二十七月之禫也。故於祭也。用黲布笠黲布衫及白布帶。此所謂三年之躰具。而計其歲月則實不過朞也。故爲子者雖拘於禮制。不敢服哀。而心之痛惡。固自如也。故亦爲之伸心喪三年焉。旣心喪則亦不可便吉。故心制者必爲之服黲布笠黲布衫及白布帶。以至禫限而除之。但記得備要禫祭條。別有父在母喪而心制者之服一說。而此無備要。可以考出。幸從那處參商恐好。然見今　國哀方劇。雖禮有明文。而施行則爲不可也。然則雖心制者。只得着白笠白衣以行之也。
爲妻而服朞者。亦盡十五月而禫除。但禫除則便服常者。却與心制者。爲不同也耳。
　不杖朞至十三月。杖朞至十五月除之何如。
杖朞與不杖。固皆爲朞服。而其所以杖與不杖。爲恩有輕重故也。夫不杖者恩輕。故至十三月而除之。杖者恩重。故　同與之朞。而却至十五月然後。始盡除之也。
　　[答金永叔]
　問。先儒以爲父在爲妻。或杖或不杖。當從何說乎。(金永叔)
父在而爲妻者杖與不杖。雖先儒說不爲之一。而其爲適子者。未嘗不一也。惟庶子則父不主喪。故爲妻杖。得伸也。然奔喪有曰父在父爲主云云。則庶子爲妻得杖之說。恐亦有所商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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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善默(四條)]
　問。祔祭宗子主之。則參祭時服衰行事乎。抑亦使子侄攝事乎。(善默)
祔祭時有喪之宗子自己行禮。禮有明文。何子侄攝事之有乎。
　問。卒哭祭質明行事可乎。
質明行事。非徒卒哭而已。凡祭皆然。禮有明文。可考之也。
　問。卒哭卽吉祭也。祭當用吉器。如今所謂鍮器。卽吉器之類也否。
所謂吉器。卽花文器也。至於鍮器則只是素器。何必待卒哭而始用之也。
　
問。妻服未除。又遭父喪。則亡妻練祥禫。依例行之乎。
父喪妻服。固有輕重之分。然恐不可以其輕重而不行妻之練祥。但禫則便屬吉禮也。所謂前喪之禫。不可行於後喪之中云者。的爲斷案。而亦可引爲之用也。
　　[答朴海剛]
　問。父在父爲主。則婦喪禫時。舅亦主其祭乎。(海剛)
父在父爲主。則禮固當爾也。
　　[答盧德濟(二條)]
　問。父母喪中。當其子孫忌祭。則未知當用肉否。(德濟)
喪中忌祭用肉云云。備要有曰父母喪中死者。葬前等平生。奠以素饌。至虞祭。始以神事用肉似當云云。
　問。大小祥前期一日。出主正寢乎。抑亦當其祭日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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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
祭時前期一日而排布者。陳器具饌而已。至若出主。則分明說道待質明行之。而猶有此等疑問乎。豈未及詳看本文乎。
　　[答金善默(二條)]
　問。祭祀饌品。從家力爲之乎。抑亦從備要圖式乎。(善默)
祭饌多少。若從家力有無。則其於爲禮也。惡乎齊。且先聖所以爲禮爲圖。欲其後人者有所遵行而不墜。初豈徒然爲是也哉。
　母喪大小祥。其祝辭恐不當以亡父之名爲告。則未知何以爲之乎。
其祝辭先儒已作之。考而用之無妨。不爾則別爲作文亦可。
　　[答金履勳(三條)]
　問。兄告弟祝辭。告于亡弟下。以書弟名。於禮有明文乎。(履勳)
弟名之書與否。備要詳見。於備要題主祝小註。試考之也。但以禮考之。旣曰卒哭而諱。又曰冠而字之。亦不爲名。况於祭告乎。於子猶然。况於弟乎。愚見如是。幸有以詳考而復及也。
　問。朔日祭祀祝辭。或以爲干支朔初一日干支。或以爲朔日干支朔干支。未知何如是得當乎。
夫祝文旣以年月日爲序。又以干支爲定。其名位之實。故以年月例例之。則其於立日。亦合以初一日爲序。復錄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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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以充其實。而顧今干支旣爲本月之朔。則其於立日。只合記其日數之次足矣。恐不合更取月朔已著之干支。欷塡夫日之疊錄之干支。不免爲畢竟不成腔調之文也。然則於朔日祝文。書之若曰幾月干支朔一日某敢昭告。而恐不合更錄干支。有如云云之爲也。
　問。妻喪遣奠祝辭。亦當用永訣終天否。或以爲當云玆焉永訣。於義似當乎。
終天之云。初非尊重之稱。只不過爲永久之義而已。則雖於妻喪。似不至爲大段嫌偪云爾。
　　[答崔洛九]
　問。姑母貧竆無歸。託於本家而喪焉。則其虞祭也。祝辭當何如。(崔洛九)
維歲次云云。從子某敢昭告于顯姑孺人。居諸不留。禮當奉虞。悲痛無已。情何堪處。謹以淸酌庶羞。祇薦祫事。尙饗。及其再虞三虞。摧痛酸苦。不自堪忍云云。
　　[答朴時柱(二條)]
　問。追造神主。當有節文。其詳可得聞與。(朴時柱)
主人率執事詣祠堂。設卓于本位之東。置硯筆墨於其上。主人進奉先考之主。卧置卓上。命善寫者盥手西向坐。先書陷中曰故某官某公諱某字某神主。書粉面曰顯考某官府君神主。傍題孝子某奉祀。題畢。主人奉置于本位。復奉先妣之主。卧置卓上。先書陷中曰故某封某貫某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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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主。粉面曰顯妣某封某氏神主。傍題上同。主人奉置于本位。○主人就高祖考以下諸位前。焚香斟酒訖。祝執板立於主人之左。主人以下皆跪。讀曰○維云云。玄孫某敢昭告于顯高祖考某官府君，顯高祖妣某封某氏。以下至顯祖考某官府君，顯祖妣某封某氏皆列書。玆以先考某官府君，先妣某封某氏神主未成。今始追造。題奉如儀。謹以酒果。用伸虔告謹告。告畢。在位者皆再拜。○仍就考妣位前。焚香斟酒。祝跪讀曰維云云。孝子某敢昭告于顯考某官府君，顯妣某封某氏。曩於襄禮。事勢傯遽。未奉神主。今始追造。伏惟尊靈。舍舊從新。是憑是依畢。主人以下皆再拜。納主辭神以退。
　追造妣位神主祝辭。
維云云。孝子某敢昭告于顯妣某封某氏。往於襄禮。神主未成。悚罪無地。今始造成。伏惟尊靈。舍舊從新。是憑是依。
　　代答朔州校宮修廟問目(詳見答通)
　移安祝辭未知如何。若有佳作。則詳錄指示事。
移安祝初不過以重修之意。措數語告移安而已。何必佳作之爲也。况班門弄斧。雖愚亦耻其爲未瑩也。然好問之盛。必欲使之效愚。則有一焉。其於東廡西廡。各自爲一祝而云云。敢昭告于某先生。(以下列書。)伏以墻宇頹圮。今將改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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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奉神位。暫安于他所。敢告厥由。
　移安時。只告兩廡而不告　聖殿。則其在尊敬之地。似涉未安。兼告與否。詳悉指示事。
此則非但神道自與生人有異。亦恐不可以卑位細務必爲告煩　聖殿。若只以改築之際。不能無撓撼之慮。暫告于　聖殿則未爲不可。或者以改築移安之意。逐旋告知。恐却未免爲不敬之地。未知如何。
　移安之所。定于何地事。
移安之所。只涉靜潔。則何處爲未可也。然以言乎校宮。則靜潔要莫如明倫堂之爲最。或者奉東廡諸位。安排于堂之東便。奉西廡諸位。安排于堂之西便。則求諸事躰。恐爲穩當。未知如何。
　移安還安。不可曠日遲久。則始役畢役之期限以幾日爲定事。
還安固貴乎速。然誠意自誠意。事務自事務。豈容以還安不可遅久。而硬將事務速爲定限乎。故第視事務如何而行之速。則不日還安。尤涉幸甚。遲則旬月未還安。亦無可奈何。
　移安還安之間。官處所與公事未知何以磨鍊事。
府有大事。爲知府者。間日往省。躰例固當然。至乎以此而爲變處所廢公事。則恐未必不爲過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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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安后。齋任如常居於齋房。亦涉如何。何以經紀事。
齋任之如常居于齋房。此則果爲未安。須從便宜暫移處所。恐或穩當。然自移安后。爲其齋任者。日夕惕然。遞番守護。無或有不虞之慮。此實緊務。不可不知也。
　還安祝辭。一例錄送事。
此條當與移安事件同一歸也。而於移安條。已有所云云。其祝則伏以工匠告訖。墻宇復完。謹奉神位。還安于本所。敢告厥由。
　還安時祭儀與祭物。未知何以設行事。
還安時祭儀祭物。幷詳見于五禮儀。今可一按而覆也。但其禮實爲正殿還安時儀也。今必欲行禮。則但依其禮物參酌行之。恐涉穩當。然或曰還安祭告於　聖殿則可。於畀位恐不可。此盖　聖位違顔咫尺。而自占祭儀者。大有嫌於壓尊之意。但待還安時。只以酒果告安本位而已。則於禮意甚穩云。未知如何。
　移安時先告　聖殿。則還安時亦當先告。旣有告辭。當有祭儀是當如何。
此條亦當與向所謂移安時事例。互相參看而行之。不必復爲之縷也。
　　[答慮悳圭(二條)]
　問。移安與還安祝辭當何如。(悳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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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云云。孝玄孫某敢昭于顯高祖考某官府君，顯高祖妣某封某氏。(以下列書。)今將挈家往寓于泰川西面雲谷里。謹奉神主。安于其所。敢以酒果。用伸虔告謹告。
維云云。自高祖考妣至考妣列書。今日神輿無撓來臨。謹奉神主。安于新龕。敢以酒果。用伸虔告謹告。
　　[答慮德文]
　問。大夏之舞。今有可考處否。(盧德文)
樂亡以後。此等制度。無復可考處。此所以先賢所謂不勝嘆恨處也。然如樂記所謂發揚蹈厲等說。亦足以傍照而窺測其萬一也。
　　[答崔洛九(四條)]
　問。以殿最謂考何也。(洛九)
詩云作召公考。郭子得三十餘考。此等考字之義。盖出於書傳三載考績。三考黜陟處也。鯀九載不績然後。方極于羽山。是爲三考也。
　問。論語以我爲隱章。曰吾曰我曰丘。有何分別。
我與吾盖從音聲之便也。旣稱吾而又稱丘者。盖誓辭也。
　問。論語盖有不知章集註曰。夫子自言未嘗妄作。盖亦謙辭。未嘗妄作。何謂謙辭也。
詳味有不知而作之一句義。則有省察底意。省察乃學者事。故謂之謙辭也。
　問。伊川先生一蠧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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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之英主十生九死而定其國。賢君焦思竭力而行其政也。徒處其中而樂其化而已。農人勤勞耕稼而生其糓。織婦辛苦紡績而制其衣也。徒飽其食而煖其著而已。初無一毫裨補於世。此非天地間一蠧物而何。此伊川所以特著其說。深警後學。而我東一蠧鄭先生讀小學三十餘年。自稱小學童子。仍以此爲號而自警之也。
　　答黃主簿(龍昇)
伊川於覆舟之變。泰然不動者。固是誠敬所致。然其知之神明。旣足以燭死生之理。又有誠敬積累堅固。故雖當不測之禍。自然無所疑惑。無所恐懼而不動心焉。此非平日知得明守得固。則固不能有以跂及也。故學者於此須是竆究物理。見得通透。又於日用。早晏持守。無論巨細。一以實心應副。則用力之極。自然誠敬堅固。設有死生不測之禍。自能委命於天而順受其正矣。不然一時慷慨殺身。則容或有之。而其於禍變。從容就義。有如伊川則未必能也。愚見如是。未知如何。
　　[答盧德濟]
　朱書每以良心斷言明德者。盖只言心則虛靈而已。義理不足觀。只言性則理而已。不能有所主宰故耶。(德濟)
朱子於中庸序。有曰心之虛靈知覺一而已矣。而以爲有人心道心之異者。以其或原於性命之正。或生於形氣之私。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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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爲知覺者不同。盖良心者。卽亦所謂原於性命之正。而本與生於形氣者不同。故特命之曰良心。其旨微矣。若只曰心而已矣。則安保其人之必不以生於形氣者。爲却見得也哉。然以性言之云云。恐未必其當下意致之的確乃爾也。
　　[答兪景善(二條)]
　天理至公無私者也。父以瞽瞍而子有大舜。父以堯舜而子有朱均何也云云。(景善)
父賢則子當賢。父頑則子當頑愚也。而其或不然者。此乃氣數使然。初非天理或有所不公者也。其一旺一衰之說。亦如是也。
　自堯舜至于文武。王者之統。聖人能傳授矣。惟秦漢以後則却不能然云云。
天心卽聖人之心也。初無異同。是故聖人固欲其繼天立極。而天心亦未嘗不欲其必命聖人使治天下也。然其不能常治而終至於秦漢以後者。此非天之本心。乃氣數之變也。雖天心之必欲其治而莫之能救也。
　　[答盧德文(二條)]
　以堯湯之聖。當君師之位。治敎休明。則一是乎禎祥可驗。而却有九年之水七年之旱何也。(德文)
夫氣數與人事。固相爲表裏。而亦未嘗不有常變不同者也。故人事者不失其治。而氣數亦與之盛。謂之常也。其或人事不失。而氣數之反不盛。謂之變也。如所論堯湯水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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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卽此之謂也。然所謂九年之水。其實非當堯之爲治而方有此災也。乃其洪荒之世。已有此灾。而逮及堯時。方爲下手疏鑿者也。其曰九年之水者。非謂九年長雨而致有此灾也。亦因鯀之九載不績。而遂成此箇名目。至於七年之旱。則說之者亦曰此盖因夏桀之餘烈而致有此等非常之變焉。初非關係成湯仁治之盛也云。亦一種講究處也。
　夷齊之只隱於首陽與採薇。似有所一定之意。
此等只合理會。夷齊之節。直欲寧隱於山而不立於世。寧食其薇而不食其祿。此爲緊要處。至於首陽則不過爲山之可隱處也。薇亦不過爲可食之物也。必取義於此而曲爲之說。則不免穿鑿而沒意味也。
　　[答盧德濟]
　問。堅白同異說。(德濟)
盖石之白。卽色而非質。石之堅。卽質而非色。然則一色一質而不爲一物尙矣。顧今龍子之論曰無白不可以視石。無質不可以謂石云者。盖欲以白視石而以堅謂石。頗以白堅有若石之始終一物者然。此所以極巧於辭而終不得理致之說者也。故筍子有曰視石則但見白而不知其堅。觸石則知其堅而不知其白。是堅白終不可合爲一也。
　　[答崔洛九]
　問。劉太公長子但知業農。而次子沛公不事産業。故太公常責沛公。其後沛公終有天下而尊太公爲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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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酒於南宮曰。今日小子之孝。與兄若何。雖我庶人之孝。亦當如沛公。何必區區如古人所謂用天之道。因地之利。謹身節用。以養父母而已乎。(洛九)
此等疑惑處。尤不可不痛快辨破。盖貧賤莫如顔子曾子。然其爲法於天下後世而悅服稱誦者無他。以其成就得一箇天理也。富貴莫如漢高祖唐太宗。然其無可法於天下後世。而亦不爲悅服者無他。以其成就得一箇人欲也。以此觀之。則學者之所當用力。自可知矣。此朱子所以答呂道一而深致意焉者也。
　　[答金冕周]
　問。科學惟綺麗浮華。則徒事輕浮也。當痛加繩削乎。抑亦竆究踐履。一如性學。兼取科業乎。(冕周)
科學之爲規也不一。使其文章傳經義尙理勝。有如安定之所爲而本之以行實。則此便是性理之學。有何不可也。顧今詩賦則異於是。必也吟弄風月。點綴花露。而加之色態聲響。極其華麗淸滑。然後始合躰格而行于世。其所以尙虛誕習浮華者。一切與經學背馳。然則雖欲痛加繩削。有如來諭之云。其可得乎。
　　[答李仁壽(十三條)]
　問。心之病當如何。(李仁壽)
心焉怔忡。固係一症。然亦燭理未明養氣不完之致也。苟爲思之則初何可懼之有哉。直是心昏氣弱。不亦可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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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此之治。別無方法。須是日用動靜之間。肅敬自勑。容止必端愨。言語必愼重。步履必安詳。思慮必詳審。則自然身心表裏。一於儼恪。而恐懼疑惑之端。自當告袪。然又須以聖經嚴立課程。硏究精審。躰會親切。自有積累之功。則道理昭灼。信從的實。而變昏爲明。變弱爲强之妙。似不外此矣。强輔畏友。又是一種依伏也。於此數者。日有理會不舍。則爲可驗矣。
孔子母名徵在。故孔子之諱言如此。
淸雲賦。司馬相如所作。
靑萍結綠。只知爲劒名則足矣。非但其人之不見於甚處。亦何必穿鑿支離至此之無謂也。薛卞亦倣此。
書曰周公其勤王家。此乃推本於此者也。
辰嬴秦穆公之女也。前此懷公之在秦也。辰羸已爲其所娶矣。及懷公歸晉而文公在秦也。又爲文公所娶。然則懷公乃文公之兄子也。而文公娶其女。則此便是以叔父取姪婦也。顧今唐太宗亦納巢剌王元吉之妻。則便是與辰嬴事同歸乎不義犯倫。故魏徵曾以是爲喩也。
晉史帝魏。故以諸葛爲寇。周紀亂唐經。故云廢帝爲王。
每卦之三爻變也。其所用俱爲二十卦。而亦有前後之分。故於本卦變。用前十卦。以其爲貞故也。之卦變。用後十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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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其爲悔故也。
一度里數。二千九百三十二里。事見造化論。
半强之强。猶言勝也。不可以里數言。月遠爲夜。盖亦撈摸之說。而疎濶不近於事情。故先儒不以爲然也。夏至之日。視春秋愈向北。春秋之日。視冬至愈向北。故去極有遠近也。九道之靑黃赤白黑。不過取其本方色以定其四時之行而已也。日月行自有程界。不與二十八宿相爲進退。豈可以二十八宿形容其道里之次乎。
日月蝕預測。以其本月內日月行次之近遠知之也。
啓明星之或見或否。非有隱見。乃以其近日遠日。仍有或見或否之不同也。
婺星。乃六十年始一周之星也。
　　[答崔洛九(二條)]
　問。格致章間嘗二字之義。(崔洛九)
迫於來問之煎逼。不得不剖析(剖析之義。已見盧悳圭問目。)碎裂。要有以準備。間嘗下字之義而已矣。而其意味則淺薄甚矣。此旣非本義之所係。又未必本義之的爾也。則恐不須剖析太甚。自取韓公虫魚之誚。却是活畧看取。必以發語之辭歸之。有如曰若稽古三月之越若來。初無意義之可論而實爲語辭之妙方。古人之文。往往未嘗不有此等之例也。而况朱子之書。例多有盖嘗論之竊嘗論之之等語。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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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之。古人所謂不食馬肝而未嘗不爲知味者。亦可以傍照也。况古人立語。要有涵蓄。使知德者不厭。無德者不惑。而要有以寫露自己本意而已。則此所謂間嘗二字。雖不過文字之助辭。而必如是立語。要有寬綽涵蓄之意爲可見矣。
　問。地師之說。
擧世爲地理所惑。以爲人家禍福。專在乎此。可謂惑之甚矣。譬諸糓。糓之根是親也。糓之實是子也。今爲人子者。置身於非禮之地而不務其道。反求福於親之舊骨者。與種糓於瘠薄之地而不務耘耔。反求稔於糓之舊根者。何以異哉。
　　[答方宗屹(三條)]
　問。宗屹之十代祖山。不幸失所於兵燹之中。而痛恨過世者久矣。何幸于今。得以奉審塋域。則不得不更爲封築宅兆而畧備石物也。然則奉審時告由當如何。封完後告由及土地祝當如何乎。(方宗屹)
伏以遺昆不肖。昧失幽宅。荏苒年久。痛不自存。何幸于今。得以奉審。隴圮榛塞。一喜一懼。杵築斧斫。奉補墓衛。復置床石。以奉奠獻。伏惟幽靈。不震不驚。(右奉審告由。)
伏以久闕香火。罔地攸措。何幸幽宅。依舊封完。庶乎自此。永奉歲事。遺昆不肖。感懽交極。(右封完後告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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昧失先墓。痛不自已。今始奉審。復庸修築。惟神保佑。俾無後艱。(右土地祝文。)
　　[答盧悳圭]
　問。所命日記。初甚易之。及其隨錄。辭益不達。至如書札。本儒者事。然亦生疎。終難成說何如。敢請修潤。(悳圭)
文多不能盡覽。然此段所著。逐一結絶。鞭辟向裏者。足以字娓句呈矣。以故排鋪之地。或不免有苦心極力之意。幸於日用工夫。要須寬以居之。虛以待之。要得爲大施爲。極充擴之漸。則似好也耳。非但日記一事爲然也。
　　修潤盧悳圭書
　　
[答桂亞常]
　居常慕仰。不以無雅有間。不意昨者。令似惠肯本齋。日夕講磨。聚會密邇。其於快償夙私。已覺區區。又見其德性純勤。工夫質愨。雖造次間。旋旋收拾。不或有失。隨衆趲程。切切然欲聽講論而不欲但已者。在流輩罕有其比。如愚不敏。只是望洋縮氣而已。却於日昨。遽發省行。故不免有所疑慮者。以爲此友外雖勉勵。內實未穩。故遽此告歸。則其所以踐約復會。殆不可以十分完璧矣。誠不自意其往復神速。若是其晷刻不差而出人意表也。然則志學之篤。跌撲不破而不容復疑也。但得鯉誨終始堅實。逐旋資送。不令間斷而已。則成就之美。保必立俟矣。不必別作一道理。有以求益之也。伏承先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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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拳拳。自顧不似。感愧不堪。竊恨當下不獲有以走拜辱厚萬一也。但縷縷俯敎。必以奬護輔益之意爲喩。此則誤着。固知盛意殆以年紀稍長爲計而爲此一着。然不亦曰年雖少而學則吾師云乎。向所謂望洋縮氣者。實爲據情而初非一時之權辭也。然愚意則別有所當稟告者。顧今盛意急於敎導。不遑鐘愛。責使遠遊。專意下學。此在他人。豈得容易。然區區却恐盛意其於工夫躰面。尙未能有以知得透徹。嘗試不日。仍不免有始勤終惰半上落下底慮。大抵此箇工程事躰重大。不以歲月。苟非至誠到底知得及信得到者。往往不及終日而脅息告罷焉。然則顧今允賢之志學也。的確磊落。决不但已。但恐義方之敎。或不能鐵石堅定。他日從事。不得理會箇多少方便。使允賢工程得以善其後也。區區固不足道。然亦有意於此。數年前至有挈家之擧。則妄不揆分。所以誓心處事者。未必不爲矻矻自特。而第恐見識淺短。志意孱弱。來頭下手。不能硬着脊梁。與有廝厓。有以承當得當初入學之本事而旋竪降幡也。是以同病相憐。而於來喩之及。尤覺感發激切之至。故不思交淺語深之爲罪。而狂妄僭越。爲若無似。幸有以矜其愚昧而俯察區區願忠之意萬一焉。書後多時。伏惟尊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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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福。萱堂萬安。旣仰且祝。靡日不摯。悳圭仁庇。得以依省稔荷。三餘之業。年邁業退。初不足以向人說話也。(答桂亞常。)
　　
[與金鍊書]
　悳圭昨自夏月。來接雲齋。初非講究爲意。只爲督兒勸課而已。不謂一日二日。耳聞目見。不外於是。其於觀感。不無分數。而抑亦宿症。一切見却而不容復作。是則爲幸。然此安知非一時偶爾之事。而亦豈可保來者之必不然也。故不敢妄說以致不捫之咎。然窃念禀質極弱。自幼至今。未嘗一日無藥者也。以一歲計之。淨然穩過者。不曾有幾箇日矣。來此以後于今數朔。不復素祟有所告發於此焉。此未知何故歟。私自見惑。不審其端者也。所以尙此蹲留。隨衆托名而已。豈望有一毫見進也哉。但得所祟緣此告却。不復有作。則豈不爲賤狀之一幸乎。(與金鍊書。)
　　[答李仁壽(四條)]
　問云云。(答李仁壽。)
劒所帶之劒。履所着之履也。
厥父厥子之說。此乃譬喩其不可不終前人之事之謂也。註說分明。復何他問。
坼胄方欲害朱子。故鄕人謀利者如是也。
六月僧。豈結夏之謂邪。去頭絶尾。只行此句者。無乃有近於暗中出拳者乎。
雲菴續集卷之十二
　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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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著]
　　[答徐溫陽煕淳(二十九條)]
　問。禮從篇序文。(徐溫陽)
竊惟禮從篇。乃經世大猷也。䂓模廣大。品節纖悉。獨見之智。層出之論。高而不危。往而復來。其事則三代治平之目。其心則仁民愛物之德。而不害爲格致之一大端也。何幸委巷。得而讀之。其爲受也。不下薰炙也。盖周興適在夏商之後。其爲禮樂文章者。要皆堯舜之聖而制之。禹湯之治而述之。故巍蕩煥郁。莫之能及。而又有周公也。以元聖之姿。位冢宰之尊。因禮而損益之。集聖而大成之。則於斯之盛。復何論說。而所謂周官。乃其書也。其發政施仁之目。化民成俗之要。分官授爵之條。同井助稅之法。要皆出乎天理之自然。而定爲百王之大法者也。故爲士者不欲學周公則已。苟欲學之。此其大者也。夫復何求。而顧今之士。惟習其所習而不知反。此良可嘆也。而獨有門下不以時學。超然有事于此。爲之玩究而灼見聖意。又筆之於書。啓發後生。庶幾乎周道之不墜乎地。而不賢者亦從而識其小也。斯文之賴。不已多乎。蒙昧之見。有何敢陳。三復玩詠。只自嘆賞也。然竊惟千里。不以尊重爲枉下誨者。豈徒耳哉。必也導而使言。爲觀所言之如何而敎之。其可耻拙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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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不爲之告乎。是不恭之甚不可也。且非後生就正之義。玆敢妄爲之陳。以求折衷之誨。幸恕敎之。竊惟序文幾千百言之多而要其歸。則初不出乎鄕遂以均戶口。井夫以均田產。學校以均敎選。有以爲庶富敎之本而已。又以爲世之以周官爲治者。不能盡推而行之。只取一二制。爲嘗試於乖剌之中。故例爲俗儒所壞。而卒不興三代之治。是以程子亦病此而懲之曰。有關雎麟趾之意。然後可行周官制度也。故苟以周官爲治者。事事從乎周。則成康之化。不難致矣。或者一事之不從。則百事爲不可行矣云。竊惟戶口者。黎民之數。林林䕺叢。初無統紀。不有畫界而居之。統戶而摠之。則錯亂自任。將無以爲也。故先王之制。爲之比閭以聯族黨。鄕遂以達于畿。天下無事則統乎司徒。聽其敎令以治之。故版圖以載之。第舍以次之。小大制度。莫不有成法之數。及其有事。轉以爲軍。大司馬統之。則其居住也。比某鄕之閭。其姓名也。錄某籍之統。奇正有局。坐作有次。萬甲而不患混。隻民而不患漏。呼之則應。使之則趨。運乎掌握。捍乎頭目。其視後世之烏合蟻聚而無復統紀者。不亦萬萬乎。故不欲均戶口則已。苟欲均之。非鄕遂無以爲也。右諭之示。不亦可乎哉。又民以食爲天。而田産者謀食之本。何等爲功。而田數有恨。民力無異。不有多寡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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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均之。以爲仁政之始。則必也占持無藝。作業不一。富或連城。貧不立錐。同爲聖人之氓。而飢飽寒暖。有若楚越。使天下之匹夫匹婦不獲自盡。則不亦戚乎。此周所以鄕遂用貢。都鄙用助。而畮百爲夫。屋三爲井。寧人有勤懶而土無饒乏。年有豐歉而農無强弱。故無此疆爾界。而樂歲粒米狼戾。凶年免乎飢餓。使食土者。無匹夫匹婦而皆得被堯舜之澤矣。夫何叔季以來。阡陌開而田不井授。買賣作而人不土着。故田産不均。農業不一。尺土莫非其私。一民莫非其瘠。壯無田以耕。餒無粟以食。富自驕溢。貧或塡壑。以至公私庶務。一乎乖戾。食土之民。爲之大窘。如有仁政者作。通變之端。爲必先乎此矣。孰不曰下誨之甚有次第乎。况復學校之政。化民之本。養賢之所。古之爲學者。自知能言。已蹈規矩。日所知者皆實理。日所就者皆至道。及其長也。入于大學。則所以格致誠正者。莫不因其已知已行者而益篤之。故知日明而德日新。大而化之則身爲之聖。推而爲治則世爲之仁。但覺有先後。德有淺深。而成就之者不一。亦隨而爲之次。故三事以責之。三年以比之。庠升乎序。序升乎學。而爲是品節升之。其賢愚眞僞。有不得以欺者。故賢者不患乎不得其位。不賢者不敢僥倖于其間。而官得其人。治效實績。黎民之望得。太平之責塞。此三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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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所以治隆俗善。而不可一日廢而不講者。奈之何周衰以來。不惟選非其人。敎亦失之。故士習不古。惟葩藻是尙而不務乎經。名利是射而不屈乎道。所學如是。其人可知。不幸擧而用之。則其爲蠧世敗事者。不可振矣而可尙乎哉。必欲扶敎植世。爲風化之漸。不先乎敎之正選之精。則信末如之何矣。不意下誨曲爲之示。偊偊之餘。不覺顚狂。而下愚淺見。尙恐有未盡者。敢玆布之。望賜商量。亦不敢自是。要其過之得聞也。夫鄕遂井夫學校。固爲治平之大本。而大本之中。又有本焉。盖人是也。故謂之有其人而行其政則可。謂之無其人而行其政則不可。中庸不云乎。文武之政。布在方冊。其人存則其政擧。其人亡則其政息。故治固以政爲大。而又不可不以人爲本焉。然有人矣。又不可以無其政。故孟子曰。堯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又曰徒善不足爲政。徒法不能以自行。故雖有其人。不以其政。則有躰而無用。不足以自達。雖有其政。人非其人。則有用而無躰。不能以自立。程子所謂有關雎麟趾之意者。卽其人也。所謂周官之制者。卽其政也。以其人行其政。卽所謂其人存則其政擧者也。但孔子所謂其人。指其身而言。程子所謂關雎麟趾之意。指其人之善而言者。爲微不同耳。於孟子徒善徒法之說。尤爲親切。故朱子引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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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之。然則三聖之言。不無異同。而大意則固以法度爲務。而亦未嘗不以人爲本焉。則其內外賓主之辨。有不可得而掩者矣。故周之治天下也。固以鄕遂井夫學校。爲致治之本。而又以治典爲六典之首者何也。盖公侯伯子男之職。所以總攝天下而出治者也。苟不得其人。則區區鄕遂井夫學校者。有不可得恃者。故必以治典爲之首。然則周官之行否。亦可知矣。而今必以行之盡未爲行否之斷案。而於人之賢否。則一不擧論。是無其人而行其政之意也。無乃未盡乎。又程子之說。旣如右陳。則謂之懲其行之未盡而發者。得爲本意乎。然下示又曰特其爲辭少異云。則其不以程說必爲如是者審矣。豈或推引之過而至於是乎。且示漢唐之君。願治而不復古法。故有愧乎成康。世之俗儒。只取一二而嘗試。故卒爲庸流所壞者然矣。而恐亦不以人爲本之意也。設令漢唐之君。世俗之儒。盡取三代之制而一一行之。謂有賢於本朝本人之治則無恠矣。直謂成康之治不難治矣。則未之敢信。盖其爲人也。智不足以及之。仁不足以行之。則雖有成康之政。實無成康之德。旣無成康之德而行成康之政。則此之謂徒法而不能自行者也。其於三代之治。不有逕庭乎。故伊尹爲政則不仁者遠。管仲爲政則五伯者作。夫管仲之時。文武之道。不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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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地。則法不患於不備。而爲其管仲者旣伯矣。世不得以不伯。其於文武之政。復何有乎。伊尹之時。夏桀肆虐。則世之爲世。從可知矣。而爲其伊尹者旣仁矣。民不得以不仁。然則彼之不復三代之治者。其病在乎人之贒否歟。抑行法之盡未乎。必曰人病在乎行之不盡。則如漢之王莽。固不足道。至於宇文黑撻酷愛周道者。其制度之漸。雖謂之盡行周政。恐不爲過而後周之名。信不愧矣。然夷考其治。則何其與文武天地懸隔乎。此爲政所以先乎人者是也。且所喩一事不從周。百事爲不可行者當矣。而亦恐不可不有所斟酌于此。故使聖人復起而爲之。如鄕遂井夫學校者。固經國之本。出治之源也。也不可廢一而不務。自餘小小制度品節。古今異時。土俗人情。各有所尙。恐不能不爲之商量損益以適時措之宜矣。今必曰欲行周官。事事須從周。一事不從周。百事幷不可行。無乃立言下筆。或有抑揚之過乎。竊惟篇名旣曰禮從。請以從周之說爲論。夫孔子旣曰從周者屢矣。而及問爲邦。則却曰行夏之時。乘殷之輅。問前知。則曰其或繼周者。雖百世損益可知云者何也。盖三代之文。至周大備。則從周者乃孔子之本意。而至於制度品節小有過不及者。則亦有變通而不必於曲從也。以是推之。其所謂從周之說。初非謂盡乎周而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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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只是其曰考夏禮而杞不足徵。考殷禮而有宋存焉。吾學周禮今用之。吾從周者。以其時王之制不可不從也。其曰周監二代。郁郁文哉。吾從周者。美其文而欲從之者也。若使孔子得政而爲之。則其損益之權。安得不如爲邦前知之告乎。然則事事從周之示。或無再思者否。所用觀於鄕。鄕字其或斷句取義乎。記禮者本以鄕飮之鄕著之。而今以鄕遂之鄕反之。豈或有意存焉乎。雖非大意所在。局爲之生。故漫告之。
　問均田便否
伏惟均田便否條。立言也大。秉筆也嚴。察理也細。驅世也公。見之不晦。信之不疑。令人覽之。飄然有羾寒門而濯淸風之意也。非見理之明養氣之剛而又有得於治躰之審。惡能與於此乎。夫天地之爲物。廣大無量。共公無私。以其陰陽。化生萬物。則人生於其間者。皆得天地之心而爲心也。此謂人未始不爲天。天未始不爲人也。則人之爲心。固當同一廣大也。同一共公也。有田則讓與之耕。有職則要與之均。使遠近親疎。欲幷生於覆載之間。則可謂淨然無事矣。而民之爲心。不能如是其公且大焉。措處之方。不亦難乎。然民則蠢愚。不足責矣。其執事而爲政於天下者。又不能以公義曉之利害以切之。得如來喩之明且嚴焉。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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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漢之限田。唐之均田。徒資閙端。使匹夫匹婦之民。不獲被先王之澤。世道之戚。復何論哉。然顧世之道直以門下之策行之。則可保順然無撓乎。盖所謂不復古禮。不用井田。雖欲言治。皆苟而已者。不獨門下之誨如是。亦周張兩夫子慨然有志於古而屢形於言論者。然以橫渠見處。尙曰世之病難行者。未嘗不以亟奪富人之田爲辭。然玆法之行。悅之者衆。苟處之有術。不過數年。不刑一人而可行而已。不敢直截以義驅之。得如門下之夬夬也。然則橫渠行之有術之論。或如門下大義驅之之意而不爲說破耶。或別有所見而未敢期必而如是言耶。抑實不知所處之方而爲之磨鍊者乎。是未可也。然竊惟橫渠之意。實如門下之論之意而明且易。則當時必明白言之。使僚友後生。爲之丁寧解惑而有所遵守。不必爲此囁嚅徘徊以眩後學也。若謂實不知所處之方而爲之磨鍊而已。則橫渠之賢。不必如是也。然則所謂行之有術者。或別有所見而難於必言。故姑如是含糊之言。使爲後學者更相理會反覆也。無乃門下所喩喩以公義。切以利害者。及或者所謂諭之以事理。申之以政令。則悅者多而不悅者寡。民莫敢不從。及與之爵秩。多其科受。則得失相衡。民必樂從云三者。幷當爲橫渠所謂有術中一事者乎。今必斥或者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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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悅者雖多。皆天下之竆而無告者。不足以任天下之怒。不悅者雖寡。悉天下之豪勢。足以激天下之怒。以此參斷。悅不悅之多寡。不足恃也。至若與之爵秩而冀其樂從。只可以悅婦孺而噉商儈爾。豈足以折服天下之心也。竊所謂諭以事理。申以政令。二者不獨爲此。實酬應萬務而有餘之訣也。且與所諭公義利害者。不甚相遠。夫豈有事理而不於公義者乎。有政令而不於利害切之者耶。若不究所以而遽斥之。則竊恐或者未必不爲之辭曰。吾之事理。獨不爲公義乎。吾之政令。獨不爲利害切之乎。如是則雖辯者。恐不得爲門下答之。且曰貧富懸隔。悅不悅之多寡。不足恃也。則橫渠所謂玆法之行。悅之者衆之說。未知何謂也。然則或者之說。不爲無據。恐不可容易麾却以起閙也。至於與之爵秩多其科受之說。雖未見必爲完計。而亦一畫井時受用法也。安知措置有術之說。必不屑于此也。恐莫如備一說而存之。以待有司之採用也。且公天下之義。非不正大也。切利害之實。非不切至也。彼民之德。未能皆君子也。彼民之識。未能皆遠慮也。雖告之以天無私覆地無私載之說。其能曉然謂之公而聽順之哉。且人情念雲仍不如視其子孫之爲切也。計後代不如視目下之爲急也。故孫之子之以下。古人謂之不知何人也。設如右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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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得蒙後代之利。其肯爲不知何人而散其一生之積乎。而况十世百世以後之蒼蒼者乎。而况素以衣錦食稻者之一朝爲之蔬縕不亦難乎。而况子孫之得蒙厚利其可必乎。而况吾子孫其能如是之多且遠乎。此皆愚民之所商量而不肯然處也。然則公天下之義。切利害之諭。恐未信其爲民之必從也。夫量田比之畫井。極易事也。一州比之天下。亦黑子也。然朱子嘗爲潭州也。請量于朝。朝廷沮之。議量于州。州人怒之。卒不遂意。爲之大痛。若以井田之說。發于當時。則禍將不測矣。又非特一州之小而已乎。宋秦檜之秉威權也。得一量之則有之矣。而其時封植之木。人必書之曰李春年之墓而辱之。盖檜之所命而執事者也。夫量一州之田而尙如是。則於天下之爲井也。從可知矣。然則不有聖后賢佐而爲與之同德合力。則天下之事未可容易論也。故愚意竊以爲不欲畫井則已。必欲畫之。必也君相相得。然後又得賢能而布羅天下。出治敷化。使天下之民。沛然歸心於是也。徐以門下所諭公義利害之說。爲之曉告以同其心。復以爵秩科受之事。補其不及。則恐不悖乎橫渠所謂有術之行。而於畫井也。亦多有得焉。未知如何。文一平居恒曰但患無其人。苟有其人而爲政於天下。彼富人者自當獻其田。有何可撓之端乎。及看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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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有曰井法猝不可復。惟王者受命之初。令民占田。各不過百畒。則井田漸可復云。卒然讀之。不覺失笑。始甚愧意妄而不能細矣。適承下諭。竊有感焉。然此亦非固執之言。有疑不敢以不告。
　問。職田分授之制。民職受授之論。
竊惟職田分授之制者。爲人與田之剩欠。難能均一。則其分頒。亦不能無參差。故必爲此不盡有餘補不足之法。以備後人之容有奸竇者也。而爲之敎曰田有餘而人不足者。行一易再易之法。此謂其不盡有餘者。愚按周禮大司徒凡造都鄙。不易之地家百畮。一易之地家二百畮。再易之地家三百畮。註鄭氏曰。不易之地歲種之。地美故家百畮。一易之地休一歲乃復種。地薄故家二百畮。再易之地休二歲乃復種。故家三百畮。然則所謂一易再易者。地數則倍蓰。而其實所糓者。爭當得不易之百畮者。故其易與不易。初不以田之有餘不足而有所異同也。其故何哉。必如是然後。方得而均給也。今必曰田有餘而爲之一易再易。則豈所謂一易再易者。指不易者而言乎。指當易者而言乎。若曰指不易者而言。則是使天下之民。皆得有田之美者二三百畮也。夫百畮之給。尙恐不足。况二三百畮乎。自古爲井者。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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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七十畮而始。竟儉於百畮而不過。則意天下之田。無能加於此也。或曰不必天下之民盡有此數。而惟視田之所餘者而爲之而已。則同是民也。何優何薄。是則求其均而却剩欠之可乎。若曰指當易者而言。則非徒經界之法本自如是。而所給二三百畮。初不過百畮之數。則謂之田有餘而給者可乎。且曰有餘而給此之畮。則或不幸而田不足。則只給一易再易之百畮耶。如是則當不得不易之五六十畮也而可乎哉。後之奸竇。惡得以塞之哉。然則所謂一易再易之誨。恐更當理會。而其田之有餘則似當臨時揣摩。可以耕作則耕作之。不可則雖姑置之而俟後來亦可也。恐不必預爲立論。以惑井洫之見。未知如何。且隨錄未知爲誰書。而田産傳授。初不甚干事。而却爲煩文瑣目。易爲生弊乎。來敎所一從職役。配名搭田。則田爲一定不移之物。而人常從田。是爲以動就靜。天之理也。又曰如天下之田可以養百萬人。則設職亦百萬。天下之田可以養千萬人。則設職亦千萬。又民職分授論。有曰世之論先王之制者。徒知鄕周民數井均民産之爲美。而不知設職之爲致民力也。故竟不能經綸天下而均萬民也。末又引徐幹之言而結之者。盖所以救得此弊而便於傳授。又懲世之坐談太平而昧於治躰者。故如是說破。大費氣力。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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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思緊計。實非後學所能及也。然所謂職者。以周禮考之。官有六職八職。民有九職十二職。而官職今不須論。九職。曰三農。曰園圃。曰虞衡。曰藪牧。曰百工。曰商賈。曰嬪婦。曰臣妾。曰閒民是已。所謂十二職。曰稼穡。曰樹藝。曰阜蕃。曰飭材。曰通材。曰化材。曰斂材。曰生材。曰學藝。曰世事。曰服事是已。要之所謂九職十二職者。名雖殊而事不相遠。而所謂農工商賈亦在其中。所謂伍兩卒旅之軍雖不指名。而旣有供役。則亦不可不謂之職者審矣。而來敎必以伍兩卒旅謂之職。指農工商賈却謂之業何也。恐非周禮命物之意而覽者惑焉。不徒覽者惑焉。坐有不甚通透處何者。盖來敎旣曰一從職役配名搭田。則其實農商工賈亦職也。伍兩卒旅亦職也。而所謂伍兩卒旅卽農者也。所謂農者亦伍兩卒旅也。則例當農工商賈以農工商賈之職受其田。伍兩卒旅以伍兩卒旅之職受其田。如是則人實一身而坐取二頃田者。豈不章章可見於此矣。而却賺於以農工商賈喚做業矣。不見兩職受田之嫌焉。然則一字之害辭。亦不爲少矣。若曰農自農兵自兵。各爲一名而不相兼役。則是兵農相判也。無乃後世敗亡之本。而非三代所以致治之法也。故古者兵甲。皆因田賦而排焉。易大傳曰容民畜衆。春秋傳曰悉索弊賦是也。而百工商賈。實不與焉。而况園圃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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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學藝嬪婦臣妾流乎。然則所以藏兵必於農者。爲其土著莫如農也。爲其恒產莫如農也。財力莫如農也。忠信莫如農也。衆多莫如農也。於可以久遠也。可以操鍊也。可以聚合也。可以備辦也。可以雄強也。故先王之制。因以爲險。所謂藏不測於至順者也。故漢刑法志曰。周之立六軍。因井地而制之。稅以足食。賦以足兵。四井爲邑。四邑爲丘。有戎馬一匹，牛三頭。四丘爲甸。有戎馬四匹，兵車一乘，牛十二頭，甲士三人，卒七十二人。干戈備具。是謂乘馬之法。一同百里。提封萬井。除他三千六百井。定出賦六千四百井。戎馬四百匹，兵車百乘。此謂百乘之家。一封三百一十六里。提封十萬井。定出賦六萬四千井。戎馬四千匹，兵車千乘。此謂千乘之國。王畿千里。提封百萬井。定出賦六十四萬井。戎馬四萬匹，兵車萬乘。此謂萬乘之國。又周禮小司徒曰九夫爲井。四井爲邑。四邑爲丘。四丘爲甸。四甸爲縣。四縣爲都。以任地事。註司馬法六尺爲步。步百爲畮。畮百爲夫。夫三爲屋。屋三爲井。井十爲通。通爲匹馬三十，家士一人，徒二人。通十爲成。成百井。三百家，革車一乘，士十人徒二十人。成十爲終。終千井。三千家，革車十乘，士百人，徒二百人。十終爲同。同方百里萬井。三萬家革車百乘，士千人，徒二千人。然則兵可以因井農而制之。農不可以因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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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之職而給其田。考諸前代也恁地。推諸事理也恁地如是。則來敎有曰一從職役。配名搭田。又曰如天下之田可以養百萬人。則設職亦百萬。天下之田可以養千萬人。則設職亦千萬。又曰要之人莫不有職。職至伍兩卒旅。與夫九職之閒民。而天下之人。可以莫不有職矣。此謂因兵甲而給田之說也。其可以行諸天下後世而能無弊乎。考諸三王而能不謬乎。必患授田之或無可據而爲此不得已之擧。盍以周禮爲法乎。盖周時鄕遂用貢。都鄙用助。而周禮大司徒曰凡制都鄙。制其地域而封溝之。以其室數制之。遂人曰以土地之圖經田野。造縣鄙形躰之法。此雖兩事。其實互文也。苟以土地之圖爲之畫。又以室數爲之授。則有何煩瑣之或如隨錄所謂乎。必若因兵而授之田。則職名之實而不破者。得如農業乎。人兵之壽而不毁者。得如田段乎。推以言之。有百弊無一當者也。何苦而舍已試之長。而爲是悵悵也。且所諭世之治周禮而棄乎九職者。未知爲誰。若事事必乎從周。不或有所斟酌。有如前幅所敎者。則誠過乎泥矣。若用周禮而舍九職。則是不用農工商賈而欲爲國者也。不幾乎喪心病風之人乎。不必多爲之論也。盖此雖爲田不足而恐其給之不及也。故爲此區處之計。以防後之奸竇者也。然下意竊以爲但得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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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而講究畫井之法。使九州之土無尺寸有遺。均乎頒民而無憾焉。則此謂先立乎其大者也。其些小不足者。行當逐手下落。而來敎所謂以天下之大一國之富。何患無區處餘民之所者。誠爲不易之論也。周禮所謂工賈閒民之流。無乃爲是之故歟。然則此與向所論田有餘而爲之區處者。實相表裏。則恐亦不必預爲定說以嫌臨時從長之權。未知如何。至於來敎有曰周禮以比閭族黨之聚。居其民而統之有紀。以井夫丘甸之畫。分其民而養之有方。以農圃虞牧閑民之職。授其民而處之有所。統之有紀。故民獻其數而不敢自漏。養之有方。故民獻其身而不敢自脫。處之有所。故民獻其力而不敢自逸。又曰先王周知萬民衆寡之數。乃分九職。九職旣分。劬勞者可見。勤惰者可聞。然而事役不均者未之有也。事役旣均。上盡其心。人竭其力。然而事功不興者未之有也。庶功旣興。故國家殷富。大小不匱。百姓休和。下無疾怨焉。然而治不平者未之有也。此二條事理語意。卓然俱到。不惟治得其序。而措置之亦難及也。竊欲標而出之。時加省察也。
　問。蘇氏學校貢擧制。
夫學校貢擧二者。乃養賢選能之地。化民成俗之本。爲治之方。孰先乎此。而亦不獨此之爲也。又得道則治。失道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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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焉。故學校貢擧一也。而三代以之而隆。後世以之而不免乎亂。然則所謂道者夫何物。曰其理則仁義禮智信。其心則惻隱羞惡辭讓是非。其行則孝悌忠信。其形則視聽言動。其位則父子君臣夫婦朋友。其工夫則格致誠正修齋治平。其地位則鄕人士子賢者聖人而已。故其人之業於此者謂之士。而升學之則爲不失敎矣。其士之能於此者謂之賢。而擧用之則爲不失人矣。以之而格君則君爲堯舜。以之而治民則使匹夫匹婦。皆獲被堯舜之澤矣。此謂學校之得道者。而貢擧精之。亦其次第事矣。然則其爲治平之本。復如何哉。至若後世所謂學校則其士之大業。日誦說乎口而不及心。藻餙乎筆而不及道。識見茫昧。心地茅塞。所謂彝倫。不知爲何件事。又所謂治國平天下者乎。就有氣質粹美者。則其持己處事。粗有可觀者。然氣質有限。學問無竆。視古人作處。不翅天淵判矣。而况不及於此乎。然則此輩雖欲選而貢之。將何所選。雖欲論而官之。將何所論乎。不過上而事君則君自聖而國日非矣。下而爲政則不知有民而惟己之肥焉。以是看之。謂學校者。直一養蠧之所。債事之端也。將奚以爲哉。今來敎有曰蘇氏學校之說。只論其末而不論其本。所謂本者。向所謂道也。其下又曰敎育作成之本旨。考論升選之大經。則未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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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矣。所謂敎育作成之本旨。又非其所謂本乎。益信乎所見之爲有在矣。何啻爲諸子之卓越。而天理人欲存亡之幾。君子小人向背之岐。於是乎判矣。豈不爲世敎之補治道之大要乎。彼蘇氏宮室遊士。固據當時學校之弊而已。未必遽以三代之規致望于本朝也。故其說爲止于此。然旣曰學校不足以取士。則所謂宮室。獨可以取士乎。其所謂遊士者。豈止學優德成。足以承當天下國家之責。得如古之人古之人者乎。抑指其徒之能事乎句呵氣乎世。如秦少遊滕子京之流乎。苟得大儒者而爲之任使于國。則亦何苛論之哉。然其學也。緖餘乎蘇張。粗粕乎佛老。凶險則爲之尙。禮義則爲之侮。甚至於斥程伊川而後已焉。然則斥程伊川而取天下遊士者。得不以秦滕輩爲之大儒乎。以是推之。其所謂遊士者。特騷墨刀鉅之細耳。軍旅惡得以謀之。獄訟惡得以聽之哉。直一可笑。而門下駁之所謂膏肓之藥而神效者。豈不明快哉。又駁進士院之說曰。第當委之於太學。使居於學者。得比在位之人。而別其最賢者。待之以臺閣之儲。則獄訟軍旅之聽謀於是。又何足疑哉。古者四十始仕。則其未仕而居學者。皆宿師耆儒也。自科第取人以來。居臺閣者。多年少未習事之人也。而可否國家事焉。則豈以童而學之。直至三十年。累選而升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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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爲不如而抑之哉。其爲敎也。深有得乎周官美意。而洗盡千古之謬矣。敢不銘佩而守之哉。不以三物。則所謂賓興。奚以哉。不以明動。則所謂噬嗑。亦奚以哉。而况獄訟軍旅。人之死生。國之存亡係焉。聖人所欽且懼焉者。而可使章句白面。坐弄其柄。有誤國步。而肆生靈塗炭之毒哉。爲之慨然矣。不意剖判之至於斯也。千萬痛快。
竊惟蘇氏貢擧之論。旣不明先王選升之美。而惟當時見行之科擧。時習時喩。則其言安得不以貢擧爲迂而惟科目是稱乎哉。盖當時貢擧之法。雖或有之。而名存實亡。不足爲有無。况周程之學。時未盛行。則其所謂貢擧而見用者。學術難正。道德亦未之聞也。就有事業可觀者。初不過生禀之粹知力之私而已。其於三代之伊傅周召。得有望乎。其於三代之盛德大業。得有及乎。雖貢擧而見用者。未有優於科擧者。科擧而見用者。未有劣於貢擧者。晩後雖以伊川之學。見用于朝。而又不日被黜。則雖有其學而未有以見其聖學之爲大可畏也。此蘇氏所以不滿乎貢擧。而爲之升曰行之百年。治亂盛衰。初不由此。而亦於三代之法。幷不竪降幡者也。此謂齊人之知無䀋之突也。何足多下哉。况以此望其君相曰百官有司各得其人。則所謂其人可知矣。來敎有曰科目之制。以一朝之得失。付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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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校考。其勢不能必得賢能。而旣已取之。雖非賢能。其勢不得不試之於位。旣已試之。則雖不能善其職。其勢苟無大故。又不得不姑且任之。故民受其害。而卒不免有壞而後已焉。故先王之用人也。非素敎於塾庠而俊者。不敢升序學。非素養於序學而能者。不敢以升於司馬試於位。故雖有大奸巨蠧。其所屛逐。皆在選升之前。而况試之於民乎。夫貢(貢字恐作科字。)擧之爲法。不敎而取之。以不敎之才操。不講之術。輕以試之於天下之民。而欲望君相之察而去之。烏乎晩哉。曷若去之於未試之前乎。信對症之劑也。使蘇氏之瘧當之。其爲效也。恐不下於峨嵋圖矣。惜不能有以見之也。因竊惟念有王者作而欲天下之治。莫賢才之爲急也。故欲得賢才而爲之。不有學校之法而求之則不可。有學校之法而求之。又不有貢擧之法而辨之則不可。有貢擧之法而辨之。又不有敎學而得其道則不可。故敎學得其道。然後方可道貢擧之辨。貢擧得其辨。然後方可道學校之法。學校得其法。然後所謂賢才者。始可得而見矣。然則於此數者。孰爲其本而當先務者乎。顧此斷案。只病考校之難乎得人。選升之審乎素辨而已。於敎學之邪正得失則無一言及之。無乃急於小而緩於大者乎。苟敎不以道而惟貢擧科第是辨。則挾筴博塞。同一亡羊也。惡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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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優劣於此乎。是不可不知也。若曰敎學自在其中而不爲之言。則其奈蘇氏之亦有辭何。但蘇學一出乎聖人塗轍。則其科第貢擧之議。雖曰無似。至此之甚乎。然則雖曰有辭。其不患乎不答則有之矣。未知如何。伏惟客撓。加以日課。所示篇一再閱覽。未能詳熟。竊恐所陳。或失本意。兼之毫禿楮艱。累品以幅。麤畫以書。類多不敬。伏乞右幷賜寬宥。其失本意者。更以見敎。且惟篇本恐當伴納。而伏讀下誨。有曰抄寫則想必有元本可備玩閱者。且此本旣蒙下貺。則持以永占。恐或不妨。故竊留筴笥。以爲常目之計。或無過誤否。曳拜之念。日夕遅遲。恒以客撓。不能愼攝。身爲病削。親憂不細。來遊龍灣。其實療次。不獲目下爲之往拜。罪恨奈何。竊欲療後。旣爲叩閽。伏願未間。道軆百福。以慰下私。文小而拙。不足以冊。又於遠呈。所貴簡便。故只此軸紙而寫。幸勿爲異也。千萬。
　問。制度儀文。
夫制度儀文者。乃亘古亘今之要道也。堯舜之聖。不以其道。亦不能平治天下。而况不爲堯舜者乎。爲學者所當發其蘊奧。使先王制作之妙。生民敎育之方。無或一日之不明。無或一事之不備。以待萬一者取法之資。卽其職分也課程也。豈可以一毫以人爲本之意。而不屑於此乎。然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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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周禮。乃制度儀文之大者也。謂周禮而不足法者。其可謂後學之言乎。窃承來敎每以愚未察乎此。而專主以人爲本之意爲論辨者。不下數十百言。雖不記前書云何而致此。然如此則實非愚意也。愚意則以爲制度儀文。固爲治平之要道。而用人一節。尤爲之重矣。記得前敎獨論制度儀文而不及乎此。則或疑立言有所不備。故妄爲之陳矣。今詳來敎。初非不備。特其立言之意爲有在也。庸愧前舌之莫捫。而竊惟之。盖制度儀文與用人。各自爲治平之一種道理。則爲治者於斯二者。固當各盡其道。旣用人矣。又不可不講乎制度儀文。旣講乎制度儀文矣。又不可不用人之爲務也審矣。豈可有所揀擇去取乎其間。以求爲苟且未盡之治乎。爲士者又豈可以無其人不爲之講。使先王良法。湮沒於我而不復明於後來邪。故武王之命康叔也。有曰往敷求于殷先哲王。用保乂民。又曰宅心知訓。別求聞由古先哲王。用康保民。朱子曰。吾夫子則不得君師之位。於是取先王之法。誦而傳之。以詔後世。夫武王之聖。不敢自有。尙求于古哲。則爲治者其可用人而懶於制度哉。且講明古法。以傳後世。則孔子之功。所以賢於堯舜者也。學者於此尙可以用人爲說而不務之哉。但輕重而論之。與其徒有制度儀文而不得其人。不若不備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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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文而得其人之爲愈也。盖得其人。則雖制度儀文之或不備。亦能開物成務。以爲可治。苟不得人。則雖有制度儀文之備。而欲背禮縱敗度者。往往有之。其不俛而蹈之何哉。此則恐不得不以人爲本而制度儀文爲其次也。故孔子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其人存則其政擧。其人亡則其政息。其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者。非所謂制度儀文之講明有素者乎。其曰其人存則其政擧。其人亡則其政息者。非所謂得人而後制度儀文有以行之者乎。此則雖制度儀文與用人。所以相須而不可闕一者。亦輕重之所不可誣也。故卽此推之。雖不記前書的云如何。參之以來敎。則恐其於發明用人之義。多所抑揚。必有如上文所謂與其徒有制度儀文而不得其人。不若不備制度儀文而得其人爲愈之意者多矣。以此致得崇覽認爲制度儀文則全不可講明而惟用人之爲尙也云。故多少往復。各證所見。可謂意契而言辨者也。不亦異乎。故畧抄所以。別爲條請如左。望賜斤正。
　若以無其人之故而束閣。止三代以後更無三代制度儀文者。
若曰無其人而束閣周禮。不之講究。姑以漢唐繆法爲之效嚬。使先王遺制湮沒不明。不復垂範於後。則此直一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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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之言者也。孰不曰來敎之至當。而顧生之前書。只曰爲治用人爲先而已。初不敢以無人而束閣其書。且用漢唐以下之政。使三代美政爲不復振於世。則未知此敎或無商量否。
　如漢祖嫚罵之習。止遂誤天下後世。
來敎引此一條。以證後世不講周禮之弊。然漢祖嫚罵之習。乃生質不美學問不務之致。豈獨不講周禮而然哉。且叔孫所行之禮。便係茅纏紙裹者也。恐不必纖悉盡數而尙不堪拘束。至有度吾能行之誡。則尙可以責周禮之蠶絲牛毛置水不漏者乎。卽此一事。亦可見爲治之莫先於人者也。然則此不足以證不講周禮之弊。適足以證用人爲先之意。未知如何。
　如朱子所謂自閨門衽席。止程子之意亦如此。
此一條敎滋惑焉。來敎所謂王介甫本文無此二字。豈因本文王莽字而或有轉訛否。姑依本文陳之。盖不敏之論。以有善后方可行周官法爲主。以本文所謂不然則王莾而已者爲餘意。來敎則以所謂不然則王莽而已者爲論。却以有善後行法之說。爲懲此王莽而發。此所以愈論而愈不合也。若必以朱子此說。爲懲王莽而不主於有善後行法之說。則所謂朱子此說。盖推本程子說而演繹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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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程說。卽孟子集註所編是也。朱子引之以明徒善徒法之說。則所謂關雎獜趾之意者。非其照應本文所謂徒善之善字而發。所謂周官之法者。非其照應本文所謂徒法之法字而發。所謂徒善之善。非承上文所謂仁心仁聞及堯舜之道而說將來。徒法之法。非承上文所謂先王之政及仁政而說將來乎。如是則所謂徒善與關雎麟趾之意者。無乃幷指其人而言。所謂徒善與周官之法者。無乃幷指其制度而言乎。然則所敎程朱說。主人與法幷行之意乎。抑主懲莽之意而發乎。幸更商之。
　程朱豈欲以秦漢以後。止不可復行於天下也。
周官聖人之制也。苟有行之者。雖無其善。亦豈漢唐之可比哉。然程朱之意。却以無善徒法不爲之屑。必引關雎麟趾之說而斥之。又豈肯下求漢唐以下之法而益自汚之哉。盖其所謂有關雎麟趾之意云云者。所以責徒法者欲其兼乎善也。然則法雖得。行者猶病其無善而欲兼之。况和其法而去之。又求之於法。亦未得行之漢唐乎。生雖儱愚。其可疑程朱於此乎。試垂諒焉。
　若如來諭孟子以王政告齊梁之君。以經界答滕君臣之問。爲不知待其人之義也歟。
孟子之告齊滕。豈必以兩君爲其人而爲之哉。彼兩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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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就而問之。則其理不得不告也。且人性皆善。苟以善自強。則雖齊梁之君。亦安知其必於不能哉。然則聖人之於處此。亦必有道矣。惡得謂不知待人之義也歟。盖一則告君之忠。一則知人之智。故孟子於崇。已有退志。及其出畫。尙曰王猶足用爲善。聖人之心。此亦可見矣。然彼兩君。畢竟非其人也。雖以堯舜之道。孟子之聖。爲之反復曉告。尙不能破其愚而起其治。况無孟子之德而徒有其法。又豈有可望者乎。以此推之。亦可見無其人則法不可爲之一端也。若使兩君者得爲其人。則於孟子之言。有所啓沃。其可量乎。然爲士者不可以此而懶於告君。亦不可以此而闕其制度。盖安知其君之爲必不能也。且君雖不能。先王之制則不可不講。後世之敎不可不明也必矣。未知如何。
　愚意亦以爲無其人。止不可以爲王佐才也歟。
觀此一條。可知來敎之未嘗不以用人爲先。而益愧前舌之妄矣。但不爲別立用人一條。如九經之尊賢絜矩之以人爲寶以標界分。只以其意爲之隱雜互見於論說之中。則覽者何以必其然乎。况世之無其德而行其事者。亦不爲無人矣乎。
　今若以來諭爲正。止制之本旨歟。
生之前書。若曰必待其人而講此書。不爾則必爲之束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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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爾。而有是之敎。可謂著題矣。今必曰周禮不可不講。至引佛之頂經而爲况。則此豈有一毫待人閣書之意乎。但輕重者而論之。用人不得不爲之先云爾。則如是之敎。無乃矯枉過直乎。且自爲小學者言之。只自編修以待童子之敎而已。何必待其有可敎者后始爲之乎。然自童子而言之。惟其可敎者然後。乃能勝任於灑掃應對之役。此則又不可不知也。盖生之前書。以用人制度各自爲條。有如向所謂九經之序而已。初不相涉而爲論。及其發明用人之爲本之義。乃引中庸人存政擧之說。合爲一衮。盖亦餘義也。然則本義有在而不屑乎此也。今來敎却於自立一條之本意。置之不論。遂將兩條混同一衮。爲之辨詰。有如追逐。此則雖非本意。旣有愚陳。則其所詰辨。有何不可。初不敢以餘意爲之辭。但來敎却就此一衮上。又一轉語以爲專乎用人而制度則蔑如也。旣引漢唐齊滕之喩不足。又引大學小學之說而益之。不復知有餘義之又如何也。此如一頑氓打人幾死。罪則固重。殺人則尙未也。而爲士師者遽以殺人之罪。取招成案。不復論其本人之罪初止於打人也。未知可乎。幸諒之。
　彼漢唐之君。止何必逕庭於三代之治哉。
此敎極當。敢不佩服。伊川亦以爲後世人君。服行先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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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雖無其德。三代之治。足可致矣。(本文則雖未的記。其大意則似此。)此於來敎。實爲左驗。而况漢文帝，唐太宗。尤拔萃乎後世之君。苟一變而服行三代之治。則三王可四。何止爲漢文帝，唐太宗而已乎哉。然爲政之以德不德。畢竟不侔。其爲治效。終當有不可誣者矣。然則此二君者旣讓德於成康。則借使二君服行先王之政。致得成康之治。畢竟其得爲周之成康乎。抑止爲漢唐之成康而已乎。孔子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耻且格。此其相去不亦夐乎。且漢唐以下賢君如文帝，太宗者。亦有幾人乎。求諸千有餘年。僅得此數人。則其下於文帝，太宗者。又如之何乎。以此推之。伊川之言。無乃有斟酌乎。此生所以不免有逕庭之疑也。不然當時亦豈不知來敎之諦當及伊川之言有如此也哉。
　管仲之時文武之道。止不事事從周道者也。
管仲之時。文武之道。不墜於地。而管仲不能安於禮儉。是不能從周道者也。然則其不能從周禮者。不以非其人之故也歟。其所謂三歸反坫樹塞門。特可責之以不知禮不能儉之過而已。恐不可以此而便謂無恒產恒心者也。盖管仲之時。助徹不變。兵農不判。特於先王之制。有小小破壞而已。齊之人民。固驩虞如也。則齊之內政雖不古。亦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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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之遺也。民之恒産恒心。亦非如後代之渙散也。此孔子所以有一變至魯之說也。然此管仲之賢。爲止於此。而不及周公之聖。故不能事事從周也。然則人與法孰爲先乎。至於宇文黑㺚事。誠如來敎。然究以言之。立國槍攘。爲政亦未久。雖欲一一從周。勢有不逮。從周且不暇。而况遽責以文王所未恰之事乎。且宇文之德。比之文武周公。所謂眞玉珉玞。使事事從周。得如來敎。其能恰似三代之治。亦未可知也。
　所謂事事從周豈欲。止損益之義矣。
按此一條仰認其經權之萬一。而窃愧舌駟之難追也。盖來敎則病世之行周官者。不能盡從其制。只取一二。有以致嘗試乖剌弊。故有是之論。但急於說弊。不遑其辭之或加裁損也。而生之妄意。只據其辭不逆其志。遂以爲膠守無權。有此燕書郢說之誤。甚可呵也。
　夫子答顔氏之問。止盛意以爲如何。
俯敎謹悉。竊有未安者。所謂所因謂三綱五常。商不能改乎夏。周不能改乎商。所損益謂文質三統。乃隨時變通者。商不必因乎夏。周不必因乎商。而其已然之迹。如是其詳。所以因往推來。百世之可知者。有如執柯者之取則不遠。而其多寡。初不足論也。盖所損益。隨時而有不可預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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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多則多之。時可以少則少之。此可以多寡論之哉。若曰所損益者無多而謂之知。則是不以因往取來之妙而徒以多寡爲之者。可乎哉。盖不拘世之近遠。但得因往推來之妙。則損益之多。亦可知也。損益之少。亦可知也。故周衰以來。雖聖人不作。變通則不盡其道。而尙有可驗者。如周文之勝。秦變之以簡。秦法之暴。漢變之以寬。其損益者。不亦多乎。或曰秦漢以下。不足損益論。其亦不思之言也。雖變之不盡其道。其所損益。乃時勢所使也。聖凡何異哉。但聖盡善。而衆人則未善而已。若如或者之言。是孔子百世之敎。不過一世而有竆也。不亦異乎哉。且自學者論之。安敢效聖人之事而妄有所損益乎哉。然自聖人言之。雖屢有從周之說。不過以時王之制郁郁之文故也。夫子之得邦國者。要必兼取乎四代。故爲有行夏時乘殷輅之敎矣。不必一一盡乎從周也。雖不必一一盡乎從周。要其從周者。想多乎夏殷也。盖周監于二代。禮樂文物。莫備乎周故也。愚見如是。未知如何。
以今準古。不免有時俗之不同。以凡度聖。不免有意見之不合者。誠如來敎。故孟子曰。爲高必因丘陵。爲下必因川澤。爲政不因先王之道。可謂知乎。無乃來敎之謂乎。是以爲邦者雖以時變。不免有時損益。而其禮樂刑政。一以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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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爲主然後。民可得而治也。不爾皆苟且維知者也。何以爲治哉。但爲此後人不解周制之微意。無寧覯畫一遵之爲賢乎。妄加損益則恐未安。盖妄加損益者。固不足道。然不解微意而爲之覯畫者。亦未盡善。夫知所不至。禍必藏焉。毫忽之差。安危係焉。不亦可畏乎。金屑雖美。落眼則眯。先王之政雖美。誤用則僨事必矣。故爲吾儒者。必也於此。字解句釋。考諸文義。參以事情。灼見制作之微意擧措之時宜。然後乃可出而試之。不爾則己所不明而使人昭昭者也。不亦可少乎。此不敏所以抱經一隅。閔然度日。忽此之承。爲不遠千里而願學者也。
　
觀於鄕之鄕。止正其本文焉。
孔子所謂王道易易之說。若指其鄕字而言。則引以證鄕遂者。有何不可。但孔子立言之意。不在鄕字而主於鄕之飮禮也。然則引彼飮禮之鄕。證此鄕遂之鄕。不或相左於本文之意耶。初非大義所在而覽者惑焉。故前書及之。
　所不知何人。止知其不倫矣。
田文古之豪俠也。雖謂之恢諧。有何不可。至於所謂不知何人之說。乃其告父而欲其知子孫近遠之有間也。恐不必以恢諧歸之。如是則殆乎以人廢言也。且使彼說實出於諧。此之引用。自不害爲實語也。盖彼說稍重。直以遠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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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之於不知何人者。雖若不近於人情。然其所謂不知者。初非邁邁棄之。不有於己之謂。但較之於子子之稱孫。孫子之稱曾孫。則爲不可知其所稱也云爾。則初非不近人情者。且人情必於親子親孫。恒於膝下。目愛手育。情義鍊熟。自不容已。至於遠孫。其實雲耳。雖曰自家裔。直擬議之地。而不必其有無。亦不必其爲誰。則所謂不知何人者。自不害爲實語也。故聖人之爲制服也。亦甚次第。所謂親親之殺也。至於玄孫以下。爲不復服。盖可見矣。此不佞所以適引其說。以證其輕重之分而已。豈必以人情之於子孫。爲若是其邈然也。幸賜活看千萬。
　
子孫之必蒙厚利。止無一事不從周也。
不佞所謂子孫蒙利與否。直以子孫盛否爲言。以答前所敎千仍萬雲之意矣。今詳來敎。却以民不信政令之致爲論。此所以往復相左處也。然却就所敎。亦當有所商量者。門下以民不信令。必欲事事從周。固至論也。然苟無德以將之。雖事事從周。亦不害爲徒法也。民之信否。其可必乎。必如向所謂朱子之言自閨門袵席之間。積累到薰蒸洋溢然後。可行周官制度者。方保民之信向矣。無此心德。徒事從周。所謂所令反其所好。有何觀感而民必信乎。且一時政令。借有可觀者。爲民者其可卒地沛然得爲雍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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孚乎。且王政大行。必待歲月爲之。豈可責之一朝一夕之間哉。然則王政未恰之前。獨以井田之必行爲之信乎。然此姑以民情代爲之辭者要之。豈有以民不信令。終不爲井之理乎。張子所謂行之有術。不過數年。不刑一人而可復者是也。
　若其不能必其子孫。止安得不咸受其賜。
所謂十曾百玄千仍萬雲。直擬其或然者。豈可必謂之如此。亦豈可必謂之不如此。故自其或如此而言。則雖謂之有此子孫之盛。不足爲怪。門下之論是也。自其豈必如是而言。則雖謂之不必有此子孫之盛。亦無不可。不敏之說是也。盖皆爲執一之論也。然則不敏所謂未必盛且多者。亦備一說而論難者也。豈必確以門下之敎認爲人人有此子孫而固之哉。然以文害辭之批。後學實病也。敢不服膺。
　悅者之不足恃。恐竟如鄙說。故張子亦不敢劇斷以爲可行。
按張子曰。世之病難行。未嘗不以亟奪富人之田爲辭。然玆法之行。悅之者衆。苟處之有術。期以數年。不刑一人而可復。所謂悅之者衆。實爲可復井田之機。故張子之說如此。然則雖不敢遽以爲可行。然其所恃而欲行者。悅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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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一句耳。不亦留量處否。且張子所以不敢遽行者。非其悅者之不足恃。特上之人不肯行。故其說云云。
　與之爵秩多其科受是誘之。止通行於天下哉。
此敎更思之。實有至理。雖以措置之方。有此爵秩科受之說。然經界之行。實爲貧富不均。故爲此井授之政。然則政之大意。惟均是求。却爲此說。是已不均也。將何以均天下之不均哉。所謂爵秩有制。科受有限。誠如來敎。此說當時豈不知爲然哉。但素與同志者論及此事。其意無不以爲然者。故前書及之。今承來敎。事理情弊。實有難堪者。而正大强確。甚有次第。敢不銘佩。然此只講說以擬其理。不曾身親履之以驗其事。正恐做時不如說時之易易。故不敢質言之。不然豈不知科受之爲微瑣也。
　但愚意則以爲田當歲耕。止在經論中。
孟子曰。物之不齊。物之情也。田之爲物。亦何異哉。或高或下。不翅倍蓰。則其於分授。得不有一易再易而均之哉。旣有一易再易而均之。則雖欲頃畒之不遺耕。其可得乎。故先王之制。不得已也。豈不欲田皆不易而一齊之哉。顧田有不齊。不以一易再易以一之。則難能均故也。且古之井牧者。受一易再易之田。旣以一百畒占爲當年之耕。又以一二百畒之不耕者。爲之牧養。一以畜牲。一以糞田。則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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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耕之力而益其粟。牲得芻牧之養而添其利。故其歲所收者。不讓于不易者。此其所以均受也。初豈有田有餘人不足而人得百畒歲耕之地。又牧一二百畒之理。又豈有人有餘田不足而遂不能人受百畒之理哉。所謂乘除人物之說是也。而如周之生齒。何嘗不煩。時行一易再易之法。尙不患田畒之不足。要之施於今古。無或不然也。經論中所著。甚得三代遺法。無餘憾也。敢不欽服。
　蘇氏學校。止再示如何。
夫貢擧法。肇自漢氏。而猶擇當時賢良。與今所謂選擧者。不甚異同。故平日恒認爲擧賢之稱矣。遂有前書之白。今因來敎細推之。盖所謂貢擧者。雖擧賢能。而策問之法。自此而始。則謂貢擧爲科目者恐當。然則生之所謂貢擧。本不害爲選擧之稱。而於科之設弊。初不以而知否也。又豈有復古之論而欲科之設哉。
　聖人述作。止瓊玖之報也。
夫道生民之本。彝倫之紀。一日不明則生民之本不立。一物不得則倫彝之紀遂虧。此古之聖人者。所以代起而己任斯道者也。何等爲大。而惟唐虞之際最盛。故契之敬敷五敎丕敍。夔之典樂八音克諧。民之近禽獸者。不日而化。所謂於變是雍者是也。故時雖有洪水四凶之變。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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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災。自是厥后。一治一亂。雖道有汚隆。而湯武迭興。治而敎之。邪說暴行。不敢熾售。所謂小康。而道之得行。于亦盛矣。不幸以孔子之聖。竆而在下。雖道之明于後世則有賢于堯舜者。不得君師之位而行之。故莊列之徒。五覇之習。有非先王之敎者。非一非再。則春秋之作。其得已乎。然時則泗洙之敎。如日中天。亦先王至治之餘也。無有賢不賢。皆得有文武之道。故雖有異說。莫敢誰何。及周之衰。無父無君之說。塗人耳目。溺人心志。天下之言。不歸楊則歸墨。吾道之慘。可謂極矣。獨有孟子一人之聖。出而闢之。隻身衛聖。空言斥邪。麤拳大踢。到底劈破。使天下後世曉然知有聖學而不惑乎他。所謂功不在禹下者是也。降自漢唐千百餘年。爲無此孟子一人者。長夜之久。蔥嶺餘氣。乘虛來襲。初以緣業。只誘愚下。及其熾也。一變而爲戒行之說。再變而爲心性之敎。雖士之聰明者。有不免焉。於是乎天下靡靡。所謂輪迴寂滅之說。淪人肌膚。浹人骨髓。子而不父其文(一作父)者有之。臣而不君其君者有之。而衣不左袵。得謂之夏。口不梵語。得謂之儒。夷顧其行。則其與三代之良背馳者久矣。而漢之覆轍。唐不爲戒。烏乎道一不明。而千載之久。使無辜蒼生。不爲愁恨度日。則必也肝腦塗地而莫之能救。卽此觀之。道其不爲生民之本。道其不爲倫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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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乎。其可一日不爲之明。其可一物不爲之得乎。所謂異說者。亦何其威險乎。不有勢驅而天下風動。不有利要而人心波流。仁義之塞。生民之毒。直至五季而不知悔。雖洪水猛獸之慘。豈險於此乎。何幸千載之後。得有程朱兩夫子者不世而起。以經天緯地之學。仗撥亂反正之才。一爲之皷。眞僞大定。詖淫邪遁之說。不敢自售。天叙天秩。煥然復明於世。雖以我東之遠。文敎蔚興。道統有來。民彜不泯。亦係當時摧廓之力也。爲吾儒者。斷當守之以死。以俟後之學者。不使古人出萬死得一生之力。見失于我然後。得免爲洛閩之罪人矣。然顧今儒賢已世。風敎日孤。道之不絶。綿綿如綫。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不翅知者寒心。而如之何年歲以來。又重之以爻象不佳。頗有異聞。雖以僻陋。不獲目見其人耳聞其說。而却是人言藉藉。去而尤甚。則意其根據已成。爲吾道之憂。隱隱然有不下於筑敎者矣。但婺婦(嫠婦)之憂。雖至涕洟。塡海之責。非渠所及。兀然殘蓬。永嘆而已。獨惟古者爲我兼愛之說熾。則必有鄒聖者出而距之。般若涅槃之敎行。則必有洛閩者斥而闢之。何獨於古而吝於今乎。意必有己任斯文者。堂堂然已以古人事自期而待之矣。果於來敎。有以見之矣。以其憂世之心。行其救弊之策。於斥廓乎何有。而况當此兩葉之時。爲斧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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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乎。爲後生輩。自當束手仰成以觀周道之不墜則足矣。豈可妄自張皇以犯纓戶之義乎。若卽此而又強一步。則惟當夙夜殫愚。萬一者於古人之學。得有管豹。是謂先入之見也。庶乎異日楚咻之地。得不爲駸然入其中之徒。則一高著也。是則細務。或可圖之。至於大鳴罪鼓。殲厥渠魁。使吾道確然有泰磐之措。則有非拘儒所敢言者。未知如何。幸卒經綸以相斯文。但周禮一書。廣大悉備則有之矣。實聖人敷施發用之制。而不該乎修德造道之精微者。其所立言。於治人則詳而治己則略。政法則悉而講學則闕。盖爲學之要。必須內外一致。精粗兼備。然後知極其明德爲不孤。於植世敎闢異端之任。爲綽綽有餘裕矣。然則讀此一書。固爲植敎斥邪之本。而其格致誠正等工夫。則又不可不求之他書。此在門下。何煩贅愚。但效忠之私。不敢以其洞燭。不爲之言也。
　田制　後之學者。止後世惜也。
時儒之以井爲不可行者。孤陋之見。固爲可笑。然其所以爲不可行者。或以古今有異爲言。或以上之人不聽爲言。或以廢久不可猝復爲言。或以難奪富田爲言而已。豈有以田字形。有此不可行之說乎。且天下之物圓則轉輪不齊。故筭計者於事之要有整數。而均一雖圓。必爲之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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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方之。况於物之本自方平者乎。故如經緯之於國都。介室之於明堂。敷土之於州域。握奇之陣法。何往不方。而區畫之於田疇。亦其一也。此固理勢而旣方之。取則九區而方平者。莫如井字形。故取而名之。所謂方田而井是也。而田之爲文。亦六書中象形之一也。故外口而象經界之形。中十而象南東其畒之形。亦何害爲方也。但無論田與井。皆要有整數而便於耕作。故爲之畫方。豈必親下而爲一。如來敎之謂乎。所謂親下。如草木之生。必根乎地是也。至於田井則冲然其土。初不比動植之物。聽其自爲。畢竟待人而造作之。則其所以方不方。在人爲之如何耳。豈其田之自爲親下乎。所謂親。皆自己由之事。非待人造作而爲者也。且有是田然後有是井。則謂之因田而有井則可。謂因田而井爲之方則恐亦未可。盖楚楚者茨。抽之爲田。則爲其藝黍稷而已。初不有畒數而一之。又不有方形而局之。苟黍稷之藝。圓方短長。幷不害爲農。亦幷不害爲田字形也。然則田之爲方。其可必乎。及其畫井也。立土圭以正多寡。立土均以辨美惡。立畛塗溝洫以限之。立成同通終以等之。則雖井之畫而田之爲方。實於是乎盡矣。豈必曰因田而始爲之方乎。且來敎引漢誌提封之說。以爲山川沈斥不耕之地。幷入井計之中。則其所謂片片段段。倨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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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㰐之田。初不出乎方畫之內。又引周禮用貢之說。以爲田不可盡井而地可以盡方也。故隰臯衍沃井牧之地。擧在一同百里之內。各自爲方。以充頃畒。遂旣此而斷之曰。井之所以爲井。卽所以周知九州之地域廣輪。辨山林川澤墳衍原隰之名物者也。竊以爲漢誌所謂提封萬井。定出賦六千四百井者。初非周公手筆記得當時乘賦之事。乃漢儒想象故事。槩以方百里之國。爲之開方打筭。以百乘百則恰爲萬井。故就此萬井。姑爲大限。除山川沈斥等地。以十之三分有奇。計其所餘。則有此六千四百井之數故云然。雖漢儒初不謂局定如此。且使周公手筆於書。亦不害爲摸捉之說也。然則此可以爲準乎。若必以爲準。則地之爲勢。有萬不齊。或野而多田。或山而少田。初不可執一而論之。則惡得以局定其數。出此所謂六千四百井者乎。故擧國而槩限其井。則必曰百里之國。當爲若干井。千里之國。當爲若干井云。盖議擬之言。有何不可。若使畫井者。通計百里千里全數而井之。則是不驗土地之有無廣狹而人爲之有無廣狹也。不畫井地之溝洫畛涂而筭爲之溝洫畛涂者也。不知其可乎。詩曰于彊于理。至于南海。夫旣曰至于南海。則其所彊理者。必自海北而始。終至南海也。不亦漸次起墾之謂乎。若曰不爲彊理。遽限南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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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定爲幾井。却就上面。量减山川沈斥幾井。以會其餘。則可謂近似乎。但畫井者規模則不可不先定。如畫百里者。必先定畫百里之規模。畫千里者亦如之。然此則不待踏驗封築而營度者也。得不有疆理以繼之乎。所謂疆理者。必自一隅而始。有可田則田之。有可井則井之。以充其規模之所及者。則所謂山川沈斥。不可種耕者。不須量减而自不入焉。不亦簡且便乎。且鄕遂都鄙之所以用貢用助之不同者無他。夫鄕遂者王城之近也。民皆供役于國。不可專責農業。致廢公事。故爲之貢法。使民各自爲力。則雖欲使八家一齊致力。得如助法。其可得乎。此盖不得已而用貢者。不然莫善於助。莫不善於貢。何不用助而必於不善之貢乎。至於都鄙。乃諸侯之地。若復以貢法行之。則貢之爲法。初無定數。可以多取之則多取之。可以儉取之則儉取之。故爲諸侯者。苟非其人。民之被害。有不可量者。此所以用貢助之不同也。若曰地不畫井而田可畫方。故有此之不同。則其實鄕遂公邑一也。何必公邑則可而鄕遂則否乎。且曰爲井所以周知地域廣輪。則邦國之圖籍。明白自在。於天下之一州一邑一民一畒。有不可得以欺掩者矣。又何必賴此井畫之法而爲之哉。且雖欲賴此而周知地域之數。其所謂萬井之定出實賦者。局定六千四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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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而加减不得乎。畢竟國國不同。邑邑相殊。惡得以此而筭之哉。故其治井之必自一處而漸次起功者。遂人職曰。夫間有遂。遂上有徑。十夫有溝。溝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千夫有澮。澮上有道。萬夫有川。川上有路。小司徒之職曰。九夫爲井。四井爲邑。四邑爲丘。四丘爲甸。四甸爲縣。四縣爲都。司馬法曰。六尺爲步。步百爲畮。畮百爲夫。夫三爲屋。屋三爲井。井十爲通。通十爲成。成十爲終。終十爲同。此雖有貢助之不同。亦可以傍取兼照。有以見當時畫井之必自一處而始。不爲通千百里之全數而爲除减。有如漢誌者矣。不是周公手筆。而求諸事理。皆有實驗者乎。且所敎田不可盡井而地可以盡方。故一主乎方。無論平野長谷。一以方畫之。雖不滿百畒者。如犁鐴頭鎌子曲者。盡數開錄。以業餘夫。使奸竇不售其所謀爲則縝密莫如。可謂發前哲所未發者。非竆究極好之至。何以有此哉。但按古之畫井者。於溝洫廣輪之間。莫不正正翼翼。以取均平方整之數。故爲之用貢則必曰夫間有遂。遂上有經。一如向所陳者。爲之助者。必曰九夫爲井。井間有溝。方十里爲成。成間有洫。方百里爲同。同間廣二尋深二仞謂之澮。古之人所以方田者。不已極乎。盖自一夫至萬夫。自一里而至方百里者。等級絶嚴。數目均適。上之下之。不敢有毫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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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差。其所方田。已屬詳審。又以爲未也。棄其膏腴廣濶之地。爲徑畛涂道以縱橫之。爲溝遂洫澮以流注之。則其所以縱橫流注之所占者。豈但爲犁鐴頭鎌子曲之所棄而已哉。然聖人不敢愛惜而必爲之此。惟恐其方之不或固也。以此推之。聖人之於不成井之田如百畒二百畒者。則爲其猶滿一夫之地。固可取括以補井畒之數。至於未滿百畒如犁鐴頭鎌子曲者者。恐未必盡取以亂其方畫之規也。故朱子之言有曰阡陌占地不得爲田者頗多。先王之意非不惜而虛棄之也。所以正經界止侵爭。時畜洩備水旱。爲永久之計。有不得不然者。其意深矣。商君一朝奮然不顧。墾闢棄悉爲田疇。而不使其有尺寸之遺。盖一時之害雖除。而千古聖賢傳授精微之意。於此盡矣云。今欲方天下之田。以復先王之舊。而必欲盡零零片片之土。以爲層層不止之方。卒至尖殺細瑣不可名焉之地。淆蕩溝洫畛涂之制。刷除夫屋貢助之方。而不以爲意。未知如何。故大以數之。自方十里而至方百里。自方百里而至方千里。自方千里而至方萬里。而彌至于九州。則方之爲大極矣。若不知止而放乎九州四海之外。則其爲方也。流蕩忘反。而却害乎方也。故堯之協化。儉於萬邦而不過。禹之弼成。薄於四海而不越是也。小而數之。自方一里而爲九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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畒之井。自九百畒而降三百畒之屋。自三百畒之屋而降一百畒之夫。則方之爲小極矣。若復降而不止。至有犁鎌之細。則其爲方也。亦瑣微不倫。反害乎方矣。且田之爲勢。無論某處。不邊於水。必側於山。不使有一邊剩餘之地以避其水害山陰。則水之所嚙。不沉則缺。不可以田。山之所壓。不翳則瘠。不可以種。而所謂小小之方。多在於是。則借使爲井。其得爲井乎。苟患奸竇。惟經界民牧政治。是講是務。則足可薰爍。保其無弊。豈以零田有無。任之永久而不慮之哉。其實先王必爲之棄田。而遂溝徑道以固界分者。亦畏奸竇也。若必爲此而革其良法。則溝洫無限。經道失規。而畒之多寡不一矣。經界由之以不正。事之䕺撓多端矣。聰明由之以不及。終必末如之何矣。以此推之。竊恐奸竇之售。却在於零田之取。而不在乎其不取也。是以謹修遂溝徑道之制。以嚴其田內之經界。使不得有所侵奪。間置尖斜圭角之畒。以衛田外之疆域。使不得有所濫占。則制度明白易知。政令簡當不煩。卽於爲井也。何有。
　田品高下第在田在邑各定監色。止監色無以容其奸矣。
按書惟后非賢不乂。惟賢非后不食。夫如是則祿乃人君自當量給以待臣下之物也。初非爲人臣者自擇先占以爲田祿厚薄之等者也。假使人臣官尊當給厚祿。則當擇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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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而自上給之。官卑而不當厚祿者。當擇不腴之田。亦自上給之。不當使之擇取而自爲厚薄。在上則失以禮待下之義而有威權下移之漸。在下則有受祿不讓之貪而啓他日攘奪之風矣。奈之何爲法自弊乎。故使臣一也。待之以禮則其臣義。待之以慾則其臣貪。頒祿一也。賜之以惠則其臣感。賜之以不義則其臣爭。爲人上者可不戒乎。使爲人臣者當此。則其暴君汚吏之必慢經界者。適於無厭。就以爲幸。若有一介臣於此而其心斷斷者。則非其道也非其義也。雖祿之以天下不受也。繫馬千駟不顧也。而况使之先占腴田以干徇祿忘義之誅乎。且以爵秩崇卑爲之先占。則其所取田之權。自我由之而不復聽命於上矣。其於擇取。必浮于官。而士欲取大夫之田。大夫欲取卿之田。卿欲取公侯之田。而巧黠者必富。忠良者必竆。而天下之俗。洶洶爲不可振矣。不亦可慮乎。且祿之厚薄。自有當給千畒者。當給百畒者。固不可執一而論。奚但以單百畒之腴瘠爲之哉。夫先王之爲井於天下者非故爲也。必使齊民者貧富均一。然後爲可致治也。故周禮必使小司徒等第九品之田。於土地之腴瘠。毫忽不或其差也。寧田有高下。不可使受者有所劣優。故必以腴田百畒爲準。以爲七八口之資。而爲其田之或有劣於腴者。爲添百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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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畒而充之。先王之量給民田者。可謂審矣。其於廩祿。却以腴田百畒。不爲審給。使之自占。以爲厚薄之分邪。故周之頒祿也。下士次於中士。中士次於上士。上士次於大夫。大夫次於卿。而皆不爲自擇而自上給之。故詩曰。乃命魯公。俾侯于東。錫之山川土田附庸。此封侯疆域也。又曰倬彼甫田。歲取十千。此卿大夫之田祿也。孟子曰。百畒之田。匹夫耕之。此庶人之田給也。此皆爲人上者。括天下之田。大賚于四海。而或以百里。或以十千。或以百畒者。皆是所自由而不聽其所欲。此亦道德齊禮之一事也。故在下者。皆安分而惟德其物。亦興於禮讓。故大夫讓爲卿。士讓爲大夫。民皆讓畔焉。後之爲民牧者。可不法乎。不然古人有曰毫釐之差。千里之謬。恐不可謂田祿之大者旣自我給之。則其餘自擇之小者雖豁畧却無害也。以啓後閙也。盖非曰卽日爭民施奪。末流之弊。行不旋踵而不之救矣。何苦而必爲此乎。望或留諒否。
　軍制
聖人之於兵。雖不得已也。然一有不備。則生民安危。社稷存亡。於是乎存矣。可不愼乎。故聖人之制治也。一自六尺以上。無有彼我。幷編爲伍。百姓皆兵也。何患兵力之不足。而敵君所愾。人之秉彝也。膂力之强。人所槩能也。以其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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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之資。命爲制挺之士。則其於救亂誅暴親君死長也。亦何有哉。是以蜂蟻貔貅之兵。蠢蠢拂拂。彌滿天下。家勇人武。雖有蠻夷豕蛇之猾。不敢肆凶。爲之縮然退聽。惟天子之命。是從是恭。此豈一國一州。偏裨兵力之所能堪哉。亦豈可彼兵此農。使天下御敵之力。不專於我乎。唯其漢唐。治不師古。兵農相判。戰則兵孤。饋則食乏。生民魚肉。社稷丘墟。職此之由。而匪今斯古。莫之能改。不亦異乎。苟欲改之。古人旣竭心思。繼之以法所示。卒伍定於里。戎政修於郊者是也。不亦兵家之大鞱略乎。隨錄書。前此坐於鄕暗。未之有聞。今承來敎。灼知爲有道之書。因恨盥誦之尙未。而所辨四夫爲佃之議。誠如盛敎。夫泥古而不通時務。固俗見也。不足與論治若先之法。試古而不拘於時者。豈不遵以守之。以爲丘川之因乎。然則貢之以十爲溝。助之以九爲井。非故爲也。爲其不有此等人數而共之。則無以供一溝一井之役矣。此可移易者乎。今於隨錄。却以四夫爲佃。進不得爲十夫之貢而同溝之治。退不得爲九夫之助而同井之耕。力不足以相須。田不足以同稅。是名爲古人之井。實則自刱一家法。用壞夫屋溝洫之規。甚恨未侍几杖而請其所以也。
　管子借王制寓軍令。吾欲用其意反其事。止又爲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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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說。申請其事如左。
名者實之賓。旣非其實。惡名之謂乎。且往古來今。治亂不一。禮樂干戈。互相侵尋。固不得遂意爲之。然聖人之本意。生民之所願。則欲其雍煕而不欲板蕩也。欲其禮樂而不欲干戈也。故唐虞誕敷文德而有苗自格。湯武征伐。何嘗不義。而伯夷非之。及其受命也。猶有慙德。曰予恐後世。以余爲口實焉。盖殺伐非其所欲而未及乎揖讓故也。惟其所欲如是。又欲其名之主乎實。故如命官。則曰百揆。曰四岳。曰司徒。曰秩宗。只皆因乎職實而稱之。未嘗以民之知否。命之以不實。至於干戈之名。則不有寇賊姦究。而爲國梗尤未嘗出諸其口也。殷周之命名也。亦何嘗不爾。故如民之無事居鄕。則比閭族黨州鄕。而命之曰近郊。曰隣里。酇鄙縣遂。而命之曰遠郊。及有事于農。則又因田命之。曰夫。曰屋。曰井。曰同。而未嘗因乎遠郊近郊之名也。孟子曰。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盖周繼乎商。則周初之民。必昧庠而慣乎序名矣。然周必曰庠而不曰序。商繼乎夏。則商初之民。必昧序而慣乎校名矣。然商必曰序而不曰校。則古之命名。豈以民知否而爲之哉。至於兵則聖人所不得已也。旣不得已。則其所命名。似或別取以避所厭矣。然及其有事于兵。則却因其實而命之曰伍。曰卒。曰旅。曰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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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或別取者可也。盖名者實之賓也。其可不實以主乎哉。故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聖人豈欺我哉。今必以民不易曉。刱置無實之虛名。則其得爲可乎哉。故有事于兵。則兵雖不得已者。爲其有實。不得不名之以兵。無事于兵。雖民所曉知。爲其無實。亦不可名之以兵也。且名非徒實之賓也。亦實之招也。故夫人命之以忠孝之名。則其心油然感愛。命之以干戈之名。則殺伐之心。奮然而作。有如記之所稱聞鍾聞鼓者之各自爲心。故里名勝母。曾子回車。泉名貪泉。廉士不飮。盖顧名思義。身心孚感。自有不期而然者。此名所以爲實之招也。而不可苟者也。今若以兵事恒稱於居鄕。則是無名而事兵也。民之耳聞目見必於是。身習心向必於是。父敎子承必於是。遠談近務必於是。其於忠孝禮樂。盖不可以暇聞也。此豈槖弓救德散射革息之意乎。夫民驅之以善則善。驅之以不善則亦從以不善。如唐民何等儉德。而魏率之則嗇鄙。雍民何等忠厚。而秦威之則強悍。然則敎民之道。可不謹始。而所謂命名之善否。亦非所謂敎民之一事乎。恐不可謂細務而忽之哉。或有商量否。
　以上條陳。初非有見。敢希不妄。又重以客撓。不遑於來敎。有所反復。不過一二周覽后爲之徑藁。故思有不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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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例所不免。然尊訊若辱。不敢稽答。重添罪過。伏望貸容而下照焉。
　　[答李侯晩綏(九條)]
　問救荒方(李泰川晩綏)
一。邑民之本年所負私債。一切待後豐熟。始爲還報。而不得於本年妄行推尋。益致貧民於狼敗之地。至如還糓之重。亦不得不便宜施行。或爲依閣以待後納。或爲代俸以優民力。然後庶有以紓其倒懸之勢。而保活始可得以圖之也。
一。邑民之自來貧乏者。當此凶荒。無復粒米可以苟活者。而僥倖苦待者。惟賑恤一節也。然顧今之勢。積年不登。倉廩俱空。然則所謂賑濟優恩。亦安得以希其萬一也哉。惟其稟復營下。及早　啓達。幸有以蒙許納粟推恩之　典。仍爲勸諭富民之自願準格者幾許名。使之納粟幾許石後蒙塡　恩窠。則其於賑濟爲賴不細。雖邑之任窠。亦或有願納充任者。亦一躰勸諭。得有一半分補弊之賴。則亦不害爲時措之義也。
一。嚴立令甲。使饒富之戶。不得貿糓以致積滯。設有已爲貿糓者。必使當下散賣。要使市直不至高翔。復爲敦請邑之饒民好義君子。與之商議。隨其財力高下。自許得幾許石糓。使之减除價文而放賣。使有錢無米之人。得以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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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食。則亦爲一方便也。
一。辦取幾許錢兩。擇給邑之善賈者。前去隣邑如慈順川豐熟處。買運米糓。循還放賣。以待貧民買食。仍以窠任激賞其最有功效者幾許名。則其懋遷化居之道。足以有賴焉。
一。酒飴之禁。固在所嚴。而此後設有解弛之虞。特復嚴勅。不或小有犯冒之弊。然後於民始有以蒙惠之實矣。
一。使民預擇早粟之種。待春卽爲播種。復多植牟麥蔓菁之屬。而有以助艱乏之窘也。
右件只採荒政中近似底方便。有以仰備考閱。而恐未必爲合施之切務也。幸垂精察。有可採則採之。否則投諸笆籬。亦一事也。而書成後追聞民語。皆以爲今次營承許代俸而歸。面面相賀。歡聲如雷。如得再生之秋焉。未知果否。或者果爾。則誠爲快活。而亦於民所告第一條。不謂其符合之如是甚妙也。
一。將來彊借劫奪之患。恐在所難免。若不及早檢勑。則蔓延弊瘼。支撑不得。然亦須先示存恤之意。然後禁其爲非。則庶幾人心懷德畏威。易爲彈戢。此今日所以急於救荒而不敢有所慢忽之意。於此如或有右項售奸行弊之輩。則又不可不爲之嚴切處置也。故必須預以此等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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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細論列。逐一知悉於大小民人等處。使頑夫奸民。有所觀聽。而自然消折其凶險不測之肝膽也。
一。凡此救荒之事。全賴人力爲之。而其間才能忠信。極不易得。必須詳察精擇而得其忠實不欺才藝可仗之人幾許名。然後始可論定規模而得有施行之實效矣。
一。急急以右項許多般救荒等仁政。著爲令甲。及早曉諭於各面各里。使民人得知官長以夙宵救恤安集之意。則彼荷擔欲散之民。自然安堵作業。不至有棄家逋亡之弊云。
雲菴續集卷之十三
　經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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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
　　孟子曰。人之有道也。飽食暖衣云云。
夫道也者。秉彜之心。雖有秉彝之心。而飽其食暖其衣。則嬉嬉放逸。而不孝於父。不忠於君。不別於夫婦。不序於長幼。不信於朋友。此亦便是禽獸也。故惟聖憂之。使契爲司徒。敎以人倫。使之父慈子孝而有親焉。君仁臣忠而有義焉。夫婦如賓而有別焉。長先幼後而有序焉。朋友切偲而有信焉。亦因其固有而導之也。
　　
命夔曰命汝典樂。止神人以和。
夔長於音樂者也。故命之而典樂者。所以變化氣質者也。故使之敎胄子。如下文所云也。凡人直者不足於溫。故欲其溫。寬者不足於栗。故欲其栗。剛者必至於虐。故欲其無虐。簡者必至於傲。故欲其無傲。而非樂則不能如是變化也。然樂又不可不知也。詩言其所以樂之志。歌永其所言。聲依其所永。律和其所依之聲。而各有條理。不或錯亂。故被之八音則金石絲竹匏土革木之音。亦各得其所。故翕然和諧。無失倫次。而祭以奏之則神明降格。禮以作之則民人感化。而中和之德。至矣盡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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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制曰。樂正崇四術立四敎云云。
樂正掌敎之官也。四術以入德之路言之也。而崇尙之以明其道理。四敎以成人之方言之也。而建立之以盡其法制。盖四術四敎名雖二。而實先王之詩書禮樂而已。是以樂正依先王之詩書禮樂以成天下之士。而循其時。各爲之敎焉。如春則溫和而萬物萌芽。故以樂之條暢配以敎之。秋則蕭瑟而萬物收斂。故以禮之敬謹配以敎之。夏則薰炎而萬物盛長。故以詩之和暢配以敎之。冬則冷烈而萬物歸藏。故以書之蘊畜配以敎之。此只是其大限也。而不以辭害意可也。盖雖春秋而未必其不讀詩書。雖冬夏未必其不讀禮樂。而以類推之則如是云云。
　　冬溫而夏凊。昏定而晨省。
夫寒燠安否。乃事親之大節也。事親者於此不盡其誠。則惡在其爲事親也。是以人子者隨時隨處。無不盡其心適其宜。始有以慰悅而無憾矣。然則冬者寒劇之時而人所易冷也。孝子之心。常恐其親之有所不溫而苦於冷也。故冬則必以溫爲事也。夏者烝鬱之時而人所苦炎也。孝子之心。常恐其親之有所不凊而病於暑也。故夏則必以凊爲尙也。昏者日入而人所燕息之時也。故孝子者於此定其枕席。使親安寢。盖亦循時適宜之意也。晨者乃親所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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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而未候安否之時也。然則孝子之心。常欲其親之平安而或恐不安之節也。是以向晨省親而必問其安否。而安則喜之。否則憂之者也。
　　恒言不稱老
老者尊者之通稱也。初非專稱父母之謂也。然自一家之倫論之。則父母爲尊。而爲人子者。自然稱之以老也。如曾子所謂孝子之養老是也。然則老也者。便是人子所以尊親之名分也。故爲人子者。苟有愛敬之心。則雖居常不知不覺之中。自然擬於心曰吾家之老獨有父母。而更無其他也云爾。其居常之心。每每默擬者旣如是。則言者心聲也。其形於言聲者。自當有所斟酌而不敢如是其妄發也。設使老大。至爲耄耋之衰者。其爲父母之膝下兒子輩則一也。其心之所以孺慕者。抑亦與乳我腹我之時。等是區區也。尙可以老自處而至發於言語之常乎。然世或有莫捫其舌者焉。此聖人所以丁寧告戒者深矣。
　　祭祀不爲尸
夫孝莫大於尊親也。然則人子之欲尊其親者。爲復如何哉。若夫爲尸而巍巍當坐於其位。則必也其父跪而奠物。拜而致敬。如事祖先然。此在其父祭祀之禮。則固爲當然。然爲其子而坐屈其父。使之北面拜跪。尊敬乎己。有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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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之於父兄。則爲其子者。於心安乎否乎。此所以百方回避。不欲爲尸者也。
　　親老。出不易方。復不過時。
父母老則氣息奄奄。爲人子者。不可須臾離其惻也。或以事故。不得已而出。則之東之西。必告之以方。使父母知其有在而無憂。使或見召則必至而無失。復反面之謂也。子之反面。雖及其時。依閭之望。不啻懸懸。而况不及其時。則不惟父母憂念不置。而子之孺慕悚仄。亦不可裁抑也。
　　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
夫子之於父。其所愛亦愛之。其所敬亦敬之。而况其所爲之道。足以爲先訓者乎。且如善固所當爲而父之所爲。則尤爲銘刻而守之。惡固所當去而父之所戒。則尤爲懲創而舍之者。自是人情天理之至。而抑亦終身守之。却有所不足。初何待於三年而已哉。或者不幸而父之所行。悖理害道。有不足以爲法者。則在事理。固不容不爲之改。而人子之心。則於此却有所甚不忍者焉。苟或不免乎改。則其哀痛惻怛。不知至爲何境也。是以苟且推遷得以數年后改之。猶賢乎已也。此聖訓所以云云也。不爾則其愛慕之心。顧安在哉。惟其居喪三年之內。要須愛惜係戀。不忍有所遽改然後。始見其平日志行雖善而其所以愛親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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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固未嘗不爲之惻怛。惻怛區區。有幷行不悖者矣。
　　曲禮曰。君子雖貧。不粥祭器云云。
曲禮曰。爲人子之愛親也。事死如事生。故雖貧不能食。而不忍粥祭器。雖寒無所著。而不忍服祭衣。雖欲作宮室。而不忍斬丘木。以考妣之祭享。重於己之身口也。若不愛親者。只知己之腹飢。而不知考妣之飢重於己。只知己之身寒。而不知考妣之寒重於己也。只知己作宮室。而不知考妣之依托重於己也。
　　愛親者不敢惡於人云云。
夫人之於親。情理則不無親疎。而其地位則却與吾親同是人也。旣與吾親同是人也。則愛親者其得只愛其親。而不爲推愛於與親同是之人乎。敬親者其得只敬其親。而不爲推敬於與親同是之人乎。是故人之眞箇致愛於親。無不用極。則必不只愛其親也。其心自當於人惻然思有以推其恩愛之均也。眞箇致敬於親。如恐不及。則必不只敬其親也。其心自當於人肅然思有以推其恭敬之均也。若夫只愛其親而惡於人。則其所以愛親者。恐亦有所未盡也。只敬其親而慢於人。則其所以敬親者。亦有所未盡也。盖源深而流不放海者。未之有也。本固而挺不參天者。亦未之有也。
　　三者不除。雖日用三牲之養。猶爲不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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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口腹。雖得甘味之養。而心志悶菀。不得以自安。則其得爲養老之孝乎。故爲子者。不驕不亂不爭。使父母之心得以自安。則雖菽水之養。不至爲不孝矣。若驕而至于亡。亂而至于刑。爭而至于兵。則爲其親者。自不免危戮矣。雖日以牛羊豕之盛。供其父母。豈得爲孝乎。
　　君言。不宿於家。
君言卽天命也。爲使者其敢不敬乎。故旣受君言。則不敢遲滯。朝而受命。則夕而出行矣。不敢歸宿於家。待明日而行也。故孔子於君召。不俟駕而行。卽此言也。
　　賜果於君前。其有核者。懷其核。
盖果之有核者。固當棄之也。然在他人之前。則棄之可也。至於君前。則其尊無上。其嚴非常。萬一食果於其前。則雖核之可棄者。豈敢棄之。有如他人之前而累其君側乎。故賜果於君前。則爲其臣下者。俯伏畏縮而食之。其核則不可食。亦不可棄之以累君側。故不得已置其核於懷中而出。盖敬之至義之盡也。
　　君命召。不俟駕行矣。
君命之至。爲臣者雖暫時之間。豈敢坐以待其所欲乎。故其趍君命也。固知我步則遅。彼車則疾。而雖先行。决不及車矣。然君命之召。而欲以坐待其駕。則於心有所不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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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先步而於路乘之。誠不可坐待其駕也。盖只知其君命之重。而不以車之遲速也。
　　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
欲爲君盡君道。而君道要莫如使臣以禮也。欲爲臣盡臣道。而臣道要莫如事君以忠也。君之於臣。尊卑縣隔。而其位則天王也。其威則雷霆也。故其所以作威福者。易以凌軼。而有以禮遇之則難焉。臣之於君。職事浩繁。而其任則掌握也。其違則萬里也。是以務承順者。亦易以諱掩。而有以盡己之心則尠矣。是以欺蔽聰明而阿諛苟容。馴致誤人之國者。未嘗非不忠之致也。主張禍福而鍛鍊羅織。畢竟殉人之道者。亦未必非無禮之爲也。故爲君臣者。必須於此各盡其道。而以之使臣則惻然思有以愛之曰。臣吾之股肱也。只合禮遇而已。豈忍以凌忽爲也哉。事君則惕然思有以敬之曰。君吾之元首也。只合盡忠而已。豈敢以欺慢爲也哉。上下如是各自盡焉。則庶乎其無憾於道矣。
　　王蠋曰。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更二夫。
蠋齊之大夫也。忽然一朝。燕將樂毅率兵滅齊。而又請蠋而來。其意盖以爲欲與同事燕而背其齊也。然蠋忠臣也。其肯背齊乎。遂以義折之曰。忠臣不事二君云云。遂伏劒而死。身雖死而其忠義凜凜。則千秋尙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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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親迎。止其義一也。
夫婚姻之禮。萬世之大本也。而所以男先於女者。以其剛柔之義也。其親迎之時。不使他人而躳往迎之。剛必先於柔也。盖剛何謂之剛。柔何謂之柔。曰剛指其男子健壯之象。健壯則有力。足以統率。故先乎女。柔指其女子柔順之象。柔順則無力。只能依附。故後乎男。然非獨男女之義爲若是而已。雖天地之義。亦有剛柔之分。故天造始而地代終。陽氣溫燠。雨露浹洽。然後氷解凍釋。萬物暢茂。此天先乎地也。君臣之分。亦有剛柔。故君主倡而臣主和。必以命令先之。然後臣忠順成之。此君先乎臣也。以此觀之。天地君臣交合之義。亦與男先乎女。爲一般道理而非有二也。
　　以文會友。以友輔仁。
夫文者六經之謂也。而義理精深。非自家一人聰明所能盡其底蘊者也。必有多聞博學之友。竭其智慮。合其論議。爲之硏幾鑽堅。竆深極微。始有以轉暗爲明。擴小爲大。而自家所見所識。極乎高明矣。仁者志篤行實之謂也。然則志慮之眞實。行檢之高明。只在自家所爲如何而難仰他人也。所謂爲仁由己而由人乎哉是也。何關於朋友之輔乎。盖决意獨往。孜孜不已。則固自己所任。而人不與焉。然其於日用間私意之克而未盡者。天理之復而未及者。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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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家力量未到處也。又其心術之忠厚而可以觀感者。行檢之篤實而可以歎服者。初非一人之所能。而專出於衆賢多士之所爲也。此等至善懿德。苟不能有以賴得朋友之從容箴規早晏薰陶。有以充擴得去。則我實不免爲昏昏無覺。空空無能底人矣。其於私意之克本心之復。更有甚麽毫髮之益乎。
　　不盡人之歡。不竭人之忠。以全交也。
夫君子求諸己而不求於人者也。其於交遊。不亦有所節量者乎。盖人心一循天理。而承接於人則人非我也。其所以歡我忠我者。自當有淺深緩急之分。而不容期必乎十分極至之地也。惟其爲心也。專以私意主張。故只知有己而不知有人也。不知有人。故不以人待人。而其於交遊。必以我之所欲。盡責乎人也。此小人之交。所以不免乎甘壞者也。惟是君子無我者也。能以人待人。而不盡其所不當盡者也。然則人之歡我忠我者。盡亦與之交也。不盡亦與之交也。初不欲必於有盡。故其交也。能有以全成而無所絶也。
　　無用之辯。不急之察。止日切磋而不舍也。
夫彝倫。乃吾道之急務。而不可須臾離者。至如世俗等閑說話與事務。則非徒無益。反爲害事之端也。其輕重緩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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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分。自是曉然不難知矣。顧乃世之不會事理底人。只務其所無益以害其所有益焉。羣居終日。其所以開口打話忙手造業者。若不爲虛誕戲謔而解頤度日。必也博奕玩好而致廢志業者。不一而足也。至如致忠盡孝造端遠色底大關節大義理。則初未有幾箇人能有以騰口而說話。立脚而踐履者焉。殊不知無用之辯。適爲身累而無補於事。不急之察。爲不爲益。棄不爲害。則此豈非言不及義好行小慧者乎。若夫君臣之義。一日不講。則治道亂矣。父子之親。一日不講。則人理滅矣。夫婦之別。一日不講。則人欲熾矣。然則其於輕重之分。孰先傳焉。孰後倦焉。故竊爲吾人計之。則辯之無用。察之不急。一切擔閣。不以經心。而却於日用。造次須是理會得君臣之間如何則爲令而不違恭而不貳。父子之間如何則爲慈而敎孝而箴。夫婦之間如何則爲和而義柔而正底道理。逐一如切如磋。有如治骨角者之旣成形質則益致其精。然後始有以得其輕重之序。而不失乎吾道之極致矣。
　　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止勿施於人。
操以存心則敬。推以及人則恕。而爲仁之方。莫切於此矣。故曰云云。盖其見大賓也。勃然色變。皇皇罔措。盡心盡禮。不瑕有愆。其承祭祀也。神明洋洋。咫尺如在。屛息顒孚。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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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靡逮。於是乎試有以還顧自家方寸。則豈復有一毫私意留爲本心之害乎。抑亦本心還復有一息涵養未得之虞乎。人之私欲。旣未易克。則其所施人者。亦安望其合下便自不勉也。然人心亦我心也。其欲與不欲。持以自譬。則便却曉然。而己所不欲。卽彼所不欲也。於是乎黽勉不施。則物我之間。無所碍隔。而天理之流行。爲不外是矣。是以其所出門使民者動輒戰兢。則敬之所以涵養乎本原者旣深且固。所以推己及人者造次嚴密。則恕之所以省察乎事理者亦審且實。則其所以表裏夾持。直上達乎爲仁之域者。亦庶乎其沛然莫御矣。
　　
毋拔來。毋報往。
夫進銳則無以有始。退速則無以有終也。然人之爲事也。其初則心欣力裕。易有以卒遽無漸也。其終也。時遲意闌。亦易有以厭倦不持也。卒遽無漸。故助長而揠苗者有矣。厭倦不持。故若浼而脫屣者有之矣。然則爲事之初。設有進銳者。更當隨量酌處。得以善其始。其終也。設有退速者。亦當固執勉强。得以善其終焉。故於此爲特戒之曰。來焉者必也取次漸進而禁止其進銳之病。盖欲其善始也。往焉者必也耐久勉强而禁止其退速之弊。盖欲其善終也。若夫不此之務。而來焉者卒遽無漸。則事皆錯誤。無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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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也。往焉者厭倦不持。時事便謝罷。無以有終也。不知其可乎哉。
　　論語曰。孔子寢不尸。居不容。
聖人之於日用動息。盖無往而非中也。寢所以休息也。固可以舒躰。然至於肆則過矣。故聖人之於此未嘗不爲之舒躰。而亦自然不至於尸也。居所以燕處也。固可以申夭。然至於惰則不及也。故聖人之於此未嘗不爲之申夭。而亦自然不至於容也。常人則其寢也必尸。不止於舒躰而已。居也必容。不至於申夭而已。故必以聖人折衷。然後動息得中。而不偏於過不及之差矣。
　　
客絮羹。主人辭不能烹。止辭以窶。
羹湯物也。若能烹而甘軟適口。無生硬之嫌。則爲客者必不妄爲之絮焉。醢醎物也。若富足而塩梅調味。無淡薄之嫌。則爲客者必不妄爲之歠也。而顧今於羹則絮。於醯則歠焉。客亦知禮者也。非不知絮歠之爲非儀而不容不爾。盖不得已之擧也。然則味之不調。是誰之過歟。於是乎主人就爲之謝曰云云。則是爲不吝於屈。而客亦得以釋如也。若熟視之而不肯辭。則是自處以善具。而客不免爲失禮者也。善於辭命者。不是之爲也。
　　灼灼園中花。止鬱鬱含晩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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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天下之物。未有始於速而終於遲者。是以植物者。亦不可以貪於速成而棄其遅生之物也。憶昔澗松之始生也。看看針短之葉。拳曲之柯。合手而拱。圍不盈掬。移杖而掎。長不盈尺。昨日如是。明日亦如是。今年如是。明年亦如是。而過了許多歲月。風雨之潤。土地之滋。非不至且篤矣。而往往然未嘗有分進寸益之漸矣。惟見其園花迎春灼灼。一夜之雨。爛然發芳。萬紫千紅。籠山盈谷。香風一激。淑氣潑潑。曾日月之幾何。而物華條暢。若是其無邊乎。世之吟弄者。只知有花而不復知有松矣。不謂數千年之後。却有蒼髥赤甲。挺挺然千尺拂雲。四時長春。霜雪零而不爲之彫。雨露濶而不爲之益。過客者貪其蔚欝之蔭而不欲去。故老謂其二百年之久而未詳其始。不知此松其或朝生而暮已拱乎。抑亦其所由來者。非一朝一夕之故也歟。於是乎回看東園消息。則已索然無謂者。不徒爲二十四番風霜而已也。
大學
　　一有聰明睿智。止以復其性。
夫性善。固人所同也。而氣禀所拘則不可誣也。然則滔滔一世。蠢蚩相籠。而莫或師尙。則復何復初之可望乎。僥倖於此天地儲精。一有得氣之秀者。則此所謂聰明睿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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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惟其聰明也。故聞見之善。若决江河。惟其睿知也。故感發之端。若達泉火。而卒之乎盡己之性焉。苟能盡己之性。則亦能盡乎人性。而所謂過化存神。甄陶一世之妙。在其掌握而不動聲色者也。然則天聦明。自我民聰明。而牖民之意。亦未嘗不諄諄然如有命焉。故作之君作之師。敎之樹畜而使有事育之樂。道之德禮而使有耻格之漸。而作新不已。日造乎雍煕之域。則自然昏變爲明。柔變爲強。而粹然天地之性。爲復如故矣。
　　此又學校之敎。大小之節。所以分也。
盖天下之法。創始則難得以精。紹述則易得以密焉。故莫聖於五帝之治。而爲其刱始也。其所以敎導生民者。只不過乎敷五敎典六樂而已。則其爲法也太簡。而當此之時。人才之成就。不亦難乎哉。三代則異於是焉。非曰聖德將多于古昔。其敎之所由來者舊矣。必也修餙乎制度之淺深。節量乎人事之能否。先傳以近者小者。使之從事於灑掃禮樂之節。故易知易行。無復有艱澁不勝之患焉。後敎以遠者大者。使之致力於修己治人之方。故眞積力久。亦無復有妄躐不實之弊焉。此敎之爲度。莫備於斯。而視諸古昔。不可同年而論也審矣。
　　湯之盤銘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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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患。在於始則不能自新。新則又不能接續。故前乎比者倀倀然無警發之期。後乎此者泛泛然無成就之望焉。然不向平地而覆簣。則難望乎爲山。不及九仞而得泉。則猶之爲棄井也。不知其可乎哉。故學者之旣往。固不容追爲之諫。而誠能截自當日。大爲慨悔。痛加激厲。以爲我之蚩蠢者。其性然乎哉。抑自爲之與。上帝所降衷。聖賢所同類也。苟我之有爲。人孰能御之也。而自侮自賊。甘爲人下。恨不早悟自　棄。爲不俟旋踵。立地奮發。端的容儀。眞實心地。革舊之習。若將浼焉。復初之善。如恐失之。脫然蟬蛻。炳然虎變。昨非今是。較若兩截。則誠可謂日新也。看其氣象。殆乎其坦坦然俯仰無怍。而皓皓不可尙已者也。其所以悔悟激切也如此。操執堅確也如此。則宜若不賴加勉而確然不拔。無復有作輟之虞矣。然凡物不進則退。不益則損。是以不有逐日孜孜而接且續之。則不惟無以前進。而亦和夙功化爲烏有。未知其可乎。此所以因其已新而日日新之也。然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雖接續新之。而不又爲之提撕警覺以振其有爲之善。則亦恐其未有以終乎日新也。故又結之曰云云也耳。
　　詩云穆穆文王。止止於信。
穆穆。卽深遠之意也。盖言文王之德與容。俱爲深遠也。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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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德容。俱爲深遠也。故其所以爲至善之功。則接續不已而無一息之間。光明不昧而無一毫之疎焉。其所以爲日用之驗。則敬戒不怠而無一念之不愼。安於所止而無一物不得其所者也。此作詩者所以嘆美文王。而摠以穆穆稱之也。然則緝煕。乃所以爲敬止者也。而要其歸宿則爲在於敬止一句者審矣。然其言含畜。不爲之發。則道不見矣。是以傳之者從而釋之曰云云。五者乃天下之至善。聖人之止。亦何加於此焉。盖君者統民庶而出治者也。不或視之如傷。則無以爲君而民失所矣。其敢不以仁政爲之自盡乎。此文王所以子視民庶而不遑朝食者也。臣者所以致身而事君者也。不或以舜之事堯事之。則無以爲治而國亦隨以危矣。敢不夙夜殫竭。求有以仰報萬一乎。此文王所以率商叛國而服事者也。孝也者。事親之本分也。爲人子者。其敢不爲盡心乎。如記之所謂爲世子也。日三朝於王季者是也。慈也者。愛子之至情也。爲人父者。其得不爲之自致乎。如詩之所謂螽斯麟趾之化是也。信爲聖人之大節。而其止也極。故如漢南四十餘國。信之如神明。而皆以爲受命之君而無思不報。亦其一驗也。然則文王之所以止至善者。不亦緝煕之至乎。不亦穆穆之盛乎哉。
　　詩云於戲前王不忘。止沒世不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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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戲。盖嘆辭也。而追夫前王之德巍巍盛大。有未能以言語盡之者。故作詩者爲先發嘆於此。而只以一言蔽之曰不忘。盖言有盡而意無竆也。然則不忘二字。大有蘊奧。而其義也含畜不露也。故傳之者從而發之曰。乃聖乃神。王之所賢也。見乎羹墻而感戴之至也。膝我腹我。王之所親也。陟降庭止而紹述之至也。綏之斯來。動之斯和。王之所樂利而天下後世之匹夫匹婦所以各獲自盡者也。此前王之世雖已沒。而君子小人。所以擧皆服膺銘心而不容咽忘者也。
　　是以大學始敎。止以求至乎其極。
夫知之未致。非心之無知。只爲物之未格也。理之未盡。非物之無理。只爲知之未致也。然則物之格與不格。獨不在於知乎。知之致與不致。獨不在於理乎。如是則格致。乃開卷第一義也。不知爲大學者。將如何用力乎。夫天下之物。皆理之所散。而在我之心則知之理也。故學者必就天下之物。因我已知之理而竆諸物。則不患硏究之無苗脉。而於推致。亦可一以貫之矣。但益竆二字。須着子細理會。盖已知之理。只爲溫舊而有限。漸知之理。便是解新而無竆也。故竆究者。必有以尋夫物理之所在。而自粗而精。自淺而深。千了百當。以至乎無復可竆。然後始謂物理之極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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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在斯矣。
　　故君子必愼其獨。(二篇)
夫人之好善如好好色。則是實能好善者。惡惡如惡惡臭。則是實能惡惡者。復何擬議於其間哉。然其實與不實。盖有他人所不及知而己獨知之者。則雖自謂如好。而其或有未能如好者。未可知也。雖自謂如惡。而其或有未能如惡者。亦未可知也。故誠意者。必也審謹乎己所獨知之地而無所苟。然後實乎爲己而不徇外也。故好善則實能如好好色而不欺於人。惡惡則實能如惡惡臭而自謙於己焉。此君子之所以必愼乎此。而以審其幾者也。
夫人之好善如好好色。則是實能好善者。惡惡如惡惡臭。則是實能惡惡者。然其所謂實與不實。盖有他人所不及知而己獨知之者。則雖曰如好。而安知其不有不能如好者。雖曰如惡。而亦安知其不有不能如惡者乎。盖衆顯之地。乃耳目所會也。常人之情。於此有所嚴憚而不敢放肆。故其好惡之實。盖亦有所未可知者也。若夫己所獨知而人所不知之地。則莫予云覯而無所忌憚。故其好惡也。於此例多有苟焉以自欺者焉。故君子於此尤加謹畏。其於善惡之念。如辨黑白。一念之發。合於天理之公而無所乖戾。則必也培養充實。惟恐其枝葉之不或達焉。一念之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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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人欲之私而不可滋蔓。則必也揠絶痛快。惟恐其根株之或有留焉。故其好善也。實能如好而無所自欺。其惡惡也。實能如惡而快足於己焉。此君子之誠意也。所以實用其力而必於自慊者也。
　　此謂身不修。不可以齊其家。
此字指上文二段而言。身不修指上文親愛等而言。家不齊指上文莫知其子之惡而言。盖人之親愛固當。而親愛者易偏乎親愛焉。賤惡固當。而賤惡者易偏乎賤惡焉。畏敬固當。而畏敬者易偏乎畏敬焉。哀矜固當。而哀矜者易偏乎哀矜焉。敖惰固當。而敖惰者易偏乎敖惰焉。故人情旣有所好。則不復加察而惟好之是偏。故旣爲親愛。則只知其爲親愛。而不復知有其不當親愛處焉。旣爲畏敬。則只知其爲畏敬。而不復知有其不當畏敬處焉。旣爲哀矜。則只知其爲哀矜。而不復知有其不當哀矜處焉。所謂好而不知其惡者此也。又旣有所惡。則不復加察而惟惡之是偏。故旣爲賤惡。則只知其爲賤惡。而不復知有其不當賤惡處焉。旣爲傲惰。則只知其爲傲惰。而不復知有其不當傲惰處焉。所謂惡而不知其美者亦此也。然則好不知惡。惡不知美者。非本文所謂身不修者乎。惟其偏於好惡而身不修。故其所以推於家者。亦偏於好惡。而莫知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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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惡焉。亦莫知其苗之碩焉。而家亦由之以不齊焉。如是則家之所以不齊者。其不由於身不脩之故邪。此欲齊其家者。必先修其身。而不容有所凌躐階梯者也。
　　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喩諸人者。未之有也。
程子曰。無忠做恕不出。則忠恕便是躰用也。今不曰所藏乎身不忠。却曰不恕者。無乃近於指用爲躰乎。曰非也。人徒知推以及人之爲恕。而不知所以及人之實本乎自己之身也。故今反而稱之曰云云。以所藏乎身者爲恕。猶曰其所當推以及人者。已藏在乎吾之身云爾也。故君子之所以求諸人者。必先有善於己。故人亦勸焉。非諸人者。必先無惡於己。故人亦懲焉。苟或無善於己。則尙可以勸人乎。有惡於己。則尙可以懲人乎。然則善惡及人然後。斯可謂之恕矣。而不善於君子之身爲若有無乎。如是則所藏乎身者。其不爲恕乎。抑亦不恕而尙可以諭諸人乎。
論語
　　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夫學以爲人者。其心本求人知。故人不之知。則不能不含怒。若必學以爲己者。則動必求諸己而無所與於人。故人之知不知。初不必屑爲之意矣。然知之者爲順於人。而不知則斯爲逆也。故學不能誠有得於己而成乎德。則亦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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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無慍於不知也。然則學至於習悅之深朋樂之盛。則其爲爲己之學者審矣。然或不能無慍於人所不知。則其爲己也。亦非誠有得於心者也。還可謂其君子乎。惟其無與於人所不知而夷然不以爲意。然後斯可驗爲己之實有得於心也。然則實有得於心者。非成德而何。成德者亦非君子而何。然此章之志。一順一逆。不深玩而求之。則無以得其微意也。夫天理人欲。相爲消長而不容幷行者也。而人之所以處此者亦然。故此盛則彼衰。內重則外輕。樂善則必忘勢。好德則必遠色。發憤則不知老之將至。學韶則不知三月之肉味。以仁義則不慊晉楚之富貴。以古道則藐視大人之巍然。故卓然得乎此。則必截然絶乎彼。未或有左右其翼而兼乎彼此者也。其或兼乎彼此而不能截然絶乎彼。則其不能卓然得乎此者審矣。故學雖至於悅樂。而不能無慍於人所不知。則其所以悅樂者。亦未必誠有得於己。其謂之成德君子者可乎。故夫子於此必以樂慍相反者對擧互言者。盖欲學者旣能致力於講學會輔當務之急。而又爲剖析天理人欲於幾微難辨之地而無或自誤也。聖人警發之意。盖亦深矣。而苟或謂其適爾。則豈立言之本意乎也哉。
　　子夏問孝。子曰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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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色不可以僞爲者也。必有深愛根於心然後。自有愉悅之色見於面焉。然則此必愛親之深然後。其色也方是如此愉悅。此色之所以爲難也。至於服勞奉養。只不過爲奉親之常事也。盖爲其非精微之理也。智雖未明。而足能推度知之。亦非高遠之行也。誠雖未及。而足以勉強爲之也。是以苟或色之不能自然愉悅。而只以此服勞奉養二事爲尙。則其足以爲孝也哉。盖子夏之學。循蹈本于規矩謹嚴。而於遠者大者。或有所未盡也。是以事親之際。其能敬也如此。而深愛之色。或有所不足。故夫子以是警之。盖父母至親也。愛不可以不深。父母至尊也。敬不可以不至。苟於愛敬之間。一有不至。則是事親之道。皆有所未盡而均於不孝也夫。
　　季路問事鬼神云云。
盖人鬼死生一理也。故能事人則能事鬼神。知生則可以知死而無復間隔之虞焉。然幽明始終之序則不可躐也。故不能事人於明。則亦不能事鬼神於幽。不原於有生之始。則亦不可反於有死之終焉。盖孝於親也。愛而不忘。故祭之日。心志嗜欲。不忘乎心。忠於君也。進思退思。故祭之曰於戲前王不忘焉。苟非忠孝者。惡得以不忘於祭乎。顧今季路問事鬼神則是不能誠敬於人事之明。而先致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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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於神道之幽焉。又問死則未嘗推原於稟生之始。而先尋端倪於澌盡之終焉。躐不可爲也。故夫子折而反之。欲有以循序以進也。
　　子曰。吾以子爲異之問。止可謂具臣矣。
夫子於季康子之問。嘗對曰。由也果。求也藝。於從政乎何有。今於季子然之問。峻却之曰云云何也。盖從政。由求所能。而季氏之問。亦當然也。至於大臣。則初非由求所能。而季氏之問。不亦有異志乎。故夫子先爲之折曰。吾以子爲俊異之問。却二子之謂乎。且子之所謂大臣。卽躰道者也。故事君則引之以道而不納於邪。顧今由求之仕於季氏也。無能改於其德。則可謂以道事君乎。其於舞佾歌雍旅泰山伐顓臾。從之也如響而舍爲之辭。亦可謂不可則止乎。然則其謂大臣乎。其謂備數之臣乎。盖聖人之辭氣抑揚自如。而有以陰破奸膽潛扶世敎者如此也。
　　子曰。賊夫人之子。止惡夫佞者。
人而不學則墻面也。其可不量而入於仕乎。然則子羔雖質美而尙未學者也。其於愛民事神。不惟斯之未信。而實全然不知所以爲方者也。宜乎其姑且勸學自修。以待其需用可也。子路於此遽以爲宰。則爲計太早。而適所以賊害之也。夫子爲之箴切。不亦當乎。爲子路者。於此宜乎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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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義不遑。而顧乃口給以爲治民事神。皆是爲學。而不必以讀書爲也。然則無不忍人之心者。還有不忍人之政乎。不會能事人之禮者。還會能事神之禮乎。所謂以己昏昏。使人昭昭者。莫甚於此。而抑亦子路所非不知也。故夫子不責其非。而特惡其口給之御而已也。
　　顔淵問仁。子曰克己復禮。止而由人乎哉。
仁爲心之全德。而己也者德之賊也。禮也者德之事也。德之賊也。故克之然後無所害。德之事也。故復之然後無所虧。而心之爲德也全焉。此爲仁者。必以克復爲務而不但已也。然克者用力之謂也。譬如孤軍猝遇強敵。只舍命向前而不顧死生。始可以克之也。復者反旋之謂也。念念存存。造次不忘。積累之餘。自然有得而所存所發。無不中於義理之公。然後始可謂之復也。然仁之爲德也。無以尙焉。其效則神不可測也。其躰則大不可爲也。故苟能一日而有得焉。則雖四海之遠。萬姓之衆。便已心悅誠服而慕仰之至也。然則其效之神。其躰之大也。爲如何哉。然其機則在我而不在人也。欲之則至。求之則得。不必求諸人而得。亦不必假諸外而至也。
　　夫達也者。質直而好義云云。
立心必以忠信爲主。而裁度事理。使我所行。無復乖戾。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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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脩己者審矣。然人非我也。安知我之所行。必合於宜。而人不爲非也。不敢自是。而懲於色驗於聲。又有以審夫人之從違如何。而子細商量。其於是非可否。惟人是聽。而不敢自我主張。則其所行也。公平無我。而人亦信從之也。以之事君則君安其忠。以之事親則親安其孝。而無往不得也夫達者德之務實而行無窒礙之謂也立心必以忠信爲主。而裁度事理。使我所行。無復乖戾。則所以修己者審矣。又於人之言。察其所以言之意。人之。色觀其所以色之意。其於承接。無或誤差。則所以接物者亦審矣。然又恐有所照管不及而子細思慮。要以尊人卑己之心處之。則自然德修於己而人信之。故在邦則得於君澤於民。在家則悅於親友於兄。無往而不得矣。
　　子曰。擧直措諸枉。能使枉者直。
大抵仁者之心。固欲其枉者之同歸乎直也。然不分孰爲直孰爲枉。而知之眞擧之先。則不惟枉者不直。而却恐直者之反爲枉也。此足以見夫非其知則亦無以遂其仁也。故君子之於枉直。必也察之深知之明。苟其直也。擧而寵異之。以爲民望。苟其枉也。必錯而竆阨之。以嚴天討。如是者固爲知者之事。而亦未必不爲仁術也。何其以也。盖直也者旣是乎擧。則此固爲風化之職也。必也爲政以德。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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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勸懲。而不及者跂。過之者俯。故民德自歸于中矣。枉也者旣是乎錯。則彼亦有秉彜之心者也。必也內訟自責。有所感發。而詐僞者信。輕薄者厚。故世敎自就乎正矣。此仁之所以成功也。終是有賴乎知也者如此也。
中庸
　　喜怒哀樂。止萬物育焉。
夫喜怒哀樂情也。而其所以喜怒哀樂之理。渾然于心。未嘗發見者卽性也。旣不偏乎喜怒。又偏乎哀樂。則其躰也亭亭當當。無所依著。故謂之中也。然此四者。又未嘗不發見于外。而但喜其所當喜。怒其所當怒。哀其所當哀。樂其所當樂。則其用也彬彬鑿鑿。無所乖戾。故謂之和也。然則中也者。不偏不依而渾然于心焉。卽性之德而道之躰也。天下之理。莫不由此而出焉。故謂之大本也。和也者。無所乖戾而恰好的當。卽性之正而道之用也。天下古今之所共由。故謂之達道也。夫中和之相爲躰用。固如是也。而其所推致以極之。則必有待乎人之極乎誠敬而致之也。故人能戒愼乎不睹不聞而無少間斷。則其未發者。無所偏依而極於中矣。其驗也天地有以安位矣。人能省察乎人所不知而無往不爾。則其已發者無所乖戾而極其和矣。其驗也萬物有以遂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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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
　　抑王。興甲兵危士臣。搆怨於諸侯。然後快於心與。
盖天地之性。莫貴於人。而人之於人。又爲同類。亦莫賤於物。而人之於物。又爲異類。而心之爲物。藹然惻怛。其於人物。固未嘗不同愛一護。而其於貴賤同異之別。亦未嘗不有秩然先後輕重之序矣。故齊王今不忍殺觳觫之牛而易之以羊。則其於物之賤且異類。能如是愛護。其心之仁。可謂至矣。然其於物之賤且異類。尙如是愛護。而况百姓之貴且同類者乎。宜乎甲兵則養而不興。士臣則安而不危。諸侯則盟好而不與之結怨。使天下之仕農商旅。皆欲赴愬於我。而老不凍餒。壯者孝悌。使貴且同類者。被我生成愛護之澤。不翅爲重於彼觳觫之牛。然後可謂充其本然之量而不失其先後輕重之序矣。却是恩及禽獸而功不至於百姓。則此無乃別有所快而不肯用心於保民者乎。然則其所當爲快者。亦安在哉。以言乎聲色臭味之欲。則臣固以供之矣。以言乎土地生民之衆。則國固以有之矣。惟是欲辟土地朝秦楚莅中國撫四夷者。實爲王之生平大欲而未能卒遂者也。然旣欲如是。則甲兵之靜。不得不興也。士臣之安。不得不危。諸侯之驩。不得不與之結怨也。此盖所謂盡心力而爲之。後必有災者。而王之心必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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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秦楚而不知止焉。此其勢不至危士臣搆諸侯。則其心未肯自以爲足而退聽者。不亦便是以是爲快者乎。嗚呼。欲之所誘。不亦可畏乎。故人之一心。不爲欲所蔽。則雖物之賤且異類。莫不惻然愛護。一爲欲所蔽。則雖人之貴且同類漠然隔絶。不復爲念。每以此三者爲快。此所謂爭城而戰。殺人盈城。爭地而戰。殺人盈野者。固不日而至矣。何齊王之愛賤且異類。如是其至。不愛其貴且同類者。如是其酷哉。朱子所謂毫釐有差。天壤易處者。不亦確論乎。
　　今也。至諸侯憂。
今也。謂晏子之時也。諸侯之朝。旣謂之述職。則述職者其行也。宜自寡約。必不至於用師之衆也。民之不給。旣有以助之。則助之者宜自饔飧。必不至於厲民之糧也。旣饔飧而不厲乎粮。則民雖不足而必不至乎飢。旣寡約而不用乎師。則民雖作苦而不至乎勞。旣如是。其不飢不勞者。宜乎感戴聖化而歌誦之不暇也。又豈有睊恨胥讒之理乎。然則寡約省春秋者。又敢有流連荒亡之行乎。饔飧而助不給者。又敢有飮食若流之弊乎。此所謂一遊一豫。皆足以爲諸侯度者也。至若晏子之時則異於是。爲諸侯者旣行之以師。則與述職之寡約者異矣。食之以粮。則與助給之饔飡者異矣。飢者不食。則與諺所謂吾何以助者異矣。勞者不息。則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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諺所謂吾何以休者異矣。然則其所以般樂怠傲。一一與述職省民者。背馳極矣。於此又以爲不足。加之以拒逆王命。暴虐生民。飮食之設。若流無竆。流連荒亡而不知止焉。大爲諸侯所憂。則此與一遊一豫爲諸侯度者。其邪正得失。復如何哉。以此較彼。是非判然。不啻黑白而不難曉灼矣。此晏子所以善乎納諫而引君以當道者也。
　　自反而不縮。止吾必往矣。
此謂義理之勇也。而下文所謂其爲氣也至大至剛。以眞養而塞乎天地之間。又曰其爲氣也。配義與道者是也。盖此勇者。卽天地之正氣也。人之有生也。孰不稟此。而不得其養。故不免乎索然而餒也。惟是孔子則所性根於義理。故其日用之間。所存必於是。所爲必於是。集義也積累。養氣也浩大。其用之躰段。自然至大至剛。故不問甚事。苟於義理。自反爲直。則人雖强敵而必爲之往焉。盖其所爲。雖出於義理。而不幸其躰也有所不充。則亦惡得以行之勇决。而如是其無所疑懼乎。然則所謂自反不縮褐寬博不惴一句。非謂實有此不縮也。謂其設或如是則便當云爾。盖欲其於下文自反而縮吾必往矣一句。有所依重而含畜氣力也。大抵黝舍之或至必勝。或至無懼者。全爲血氣之勇。而義之直不直。不容有所擬議也。至於告子其不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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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以爲義理。而非彼黝舍所能彷彿也。然其以義爲外而固守其心者。亦未必不爲揠苗者也。惡得以與論義理之勇也哉。惟孟子之學。明於知言。故於天下之理。知得審而無所惑。善乎養氣。故於天下之事。守得定而無所懼矣。其於事物之來。理極其審。氣極其浩。而理之不直者。固不足有論。苟或事合其義而於心知其爲直。則行之决直。雖千萬人之强衆。亦往爲之敵也。盖其來歷淵源。實得於孔氏之大勇也云爾。
　　我知言。止浩然之氣。
夫人皆曰我不動心云乎哉。而不知其所以不動心者。果能不失其用功次第而躰用爲之具全乎。盖所謂不動心者。必也於義理。竆究精審而知識通明。故於天下之是非得失。無所疑惑。復於道義。體行積久而德氣堅實。故於天下之夷險難易。無所恐懼。此所以不必於不動心而自然不會動也。若夫告子之不動心則異於是。其言曰不得於言。勿求於心。是徒知人之有言。而不知其言之是非本乎心之得失。故至爲義外之說。則是其所以不動心者。不能知言也。又曰不得於心。勿求於氣。是徒知心之有所存養。而不知氣之所當無暴。故不復以氣爲意。是其所以不動心者。亦不能養氣也。然則不能知言而無惑於理。不能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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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而無懼於事。則其所以不動心者。殆亦冥然無覺。悍然不顧而已。其能眞箇有以終於不動者乎。至我之所以不動者則無他。只一切反乎彼而於言之詖淫邪遁。必有以知其有蔽陷離竆之病。於氣則集義而直養之。必至乎至大至剛然後乃已。然則其與告子所謂不得於言勿求於心不得於心勿求於氣者。同乎否乎。
　　其爲氣也。配義與道。無是餒也。
夫氣也者。雖無條理。而其躰段則至大至剛者也。至於道義。固爲天理之自然。人心之裁制。而其體也虛。不能自立。其用也孤。不能自行焉。必有至大至剛之氣。與之配而合爲一衮。爲之助而行之勇决。然後始有以主張得定。發揮得去。故以之承當天下萬事。無復疑懼而處之浩然矣。若無此氣。則爲其軆有所不充也。自家所爲。雖未嘗不出於天理之自然人心之裁制。而發作不起。擔當不去。欲以有爲。則隨事疑惑。觸處恐懼。而不得以有所措處也必矣。此氣之所生則由其集義。而道義之所行則亦未嘗不有賴于氣也夫。
　　告子曰。性猶杞柳云云。
性與仁義。只是一箇物事。不可作兩項看。故性便是仁義。仁義便是性也。只大綱而說則以其爲人生所稟而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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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而謂之性。分析而說則以其爲愛宜之理而謂之仁義而已。然則爲仁義者便是養性。養性便是爲仁義也。若以性譬諸杞柳。則仁義亦便爲杞柳而已。不容別般爲桮棬也。若以仁義譬諸桮棬。則性亦便爲桮棬而已。不容別般爲杞柳。而有彼此不相合一之意也。顧今告子則不知如此。而却以性譬杞柳。以仁義譬桮棬。則夫杞柳乃江邊自生之木也。桮棬乃經人手屈合之器也。其一爲生木。一爲作器之別者。不啻爲彼此之分而已也。然則告子之云云。其得爲知性之說乎。若以杞柳欲作桮棬。則必待斫伐乾曝。而又有屈合編結之巧。然後始有以見功。不知此其與養性便是爲仁義者。同乎否乎。若是杞柳便是桮棬。桮棬便是杞柳而只爲一物而已。初不待有斫伐乾暴編合之造作。而自是渾成一項之物。則如是取譬者。無容爲恠也。顧判爲二物而如是說得可乎。故孟子從以詰之曰。子能順杞柳之性而不爲斫伐乾暴編合。而使之依舊生長自如。却能搆爲桮棬乎。抑亦待有右項戕賊然後。得爲桮棬乎。然豈有是理乎。必待有各項戕賊然後。始得爲桮棬也。旣戕賊然後。得爲桮棬。則爲仁義者。亦待戕賊其性然後。得爲仁義乎。如此則仁義與性。不但爲二物。而亦必戕賊然後始得。此非徒爲命物之爽實。而其弊也將使天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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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疑仁義之害性而不復致力焉。則其爲仁義之禍者。顧如何哉。盖告子本不知性爲仁義之大綱。而欲以人生所稟之氣當之。故不免有此之誤也。旣認氣爲性。則爲學之方。必待矯楺克治然後。可以變愚爲明。變柔爲剛而復性之初也。所謂學不能變化氣質者則非學是也。然以言乎氣而戕賊之則可。以言乎性而戕賊之則大失義理之命脉也。
　　告子曰。生之謂性。孟子曰。生之謂性。猶白之謂白歟云。
告子之所謂生者。只指人物所以知覺運動者而言。則其所謂性者。特認氣之蠢然。人與物不甚相遠者而便謂之性。初不粹然仁義之人與物不或相近者也。然則其所謂性者。非性也乃氣也。而孟子之不直曰此氣也。而只曰白之謂白云云何也。盖告子之所謂生者。雖只認氣爲性而不復知有仁義之人與物異也。然雖以知性者論之。性氣之爲物。初非判然爲兩物。而知覺運動則只可屬諸氣而不復屬于性。仁義禮智則足可屬諸性而不復屬乎氣者也。其所謂知覺運動者。粹然一源乎性而不自用於氣。則其所謂生。初不害爲性也。知覺運動者。錯然自任於氣而不源乎性。則其所謂生者。自不免爲氣也。然則所謂生之云者。雖謂之性。亦不害爲知性之論也。故程子曰。生之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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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性則氣氣則性。善固性也。惡亦不可不謂之性是也。惟其徒知氣之蠢然。人與物之不異。而遂謂之性。只如此云爾。則是實不知人性之粹然者。初非物之所能萬一也。故先設白羽白雪之辭而問之曰同一白也。此非將人物之性而一之者乎。然畢竟犬之性有同於牛乎。牛之性有同於人乎哉。言之得失。固可辦矣。盖論人物之一原。則生成之功。天賦均然。陽春無私。何物不感。明月有光。何容不照。性卽所謂天性之眞也。而於穆不已。不爲人賦而有餘。亦不爲物賦而不足也。於斯也。人與物性。一般浩浩。有何同異之可論乎。但所稟之氣。不能無淸濁粹駁之不齊。故所賦之性。亦不能不因有開塞偏正之殊焉。此人物所以有生之初。未嘗不爲同一之性。而亦不能不相左於有生之後者也。然氣本不同。而氣以求之則其所知飢飽要牝牡好生惡死趍利避害。要與人不甚相遠。性本不異。而性以求之則其於惻隱羞惡忠孝良善。絶無與人相近者。豈以氣本不同而却此相近。性本不異而却絶不同乎。曰氣本不同。而氣之爲物也。有形而粗。有形而粗則雖人之全性之粹然者其氣也。未必絶異於物也。性本不異。而性之爲德也。無形而精。無形而精則彼物之禀氣蠢然者其性也。未必能同乎人也。此朱子所謂論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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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異。觀萬物之異躰。則氣猶相似而理絶不同者也。而彼告子則初昧乎性氣之分。而直指氣爲性則猶之乎氣卽理理卽氣也。姑任之者未爲不厚。而及至人物性之無分則甚矣。不得不爲之辨也。然尙恨是時未有氣質性之論也。未能爲之撞破其性氣合一也乎。
　　惻隱之心。人皆有之。羞惡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云云。
性卽仁義禮智之根於心而不待外求者也。旣仁義禮智之爲性。則性之本善。其可誣乎。旣不待外求。則求則得之者。不亦審乎。凡人不知性之爲仁義禮智。而以所謂氣者當之。故以爲性本不善而必待矯楺而后。可至仁義。此卽外求之說也。不亦殊乎。盖自一原而論之。則天降生民。莫不與之以仁義禮智之性。則性之本善。固已昭然矣。然天下之言性。必以故爲主者。盖故卽已然之迹也。故語性之本然。則非但言者無據。亦聽者之難必乎信。語其已然。則非但言者親切。亦聽者之無惑乎說也。然則仁義禮智。卽性之本然也。孟子非不欲提綴示人。而渾然未發。未有端倪。則使發明甚至。其奈聽者之未喩何。此孟子槩以性善曉告世人。而公都子之所不免疑問者也。然則所謂惻隱羞惡恭敬是非。卽所謂性之已然也。苟執此而曉告。則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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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已然。卽本然所發也。其於性之本善。不甚灼然乎。故人之惻隱於赤子者。不爲仁乎。羞惡於不義者。不爲義乎。恭敬於云爲者。不爲禮乎。是非於善惡者。不爲智乎。如是則所謂仁義禮智。爲在我乎。爲在外乎。性爲善乎。爲不善乎。但我不思而未復乎初。苟能思其性善之不待外求而日有勉焉。則其所以得之者。不過復我本然矣。何患乎不得之有哉。所謂求則得之。舍則失之者。眞不欺我也。而彼所以善惡相去之遠者。其可謂盡天之降才者乎。
　　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二之則不是。
性卽理也。渾然至善。人所同也。氣卽才也。昏明强弱。有萬不齊。人所異也。故論性不論氣。則是只說天理之人所同善。而不及乎才之昏明强弱人所不齊也。其所詳於本而畧於末者。固非彼只說氣而昧於本性者之所及也。然性雖本善。而人之昏明強弱。固有所不可掩者。且性只是理也。不有氣質而爲之湊泊。則所謂性也者。惡乎安頓乎。然則其義精矣。而不免乎不備者也。性爲所禀之天理而精微難知者也。氣是知覺運動之粗底易見者也。粗底易見。故不知者不復知有性之爲理。只據其所見而疑爲之性。精微難知。故惟知者爲能不惑於粗底。必指其難知者而名之曰性。然則論氣不論性者。不復知有仁義之渾然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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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妙。而只以知覺運動之蠢然者當之。此昧於精而得其粗者也。又不及乎詳本略末者遠矣。豈非不明之甚乎。然性氣之爲物也。二而一一而二者也。故自一而而論之。則畢竟理自理氣自氣。不容混雜。則論性又論氣者。不亦可乎。自二而而論之。則畢竟性卽氣氣卽性。亦不容離析。則曰性曰氣而分之者。不亦踈乎。大抵人生而靜以上。不容說。纔說性則便已不是性。然則豈不有氣而性自有之時乎。故其所謂性者。亦不過就氣質上分別言其本然也。其實性卽氣氣卽性。惡得以二之哉。
　　張子曰。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故氣質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
人之未生。只有天地之理自在耳。何容謂之性哉。然人之有生。所謂天地之理者。實爲人生稟賦之本。而陰陽五行之所以經緯綜錯者形也。故形也者。卽理氣之妙合而爲一者也。雖其淸濁粹駁之有不可誣者。而就其淸濁粹駁底氣以上。亦未嘗不有所謂天地之理渾然至善者也。卽所謂天地之性也。故氣質之性。雖人所不能無者。只不過形后始有底。初不如所謂天地之性。本來禀賦之至善也。但人爲氣質所拘。故失其本然之性耳。所謂天地之性。實爲我本來禀賦。故今雖爲淸濁粹駁所拘。而善反之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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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之性。卽此復矣。所謂氣質之性。初不過有形后始有。故今雖失仁義禮智之本善。而善反之則氣質之性。斯可克矣。善反二字。實張子實喫緊爲人處。不有躰認得如所謂赤子入井愛牛不忍底說。則無以知天地之性之眞有也。不有涵養擴充得如所謂火然泉達底說。則無以存養天地之性本然也。不有克復矯楺得如四勿五美底說。則亦無以克其氣質之性也。然則君子之所以爲性而汲汲欲復者。其可在天地之性耶。抑亦在乎氣質之性乎。
　　雖存乎人者。豈無仁義之心哉。其所以放其良心者云云。
非惟存乎山者如是。雖人也豈無良心者。得如牛山之木之美乎。然其所以近物欲者。便是大國之郊也。所以戕賊良心者。便是牛山之斧斤也。雖曰五性之渾然。四端之藹然。誘之者非一時。攻之者非一處。惡得以保眞美哉。然泯滅不得者性。生長不已者心也。雖戕賊陷溺之至。苟有日夜之隙。可以滋蔓者。則其所以暗生密長者。固自如也。故於平朝神淸氣明之際。其所好惡必有與人相近者。此卽所謂仁義之心也。但爲其戕賊之餘也。其發見者獨幾希耳。較看本來底良心。則誠不成次第也。然牛山之萌孽滋之則穹林也。幾希之良心養之則本性也。人病不求耳。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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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乎生長之不得者乎。然其所以重爲梏亡者。一如木之斧斤不足。而又從而牛羊之也。本性之善。其可復乎。而况平朝之好惡幾希。而朝晝之所爲不善。不知梏械之直至於亡乎。而况其所以梏亡者。非一非再。則顧此累次梏亡之善。所恃以爲命者。惟一夜氣而已矣。其爲夜氣者。晝旣有以害。夜之所息。夜又不勝晝之所爲。則未知幾何時而不爲寢薄乎。然則夜氣寢薄而能存仁義良心乎。夜氣不足以存。則雖平朝幾希之好惡。亦不復得以見矣。如是則所謂禽獸者。卽不遠矣。不亦可傷乎。以其性善。苟得其養。所謂堯舜。我亦可學。而竟不免乎禽獸。何其始貴而卒乎賤之甚也。然人則不究其良心之所以反復梏亡而徒稱不才者。豈其情之眞不善乎。抑其養之實不善乎。
　　孔子曰。操則存。舍則亡。出入無時。莫知其鄕。惟心之謂歟。
夫心之爲物。神明不測。方其亡也。略焉警覺則卽此而存焉。方其存也。畧不照管則亦卽此而亡焉。然其卽此而亡者。又不知從何時而入焉。其卽此而存者。又不知從何時而出。旣不必嫌於東而向於西。又不必要於南而背於北。故學者之心。旣得之不難。又失之亦易焉。然則持守之敬。可不頃刻愼之哉。然則其所謂操存者。謂固守其心而寂然無爲者乎。曰否。固守而無爲禪也。非吾所謂操也。惟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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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則收斂心躰。寂然虛明。則體有以立焉。而浮邪之念。不爲之干。動則應事度義。區處鑿實。則用有以行焉。而走作之端。不爲之有也。
　　孟子曰。無惑乎王之不智也。
人之所以啓發其聰明者。盖有道矣。不獨其左右者。交修不逮。無有間斷。亦聽者之於敎誨。爲之專力聽受。不遺餘力。然後固蔽祛。而心躰之明。始可望矣。不則雖物之天下易生者。其所以寒曝懸隔。則未有能生者也。而况齊王固蔽之甚而難乎啓發者乎。然以孟子之善乎格君。而爲之激厲感發。無復餘憾。則雖王昏蔽之固。亦時有犁然感啓之端焉。此便是物之一暴而句萌甲坼者也。使在王所者。苟能將順其美。日有感發。則王之聰明。行將沛然矣。然孟子之見。旣不多時。而爲之寒之者。卽日復日矣。所謂句萌甲坼者。行不免蕭然其枯矣。况望其蔚如乎。此固不智之一端也。然孟子之見。固罕矣。使王專心乎聽。則尙可望矣。而今鴻鵠其志者乎。雖奕之小數。專聽奕秋則得。不則不得也。而况智之爲德。初非奕數之可比乎。旣非奕數之可比。而鴻鵠其志。不專於敎誨之聽。則其所以啓發乎智者。可望其專乎。此亦不智之一端也。然則王之於學。旣乏輔益之繼。又於敎誨。不能專致心志。則其所不智。固其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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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何疑焉。
　　鄕爲身。死而不受。今爲宮室之美云云。
夫舍生取義。卽羞惡之本心也。人皆有之。何嘗爲衆人者。獨不能乎。惟其汩於私欲而不能守。故不獲免。終有遜于賢者也。何者。若使衆人者。心本冥頑。無所羞惡。則所謂簞食豆羹時節。便係生死路頭也。何等危迫之地乎。然寧損軀命之重。而不受不義之食。卽此觀之。所謂所欲有甚於生。所惡有甚於死者。豈獨賢者有之乎。抑亦衆人所同有乎。苟能推之。達諸其餘。則何所處心而不爲義乎。何所處事而不爲羞惡乎。抑足以舍生取義乎否乎。然萬鍾之於身。果何所增益乎。計其輕重。曾不若生死時簞食豆羹也。而却不聞其謂不義之不受。復獲如向所謂不屑不受之時。此其人也何其兩截也。豈宮室之美。爲足重於身死乎。妻妾之奉。爲足重於身死乎。竆乏之得我。爲足重於身死乎。何鄕惡其不義而死亦不受。今則視鄕辭簞豆之時。甚平安無事也。其所不受者。宜乎裕矣。更有何必不得已之端於此而不獲保羞惡之本心乎。然則舍生取義者。抑亦衆人所同能乎否乎。抑亦汩於欲而不爲之守乎。是未可知也夫。
　　先立乎其大者。則其小者不能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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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心爲吾身之天君而本自卓然。不可爲事物所撓奪者也。然從欲如流而不能自立者。亦豈無此心哉。惟其苟汚自放。偸惰自行。靜不能惺惺自存。故其所昏昧者。旣無以滋天理暗長之本。動不能兢兢自慮。故其所顚倒者。又無以克人欲橫流之侵。則雖曰天君之本自卓然而不可爲事物所撓奪者。亦惡得免其爲形役而幾於滔滔乎。故君子之所貴乎學者。爲其有以立乎此心也。而須臾戒謹。不乎持守之或失。則本心之德日益進。毫釐省察。不乎酬應之或疎。則物累之誘日益消焉。所謂精一克復者是也。而惟其立焉。所謂天君者。卓然位乎靈臺無爲之地。而凡其聲色臭味之是是非非。視聽言動之可可否否者。莫非其擧措號令之所出也。故耳目之官。肅然退聽。不敢復奪其所令而役乎我也。
　　詩云旣醉以酒。旣飽以德。言飽乎仁義也云云。
此卽賓主燕饗之詩。而爲賓者稱道其旣醉主人之酒。而又飽恩意者也。然則其所謂德者。初不過爲恩意之謂也。而孟子却以仁義釋之。盖斷章取義。以明其良貴之義也。夫仁心之德也。義心之制也。而人欲消盡。天理純全。則非心德之飽乎。衆理森然。裁處恢恢。則非心制之飽乎。旣飽乎此。則所謂仁義足乎己而不待乎外者也。而况其聞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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卽德之實於中而形於外者也。人所稱道。豈非理勢固然乎。如是則雖使簞瓢屢空而不害爲膏粱自足者。鶉結不掩而不害爲文繡自足者也。又何有願於人乎哉。此實良貴之在我而人不得如之何者也。回視人之膏粱文繡之不能自有而係乎人之予奪者。豈不萬萬哉。欲貴者人之同心也。而不思有求於此而營營屑屑於非所當求之地。亦獨何心哉。
　　他日由鄒之任。見季子。由平陸之齊。不見儲子。
聖人之所以與人交際者。旣不以享之多儀。而責人之所不可爲者。亦不以責備爲嫌。而不計人之所當爲者也。何者。季子之於任。旣爲君居守。則鄒異國也。爲國居守者。其可越境見賢乎。特以幣交者。禮意已備。而其越境。乃其勢所不爲也。孟子於此苟不有所斟酌。則此但知享之多儀。而不思夫人之所不可爲者也。其可謂聖人時措之宜乎。儲子者旣爲齊相。而平陸亦齊地也。雖異國其於往復。特不爲耳。初不有犯境。有如季子之勢不可爲者也。而况國內之地乎。其所以幣交而不往見者。其可謂及物之儀乎。雖聖之不責備者。豈不復計其所當爲者而輕報於不當報之人乎。此所以幣交則同。而其所以見不見則亦不得不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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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曰。居下位。不以賢事不肖者。伯夷也▦▦。
君子之所以去就不同者。爲其安乎本心而不咈乎天理之所當然故也。是以君子之於去就。就可以安心而不咈乎天理之當然則爲之就。去可以安心而不咈乎天理之當然則亦爲之去。故其所去就則不必乎同。而惟其安心而不咈乎天理之當然則未嘗不必乎同也。然則所謂安心而不咈乎天理之當然者。卽所謂仁也。苟去就之不失乎仁。則不以去就之不同。而不免爲去就之失。苟去就之不得乎仁。則亦不以去就之同。而便獲爲去就之得矣。論人者亦當以仁與不仁爲論其人之得失。而不必以去就之同異論其得失也。若如髡之所論。則必先名實然後始得謂仁。而其實仁則不爲之論矣。君子之就則可。而去則不可。何其取必於同乎。故孟子爲辭而闢之曰云云。夫三子者。古之聖人也。若如髡之必以就爲仁去爲不仁者。則宜其同乎就也。而伯夷則去。伊尹則或去或就。柳下惠則不去。何其所爲之如是有逕庭乎。亦不過乎有以安心而不咈於天理之當然故也。如是則君子之所以去就。亦當安乎本心而不咈於天理之當然而已。又何取必於名實之失而同乎去就者哉。
　　孟子曰鷄鳴而起。止利與善之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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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天理之公謂之善。而盡於爲善者。莫如大舜也。人欲之私謂之利。而盡於爲利者。莫如盜蹠也。故不論古與今人與我。而苟能有人公心循理。孶孶不已。則是亦爲善之人也。雖生乎千載之後。亦不害爲舜之門徒也。不必與稷契同朝比肩。然後始謂其人也。盖舜之所以爲舜。只在乎善而已矣。故得其善則斯可矣。而不計其他也。若或反是而任情徇欲。日有不足。則此謂孶孶爲利者也。雖有古今之殊。而其爲蹠之徒也審矣。亦不必荷戈逐後同惡相濟然後。始謂其人也。盖蹠之所以爲蹠者。只在乎利而已矣。故爲其利則亦已矣。而不計其他也。大抵人只知舜之爲大聖。蹠之爲大惡。而不知其所以爲聖爲惡。却在甚處也。其實舜蹠同是人也。誕生之初。無有彼此。舜不必優於蹠。蹠不必讓於舜。只是其心。一則出於公理而爲善不已。一則出於私意而爲利不已故也。程子所謂間者相去不遠。所爭毫末者是也。
　　自君子之於物。止親親仁民仁民愛物。
夫君子之於仁愛。固是無不周編。而其施爲之分。則亦未嘗不有輕重隆殺之別也。故所謂物者。卽禽獸草木之謂也。君子之於此也。只育養而不戕賊之。調護而不殄滅之而已。初未嘗以綏和匡直待人之道而待之也。所謂民。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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億兆蒼生之謂也。而君子之於此也。亦只富以遂其生。敎以盡其性。使天下之民無不得其所而已。初未嘗以晨昏怡柔之孝事之也。故以施爲之序順之。則其事父兄宗族。則必也怡柔深愛。洞屬盡敬。以極其孝弟之道。而不止如臨民之仁而已也。其臨於下民也。則亦必也省刑薄賦。仰事俯育。以長其雍煕之治。而不止如處物之愛而已也。其接物也。則只是禁養守護。使之咸若而已。亦不嘗以待人之道接物之也。其所以施爲。有以差等者何也。盖物與我同生而異類也。故只愛之而已。人卽與我同類也。故仁以待之而不止愛也。親卽生我者也。故親以事之。而又不止仁而已也。人之生一本。故其待之也。亦不能無隆殺之次等也。
　　孟子曰。有人曰我善爲陳云云。
天地以生物爲心。故所生之物。因各以好生之心。有所施爲。然後始得爲贊襄化育之功。若不以此爲心。而賊害生物。則不免爲天地之罪人。而些少功閥。不足以贖之也。故爲人臣者。必也引君以當道。不嗜殺人。而好生之心。擴充活潑。視民如子。使匹婦匹夫無一不被其澤。則天下之民。亦將視之如父母。故有以來之。則沛然如水而莫之能御。有以戰之。則前徒倒戈而恐其有害也。如是則不惟其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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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敵於天下。而事君者亦可謂良臣也。若有曰我善爲制伍而陳。善爲交兵而戰云爾。則此謂賊君害民之大罪人也。固當置諸上刑而不赦者也。然世衰道微。當時之君。反以良臣待之。故天下之習俗耳目。靡然從之。不惟武夫悍卒。知其爲當然之道。而世之醇儒端士號爲知道者。亦莫不以是爲心。故七䧺爭覇。不復以殺掠爲戒。而惟欲是徇。故畢竟地爭城以戰。殺人盈城。爭地以戰。殺人盈野。而尙不會有一毫惻怛之念。則此非天下之大罪人而何。是以當此之時。孫臏吳起之徒。迭相見用。而天下之人牧。未有不嗜殺人者。則不知幾何而人無遺類乎。惟是一箇聖人孟子者。於此知之眞守之固。不惟其心法學術。一出於此。而告諸人君亦如是。告諸學者亦如是。故對梁惠則必曰發政施仁。而戒其報怨。對齊宣則必曰興甲危臣。必有後災。而勸其王道。以至開口討論。無不如是。而惜乎當時之君。無一警悟。而卒乎亂亡以促之者。如是也夫。苟或反此而爲人臣者。陳善閉邪。使其君納諸仁義。而發爲政化。使天下之民沛然歸心。如水就下。則東征而西夷怨。有如商湯。伐紂而前徒倒戈。有如周武。則行之天下。其可血刃而無敵於世。何苦而戰。有以糜爛人民而後乃已乎。故孟子之道。非孟子之道也。實自堯舜以來羣聖之心。莫不皆然。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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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之伐有苗也。苟欲滅之。如山壓卵。而不服則便休也。太王之去豳也。不欲以養人者害人而棄其故土焉。孔子以兵圍成而不克則便休焉。衛靈公問陳。則必對以不嘗學而去焉。然則孟子之言。豈獨爲孟子之言而已也哉。
　　孟子曰。地方百里而可以王矣。
孟子嘗語齊宣曰。海內之地方千里者九。齊集有其一。以一服八。何異鄒敵楚哉。是皆曰地雖千里。尙不足以致王也。今却曰地方百里。可以王者何也。苟不以仁政爲務。惟以地之大小國之強弱。急於致王。互相吞幷。則是以力不以德。亦以兵革爲威而不以得民心爲本者也。小之不足以敵大。弱之不足以敵强。固其所也。至於仁政則不然。地之大小强弱。固不足擬議於此矣。雖百里至小之地。省刑薄稅耕耨以遂其生。孝弟以篤其敎。仁漸義摩。恩洽化溢。近者願戴。遠者奔愬。與之致治。則不惟邦黎相慶。而四海者襁褓其子。與之征代。則不惟壯者制挺。而敵國者前徒倒戈。所謂東征西怨。南征北怨者也。如是則放之海內。行將席捲。何陟而非我陵。何飮而非我泉。雖楚之大。將不得自有。而秦之暴。亦爲我役矣。然則不必鳴皷血刃。而百里者變爲四海。亦不必爭帝圖王。而諸侯者皆北面臣我矣。孟子之說。豈苟大而已乎。故不以仁政。惟大小是計。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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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力不以德。其欲致王。便是木魚之求也。不以地之大小。惟仁政是務。則是所謂得民心斯得天下者也。彼海隅蒼生者。心悅誠服。沛然歸化。不以國小而或停其來。亦不以地小而或倦其向。則地之大小。不囿於地之大小而係乎民歸之多寡矣。民歸之多寡。不係乎地之大小而係乎政之仁否也。然則政固仁矣。民歸之沛然。莫之能御矣。莫之能御。則是天下之民歸之也。旣天下之民歸之。則其天下之地。將安往乎。天下之地。旣不安往。則所謂百里之地。將不患其小。而孟子所謂雖欲無王。不可得者。亦次第事也夫。
　　曰有同得百里之地而君之。皆足以朝諸侯云云。
夫聖人之德。不以地之大小。苟得百里。足以爲政之地而君之。則其所過化存神之妙。有非人所能窺測者。拱己無爲之治。行使同列者方來北面。而海內幅員。奄爲我有矣。其德之盛。非陶鑄一世而感化之捷於桴鼓者。何以能然乎。然其心之正也。不敢以天下而或忽於行一不義。亦不忍以天下而或輕於殺一不辜。此非全躰乎天地生物之心而義理森確。直於外誘。有如浮埃纖塵。不足以累天日之明者。亦何以有是哉。然則三聖所以爲聖之大處。若是其班矣。又何有班否之論於此乎。曰此則有矣。而伯夷之治進亂退。不以就爲屑。終是偏乎淸。伊尹之五就湯五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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桀。終是偏乎任。苟以孔子仕止久速隨時之義折衷之。則其不得爲渾然全躰之聖審矣。
　　曰庖有肥肉。廐有肥馬。民有飢色。野有餓莩云云。
夫奪民之食。以肥肉馬。而令民餓莩。率獸食人。孰甚於此乎。然人君之於民。固未嘗有率獸食人之心。而只徇自家之私。不能子惠百姓。躰其利害。則不知吾一肉之肥。使吾幾箇民致有飢色也。亦不知吾一馬之肥。使吾幾野致有餓殍也。故世之庸君。雖終日厚餉。極意自奉。以供庖厨之肥。及其見民飢野殍。則曰歲也非我。肉馬之肥也。雖飢盡無辜之民。殍盡幾野之餓。而昧然不知爲自己之率獸食人也。不亦戚乎。使爲人君者。一悟於此。則其所惻然自反。怛然自痛曰。我爲彼之父母。爲政不免於驅其無罪。納諸禽獸之口吻。亦獨何心云爾。則其所救焚拯溺。當復如何哉。然其奈庸君之不悟何。此孟子所以先設二喩。而後始及乎此。盖納約自牖之義也。故孟子之於惠王之問。豈不欲直曰庖有肥肉底說而激感之也。但如是則王不能領會惻發之切也。故又爲開曉之多也。夫人於挺刃之殺人無異。則可保其必知。而其於刃政之殺人無異。則未保其必知也。然其於刃政之殺人無異。則猶保其必知。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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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肥肉肥馬之爲殺人以政之事。則决乎其未必知也。故使聞者旣知政之殺人爲無異於挺刃。然後又聞庖肉肥馬之說。則於是乎瞭然悟其吾之爲政殺人。一與挺刃無異者爲若是矣。豈不欲言下賑發而有以蘇活之也。
　　曰有之。曰是心足以王矣。百姓皆以王爲愛也。臣固知云云。
是心卽所謂不忍其觳觫之心也。而亦與所謂乍見孺子入井而怵惕之心。同一端緖也。孟子於不忍人之心章。旣曰所謂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以其乍見孺子入井而皆有怵惕惻隱之心。卽仁之端也。又曰人之有是四端也。猶其有四躰也。知皆擴而充之。則足以保四海。然則此不忍二字。卽自人腔子裏性善上流出底。不爲堯存。不爲桀亡者也。人皆有之。何獨齊宣之能於此乎。故孟子旣曰性善而人皆可以爲堯舜。又曰吾君不能謂之賊。而其敬王之至。非堯舜之道。不敢以陳於王者也。是以性善。卽人心之本然也。雖物蔽氣錮之至。而殄滅不得。隨處發見於日用動靜之間。故苟能察識而擴充之。則其軆甚眞而不思不勉。其端甚微而火然泉達。所謂全體之仁。藹然之情。進莫之御。用莫之勝矣。而况齊宣天資朴實。旣足與爲善而本心不蔽。雖見一牛之微。而不忍其觳觫就死。爲之以羊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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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則其於保民而王。將何有哉。顧其爲勢旣不忍於物之難緩。則而况人之貴且同躰之急切者乎。故以甚不忍於牛者。不忍於賢者之不遇而尊親之。則何患乎天下仕之不我朝也。以其不忍於牛者。不忍於農者之不務。則何患乎天下農之不我耕也。以其不忍於牛者。不忍於商賈之不售。則何患乎天下商之不我市也。以其不忍於牛者。不忍於行旅之無歸。則何患乎天下旅之不我塗也。苟使天下之士農商旅。皆欲奔愬。則所謂擴充則四海之保者。卽此在矣。而所謂士農商旅之奔愬者。只不過是心擧措之間耳。然則所謂是心足以王者。不亦審乎。特恐王之不能察識而擴充之耳。所謂不忍觳觫之心。則爲不可忽且少也如是夫。然則百姓者皆以爲愛。而孟子之獨知其爲不忍者何也。曰百姓日用而不知者。其知也以迹不以理。其譏也以物不以心。則牛羊大小之迹著矣。安復知其觳觫之理而不爲之愛也。以小易大之物明矣。安復議其惻隱之心而不爲之譏也。惟孟子知言之深。據理之微。一聞胡齕而瞭灼其不忍之心。果發乎見牛之初。而不以百姓囂然或爲之疑也。苟非洞燭性善之理而聲入心通之聖。何以有是哉。
大學(別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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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於至善。
大學之道。卽大人爲學之方也。德之爲言得也。人之所得于天者。虛靈洞澈。體無不該。用無不應。苟人也性而有之。不加毫末而本自赫然者也。夫何明之之爲哉。惟其氣稟拘於有生之初。物欲蔽於有生之後。使虛而無不該者日以窒。靈而無不應者日以昏迷。則是謂明者昏初者失矣。惡在其所得於天者乎。然其所謂虛靈洞澈。卽本躰之明也。雖戕賊之甚。而浩浩不息。泯滅不得者也。學者苟能躰察乎所發而擴充之。則卽於幽而心慮之微。顯而云爲之著。近而持己之密。遠而接物之方。何討而非講究之理。何事而非踐履之實乎。勿忘勿助。積累之餘。倐然塵去灺脫。而昏者明初者復矣。此非學者爲己之功乎。然此德也初非有我之得私。而彼民則天民之同賦者也。安於汚染之舊而不能自拔。則爲先覺者能不測然思有以新之哉。故庠序之設。所以新其見聞也。詩書之習。所以新其心德也。婣睦之行。所以新其風俗也。流宥之典。所以新其惰傲也。而薰陶以變化之。感發以激厲之。則自我推之者。彼之固有也。其所以感化之也。不待終日。而狡譎者忠。詐僞者信。頑愚者恭。悖逆者淳。彼海隅蒼生者也。不復舊汚而滌然一新矣。此非學者成物之極功乎。然則民之新。非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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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推乎。德之明。非民新之源乎。所謂物有本末者。盖可見於此矣。然所謂至善者。卽事理當然之極。而實爲明德新民之摠要也。故明德者不以至善爲止。則其所謂明德者。殆佛老之冥滅。而非吾所謂明德。新民者不以至善爲止。則其所謂新民者。殆管商之刻薄。而非吾所謂新民。故二者必有以至乎天理之極。而不爲遷移於一毫人欲之私。然後始可謂大人之學矣。然則所謂大學之道。不於是乎在焉者乎。
　　予天民之先覺者也。止而誰也。(修潤金秉祖)
　夫天生烝民。莫不與之以性。則彼民也同是爲天民也。然氣質濁駁。物欲交蔽。不能有以自知自覺。則此謂凡民之待而興者也。惟尹也獨以聰明睿智之才。樂堯舜之道。有以自達于一德。則其所以躰道盡性者。亦未嘗不爲民之納約自牖乎。天雖不言。而其意則未嘗不爲之假手于我而喚醒斯民也。若夫尹也獨得此道理而不爲之敎。則爲民者將何以有覺乎。此伊尹所以自任以天下之重而推讓不得也。
雲菴續集卷之十四
　雜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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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統性情說
夫爲一身之主而無動靜內外之間者心也。而性則指其衆理之具於內者而言。心之寂然不動而所以爲躰者也。情者指其條理之應於外者而言。心之感而遂通而所以爲用者也。所謂心統性情者。盖性之具於內者。非不渾然該備。而無所主宰乎心。則其所以渾然者。昏昧消沮。不足以爲情之躰。情之應於外者。非不粲然有條。而無所主宰乎心。則其所以粲然者。飄蕩放逸。不足以爲性之用。此橫渠說所以有功於後學也。故心譬則統三軍而或陣或戰之帥也。性譬則堅壁不出之卒也。情譬則出陣迎敵之卒也。夫卒之堅壁不出。非敢自爲。乃元帥之使也。出陣迎敵。亦非敢自爲。乃元帥之令也。則心統性情之妙。盖可見矣。夫體用一源。顯微無間。性情雖有動靜之殊。其爲物則一也。有何躰段之別乎。但動故喚做性不得。靜故喚做情不得。其實性則未動之情也。情則已動之性也。而無間乎動靜而有所主宰者心也。若曰性靜情動而已。不知其所以動靜者。一係乎心。則於學不知下手。故雖養性之可尙。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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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以操存約情之可尙。而無以省察焉。惟心之爲主而統乎性情於動靜。工夫可一以貫之矣。
格致說
人有恒言。必曰仁義禮智。然則智爲人性。何待格而后始致之哉。曰智固人性所具。而其本甚微。所謂道心惟微是已。然人能弘道。道不能弘人。故苟得其養。其大無外。苟失其養。亦不免鑿焉。傳所謂物格而后知至者是也。故人之致知者。亦猶石火之激生也夫。今夫火熾可使焚山。爍可使流金。然人徒知火之足以焚流。而不知其所以焚流者。固始乎一石鐵之微也夫。試觀人之生火者。始以石鐵拳拳相激。不求近功。惟火之生是待。激之之久。人力屬倦。石氣甚熱。其所拳激者。無不用極。然後始有一點之火。灼然升乎艾頭而生。然則此石非不有火而不能自生。必待激而后始有者也。然火旣一生。其用不測。雖使焚流。亦不之讓。此所以生之之微。而爲功用則侈矣。雖性乎智者。致之則纖足以入塵。崇足以配天。其於精粗費隱。將何往而不可哉。然徒知崇纖之足以入塵配天。而不務乎格物。求其所以崇纖者。則是謂石自火而不激以求生也。不知其可乎。盖人心之靈。莫不有知。而其知也特智之根也。雖致之則固有所浩浩然不加毫末而萬理足焉者。然不有物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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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之。則其勢甚微。若存若亡。終不成爲知者。亦猶火之於石。不激則不成。尙可以望其崇纖乎。故盈天地之間者皆物也。而物則理之委積也。人能因以格之。有如生火者之石鐵相拳。不求近功。而敬持近推。有以充乎本性之智。則內之仁義禮智。外之視聽言動。近之父子兄弟。遠之君臣朋友。大以天地古今。小以禽獸草木者。何莫非精粗之義。何莫非竆究之資乎。故心知之根。日得其養。物理之極處。無有不到。故朱子亦曰用力之久。豁然貫通。豈非向所謂一點之火。灼然生乎艾頭者乎。以是推之。程子所謂不必竆夫天下之物。然後始致乎知。亦非只竆得一物之理而可得貫通者。不亦曉然乎。
動靜說
先儒之說復爲動爲靜。而彼此爭辨不置者。盖不思冬爲動靜之始終而說靜亦得說動亦得之理故如此。盖說復爲動者。復爲至月。而指其一陽始成以後而爲言。則爲動之說。固無可疑。說復爲靜者。亦以復爲一陽之月。而指其一陽未成之時。則乃羣陰至靜之月也。然則爲靜之說。不亦宜乎。大抵謂冬爲陰爲靜者。固無可疑。然截自冬至以後謂陽謂動。亦有何不可也。不獨復爲兼陰兼陽之月也。坤亦如是。故如林擇之之說坤爲靜者。雖屢爲朱子所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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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指坤積陰之時。雖謂之靜。未爲不可。如朱子之說坤爲動者。指陽之胎於小雪後。則其謂之動也。初無不可。但小雪之陽。乃陽之始生而未成者也。冬至之陽。乃陽之始成而卦之一畫也。此則未必不異也。
不遷怒不貳過說。
怒人情之不可無者。苟於怒也。適可而止。不爲氣勝。則何患乎遷。過事之差失也。斯速改之。不或吝憚。則何患乎貳。惟是常人。知不燭理。志不帥氣。纔有可怒則不問可否。惟怒是任。故當怒之時。其於理之是非。不遑觀焉。雖或觀之。又不能懲之。卒至乎怒室色市而後已焉。事有過差則不能內訟。惟過是循。故有過之地。不能自知。雖或知之。又不能改之。卒至乎長惡遂非而後已焉。此性情所以不得其正。而事理所以常失也。至於顔子。則以生知之亞。早托聖門。博學於文。約之以禮。明足以燭事理之微。强足以克人欲之私。心體也擴然大公。妙用也物來順應。其所怒者。莫非性情之正。而不爲氣勝則適可而止而已。又何甲乙之或遷乎。其所過者。特一念慮之差。而不及照管則知必改之。又何前後之或貳乎。故其所不遷者。非故爲不遷也。理明心正。直如鑑空衡平。姸媸輕重。不敢以欺其纖忽。故其於甲乙之接。自不足以遷其怒也。其所不貳者。亦非勉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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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貳也。勇於克復。有如洪爐点雪。動輒消融。其於事物之來。自不敢其貳乎過也。此非至明。何以察其微。非至强。何以克其私乎。在昔陳忠肅之言。有曰幼學之士。其於顔子之學。言溫而氣和。則不遷漸可學矣。過而能悔。又不憚改。則不貳漸可學矣。此於入學之方。盖可謂切要矣。然於顔子之學。特爲約禮工夫。而於博文則未有及焉。要使學者。更進一步。巽志下學。必於性情事物之故。義利公私之辨。次第融會。理無不達。知無不明。然後爲之合一于克復。則始可謂足目俱到而無復有憾于希顔矣。
中庸首章說
夫天固爲形躰之天也。而其實則理也。所謂元亨利貞是也。然理非氣何所湊泊。氣非理何所主宰。故及生物也。必有造化者爲之生長遂成而後。所謂元亨利貞之理。與有載焉。此天之所以賦與乎物。而卽所謂在天曰命者是也。於是人物之生。因各得其所載之理。以爲仁義禮智之德。此物之所以稟承乎命。而卽所謂在人曰性者是也。夫天人一也。而其必曰元亨利貞仁義禮智之異者。以其形氣之不同而理亦隨以分焉。亦猶人物之氣異而性不相似也。然其理則固未嘗不一也。其所謂性。卽仁義禮智也。是以循仁之性。則其惻隱而愛乎物者皆道也。循義之性。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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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羞惡而裁乎宜者亦道也。循禮之性。則其恭敬而中乎節者皆道也。循智之性。則其分別而取其是者亦道也。雖至於禽獸草木之微。而亦莫不循其性之所偏而各有當行之理。此實皆理之自然而不容自已者也。卽邵子所謂性者。道之形躰者是也。如是則性原乎命而爲體。道本乎性而爲用。人之義理。渾圓自足。無所欠闕。初何待修爲而後爲敎哉。盖性與道雖無不善。而氣禀人所異也。昏明強弱。有萬不齊。是以賢知者失之過。愚不肖者又不及焉。其於性命之道。無所取則焉。故聖人因其道之可行而不容已者。品且節焉。以爲法於天下。若堯之五典。夏之九疇。周之三物是也。此則所謂敎也。盖徒知性爲本心而不知其本乎天命。則性不過爲人私也。徒知道爲事理而不知其具乎吾性。則道不過爲外物也。徒知敎爲聖法而不知其本乎性道。則敎不過爲一人之私智也。此子思所以首發明之也。而亦有以見三者之名雖不同。而理實不外乎天也。夫性道敎三字。要皆爲道躰之名義也。而就中道之一字。尤其爲切要也。以其在乎己則爲率性也。以其本乎天則天所命也。以其由乎敎則聖所修也。是以君子之於道。苟乎須臾之或離。則是違天也失性也侮聖也。不可得以離也。若乎其可離。則惟外物之離不足爲害者。然後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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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至於所謂道者則固不可也。是以君子之於躰道。無時不然。戒愼乎其所覩而及乎其所不覩。恐懼乎其所聞而及乎其不聞焉。其所以戒懼乎所覩所聞者。卽動察工夫也。戒懼乎不覩不聞者。卽靜養工夫也。此君子之所以躰道者。無動無靜而常存敬畏者也。然其戒惧之功。至於不覩不聞而無所失焉。則可謂切矣。而其不覩不聞之時。則乃下文所謂未發之中也。于斯時也。心軆渾然。無所偏倚。未有善惡之分焉。故只戒懼以存之。則天理之本然。自得其養而不或有須臾之可離也。夫反乎隱者見。反乎微者顯。誠若相去甚遠而不或干涉也。然隱見一體。顯微無間。隱固不見而實見之本。微固不顯而實顯之源。故無隱則已。苟隱之或有。則必乎其見而不容揜。無微則已。苟微之或爲。則必乎其顯而不可諱。然則天下之事。其孰見顯於此乎。然人之常情。只知其爲隱而未知其爲甚見。只知其爲微而未知其爲甚顯。故其所處心處事。恒多愼乎見顯而不能不失於隱微。故畢竟其爲見顯之累者。亦與隱微之失無或異矣。故君子知其如此而必愼乎此焉。然其所謂獨。卽下文喜怒哀樂之已發者也。程子曰纔思便發是也。雖人所不知。而其善惡之幾則已分岐乎此矣。苟善之發端。則是天理之本然也。固所存養。而不幸惡爲發念。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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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亦可畏之甚乎。盖君子之於躰道。其所當愼者不一。見顯固所愼。不覩不聞亦可愼。然其最可愼者。所謂獨者是也。何者。盖爲其隱微也。故人多忽而不愼焉。然事之見顯。莫甚於此。此尤所當愼也。章句所謂旣常戒懼而尤加謹焉者此也。且自克己者論之。則其爲隱微而未及乎發見者也。苟及此而遏絶之。則其所克治。特一轉念之間也。與其待發見而始克之。其所用力少而收功倍者。不啻萬萬矣。此尤不可以不愼處也。夫道語其體則性。語其用則喜怒哀樂。只言性而不言用。則無以知其實妙也。故於此復以喜怒哀樂言之。盖其未發則性也。以其衆理渾然無偏依。故謂之中。其已發則情也。以其妙用之適宜而無過不及之差。故謂之和。中者卽天命之性也。而以其衆理渾然。故天下之理。無一不本於此。和者卽率性之道也。而以其性之自然。故其於天下之事。無所不達。此則性情之所以動靜貫徹而不可須臾離者也。盖性情之所以動靜者。皆其所自由而初非人所得以與也。故其所未發已發者。只管浹雜互滚而未嘗截然各爲一時。朱子所謂不可尋覔安排者是也。故學者於未發。若欲執定一時。以爲致中之工。則是有所不察於性情混雜不離之妙。而其所致中者。不免爲呂氏求中之病也。其於已發。任其自爾。而不復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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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以爲致和之工。則亦不免爲不芸苗者也。盖未發卽思慮未動之謂也。而若欲求中。則是已發而欲未發也。其可得乎。故程子曰只平日涵養便是。又曰敬而無失。卽所以爲中也意可見矣。其已發則雖不可安排。而豈可一任其自爾。而不爲之審克以爲中節之求哉。故程子曰人之易發難制者。惟怒爲甚。第能於怒時遽忘其怒。觀理之是非。則亦可見外誘之不足惡而於道思過半矣。此卽致和之謂也。夫中和者。實爲道之躰用。而動靜夾持。雖性之衆理。情之妙用。該備廣施。而其大要則不過乎此矣。故君子之所以躰道者爲能致中和。則於道盡矣。中者乃天命之性也。而所謂喜怒哀樂之未發也。未發卽所謂不覩不聞者也。而所以始乎謹獨也。和者乃率性之道也。而所謂喜怒哀樂之已發者也。已發卽所謂所覩所聞者也。而所以終乎謹獨也。故自喜怒哀樂未發。以至乎不覩不聞。而所以戒懼者。愈嚴愈切。行有以始乎謹獨而無或有一毫之偏依。則其爲致中者至矣。而其效也行將天地位矣。自喜怒哀樂已發。以至乎所覩所聞。而所以謹愼之者。愈精愈密。直有以終乎謹獨而無或有一念之過不及。則其爲致和也至矣。而其驗也行將萬物育矣。盖中和者。卽吾與萬物。同稟天地之性情者也。故吾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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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萬物。形雖不同。而性情則本一體也。性爲情之躰。而天地者萬物之本也。故吾之性極乎中。則天地亦有以定矣。情爲性之用。而萬物者天地之所生也。故吾之情極乎和。則萬物亦從而育矣。
性說(二條)
或曰性者指人物所禀受而言。理是指天地間公共者而言。性理之分。固逈然有不同矣。伊川却曰性卽理也者何哉。盖人之有生也。禀天所賦而爲之性。卽所謂理也。然在天爲理。在人爲性。固不容混謂之理而無別於命名界分之所。但理不容獨立爲性。而必與所謂氣者混合無間。然後有所湊泊焉。由其混合無間。故人不知性之爲理而往往欲以氣當之。所謂生之謂性是也。此不識本原來歷而妄倀自欺。將陷爲異端之不暇。故伊川特就上一級而指言之。盖有以救認氣爲性之弊也。不然性之所從來者。未始不爲理也。而纔說性則便與理之區域相去遠矣。又何必苦謂之理乎哉。
或問張子曰。由太虛有天之名。由氣化有道之名。由虛與氣有性之名。合性與知覺有心之名。未知其義如何。夫天之爲德也。冲瞙無眹。混沌無爲。旣無形狀之可驗。又無聲臭之可尋。則其所穹然自在者。雖若不復可以功用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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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之也。然天何嘗言哉。而四時行焉。萬物生焉。造化之根。由之而立焉。品彙之樞。由之而運焉。此必不宰而有所宰焉者。豈徒以陰陽之委氣論之而已哉。此天之所以得名者。不亦宜乎。天地定位。陰陽二氣。屈伸代作。凡物之在覆燾之間者。亦莫不受其變化之功。故日昗月盈而歲之分至啓閉。各循其序。寒往暑來而物之生長收成。不失其宜。此則造化之所以流行不已。而品物之與有終始者也。所謂一陰一陽之謂道者是也。虛卽太虛之虗而理之謂也。氣卽氣化之氣也。性者人所禀生之理也。盖人物之所以受生也。必禀太虛之理而爲之性。得五行之氣而爲之質焉。待合此二者然後。所以禀生之資。初得以全矣。然則謂之合虛與氣。有性之名者。不亦然乎。然則性字獨以理字看過。而不少與氣字相關否。若不相關。則其曰合虛與氣之云。抑何謂乎。且伊川則只曰性卽理也。而橫渠之却兼言理氣何也。盖泛論性氣則理爲性而氣自氣。不與之相干。若理氣合一而生物。則二者混然無間。性則氣氣則性。雖以氣言性。亦不害爲有分也。所謂氣質之性是也。然語其本然則性終是理。不得以不辨。此伊川說。所以與張子有所不同也。心者活底物。旣得性以爲躰。又有知覺以運用之。故靜而四德。動而四端。皆爲其所統。而虛靈洞徹。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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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通天下之故矣。此心之爲名。有不得以辭未矣。或曰性卽上文所謂虛字而理之謂也。知覺卽上文所謂氣也。如是則此所謂合性與知覺者。卽上文所謂合虛與氣之謂也。然則疊語而心性之別。又安在哉。曰性固理也。而實指仁義。理則公共無切實處也。知覺固氣也。而其光明赫著活動之盛。初非泛說氣之所及也。上文所謂氣只指理所湊泊者而言。則雖同爲氣也。而其與知覺。不亦逈然爲間。而心性之別。又何疑乎哉。
心說(五條)
朱子曰。心猶太極。寂感猶陰陽。
　
右見啓蒙。(晩年定論。)
朱子曰。性猶太極。心猶陰陽。
　右見語類。與上論不同。(恐初年未定之說也。)
旣曰無極矣。又曰太極。旣曰冲瞙無眹矣。又曰萬象森然。旣曰隱矣。又曰費。是皆無迹有迹之象。其爲一理則同也。
朱子曰。心如水。性猶水之靜。情則水之流。欲則水之波瀾。尤菴曰。心如器。性如器中之水。情如瀉出之水。尤菴之言。本於朱子而註釋其意也。合心與性情而釋明德者同也。自今觀之。朱子之譬。尤爲精密。是猶中庸德輶如毛之云。尙不如無聲無臭之至也。讀之者若不能以意逆志。而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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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猶有形質之如毛者。則豈不爲害義之大者乎。
邵子曰性者道之形躰。朱子甚愛此語。程子曰其體謂之易。朱子釋之曰其躰亦指形而上者耳。然則形而上之中。又有有形躰無形體之別。觳觫章註見牛則此心已發而不可遏。未見羊則其理未形而無所妨。此是心與理有形無形之別。以此推究。則理義道軆之別。皆如此。
心說(五條)
盖時學皆以心屬氣性屬理。惟恐心之或屬乎理。先生則必曰就一心上分理氣。以原於理者爲道心。生於氣者爲人心。又就一理內分心性。以主宰屬心。以準則爲性。以總會爲心。以條理爲性。
以主宰總會爲心。故如所謂存養戒懼。皆爲存心之事。以條理準則爲性。故如所謂講學格致。皆爲知性之工夫云。故如言明誠則明屬知性。誠屬存心。如言敬義則敬屬存心。義屬知性。
若就吾身上說。則心與性相對。若就應事處說。則心與理相對。盖性在心爲性。在事爲理。故曰性卽理也。
盖心與理相對。故其爲學也。必須持敬以存心。講學以明理。然後始爲全體之學。苟或明理而不存心。則不免爲口耳之學。存心而不明理。則不免骨突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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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致程說曰。合內外(心理)賓主。判上下(理氣)帥役。學問之大宗旨。故論語之文雖多。而其要旨不過顔子之克復(屬理氣。卽上下也。)博約(屬心理。卽內外也。)四字。獨得爲傳心之訣。
華西李先生心說(附)
心也者。在身之一物也。形氣神理具焉。以形則方寸也。以氣則精爽也。以神則靈覺也。以理則太極也。四者闕一。非心也。是物也。語所自來則天也。語其所爲主則人也。語其軆則曰性。語其用則曰情。語其近則具在目前而斂之無迹。語其遠則通乎天地而大而無外。是謂四肢百軆之主。而萬事萬化之統者也。曰形曰氣曰神曰理。宜若無所不可。特以理則有善無惡。氣則有善有惡。故不得不分以言之。以理爲主則道心。以氣爲主則曰人心。舜禹所謂惟精惟一。孔孟所謂克復遏存。用此故也。學者治心之工。理欲其恒存而不失。氣怕其或雜而爲拘。此乃爲學之大綱也。不容差錯。(己未蜡朝。)
河洛數
河洛數皆自一而添二以成焉。有一生兩儀之象。故始於北方之一。而添二則爲東方之三。自三而添二則爲中央之五。自五而添二則爲河南洛西之七。自七而添二則爲河西洛南之九。此陽之所以添二而生成者也。自二而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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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則爲洛南河西之四也。自四而添二則爲北方之六。自六而添二則爲東方之八。自東方之八而添二則爲中央之十也。此陰之所以添二而生成者也。
月與日會數
月不及日十二度十九分度之七。○月不及天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而日不及天爲一度。故减一度。○置十二度。以十九分加之得二百二十八分。○月不及日有十九分度之七數。故每度皆以十九分分之也。○幷入七爲二百三十五分。○七卽十九分度之七也。二百三十五分。卽每日月不及日之數也。○置二百三十五分。以四因之得九百四十分。○一日日行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其數不齊。故此以四因之以應十九分之數也。詳見下。○別置三百六十五度。以十九加之得六千九百三十五分。此亦十九分乘十二度之意。○置六千九百三十五分。以四因之得二萬七千七百四十分。將入四分度之一故也。十九分以四歸之。其數無名爲四七五。故只得四倍此數。直以十九分搭入也。幷入十九分。得二萬七千七百五十九。○此爲一日日行之數也。○置二萬七千七百五十九。以九百四十分爲法歸除之得全日二十九零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九。此日與月相會之數。○九百四十分。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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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四倍二百三十五者。是一日月不及日之數也。以此歸除之者。求二十九日之數也。月行退縮。積之之久。盡退了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則與日會而合朔矣。一日亦以九百四十分之者。月不及日是一日之間故也。○置二十九日。以十二加之得三百四十八。○求一歲十二會之數也。○置四百九十九。以十二加之得五千九百八十八。○計餘分之積也。○如日法九百四十而一。得六零三百四十八。○置五千九百八十八。以九百四十歸除之得六日也。○日與天會而多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三十五者爲氣盈。三百六十者。爲一歲之常數也。常數者取氣盈朔虛之中而擧成數也。○多五日小五日。亦準三百六十而言。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三十五者。四分日之一也。云然者求合乎月與日會之數也。○月與會而少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五百九十二者爲朔虛。置三百六十日。除三百五十四日餘六。起一筭於下位。作九百四十。却除了三百四十八。○三歲一閏則三十二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六百單一。○置一歲閏十日。以三歲因之得三十日。又置八百二十七分十日之零。以三因之得二千四百八十一日。如法九百四十而一。得二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六百單一。此則一閏而剩者也。○五歲再閏則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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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三百七十五。(置十日。以五因之得五十日。又置八百二十七。五因得四千一百三十五。以日法除之得四日。)此再閏而不足者也。○十有九歲七閏則氣朔分齊。是爲一章。○又置八百二十七。以十九加之得一萬五千七百一十三。○置一歲十日。以九百四十乘之得九千四百。○八十日零八百二十七分。合爲一萬〇二百二十七分。○以十九歲加之得十九萬四千三百十三分。○置一月二十九日。以九百四十分乘之得二萬七千二百六十分。入零四百九十九得二萬七千七百五十九分。○置十九萬四千三百十三分。以一月數二萬七千七百五十九分爲法。歸除之得七閏之月。是爲氣朔分齊者也。
月與天會數
置十三度。以十九分加之得二百四十七分。入七(十九分度之七)得二百五十四。以四因之得一千〇一十六。別置二萬七千七百五十九。(卽一日天行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也。)以一千一十六爲法歸除之得全日二十七日一千〇一十六分日之三百二十七。此日與天會之數也。
中國年代數
自天皇氏至唐堯元年甲辰。四萬五千六百年。自唐堯元年甲辰至明太祖元年戊申。三千七百二十五年。自明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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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元年戊申至乾隆六十一年丙辰。四百二十九年。
東方年代數
檀君後唐堯二十五年而立。我　太祖後明太祖二十五年而立。自檀君元年戊辰至我　太祖元年壬申。三千七百二十五年。
雲菴續集卷之十五
　雜著○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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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經義生稟本縣狀。
伏以政治之要。莫先於敎化。敎化之本。莫大於文學。是故文學興則道理明而倫彝正。倫彝正則風俗美而刑政簡。故爲治者不欲爲政則已。苟欲爲政。非敎化無以爲也。不欲敎化則已。苟欲爲敎。非文學則其道亦末如之何也耳。然世之爲政者。不知有修己治人之方。而顧乃規規翦翦於刑政術數之末。以爲治世之大方。不外乎此。而却謂敎化乃聖賢所爲。文學非後世所及也。則此不過爲申韓管商之區區。將何治之爲也哉。故聖莫聖於唐虞。治莫治於三代。而却曰契爲司徒。敎以人倫。夔爲典樂。以敎胄子。又曰設爲庠序學校以敎之。皆所以明人倫也。降自漢唐。五經之學未倡而道雜王覇。道德之士不作而學歸章句。故章句盛而文學熄。王覇雜而敎化湮。以此推之。唐虞之隆。非唐虞之隆。乃文學之隆也。漢唐之替。非漢唐之替。乃文學之替也。噫。如是則風化之於爲治。何等爲重。而文學之於風化。亦爲其本乎。爲其末乎。爲治者其亦可以闕而不爲之勉乎。而况關西地雖僻陋。而白馬東來。民被八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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敎。神龜呈瑞。聖衍九疇之範。泰之爲縣。則又遯菴，古土篤誠餘墟也。以其州則仁賢之小華。以其縣則儒賢之淵源也。宜乎絃誦之聲。人誦家傳而有不自已者也。夫何挽近以來。文獻無徵。作述無人。有以讀書則買櫝而還其珠。有以爲學則舍己而芸人之田。稱爲儒者事業士林領袖者。不過淟涊於吮毫擿句之巧。奔走於塲屋得失之虞。以詩賦表策爲天下能事。仁義禮智爲紙上空文。學校之政。名存實亡。行儉之風。歲變日下。故士之浮薄而熟世態者。不害爲豪傑之士。拙雅而恥奔競者。不免爲蹇劣之徒。嗚呼。此等風俗。塗人耳目。汚人心志。故老宿之士。狃於履歷而不知爲非。幼稚之學。長於習俗而效以爲常。擧世貿貿。四面皆墻壁也。人雖有絶人之知出天之誠。孰不爲世之所尙而厭世之所棄也。士習旣如是。則爲政之官。亦可知矣。是以本縣所以待詩賦生者。歲抄二十餘名。置贍學之庫而供養之。設居接之例而禮遇之。故如斗小邑。詩賦之士。不下爲百餘人之多。而至於經學則寂無聞焉。此無他。爲政者亦從詩賦中來也。其於詩賦則扶護之極。奬翊之盛。無所不用其力焉。若夫竆究之學。行義之檢。却昧然不知爲何物件事也。此消息盈虛之幾所由而分者也。噫。本齋之設。未知創自何許時節。而旣稱以經義齋。則題目非不偉然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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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也。條例非不超然可尙也。苟或因其名而擧其實。則存羊之義。爲却完然可尋矣。然而設科以來。所謂掌議。不過以校生充之。而儒生則耻爲之任。所謂學業。不過以騷墨課之。而經籍則絶爲之閣。渠渠廈屋。徒帶名號之好。工程之實。則全未全未。噫。經義何等事業。齋窠何等名目。而邑之賤棄。士之待遇。如是其無謂之甚乎。何幸于今。獲蒙仁治。別爲表章。許多謬例。一切矯革。極撰望儒。以處窠任。廣請俊乂。以興其課。則其爲學校之榮。何啻珍重。修約之牢。何啻金石也。而却是委巷之士。局於見聞。隱於心慮。彼此偶語。莫不以前事爲戒。至有曰此雖官意之好而官不長存。學者之幸而學不久課。和以人心朝濟夕版。事變東築西陁。此等擧措。安保其久完也。一朝政遞。異議蜂起。凡百條約。一爲更張。則今之爲掌議者。兀然不免爲校生。爲學徒者。亦不免爲異日額內生者審矣。相與惝怳顧戒。一未有肯信之色。則此雖無稽之談。不足傾聽。然今此修齋也。若蒙盛眷直截明白。其於齋生。優禮而待之。盡心而護之。使其條例有所憑據而無異議。經學有所發明而垂諸後。風俗由之以於變。人才由之以丕興。則此所謂經義齋者。行將與隣邑院祠。同爲賢士之所關。學術之所自。而無得以間矣。苟或不爾。而養士之禮。有始無終。勸學之規。若存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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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經學之士。未據以爲課。讒佞之徒。未縮以爲避。則竊恐城主聰明雖審而不能無竊鐵之疑。約信雖堅而不能免投杼之走也。然則彼無稽之談。反爲有稽。任事之儒。不免爲儱侗無狀之流。而不可自是己見而已也。竊伏惟民等。乃畎畒賤氓。斗筲器量。講究而未達理致之細。存養而未克私己之紛。是以學不足以得力於事。行不足以取信於世。而踽踽凉凉。喫盡嘲笑。自分爲棄物而不復翺翔于世矣。不謂今者治下以玉署重望。莅治本縣。而下車之初。修齋招學。有若汲汲然不可及者。而其所以爲範圍。則盖以爲士習之日趍偸薄而不復古風者。以其專習文藝而不事經術故也。於是乎擇士則黜浮浪而求端潔。課業則舍詩賦而取經學。讀書則以四子爲先而子細尋究。要有以見得道理蘊奧。勑躬則以存養爲本而著實擴充。要有以達諸日用事物。而一言一句。莫非成就人才講明聖學之實焉。噫。泰之爲邑。殆近五百年之久。而中間爲倅之賢。其麗不百。且稍有治績之名者。亦不一而足。然其所以爲治者。不過勸課農桑。明辨詞訟。勸奬詩賦。詳明糶糴等政。把爲出治之要。而不復知右文重敎道德齊禮之尤爲第一䂓範。則其爲治也。不過循良之末而已也。誰謂于今邀福于文　廟。神明之治。出類拔萃。爲政以德而民之皷舞捷于桴鼓。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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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以經而士之趍向其直如矢。則竊惟雖古武城之治。恐不是過也。然則亦安知夫子之靈。不復菀爾乎冥冥之中乎。伏乞當此之時。區區生等。亦蒙不外之盛。得爲竊吹之幸。其所以感刻激切。顧復如何哉。然竊有所未安者。城主求士之誠。如是其急。興學之心。如是其篤。爲學之士。極口稱賀。隣治之郡。縮然讓美。以爲此擧絶無而僅有也。宜乎其巖穴之士。幡然改色。庠舍之容。不遑有給。而遠近響應講習之作。期日可待矣。奈之何修齋之日已久。招士之諭已屢矣。而却是四境之士。聞之夷然。莫或肯來。以爲修藏之計。其已來者。亦無安留願學之色。舘學數日。亟急引去。有若驅逐。不或顧惜。今則無復一人者彷徨於此。勉帶經義生之名。只有掌議有司者。欲去之心。不翅翰如。而拘於額窠。不得遂之。代直齋房。悶欝支遣。而盡日廣廈。寂無人迹。殆與疇昔不曾修齋之時。無以異焉。嗟乎何其急於致士。而士不爲之致誠於興學。而學不爲之興者。類如是乎。豈待士之禮。優而未盡。選士之法。辨而未嚴。好學之誠。篤而未隆。養士之節。豐而未腆耶。凡此四者。一有不至。則雖欲求士而士不爲至。雖欲興學而學不爲作。故今以四條謹陳于左。望垂明察焉。
一則所以待士者。交際無道。敬禮不至。則是謂猶欲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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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閉其門戶者也。惡得以致延儒宿。以爲文學闡興之盛哉。孟子曰。古之賢士。好善而忘人之勢。故爲人上者。不致敬盡禮。則不得以亟見之。以此推之。古之所以待士。士之所以自處者。不亦有所商量者乎。挽今以來。章句盛行而好善之士不作。士習汚下而尊賢之義不古。趍勢沒廉之風。由之以熾。席勢簡贒之端。由之以肆。故爲士者匿近權要。諂阿苟容。不以爲愧。爲官者崇高富貴。驕傲怠慢。習以爲常。而因謬承訛。擧世滔滔。然仁者不以世之汚隆貳其心。志士不以身之竆達易其介。則安知其不一有高尙之士。其所以好善忘勢。確然不拔。亦如古之爲士者乎。若有此等人於此。則雖善其禮際。盡其誠心而迎之。猶恐白駒之無以食塲。而况求士者有名而無實。崇學者有始而無終。則有志之士。亦安得不爲之望望若浼而納履乎。且傳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則千里之外違之。故今爲城主計之。待一士而善則四方之士應之如響。待一士而不善則四方之士違之若驚。此理勢灼然而不難知者也。然則迎士之初。一言一行。皆可爲全邑之觀聽而求士之機括也。可不謹其禮而盡其敬乎。此古人所以買駿馬則先買死骨。致死士則先式怒蛙而不容已者也。是以不欲致賢則已。苟欲致之。其於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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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不可不盡心焉。然窃觀城主莅任以來。求士之誠。至則至矣。而下車月餘。未嘗一枉而訪有道之士。其所以迎請待遇者。不過以帖文存問。坐以來之。有如呼捉。此而施於鄕將吏奴之輩則無有不可。施於義理之士則甚不可也。何者。若使爲士者。動止陰險。狐媚狗容。利伸否屈。不以爲恥。則此亦爲過分之幸也。豈不爲之踊躍惟命是趍也。若不幸而有居仁由義者於此。則雖晉楚之富貴。亦有所不屑也。而况禮貌不成次第者乎。且稱爲經義生者。擧皆邑之措大學究也。以人以學。俱不足與之爲禮者也。然在城主待士之道。固不得不盡也。然竊觀經義生之旅拜也。未嘗起身答之。而只小擧袖而已。對語也。未嘗盡禮應之。而只應唯而已。噫。彼經義生之爲人爲學。則固當待之如此而不憾者也。然旣稱以經義生。則獨不可顧名而思其所以待乎。昔周公德爲聖人。位居冢宰。而一沐三握髮。一飯三吐哺。起而待士。猶恐失天下之賢。然則當時之搜剔也。幾乎野無遺賢。而其左右百執事者。恐亦未必不爲一時英才也。如是則所謂天下之賢者。其得與周公抗衡者爲誰。抑亦退與百執事者。相爲表裏。亦爲倖矣。以是推之。則當時周公所與吐握者。不過爲其百執事以下之賢。而汲汲如此也。顧今城主之德之位。其與周公孰贒。而所以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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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如此。則無乃有所商量於此乎。且近來爲士者。例以詩賦爲業。浮薄成習。指小學爲校生之書。耻而不讀。目學者爲汚恠之漢。擯不與焉。故經齋之任。降爲校生之窠。行檢之士。受侮于惡少之輩者。匪今斯今而積有年所。於此則其士氣之龜縮。唾笑之蝟集。固自有不可勝言者矣。特賴城主文明之治。而得破天荒於幾百年之後。則此便是陽復之會。初豈人力所能爲也哉。然廢置之餘。修整之初。惡少凌侮之習。不免如故。生徒耻縮之心。不能篤實者審矣。苟不蒙非常之措置出例之條格以成立之。而只以依本之規平常之例。悠泛措置。忨愓(忨愒)興作。則無以革舊而新多士之耳目焉。故欲望城主之屈己而見士。致敬而答禮者。非欲以損威德也。欲其爲經義之籍重也。非欲以獲生徒也。欲其爲士習之革舊也。而庶乎其學術之有以復古矣。伏乞有以留念財處之也。
一則待士之禮。旣極其盡。而選士之法。又不得不愼也。夫漢之貢擧。宋之選擇者。或求其孝廉有道者。或擇其疏通有局者。而條例品節。不一其揆。然要其歸宿則其所以甄拔性行近似。有以講明正學則恐未嘗不爲同一其規也。至如材氣輕邁而志量淺短。文藝敏熟而行實浮薄者。皆不足以與於此焉。盖人之稟賦麤率。私己蔽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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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與仁賢同居。不能有以漸磨而入於正道也。不惟自己講習。不獲進前。亦有以損敗朋流者。未嘗不爲其次第也。故古人有曰子弟寧全歲廢學。而不可一日與小人同處。至哉言乎。百藥救一病而不足。一怠壞萬善而有餘者。自是理勢固爾也。此輩之所以沮敗者。不止一怠而已乎哉。是以選士而使之雜於騷墨伎倆之伍。則道德之士長揖而去。比於阿諛苟容之輩。則正直之士浩然而歸。浮浪麤惡之徒得志肆行。則士之重厚勑雅者。不俟終日而作。貨賂請托之人累諸窠名。則士之廉正無阿者。脫然高擧。自古及今。如出一轍而不可掩諱者也。夫蕕薰不可同器而和。冰炭不可一處而藏者。以其臭氣相猜故也。而况善惡相猜。則不翅如蕕薰冰炭之間而已也。苟不論其質之粹駁學之邪正。而取次招來。混迹相聚。則其爲害事不可說也。夫建學立師以迎多士者。本欲會文輔仁。以爲修德廣業之地。何苦而雜之以此等不吉之人。致害于孜孜爲善之課乎。然今此齋儒之會也。察其心法則以驕惰狼猾爲主者或有之。顧其技業則以干謁諂媚爲長者或有之。或稱名經學而全昧課程。或專業詞章而不知行檢。或出入妓家而務掩形迹。或討索飮食而務充口腹。以至言語詭譎。動止陰險。潛殖貨利。猜害贒能之狀。人皆洞知。而畏其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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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不敢露諸口角者多矣。嗚呼。此而不論。則其爲弊端也。不但齋不爲齋。而人將避凶遠惡之不暇。豈容有以致其修爲之力乎。然竊觀城主於此別無懲治斥去之擧。而依例寬容優待。則彼亦有何忌憚而改爲之圖乎。伏乞自此大加威斷。斥去比輩。無使貽害于多士進取之地。而惟擇其性行端潔學術正明者。使之恒留勤做。則千萬幸甚。
一則旣選士矣。又有好學之誠而將之。然後所待之禮。皆有實悃。所選之士。皆得其人。其所以做磨者不待檢束而篤。觀感者不待勉强而速。畢竟文學成就風俗敦厚之效。有所可得以論也。苟無其誠。則所以待士者。名不孚實。所以興學者。心口不應。以之任賢不專。故讒賊之口爲之蜂起。去邪不果。故明智之士引而早去。推而長之。無往不然。此誠之一字。爲萬事樞紐也。故以此而待士則士皆輻湊。以此而選士則士得其人。以此而好學則學術興。以此而養士則士安其居。苟或反是。則事歸文具而不足有爲也審矣。然竊看城主莅任之初。首發嚴令。上自校鄕。下至將吏。各讀其書而五日一講。勸懲特峻。故入校宮則關雎之聲。洋洋盈耳。入將廳則兵學之說。喧聒晝夜。以至將吏民丁。莫不日趍於學。故未及月餘。萬戶一轍。四通八達而莫之能御也。不謂數月以來。勸迪之嚴。日不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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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幕僚廳吏。日俟于側。不復以講誦爲意。及其究竟也。稱爲校宮首善之所。亦多有掩卷而不讀者焉。噫。城主一念之誠而擧邑爲之向善。一念之怠而擧邑靡然從之。誠之爲道。果如何哉。孟子曰。至誠而不動者。未之有也。不誠而能動者。亦未之有也。聖人之言。豈欺我哉。伏望城主惕然以此爲念。而訥言敏事。諱名務實。不爲之待士則已。苟待之不致不措也。不爲之選士則已。苟選之不得不措也。不爲之好學則已。苟好之不篤不措也。不爲之養士則已。苟養之不隆不措也。眞實心地。專一事務。主之以堅固。將之以歲月。則學不期興。士不期致。而士有修勑之效。邑有仁化之盛矣。伏望着緊留意千萬。
一則好學之誠旣至矣。又謹養士之節。然後士得房舍之安而居之。賴甕飧之厚而給之。故始能致力乎日課。不爾則亦無以爲也。夫爲士之志固不求食。有如榟匠輪輿之爲。而在養士之道。則固當處之以室。食之以糧。然後始責其爲學之道也。初不可區區而爲之席其門草其具。以爲文會之資焉。噫。原夫士之繩樞糠覈。自是本分也。何嘗居有渠屋以處之。食有設醴以享平坐也。然食或無餘。則必歌之曰不承權輿。醴或不設。則必曰主人之意怠。可以去矣。異哉彼之在陋巷也。簞瓢屢空。蝸室蜂窠。不足以容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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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却曰樂在其中矣。爲之詩曰衡門之下。可以捿遲。泌之洋洋。可以樂飢。盖渠渠之廈屋。雖不承權輿而勝似衡門之陋。醴酒之不設。非不爲怠而非泌水之可比也。然其所以樂飢者。不願楚之醴酒。而却曰泌之洋洋。其所以栖遅者。不思秦之渠屋。而却曰衡門之下者何也。噫。廉者不食嗟來之食。志士不忘丘壑之心。故孟子曰。一簞食一豆羹。得之則生。不得則死。嘑爾而與之。行路之人不受也。竊惟無禮之物。不敬之與。雖行人乞兒。亦有所不屑焉。而况稱爲士子者。其得以甘心。抑亦邑之所以待士者。爲若亡謂乎。然顧今使之居住者。乃攘奪校生之直所而非別爲置齋者也。供給者。亦割貸接儒之剩米而非別爲設科者也。是以齋儒校生。相與喧聒以爲渠旣知禮。則豈有以居不義之室。食不義之食。而使我失所之爲乎。噫。如是則其所居之室。可謂伯夷之所築乎。抑亦謂盜蹠之所築乎。所食之粟。可謂伯夷之所樹乎。抑可謂盜蹠之所樹乎。是未可知也。則經義生之坐不安席。食不下咽者。自是理勢所不免也。然城主於此旣不反躳而自省。又不臨事而詳察。怒往者之不留。責來者之不繼。以爲我有屋可住。有食可供。以給來學之士。而彼所謂士者。視若恝然。無有一人入齋而願學者。則遐俗之無知。陋儒之難謀者。一至此乎云爾則何如。伏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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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於此明察事情。另加措置。使講留者喫活自如。不被喧聒之辱。則千萬幸甚幸甚。
以上四條。今旣謹陳矣。又有不可不愼者。傳曰去讒遠色。所以勸賢也。故苟或賢賢而不能進。惡惡而不能退。則畢竟縱橫而賢者。不免喫讒之酷矣。是以好賢如緇衣。惡惡如巷伯。然後方盡好惡之道。而所好者亦有賴而進。所惡者有畏而退。不爾則老奸巨猾。腹刀口蜜。貌蠟言㧪(言栀)。或浸潤以不覺。或彈抨以不避。使爲士者首尾畏畏。身且不容。而况穩坐論討以長其日用尺寸乎哉。故其詩有曰緇衣之宜兮。弊予又改爲兮。適子之舘兮。還予授子之餐兮。又有曰取彼讒人。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此古之勸善懲惡者。所以曲盡其情。而亦後之人所當取則者也。竊惟此輩毁譽無常。是非無據。喜其志則譽嫫爲施。怒其心則誣夷爲蹠。有以刺禮則叔孫通枉死于市。有以斥學則鄒門人竊屨於舘。陳賈解之則周公不免爲仁智之罪人。臧倉沮之則孟子爲無禮義之匹夫也。噫。以此推之。蒼蠅之變白。羸豕之孚躅。乃古今之通患。萬事之生梗也。伏望城主於此特垂鑑戒。凡於人之以言來者。不輕聽從。必察言觀色。隨事討義。必也先觀其人心法忠信乎。學識精眞乎。行己有恥乎。進退有禮乎。志氣卑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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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行身麤薄乎。好諂媚乎。好請托乎。於此數者。足以知其言之眞僞可否所在矣。伏惟千萬照察焉。伏以民等以庸愚無狀。猥添抄選之目。加之善誘之誨出自血誠。民雖蠢愚。感激周旋。齋敎之興。跂日望之。庶乎其有成就之美矣。然側聽數日。竊聞其衆議異同。不無中廢之慮。則民等之徑自文會。實涉躁急。兼以房舍頹穢。無以居止。齋宿院餐。實爲苟艱。故姑退村巷。日俟好音。不翅飢渴。見有人自邑來者。必問曰城主興學之誠。有加無替乎。敬禮儒生者。或有改圖乎。學徒粮米。或有所磨鍊乎。分付齋任。或有所言語乎。如是盤問。無所不備。所答多非欲聞之語。而却曰城主學誠雖篤。偏聽異論。不謂設齋之令。不過旬餘。求賢之心。漸不如初。携貳之談。與日俱興。經營之意。有始無終。經齋之擧。必不免指笑。由是留者日散。來者却立云云。故民等不勝憤惋。不敢諱默。徑進鄙辭。仰瀆崇聽。伏望特垂鑑裁焉。伏以自初符除。已承德學實爲宗匠。故邑之章甫老少。莫不彈冠相賀曰。庶乎其有以文治之盛矣。果於下車之初。學校之政。劈破天荒。仁治之聲。風動四方。所以百里耳目。屛息潛俟。十室忠信。特地奮發。仁化之望。徧及樵牧。惡少之習。縮如龜兔。闔境瞻望。不翅飢渴。而却經營未久。忽然中廢。則必也百里耳目。不勝驚愕。十室忠信。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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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如喪。士林浩氣。以之益衰。惡少嘲笑。以之激熾。而經齋營爲。不足復以爲論也。然民等區區。固不足道。而其奈堂堂信威大爲失望于百里吏民者何。伏望城主於此不復盤桓。特留惟念。爲之秉心則斬釘截鐵。爲之處事則粘皮帶骨。以壁立千仞之志。用暴虎憑河之勇。折衝讒佞之邪。扶起殘孑之學。不以地之僻陋而棄之。不以人之茸闒而絶之。必須優禮以待之。竭誠以訪之。擇端潔之士以充額員。斥狠猾之徒以嚴齋規。淨修房舍。以便居住。豐儲粮米。以給炊爨。有以見賢則親枉車徒。有以待士則致敬盡禮。審拜揖以品節之。謹辭命以潤色之。其擧袖而揖者。必屈膝而答之。起身而迎者。必下階而接之。使居者無有納履之心。遠者擧懷承敎之願。則四方響應。莫之能御矣。如是則何致而有高士之不來。何興而有經學之不振乎。故今此之擧。不患學者之不致而惟患交際之未至。不患經義之不振而惟患尙好之不篤。則其所以刱學倡敎。特一擧措間事也耳。伏惟千萬留念。仰祝仰祝。且惟爲士者。樂於自修而世味澹泊。審於出處而步履謹嚴。有以招致則其所以難進易退者。異乎趍走承順者之汲汲。出言則其所以逆耳面折者。不如希旨諂諛者之唯唯。以之事上則必犯顔直爭。以之行己則必危言危行。凡此皆人情之所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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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終日者也。故自古好賢之人。不爲不多。未嘗一招賢者。與之興立事業者。非徒誠意紗薄而已。抑亦有所見祟於此故也。而况一暴不勝十寒。齊語不敵楚咻。而賢忠者日見踈外。諂佞者雍容得意。故爲政者悅於諂媚。傲然自高。厭受人言。甚於病者之忌醫。雖或外存躰貌。勉受直言。而非其心也。赫怒之色。不日而起。訑訑之聲。拒人於外。而讒諂面諛之輩。已坱然充滿於前。則其所謂賢者者。特讒諂之賢而非吾所謂賢。所謂學問者。特讒佞之學而非吾所謂學。政不爲政而在位之人。亦不免爲讒佞之首而後已。此非令人痛惜而不容但已者乎。伏惟城主德量寬厚。知識長遠。其所以虛己受人。受責如流。聞過則喜。聞義則服者。雖古之篤於自治者。亦有所不及也。故民等之猥此陳告者。亦所謂好善則四海之內。皆以善來告者也。不爾惟口興戎。民雖蠢蚩。豈敢妄發。自速厚辜耶。伏乞照覽焉。誠惶誠恐。
代本齋生稟本縣狀
伏以民等獲蒙治化。講學于此。則固知含嘿藏修之得爲私分。而不謂事會膠轕。不免嘵嘵仰瀆。罪悚罪悚。誠匪獲已也。竊念冰炭之不可同器。以其氣不同也。農學之不可合里。以其業不同也。氣之不同而强爲同器。故非爍則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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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故善爲藏置者。莫若因氣而異其器。冰自氷炭自炭。則冰炭者各全其性而不復與之爍滅焉。業之不同而强爲合里。故非猜則傷焉。故善爲理治者。莫若因業而異其里。農自農學自學。則農學者亦各得其所。不復與之猜傷焉。如是則亦何苦而必於此合里之爲也哉。竊惟民等之來接本里也。自以爲不惟接應之道。自合恭謹。而主客之勢。亦有間焉。故莫不爲之淵冰臨履。遜氣色盡情理。僥倖其奠接之無虞追逐之不咈。而却爲其所業不同也。合下向背一南一北。欲以求親則轉見其踈。欲以求合則轉見其辱。而末由如何也。盖本里人則多務本而力農。本齋生則讀得如干文字者也。農學業已不同。則貌樣所見。心法所尙。又不無淸濁精粗之懸隔。故接之墻屋則忌憚是事。遇之道路則引避是計。是以初無分毫相關。而火澤之眹。秦越之視。生於無端。而實於有事者。日以益甚。故自設齋以來。喫了辛苦。經了險阻者。盖亦非止一再。而在昨投石之駭。亦爲一驗也。此等事機。其肯綮盤錯。千百其端。而雖以城主盡心周旋之澤。生徒盡力戒謹之方。决不容處置得去而一歸於和同也。此謂冰炭不同器也。伏乞城主洞燭事由。特垂嚴題。使之分里。各自安接。更待分里後。特垂優矜。多方救護。得以安堵務學。與有陶鎔之澤。則伏不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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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懇區區之至。
謝本倅致廵營饋遺單子
伏蒙盛意。特煩遣吏。爲致營貺。僕僕不旣。而其所委物白米參石，黃肉拾斤。依數拜領。欲望辱以此意照達營下。有以驗得事實。幸甚幸甚。
本縣存問單子
民委巷間一箇學究也。至愚極陋。雖以鄕曲者流。尙恥其不似而不欲與之相齒也。而况邑大夫之尊。爲若貶儀枉存之猥也哉。拜謝僕僕。不覺感仰之爲如何也。公衙咫尺。豈不欲走且拜辱以效區區。顧以先民之制作。秩然有限級。雖一出入一往復之微。亦莫不以禮裁之。儒者世守。失墜者爲犯典。然則爲民者於此只得俯俟治化。解撰他時絃歌盛績之萬一足矣。不敢冒犯閽儀以自求爲禮治之下。一箇往復無據之妄漢也。
謝本倅惠蓂單子
伏以山野只驗花開葉落。則不害爲曆書而於分亦足矣。不意五葉惠蓂。先布陽春之澤。不惟陋巷風度。頓然侈華。亦有以覺干支時分。瞭然分曉。不復如結繩畫壁。錯雜疑似之虞焉。亡狀與生徒一握爲感而僕僕稱誦也。伏乞攬轡之初。治道神明。使善政茂績。有如陰晴之記。而同一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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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于多少井間。則尤不勝瞻祝慕仰之至。
辭本縣訓導單子
伏以民以委巷學究。隨分守拙。伏蒙城主不知民之不似。誤差長任之選。此固薰沐拂拭之盛意而仰感不已者也。爲文一者。固不當復形遜辭以孤其垂眷俯存之至意。然自顧民之爲人。質朽學疎。無一近似。表裏陋拙。諱掩不得。而况下車之初政。耳目所屬也。用人不可不審。學校之長任。敎導所由也。擇儒不可不嚴也。若使爲民者妄不自揆。冒當非據。則不惟物論喧聒不貸。而亦於綜核之政。爲累不細。尙可以貪慕寵眷而冒當過分乎。伏乞特軫情由。俯賜許替。使至愚極陋。獲安私分。千萬幸甚。
辭本縣訓導單子[再度]
伏以民之愚昧。昨叨甄任。自顧不似之至。無以堪非據之重。仍具單禀乞賜替寢。固屬悚猥。實係情勢。卽伏審俯諭諄複。不啻丁寧。雖靳俯就之許。益垂優庇之眷。圭復移時。感不知所以爲謝也。爲文一者。固當不日奔走奉拜辱命。豈敢執迷盤桓以孤陶鎔之盛。伏念民之爲人無狀。非但昨已稟達梗槩。而亦不敢於此復爲覼縷仰瀆崇聽也。獨有一事可以參照。愚民狂妄無賴之實。爲知馬者莫如伯樂也。故馬之爲其所顧者。知其爲駿。其所不顧者。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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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駑也審矣。使之求馬於此。則未知以其所顧乎。抑亦以其不顧乎。竊惟昨替往舊侯。其治考號爲居最。而亦於人品賢否。爲之綜核必審者。盖可謂知人之伯樂也。民於其時。獨以不才得罪見罵。極其無謂。而實遠近所洞知也。然則此爲伯樂之所斥。而非獨爲不顧而已也。其得爲駿乎爲駑乎。伏乞城主幸復爲謀諸涓人。無取其所斥。而反爲知馬者所笑也。甚區區之願也。且据此一事。非但有以審夫民之無狀。而民亦自知其愚陋不足以與世俯仰也。故自此以往。竊欲竄身秘穴。惟恐其蹤迹之不或斂避也。伏乞此等愚昧。特垂矜念。亟許鐫替。使依本分守愚拙。無至爲選拔之累。則千萬幸甚。
辭本縣訓導單子[三度]
伏以民昨以庸愚。冒叨任名。揆諸私分。實爲非據。故初度呈辭。據實請命而未蒙印可。故不得已復以日者。獲罪戾斂蹤跡。許多情節。一幷告達。僥倖其或蒙俯許之諭。復伏審盛誨。以因噎廢食。反復啓敎。雖固滯之極。自不覺渙然凍釋。而自今以往。豈敢復以一毫此意思介諸胷次。以孤其諄諭之盛乎。然竊伏念民之爲人。知識茫昧。性行狂率。加之以學術。名爲爲己。而尋行數墨。初不足以灼道理躰面。雪消草生。又不能以克己私根株。則雖世之不知者。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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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從學之久。或疑其爲章句陋儒。而其實民之自知。則却審其爲一箇無狀下愚也。然則以至愚極陋。欲有以效私謀忠於仁明之治。而所謂勉僬擧重。奬躄走遠。亦理所必無者也。理勢昭然。有不難曉。而貪於寵召。不知引避。靦面冒受。以累任選。則姑未論事躰之顚倒物論之喧聒。而其於官政之累士林之辱。爲復如何哉。此民所以不敢貪冒而必於終辭者也。如有不爾。則大夫之賢。民所願事也。長任之選。民所榮籍也。屢被寵召。民所感服也。敎率生徒。民所素樂也。顧有此許多般好事於其間。而一切不敢盱豫於此焉。却以此等不快活極苟且之說。終是委曲仰達者。其不有末如何之曲折於其間乎。伏乞特垂矜念。亟賜鐫替。使愚私得以自安。千萬幸甚。
辭本縣訓導單子[四度]
伏以民昨以乞免。仰煩辭單。至爲三度。區區私意。窃以爲初再則固未也。至於三呈。鑑明攸照。必蒙矜貸矣。卽伏審俯題。却以陋名登徹。認爲斷案。而所陳情私區區。一切以撝謙彌文諉之。民三復以往。不覺惘然。盖名固實之賓也。有名者自當有實。然天下亦不有有名無實之物乎。如所謂恠石入貢而石皷不與。康匏見用而鼎寶見漏者。恐未嘗不爲準備此事也。竊惟民之虛名無實。乃人所不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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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所獨知者也。故民於再三呈辭也。非不誤添朝啣而未嘗引以爲說。亦非不曾過紛撓而不敢再爲仰瀆。獨以虛僞無實。終始仰請者。以其自知之審也。伏乞城主無以名字疑其爲近似。而曲垂矜體。亟賜替罷。以遂其愚昧之私。則幸甚幸甚。
辭本縣訓導單子[五度]
伏以民昨於祈免。兩蒙封還。雖切閔私。只得退俟。不敢復以喧聒。敢成煩瀆。然窃念賤陋見差。殆近彌月。則所有朔望香火之奉。日夕敎授之方。要皆其職分內節目事例。而禮重責大。實不可頃刻曠闕不察者也。顧以不敏。尸居虛擁。不免有所許多放過而過了時分。民雖至愚。內省反顧。悚且閔菀。造次區區。雖欲含嘿。勢不容已。敢此冒昧復陳鄙私。伏乞特與照會。俯賜替休。使方外閑散。得以守拙陋巷。無久爲甄選之累。則千萬幸甚。
辭本縣釋菜獻官單子
竊有誠懇。乞垂鑑念。伏以今春　釋菜。猥以民名添差亞獻之任。感帶區區。敢不駿奔疾趍以效委任之盛萬一。然自來筋力則業已老矣。姑且未論。而不謂近以寒感之致。咳嗽牽引。表裏急促。鼻角波流。喉息雷吼。色色醜駭。不一而足也。若不自揆而冒昧扶曳。則巍巍當坐之下。惡得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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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不潔之罪乎。敢此仰私于下執事。誠非獲已。伏乞特垂寢免。俾無臨時獲戾之地。千萬幸甚。
辭本縣經義齋敎授單子
伏以民之至愚極陋。自是性疾。是以托名爲學。些有年所。而見處支離。行處齟齬。迹其爲人爲學。則委是一幷無狀者也。自知甚審。甘心自退。蓬蒿日永。孤隻待盡。不謂軒下誤爲知照。下車之初。猥枉下存。復用安定故事。特置經義齋。則爲民者雖欲遂初。不爲妄蹠。而其奈吐握之盛。爲若過重何。是以不免肯俛。有以承乏一時。此只感激所致。初豈愚陋之本意乎。雖然以其奬勖之盛。爲縣數月。競相奮發。絃誦仁義之說。殆乎家遍人習。而文治之漸。方興未艾。此則可喜而不可已也。然於民之私義。竊有所未安者。敢此禀瀆。幸垂採納焉。夫創齋設科。以迎多士者。本欲講學修道。期有實效然後乃已。初非只依例備數以爲觀美之計而已也。然則師表固當擇夫學明德尊。足爲多士矜式者處之。然後始得以主張敎授。興起學術。有以不孤乎今日刱學之美意也。而初非碌碌如文一者之所能堪當萬一也。顧今呈辭祈免。不爲一再。而尙使之虛擁尸占而靳於許可。此於買駿之計。固爲一得。而致爲化民成俗之病脉則深矣。不惟縣儒者擧懷未滿。而却恐他邑俊乂。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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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鱗次引避而不爲惠肯之來也。幸垂躰亮。許遞任窠。而更擇德尊學明者一人。定爲敎授之長。使設科迎士之本意。得有所實效。則幸甚幸甚。然竊惟軒下莅任之初。詢度生疎。齋生之賢否。學術之淺深。旣不有以接得密知得悉。則其於任職責事。恐不能無雜施之慮焉。然則區區於此亦豈可不一爲妄陳愚見。竟致爲綜核之累乎。玆敢撮夫人品學術之大槩。逐一臚列。伏乞留念財處焉。若就齋儒而論其賢否。則盖其性直語峻。悃愊無華。博學多聞。抱負有實者。卽李宅五是也。而向日旅拜。大蒙稱誦者也。性緊才敏。就學不苟。遇事善處。變通無方者。卽金秉瓛是也。坦率爲心。渾無畦畛。詩禮兼善。邁有步驟者。卽李東燮是也。言巽氣下。一味孝弟。自少績學。積累有實者。卽白壽英是也。質實無他。專意進取。學實年富。優有將來者。卽金秉瑋是也。心法和平。工夫篤實。推諸日用。鄕里有稱者。卽金世權是也。以上六人。卽時下講習同處。而熟知其底蘊虛實之審者也。外此而復論遠近之士。則金尙斅卽本縣人也。而儒林老宿。人望所在。行義學術。到底純熟。光輝之實。達于　天聽。金濟勉宣川人也。而齒學俱老。望實有素。遠近就正。知有師表。山林高躅。端不外是。崔廷俊寧邊人也。而學純行高。不屑世味。從容林下。講道自如。崔晶岳博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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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而學術性行。一幷縕籍。課兼詩禮。鄕稱孝友。同郡人韓秉洌。自幼專經。最有所受。反求諸己。厥脩乃來。金尙億安州人也。而斥詩反經。勇往直前。居喪不怠。人稱二連。金履燾嘉山人也。而能詩能學。退然不居。逍遙物表。光輝自著。康國珽同郡人也。而休休長者。不屑纖技。玩經尙德。展也野逸。以上十四人。其學術行義。雖有老少淺深之不同。而亦皆志道劬學。食息不懈。趍向之正。造詣之篤。足有以追踵古先。賁輝山林。若能枉屈。有以致其敬禮之意。則其所需用器使者。决非如文一之有名無實而猥蒙禮遇之盛而已也。伏乞俯垂躰念。右項各人處。逐一備禮遣吏致存。與有眷眷交契之密。異時漸次充爲經義生。使之早晏講會。使今日刱齋之盛。日新不已。則甚盛事也。而亦爲民者之所以報答萬一也。千萬仰祝區區。
辨別官職于本縣單子
竊有小懇。伏乞垂鑑焉。民朝來接得禮吏告目。以爲營甘內八世譜單子。收納上送亦敎。是故玆以謄告。復於後面。開錄八世譜單子式曰蔭官某姓名居住云。則此盖禮吏認民所蒙官啣。爲屬蔭官也。所蒙官啣。實是罕有而不常聞知者。則亦無恠乎人之以是見待也。然民本林下一布衣也。所蒙　恩啣。旣不由科第。又不由門地。則其於文蔭。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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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當焉。然則顧今甘結。只以文蔭爲敎者。丁寧明白。而以若非文非蔭者。冒爲參當。獨不爲千萬無據之甚乎。且以事理推之。本八世譜者。所以備錄出仕者之閥閱高下。以爲遷轉時參考之資焉。則自合以文蔭爲目。而不當遽及乎林下閑散也。伏乞以是再爲垂念。特爲鐫削。不在額內。則幸甚幸甚。若或未可。則伏乞以此意論報營下。特有剖析之審。然後復垂指揮。則亦區區之願也。且如昨者浚川司之關。亦未嘗不有此箇意思。故初欲擧狀發明。以審其可否矣。復念關辭適以役價錢上納爲敎。則如是告懇。恐不無冒避之嫌。故竟不免泯嘿挨過矣。竊惟今日事軆。則又與浚川司分付。大有所間焉。不得已冒爲之煩瀆。伏乞特垂施行。千萬幸甚。
蒙執義請本縣報營　啓免所志
右謹言所志矣段。罪民迫於情私。玆敢復瀆于明政之下。伏乞特垂財處焉。罪民往於七月分。偶得　朝報。而有傳曰前都事朴文一以執義　除授云。罪民猝然伏讀。罔知攸措。伏以罪民去壬午年分。哭喪老母。攀號罔極。而顧今喪期尙遠。則設令罪民時忝職名。亦合寬蒙免許。俾伸區區哀痛之私。而况復叨　除授之蒙乎。罪民不避妄躁。卽具狀告由。希蒙報營　啓免。則伏蒙盛諭以爲不必乃爾。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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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爲見退是乎。則爲罪民者只合恭俟而已。然區區愚意。躁閔不安。不容自住。故玆敢復爲冒呈。伏乞特軫情由。以啓免終喪之意。俯賜論報。有以得免名敎之罪。千萬望良爲只爲。
替舍季還納敎旨于本縣。使報營　啓免單子。
恐鑑伏以民之舍兄文一禍罰偏酷。往於壬午十二月二十八日。哭喪老母。攀號罔極。而闋制之遠。尙隔五個月矣。不謂日下。忽有執義　除授之恩而　敎旨下來。民之罪兄文一。猝然承奉。蒼黃震越。不知所爲。而竊伏念天地父母覆育生成之典。固不敢復有仰瀆。而居喪者受之則不免爲名敎之罪人也。故所有　敎旨。不敢祗受。謹此奉納。伏乞城主特垂矜念。據實報營。有以　啓免右項恩命。使罪兄得以終喪自盡之地。千萬幸甚。
代長子辭齋任單子
伏以民以不才。濫蒙優私。許叨校任。民猝然承當。竊不勝感悚激切之至。敢不祇承下意。奔走奉公以效區區器使之萬一。然非但質朽學疎。不足以承乏一時。抑亦食齒僅免爲弄雛騎竹者也。雖欲盡愚。見孩行蒙。適足爲治敎之累也。伏乞特垂矜燭。亟賜鐫免之敎。則不惟公私俱安。而抑亦再爲受賜之澤也。伏不勝屛營祈懇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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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長子辭齋任單子[再度]
伏以民之愚陋。濫叨淸選。極爲非據。故因吏呈辭。祈蒙寢遞。卽伏承題旨。諄諄然以行公兼遞爲敎。此乃旣勉任窠而光聲價。又許祈請而穩私義。以其俯就惓惓。則雖古之敎之誨之。載之後車者。不是過也。以其情義懇懇。則雖家人父兄。眉語頂喩者。亦不是過也。民雖木石頑愚。亦粗有人心秉彜者也。豈不惻怛感服。思有以秖承下意之萬一乎。雖然民之愚陋。於此尙不免有彷徨之私者。不惟負乘。有違物論。而抑亦孔聖所謂幷日而食。易衣而出者。卽民之家勢也。爲家如此。而不復商量。效嚬傍人。妄爲出脚。則是未及擧足而狼狽失所之端判矣。此所以感服區區而不敢遽然俛俯而已。豈敢有一毫故爲盤桓。以孤其所以吐握之至意乎。伏乞特軫情勢。俯許寢免之命。則民之受賜再矣。而亦不害爲公私兩便之地。伏不勝祈懇之至。
代舍季辭經義生于本縣單子
右民伏承所委勘結。自廵營新抄文五。旣充仁贒書院經義生。復以本院秋享不遠。使之知委趁參。無有未及之弊者。伏念文五性質儇薄。課業淺陋。所勉者雖生徒模範。而所讀者實古人粗粕也。此於經義蘊奧。道躰浩博。亦何望其窺點斑而變豹之蔚乎。人旣如是而冒充乎經義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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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係名實不孚而物論不與矣。而况秋享大事。凡係駿奔者。擧皆一道之選而拔乎其萃者也。若猥以文五之不似。與之齒列乎其間。則獨不爲祀典之厚累也哉。事理昭然。已難冒參。而况日來失於愼攝。頗爲暑毒所侵。動作思慮。擧覺拘攣。若不自揆。貪冒趁參。竊恐臨事顚錯。自取罪戾。無以仰副委送之意。欲望特賜報達。寢罷趁參。使愚昧得以安分療祟之地。伏不勝祈懇之至。
蒙執義請廵營　啓達鐫免狀(廵營)
伏以罪生以賤陋之極。濫蒙　國恩。往於丙寅。猥以殿郞超陛六品。復於壬午八月。本以外臺轉爲司憲府持平。則人微職隆。萬萬不稱。直是戰栗。無地自容。然遐鄕隔絶。例於遞后。始有以聞知。故罪生四次蒙　恩。不遑一陳尺疏。有所辭避。而泯默冒受。有若倘來者然。則其於辭受。蠢蚩沒廉。如是其無復紀極矣。然猶恬然自處。不爲追疏嗷嗷者。盖以所蒙之　恩。固爲濫乘。而只不過爲綜核之錯名器之累而已。猶不至爲典禮之犯倫彝之傷者。有若今日居喪受職之甚故也耳。伏以罪生不孝稔積。往於壬午十二月二十八日。哭喪老母。攀號罔極。而顧今闋制尙隔五六朔矣。不謂去七月分。忽有司憲府執義之　命。又出於千萬意望之外。則是衮褒之榮。苴絰之變。爲將一時而疊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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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罪生之身矣。罪生猝然遇此。蒼黃震越。不知所以措處也。伏惟無他。此盖罪生不能以時仰達喪故。而致有右項　恩命之誤也。不爾則顧今　孝理一遵典禮。雖在職臣僚。若有當故者。亦莫不許其解官奔哀以長其倫彝孝弟之風化。而况如罪生之閑散遭禍者。豈獨有格例之殊乎。然則　聖明之除授。固爲天地父母覆育生成之典。而使罪生者泯嘿冒受。復以如前之爲。則是不免爲亂倫賊義之尤者也。如此則區區罪生。固不足道。其於　聖明典禮之累何。是以罪生不敢以哀毁自沮。不敢以僭越自避。抱疏哀鳴。冒犯斧鉞。伏乞閤下特垂矜惻。俯賜啓達。使右項　恩命。得以鐫免。則區區罪生。上不至爲名器之累。下不至爲名敎之罪人。敢此仰稟。
代本齋生呈南廵相(廷哲)狀
鄕俗殊異。士之文會講學。盖亦難矣。爲官者侵之以任帖。爲族者懲之以逋債。惡少者加之以橫逆。雜技者奪之以財利。種種弊瘼。無一非誤人失所之地。是以奸惡跳梁。良淳脅息。而士之志學篤實。生理稍饒者。莫不望風遠走。而居接之穩帖。工夫之接續。不遑論焉。故本齋設敎。殆近二十年。遠近生徒修飭講究。非不日有孜孜。而坐諸右項弊瘼。多少風波。層生疊出。居住扤隉。課程擔閣。殆無虛歲。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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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境荒凉。殆無以爲齋矣。伏蒙台慈開府以來。貶損威德。俯存枉帖。首尾珍重。而卒至有道剡之啓守護之選。則不惟師長昆季感戢無極。而抑亦講學奬礪。惡少憚戢。截然有所倍益乎疇昔矣。於是乎區區愚意。益有所感慨於此者。窃以爲孱儒輩之所以不獲安堵講學者。只爲鄕俗悖侮。而無復有一人在位者崇學重敎。有以鼓舞調護之盛故也。竊惟在昔蠻蜀貿貿。初不知文學之爲重。故成都帥臣文翁不鄙夷之。而買書講學以皷動之至。故蜀中名士自此輩出。世與中國並駕馳驅。未嘗讓爲第二等人品者。皆當日文翁血誠倡學之澤之力也。然則遐土之侮經蔑學。甚於蜀之貿貿。而棠軒之所以右文設敎。寤寐拳拳。必欲其成就人才之血誠。可質神明。而其所以謝却功令小技。而人必以聖賢爲期。學必以仁義爲主者。又非區區文翁之可得以彷彿也。伏念本齋不過委巷下士也。固不足以講學爲論。而萬一於此獲蒙化蜀之澤而不鄙夷之。爲之薰沐陶鎔。使孱儒輩依仗威德。涵溘仁誨。有以講明聖學。成就才德。使關西文風。畢竟不讓乎嶺湖。有如蜀之抗衡乎中國。則畢竟仁義之興。才德之盛。擧莫非閤下血誠奬翊之澤萬一也。伏乞閤下特垂矜察焉。或者於此獲蒙不鄙。而有意奬護之萬一。則右項四箇弊瘼。不得不先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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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理會。而亦不可屑屑致力於此。徒成虛套而爽實效也。盖以切切然官帖之爲禁。則禁一帖而一帖復出。切切然族逋之爲禁。則禁此族而彼族又起。以至惡少橫逆雜技誘奪。莫不皆然。必須於此特蒙　啓請。有以判下如干書策如干戶役。許付本齋。以示自　朝廷崇學重敎之盛。則右項弊瘼。不待禁止而自然息絶矣。伏乞閤下特垂財處焉。
代本齋生呈于閔廵相(泳駿)狀
伏以生等區區文會于本齋者。積有年所。而其居則寓接也。其勢則孱微也。惡少脅之則蝟縮而退。官吏叱之則魚駭而散。是以築齋設課者。殆近爲二十餘年於此矣。而許多風霜。層生疊出。區區生徒。不能一日安堵而居住。亦不能一日穩業而講習。則其所以痛寃刻骨而無所控告者。亦有所不可勝達者矣。何幸於此廵相節下未及下車而特垂存貺於生之師丈。則不惟其物之爲德。而雖以區區生徒之假息遊魂者。亦莫不爲之勇躍思奮矣。加之旬宣歲餘。棠茇之化溢乎闔省。而如鄕飮鄕射鄕約種種爲治之具。又從以鼓舞振作于淸南北四十餘州之民。而其所以家誦戶說父詔兄勖者。無往不爲揖讓俎豆之習。而風草之化。爲不足道矣。於是乎雖以生徒之區區無狀者。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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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爲之憑藉威靈。與有百倍之生氣。則其二十餘年積菀之痛。亦安得不爲之及此好機會。而冒昧仰達于鈇鉞之下。希有以蒙鑄鎔萬一之澤乎。伏以區區生徒。自文會以來。色色侵虐。何所不有。而就中所謂族逋，任帖，烟役。又爲其難堪之害。而四處惡少之脅勒彈壓。亦未嘗不爲其同一險逆也。是以本齋之挈家來學者。未嘗不爲數十餘家。而亦不能一日安堵講學於此。而旋逐渙散者。殆無虛日。不亦萬萬痛抑於此乎。大抵其挈家者。只謀一時做業而不爲永遠之計。故其稍有家勢者。則例以其家率田宅依舊留在本邑。而又爲之擔當本邑戶役。則此之來接該縣者。便是過客寄居也。然該縣者謂其挈家而莫不以大小戶役爲之逐一懲責。則一身兩役。勢所不逮。故不得不爲之逡廵告退而去焉。其餘貧乏殘戶。則雖或有全家來學者。擧皆鷦捿鶉農。而偸隙暫讀則不待懲役。而已不能自存者也。而况加之以惡少之陵轢。任帖之橫殘。日逐經營勒軋於其後。則此謂鍛鍊不足而加之以舂磨之虐也。區區殘儒輩。其容一日寓接而做得些小本業乎。此區區生徒之所以積年號寃。而庶乎其有千載一時之幸者也。然區區愚陋。竊以爲右項弊瘼。不一其端。故切切然悖惡之爲禁。則一悖告徵而一悖復險。切切然任帖之爲禁。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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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帖才去而一帖更來。雖費盡心力。恐亦無益於來學之方矣。故區區愚計則惟其九天之下。獲蒙數字額號。使本齋得有依藉之重。復蒙十年停役。使來學者得有須臾支接之方。則庶乎其有端緖。而其所難望。亦猶天之不可階陞也。雖極狂妄。豈敢以此而有所覬覷之萬一乎。然竊伏念九重如天。而一言朝達。使十行細綸。夕且飛下者。其惟廵相節下一大人君子而已。故不避僭越。敢此仰達于斧鉞之下。伏乞特垂矜燭。以其奬勖萬一之義　啓達天聦。而獲蒙額號數字。使區區本齋依重而勉學。復蒙十年停役。使區區來學者。安堵而就業。則不惟區區生徒感刻無地。而異日文學之盛。亦莫不爲今日奬護之賜焉。伏不勝屛營祈懇之至。
辭鄕約長于廵營單子
伏承台慈不以不才。差定下生爲本縣鄕約長。此固薰沐之盛。敢不趍走奉行。然以此而求爲禮約之盛。非徒無益。反爲害者有二焉。盖生以愚陋。日於　聖朝。誤蒙　恩啣。辭不就職。而却於約長之任。冒爲干參。則是傲違　朝令而私於營邑者也。且定約之初。擧邑論定以生之從弟文五。差爲約長。已爲報營成案矣。忽然於此爲其兄者。奪爲己物。則幾何其不爲紾臂之歸乎。然則一任之間。公私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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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其駭。而不獨爲枉己之人而已。尙可以期禮約之得以有講乎。而况本齋來學者。擧皆南北志學精篤者也。若使生之區區任其閑散。與之從容講習。則此不過因其日用工夫之常而利導之耳。不惟其所以薰陶德性變化風俗者。自爲其尋常切嗟琢磨。而抑亦未嘗不爲奉塵刹報佛恩者也。若夫强之以約長之任而翺翔乎庠舍之地。則其出入之士。擧皆本縣塲屋老宿儒鄕豪傑也。智慮習熟。伎倆伶俐。已與禮約背馳者久矣。雖有薰陶以與之。竊恐生處易踈。而不可與入於節文度數之末矣。且曰於關子蒙有長任自約中差出之敎以後。一邑人心。汲汲然奔放。如恐不及。故約長之任。遂不免爲窺取爭奪之窠。而險口惡談。層生疊出。麤拳怒踢。無所不至。而假令張三者擬之於任。則必從而斥之曰。閥閱之卑如此。學術之陋如此。李四者擬之於任。則必從而毁之曰。行實之短如此。識見之陋如此。其所以嗔夷爲蹠。誣施爲嫫。自是常態也。然則稍有廉介者。畏其是非而避之。不啻如急箭。而惟乎其無知無義冒不知耻者。利其爲窠而圖求之甚焉。然則生雖無右項二者之嫌。其可以其孱弱。有以試加于是非之險。不免爲噬嚙之物乎。或且生於禮約之講。必欲血誠效愚而若以此等任窠加之。則是欲其執事而束其手。欲其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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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掣其足者也。惟是任其麋鹿之性而不覊不摯。置之於閒散之地。自爲之所。則生以平生所講學而恨不得施行者。遠與南北好善如色嗜學如炙之士。有以講磨之詳踐履之熟。則其所以薰陶禮敎。修明條約。特一擧措間事也。然則台慈於此何苦不許其此等易爲講禮之地。而必以約長拘摯其手足。有以見損於不可如何之地乎。此事理的然。非敢矯餙。伏乞以鄕約長移差他儒。而使之專意致力於修禮講約之盛。千萬幸甚。
代舍季辭公都會所訓導于廵營單子
伏以生棠化之下。同一二村秀。理會些小文字。已爲受賜足矣。至於選任之淸。則非獨非據。抑亦千萬夢寐之外也。不謂於此誤辱台照。許使不敏差充公都會所訓長之任。生猝然承當。感激震越。不知所以仰對者也。竊惟生之爲人。直一亡狀。不惟性質疎迂。大爲人所不齒。而亦於學問上。竆究造履。表裏糊塗。所見所存。初不免爲一種空空庸愚也。徒以足迹不絶乎師友之門。私業不外乎經傳之古。而年紀晩宿。身勢隱微。故世之不知面目不接言語者。亦不免隨衆稱口以爲學究之流也。苟或一朝目其云爲。則其不唾罵而歸者鮮矣。竊伏念節下自開府以來首尾數歲。不以愚駑。猥自枉屈。先後辱存。有非愚陋所當得。而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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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歲別之剡。兩辱賓興之啓。守護抄選。至煩津遣之勘。生雖頑愚。亦粗有人心者。自顧何人。坐屈盛禮。爲若過分於此乎。苟以其感悚激切之私而已。則敢不當下星火奔命。以效薰沐器使之至意萬一乎。然竊伏念節下所以惓惓然任選之至者。豈其區區私恩云乎哉。必也謂其學術也如此。行檢也如此。而畢竟不孤乎任使之重云爾。然則生反觀內省。自量甚審。而見解也只如此。造履也只如此而已。若或於此妄不自揆。貪於寵召。冒昧躁進。則區區笑罵。固不足道。而其爲拳拳委任之累。復如何哉。是以區區愚意。竊謂寧以辭避得罪于節下。不忍以綜核之累。致孤惓惓俯就之盛也。故前乎此者。不免以祈免之辭唐突乎斧鉞之下。則自知逋慢。罪合嚴斥。脅息恭俟。謂有何問。朝夕且至矣。不謂於此反蒙包容之盛。山重海涵。不惟前事不以爲何問。而往益拳拳。寵之以右項之任焉。噫。以其仁庇曲盡。則雖所謂敎之誨之載之後車者。恐不是過也。以其情孚無間。則雖家人父子間。亦不是之過也。生於是乎不獨感極涕零。而亦有以仰大人君子盛德洪量。固非小人腹所能料也。然則生於此其所心口一誓。欲以效報萬一者。豈啻向所蒙守護之選而已乎。然竊伏念右任之重。固不啻守護之可比也。而生之愚昧不似。則猶是守護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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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奔命底人也。是以生不得不以前日所懇者。復爲之冒昧仰瀆焉。伏乞特垂矜燭。復以守護寬宥之例。再爲之濶畧包容。使之退自修省。待有稍進。然後幸蒙不棄。許叨使令之末。則不獨免爲抄選之累。而區區塵刹之報。亦有其日矣。苟或不爾而爲計太早。必也責卵求晨。則不惟勝任不得。而其所以首尾眷護者。恐亦不得爲鎔鑄作成之益也。此所以每每承敎。不敢居然俛肯者也。若或不然。則大夫之賢。人所願事也。選任之淸。人所願得也。而俗所謂千載一時者。未必非此之謂也。著甚來由。故爲此盤桓孟浪。上有以自取乎逋慢之罪戾。下有以自失乎難得之機會。而固守此東崗之陂乎。伏乞特軫情私。許垂鐫免。獲安私分。不違物論之地。伏不勝屛營祈懇之至。
辭廵營饋遺單子
夫衆人。待之以衆人之禮。則夷然承當而無所旋辟。待之以高士之禮。則直欲循墻而不敢承當者。非貪於前而廉於後也。爲其所待之禮。有當與不當殊之故也。故所待之禮。旣是固當也而辭之。則是不知尊卑之分者也。其爲不恭也甚焉。故禮曰尊貴有賜。少者賤者不敢辭。盖所以警夫人之不恭者也。若夫所待之禮。或者未當而遽然冒昧。則是亦謂僭越而不知分焉者也。不可長也。故人之稍有分數者。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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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於此惶惑逃避之不暇。而孔子所以有取於虞人之不趍者也。顧今下生。乃林下閒散也。不謂節下自開府以來首尾數歲。台慈惓惓。無不用極。其所以蒙米白肉黃之問。一與道內長老章甫之例。固爲之齒焉。揆諸私分。固爲僭濫。難於冒昧。然欲以辭之。則不惟尊賜於義有不敢辭。而復念所蒙下存。固爲感切。而旣與長老章甫之例而得添厚遇。則此其爲禮也。恐亦未必不爲衆人之問也。受之固爲未安。而亦未見其有决然不可受之義也。故只得冒昧拜領。而不敢固爲之辭者此也。不謂於昨年春。復蒙台眷。特送梁察訪。諭以早晏合行鄕飮禮于洪範堂。則其於去就。似無不可云云。則是節下不知文一之爲蚩蠢。而誤以高士見待者也。生於是乎始瞿瞿然惶懼。不知所以爲對。而復覺前日所以見待。亦不在衆人之後也。而獨恨生之愚昧。不能有以知得及早也。然衆人待之以衆人。則於禮爲當。固不敢控避。自干于不恭之罪。若待之以高士。則千萬知其爲非分。人雖狂妄。其敢貪冒而遽爲之承當乎。此生於禮會。不得不爲之逡廵退縮。復有以恭承台意。有如前日之唯唯者也。初非貪於前而廉於後。亦非獨見厄于一時寒疾之毒而已也。生之愚執也實如是。而不敢不盡其底蘊而陳之也。盖跡以論之。與之以物則受之如酢。招之以禮則辭而不應。揆諸事理。直是無謂。於理爲不稱。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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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爲不可。生雖有舌三尺。豈復容喙。求有以分疎於其間也哉。自顧無狀。不惟罔措。而孤負台敎。爲若駭悖。故知罪訟咎。日俟斥夷。謂有何問。早晏火嚴。不謂於此復蒙台諭。諄復且謹。許多尤咎。不以爲問。而復於禮會。別有所諄諄之命焉。伏讀仰感。始有以知大人君子之心。固非區區小人腹所能及也。但所惠之物。固爲仁賜。敢不僕僕。如前之爲也哉。然節下所以見與之盛。固無異同。而生之私義則不能無分焉。盖前此之貺。認其爲待衆人之例。故冒昧拜領而無所嫌避矣。今則旣知其爲待士之禮也。若復不察而迫於威命。有以黽勉拜領。則是以高士自處。而昧昧然不知自己之量者也。惟其不避僭越。而辭且奉完。始得安乎。衆人自分而無所嫌焉。故雖極惶悚而不得拜領。有以仰忝于節下所以見惠之盛也。且俯諭云云。敢不惟從。然生之所以不敢如命無他。只爲蔑學不德。不足以凂辱台諭。苟或一有近似者。豈敢盤桓以孤一生難再之機會也哉。此非餙辭。事皆有據。伏乞特垂矜恤。宥且覽容。使愚陋不至爲僭越之罪人也。俯伏俟罪。不任兢栗之至。
辭廵營惠助單子
敢此仰瀆。乞垂台鑑。伏以今月二十一日。該里尊洞以本衙傳令辭意來言曰。營下甘結內以爲就中錢一百兩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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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付于朴執義講禮所所在之里。使之存本取殖。以除徭役之萬一云云。生猝然承聽。不勝惶惑。伏以區區自開府以來。許多存貺。逐一拜領。而無所辭免。則何獨於此有所逡廵乎。然過分之澤。不爲辭免。則不惟致傷台惠。而生雖沒廉。亦敢坐取公錢。以爲自卞私用之物乎。物論所在。罪悚罪悚。且或以講禮費用。致煩台念。則亦有所不然者。盖委巷禮物。只淹松爲酒。折葵爲脯。則已極盛備而無所事於公費也。伏乞所除錢一百兩。特爲發關刷完。不至爲公私間傷惠沒廉之地。則千萬幸甚。
謝廵營饋遺單子
生間苦風眩。日以委頓。適會台翰與曆書同時惠下。不能趁對。罪悚罪悚。不意當日自本衙依營勘專吏駄送白米參石，黃肉拾斤。庸需歲時。感惶僕僕。不容復旣。而竊伏念下賜拳拳。昨今一也。而辭受不同。似涉未安。然復伏念往日之辭。今日之受。彼此一時。義不相蒙。故不敢不爲拜領。有以祇承台恤珍重之意萬一。伏乞有以台鑑。
謝廵營存問單子
伏以生往於七月。伏承本月二十一日台敎。復於八月。伏承七月日下存。自顧文一獨爲何人。偏蒙吐握之盛。如是其頻仍無據乎。高跽永念。昧昧然不知其所以鑄鎔之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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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將如何歸宿也。以爲奬翊源源。使勉課業。則已蒙前書。爲若珍重。以爲依例提及。只使領會。則不應後存。爲若重疊。惟伏讀前書。有曰吾道不振。賴興斯文云云。於是乎些有所領畧者。盖吾道綿綿。直是不絶而已。則實爲主張世敎者之廵壁浩嘆處。而况節下躰　國憂道。斯文之責。自有不得以辭者。是以咨度巖穴。搜採韋布。雖寸能片長。極其齷齪。不遑求備。貪多務得。庶乎其有以大家扶持也。此所以生之荒陋不成說話者。亦與之充類而爲若反覆奬勉也。生雖至愚。仰躰台慈。能不感極悚切。求有以不孤拳拳兩辱之盛萬一乎。自此以往。心口有誓。鞭駑孜孜。益自向進。復勉生徒日有磨礪。庶乎其求爲言拒楊墨之徒也而已矣。伏乞台鑑。不勝感悚之至。
廵營回單及小錄
伏承下存。竊不勝悚感之至。
　三貺感極。而猝然承之。不知所以處之。仍伏念旬宣之初。一切含靈。莫不欣被其薰沐。則生亦風化中一物也。恐不合自外於一視之仁。故不敢彷徨而起。爲之拜領也。伏乞下鑑。
代長子呈試所單子
伏以生於今秋科塲。不爲觀光。人所共知也。卽者本縣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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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有以入格榜目來告。而不意生與從兄元欽之名。同一臚列於其中。則係是千萬慮外而見陷於欺罔之罪矣。伏念試事蒼黃。有司者失於照勘。致令試所。有此誤着矣。伏乞特垂査實。寢罷改正。使生之從兄弟。不至爲科罪之人。則千萬幸甚。
伸明長子德行科入格于巡營單子
竊有危懇。乞垂鑑察。卽者本縣校奴有以秋等德行科榜目來者。而有曰策入格則朴元欽。義入格則朴龍欽云云。窃惟龍欽卽生之迷豚。元欽卽生之迷侄也。不惟素學全昧功令文字。而亦於今秋科塲。初無對策義之擧。則豈復有入格之理乎。必也試事蒼黃。有司者失於照勘。致有此誤着。則其在事理。便合査實改正。尙矣無論。而至於生之子侄。則於此苟不爲之極口發明。有以刊削寢免。則自不免爲欺罔之罪矣。而子侄之罪。卽乃父乃叔之所爲也。伏惟生之亡狀。濫叨　恩遇。未有涓埃之報。而反使子侄輩犯罪不測。則其爲孤負顧復如何。而素守之違。物論之招。不遑有所論矣。生雖愚昧。豈以非情之事。自甘爲大故亡狀之小人乎。伏惟愛護之至。必不欲以此等罪累加乎其身而無以自立矣。伏乞特垂留念。改正寢罷。使子侄輩得免陋惡。而下生者亦不至爲連坐之橫厄。則千萬幸甚。
雲菴續集卷之十五
　雜著○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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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西先生文集開刊通文
故楊根華西李先生。以其生質出天之美。奮起草萊。講明正學。展也大成。燭理之審。足以啓前哲所未發。軆道之深。足以責斯文之己任。學術之正。足以息邪距詖而解後學之惑。經綸之蘊。足以致君澤民而措泰磐之安。是以士林輿望。互相推重。蔚然四方仰之。如泰山北斗之高。　朝廷公論。次第喧聒。赫然一朝擢以爲考功樞密之重。則其所以實德之足乎已。仁聲之深乎人者。於此爲亦可想其萬一矣。然進不獲久被三接之禮而行其道。退不能盡得一世之英而傳其學。則此於行藏。不免殉道。而嘉言善行。無迹可尋也。後之人。雖欲聞仁義道德之說。而其孰從而求之哉。惟其所著文字。積成卷軸。手澤尙新。而所以發明蘊奧。剖析細微者。玲瓏透徹。無復有憾。而實皆仁義之眞詮。聖學之正脉也。學者苟能卽此而實有得焉。則抑亦不害爲重侍諄誨也。然草藁亂謄。不足以壽其傳。巾笥殘儲。不足以廣其敎。故今其門人金平默，柳重敎僉雅者。懼其失傳而重得罪于斯文也。故乃相與發議。以爲登榟之計。而仍復發通于八路講學之士。無論其及門與否。而苟有尊師重道之誠。則幸其混融義助。要使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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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一脉。得以不墜于地也。盖亦不害爲與人爲善之盛。而復謂吾人亦區區充類于講學之徒也。爲之專送其門人兪景善者裹足千里。爲投一通而去。其意盖曰不似者固不足道。而業充灑掃之役則不容不爲之告。而至於關西講學之士。辱與不似相從遊者。雖不曾承一句警咳一席光霽。而其所以玩諸心躰諸身。亦不害爲同一淵源也。故如是兼通焉。盖其所以見予之意則實以講學之士待我也。其不外者。固已感戢萬萬矣。且此等事在我關西則爲創見也。故其所謂出義者。似係不關也。然如嶺湖則其於行此等之事。助此等之役。爲例素矣。成習久矣。不問人之及門與否。而一有鋟榟之事。於此而爲有司者。發數行通文。則其承受者。便知其爲自己分上。不得辭責底事。而不復有所顧望焉。故我東先賢如退栗尤文集。所以榟行不碍者。盖以此故也。此係士林常例。而實不害爲鄒魯之風猶在乎彼處也。然則爲吾人者於此一事。將如之何則可乎。愚意窃以爲出力。固屬不易。而自己分上。義諦之全然不顧者。恐亦爲難事。故此敬爲之通。幸待僉覽后。各須審量隨力有無。出義多少。求有以效私塞厚之地。未知如何。伏俟僉處。忝知姓名謹告。
請朱夫子奉安文(本縣)代述(白永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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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惟民等不以近遠。一聚本齋。爲劬講古者。積有年所於此矣。則其於絃歌之化。固已受賜多矣。豈敢復以支離過分之望。致瀆崇聽乎。然竊念崇學奬儒。乃治化之所當先務也。而本齋者又治下儒學都會處也。顧今志學裹足者。孰不以本齋爲求道就正之地。而初非治化鼓舞之至。亦何以有是哉。然多士之來來者。有所不免扼腕於此。而亦無慮爲崇奬之。一可恨者。盖奉安一事是也。苟以常情論之。齋之緊處。惟學是務。至於先賢妥靈。只不過爲後學尊慕之所在也。孰不曰輕重有在。而竊觀古往今來。却不爲建學則已。苟學之建。必奉聖師。不爲刱院則已。苟院之刱。必享儒賢者。其意果安在哉。盖本立而道生。忘本則末無以爲也。故飯必祭先。酒必右玄。農報先嗇。引以長之。何往不爾哉。此古人所以學必有聖師之奉。院必有先賢之享。而敬之爲多士矜式之本。慕之爲知行依歸之準。其旨深矣。此豈區區常情所能窺測者哉。是以文翁之治蜀也。閔民之無學。爲倡動儒學。邁有孜孜。故蜀之治稱爲天下第一。朱翁之知南康也。亦病夫白鹿洞之就荒而無繼乎學。特設周程之祠。請額頒經。以重事體而奬就得南渡後萬古一有之斯文。此二公者。豈不知別有治務。而必先務於此乎。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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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講明道學。實爲致治之大。而所謂建祠奬儒。亦爲講明道學之要法也乎。伏念齋儒之所望於閤下者。初不在文翁，朱先生之下。而顧今本齋之刱。亦不啻爲二三年於此矣。然多士者尙未有奉安之節以盡矜式之道。民愚不知此於勸奬之道。何以倡自遠之士來學之徒。何以盡尊慕之私委任之道。何以爲依歸講學之䂓。何以重躰貌。是以文會之士。非不有篤志好學者於此。而其視齋舍。不過如逆旅聚散。來無瞻仰依仗之志。去無顧戀完固之事。如是則雖講會往復。尙不能如意。而况望論道養志之實有其效乎。然則齋之奉安與否。何啻爲興學倡敎之一大關節於此。而謹按奉安之規。亦有所自來。盖古於鄕先生歿。便有俎豆之禮於其鄕。故自趙宋以來。建院者亦倣爲之法。其所奉安。必以鄕賢爲主。若無鄕賢可以奉安者。則亦不以他地之賢爲拘。或以吟咏所及。或以杖屨所過。於此二者。苟有一焉。則初不禁其爲奉安而致矜式之禮焉。此便是院規通行之節也。卽此推之。本縣者卽遯菴桑梓也。以例論之。所當妥侑者。在所不論。而第有所碍者。盖一縣疊院。非獨朝令有所戒戢。而亦事軆之所未敢安者。又別無他地之賢。卽嘗賁臨而留爲後人所慕者。則雖欲奉安而效仰之。其道亦末由矣。惟是晦菴先生之學之德。卽萬古宗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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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在尊敬之禮。顧環我東數千里之地。幾乎家誦而鄕尸祝也。豈獨於此而偏爲之享乎。然齋士之所以朝夕講誦者必於是。多士之所以遠近慕仰者必於是。學之所以爲準則歸向者必於是。士之所以心誠願奉者必於是。此係事之實據而不容有所遷就者也。借以院奉之例度之。亦豈特爲先賢一吟咏一經過之所能彷彿也哉。是以僉議牢定。其於心香頂祝之私。非不有年於此矣。然刱齋奉安。盖邑之大事也。初非孱儒輩所敢自擅自爲之擧也。故於此盤桓終日。惟俟夫有一大賢君子之倘得爲本縣太守。而與有大指揮之盛於此矣。然世無文翁，朱先生之賢。豈肯留念於此。而亦或有訑訑之色。拒人於遠近者也。雖爲士者。亦或色斯而擧矣。豈肯以此冒爲之告乎。由是齎志畜願。非不有年於此。嘿不敢言。俛不肯請焉。玆伏遇本城主閤下。以斯文大方。莅敎數載。家奉月沙先生之遺訓。學崇滄洲老叟之淵源。觀望聳赫。風彩絶馳。於是乎跛盲殘劣之嘿不敢言者。孰不彈弁而相賀曰時哉不可失。敢此僉籲于明政之下。伏惟本齋不欲奉安則已。如欲奉安。舍我閤下。亦復有誰而更能任斯文之重。爲皷動後來之學乎。伏乞城主特軫事躰。俯賜鑄鎔。卽以本齋奉安事。善爲營報。使道內生徒得有尊敬依歸之地。而雖來後道內彬彬然經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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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亦咸曰某侯卽我師也。無俾文翁，朱先生專美于古。千萬仰祝。伏不勝激切願仰之至。
請朱夫子奉安文(廵營)
伏以學之所尙。要莫先於效忠。則其所以講明義理培養彝倫者。孰不爲斥邪敵愾之本張。治之所務。初莫切於養士。則其所以創立院宇崇祀先賢者。孰不爲倡學造士之要道也。傳曰壯者以暇日。修其孝弟忠信。入以事其父兄。出以事其長上。可使制挺。以撻秦楚之堅甲利兵矣。又曰設爲庠序學校以敎之。皆所以明人倫也。卽此之謂也。是以古之爲政者不治則已。苟欲治之。亦孰不從事於此也。而逮至我朝。　列聖學術。超接三五。其所以躬行心得者。粹然一出於精一克復之地。又以其餘推及八域俊秀之衆。故至如嶺湖以南。大人變虎豹之文。小人樂絃歌之化。彬彬仁義之風。殆乎戶徧而稱爲我東鄒魯。又以其學出爲　國家用而致澤偉如者。今不暇一一僂指於此矣。則惟我　聖朝奬就之盛。有不可得而誣者矣。生等於此不免有所扼腕者。竊謂一躰　仁覆之下。獨也西土僻遠且陋。獲被　聖化者。殆近五百年。天荒尙痼。文學之風。賢士之作。却與嶺湖。天壤懸隔。此固西土之自不善。復有何尤。然其所以鼓舞振作而與有文學人才之蔚。亦不得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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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望于我廵相閤下。故不避煩猥。敢此縷陳。伏乞垂察焉。竊伏惟道內泰川縣。有所謂經義齋者。卽一道內有志之士爭所輻湊而硏經修道處也。往於壬戌年間。本縣志學者。慨然以文會講道爲意。卽與道內有志者通融共議。爲置精舍數椽于縣西十里許。倣胡安定故事。揭楣曰經義齋。盖其志古尙經之意。初不爲偶。而亦有好學之士。不以近遠。相與刮磨。不遺寸工於此。而其所以學則亦專門乎經。而於功令實恬如也。故門路徑而士之趍向不駁。立本乎敬而於竆究亦到底也。故課程該而學之次第不偏。借謂蹈襲蘇湖。亦不爲過論也。然窃念齋之依重。顧莫如奉安先賢。以爲多士依仗之地也。而噫苟不有晦翁，栗谷於此而爲指揮擧措之。則白鹿豈得爲周程揭虔之地。石潭亦安得爲朱趙腏享之所。是以刱齋者非不有年於此。而旣不蒙縣報於營而啓其端。又不蒙營請於　朝而遂其事。則所謂齋規者。殊不成次第。而區區講會者。亦惡得望成就之有乎。故雖以文會者。亦視其齋宇。殆同逆旅聚散。來無丁寧依歸之所。留無唱喏尊敬之地。去無顧戀後會之期。事係如是。雖欲一時奠接。尙不得如意。而况望安心做課以求爲學有歸宿處乎。多士者亦未嘗不病於此。而𨓏於刱齋之初。亦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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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相議曰。朱夫子之學之德。不獨爲萬古宗師也。亦吾人所以朝夕講習者必於是。所以平生依歸者必於是。所以誠心願奉者必於是。則雖鄕先生之曾經親炙者。亦何以過此。然則盍以朱夫子奉安事仰請營下。以爲矜式之所乎。於是乎遠近協議。其於妥靈之擧。庶乎其朝夕可諧矣。不意伊時適有　綸綍甚嚴。實以禁戢濫院爲敎矣。委巷孤陋昧於事理。劫於羣議。遂不免因循而告罷焉。竊伏惟　朝旨雖嚴。其意亦未必不以斗筲輩初無學業可尙。而徒籍院重。貽弊太甚爲慮。故至有此禁戢之　敎。豈以我　聖朝勸學崇道之至意。不復問眞僞曲直於此而一幷逐斥。雖以實志好學者。亦使之不容更爲用力於古人爲己之學乎。且嶺湖以南。則院宇之盛。殆乎鄕設而或不無籍弊之端。至於關西。則不惟初無院弊。其實院宇之不興。大爲文學之憂。使已任斯文者當之。固當有所倡院之不暇。而亦不容復爲之禁戢也。然士之孱陋如右。豈望有萬一奉安之地乎。只自泯嘿待矣。豈意我廵相閤下。以當朝重望。分符　聖憂。治殿箕履。威德所及。跛踴聾聰。民以業俟。士以學仰。於是齋士者亦莫不彈賀曰。吾聞廵相賢之古遺也。盍以奉安事趁爲之請乎。旣又爲之自疑曰。廵相雖賢。亦安知其不以　國有令飭爲之辭乎。顧瞻歲餘。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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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免徜徉而止焉。又於昨年。有一齋儒者投楊根蘗溪。展候李參判。偶以奉安事及之。則伊時李台適以老病。殆乎坐卧須人矣。及聞此語。爲却慨然曰。此天與其便。盍告時該道伯丈乎。其抱負廣大。實於吾黨中。鮮復有儷。而如興學奬儒。特餘事也。况西土閉鬱。今已久矣。也自有破荒之會。而該道伯丈適視事于此。豈事亦有相符乎云。生等忽聞此奇。欣欣然奉安爲若朝夕可就矣。卽欲奉稟節下。冀蒙一轉之誨於此矣。輒復自沮曰。李台之語。雖有理致。亦豈必望廵相果如其言而聽其許施。囁嚅之語。竟不敢出口。如是則齋士之於奉安。凡三次擧議而一不獲發。噫。此假息孱魂者。萬一有天隕雨滴之幸以加之則可。否則豈復有開得這口而獲有奉安之理乎。亦自知審矣。誓欲緘結。不敢復有所言矣。不意生等跧伏竆巷。窃承德敎善政。日益博厚。凡係民瘼邑虞。無不取次歸正。歌誦播輿人走卒之口。擧措服賢士大夫之心。當此之時。道內凡有胷臆未達者。孰不奔告而更待何時乎。然亦不敢冒陳。自取罪戾矣。惟竊伏承大斯文都廵相國閤下。却於洋匪殲勦之後。深以前事見懲。預以後患爲毖。卽於東津要害處。特設鎭堡。以備不虞。又以爲西藩重地。見存營衛。零不可恃。特爲　啓請。別加炮手二百名。爲手下紀綱之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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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洋匪不敢東窺于海。而　西顧之憂。自此永息。是謂設險於不測之地而制勝於無形之敵者也。其爲　國深計。備變預策。則猶屬歇后。而顧今洋醜匪茹。敢以蛇豕之貪毒。肆爲蚕食天下之計。東猖西獗。無有顧忌。亦安知其無厭。不復如前之生心也。况今異敎賈售。雖以勑嚴。似有畧戢。然其躑躅之孚。根柢之蘊。豈容一朝淨然拔去之盡。而有識浩嘆。凜然不幾何。而恐復有充塞仁義之患於此矣。豈意我廵相閤下燭理之明。先及於此。不以已成之功爲恃。却以未來之患爲憂。爲之築鎭增額。有若不及。其於斥邪御侮之功。盖可謂一擧而兩得也。豈獨爲一時緩急一事利害之勳而已哉。然生愚千慮之餘。不免有一毫未盡之恨於此者。窃以爲外攘莫如內修之爲急。耀兵莫如修德之爲先。故御侮以鎭。曷若吾民講忠義之爲急。斥邪以兵。曷若吾儒論道德之爲重。傳曰城郭不完。兵甲不多。非國之灾也。惟上無禮下無學。則賊民興。喪無日矣。又曰世衰道微。邪說暴行有作。吾爲此懼。閑聖人之道。距楊墨放淫辭。又曰君子反經而已。經正則斯無邪慝矣。竊伏念當世之憂。固莫如洋匪猖獗。然猶屬外寇也。恐莫若所謂洋學之惑人心滅天理之尤爲所患也。故萬一者洋匪敢生不測之意。固有東鎭炮兵在。亦足以折衝拉朽。而無慮乎備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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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策矣。然其所以爲洋匪猖獗之本則固自如也。何者。盖洋學者。初無鋒鏑之險。而敗人之國則甚於鋒鏑。初無弓矢之利。而壞人之心則甚於弓矢。此豈東鎭所可敵。炮兵所可射者哉。故殲洋而不絶洋學。則雖一月三捷。顧見滅於東而復生西也。惟日不足矣。然則閤下之所以築東鎭增炮兵者。適足以備攻人城池之洋賊而已。其於備壞人心術之洋賊。則尙屬未盡者。恐不得爲全捷也。曷若是築東鎭增炮兵於彼而備攻人城池之洋。又崇正學養眞儒於此而備壞人心術之洋。而得爲本末俱備之尤爲全策乎。兵家者流所謂掎角者。卽此之謂也。故築鎭增炮。而不有崇正學養人才以繼之。則其所以築鎭增炮者。不過爲一時固關充額之計而已。其於御侮斥邪之地。亦未有以深見其爲功也。惟是崇正學養人才以繼之。然後雖以洋學之善壞人心者。亦無得以釁焉。而所謂築鎭增炮之擧。始得爲萬全不破之策也。盍圖之哉。故生等緘結之餘。固不當妄有所告。而爲其有此機會也。敢此冒陳。伏乞財察焉。伏惟道內泰川經義齋者。卽一道內章甫者所以就正講道處也。其所以爲學梗槩。固已如左。不敢復爲之瀆焉。而萬一者獲蒙我廵相閤下一時褒奬激勸之澤而爲振作之。則時兩(時雨)之化。桴皷之捷。固不足道於此矣。而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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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正學養人才之漸。亦未必不在乎是矣。然則使關西積荒得破。而行與嶺湖文風抗衡乎來後數千年之遠。亦我廵相國今日一爲轉斡之澤也。豈不幸甚之至。然只不過爲一道內私計也。豈敢固必於此。惟是方今異敎售熾如右。行不免有洪水猛獸之患。而大爲國家方來之虞矣。則恐亦未必不爲我廵相國晝宵未釋之慮矣。然則生雖愚陋。於此如有防微杜漸之策。却與設鎭增兵之意。得爲表裏相資者。亦安得不僕僕仰達于鈇鉞之下乎。故敢冒閽威。僉聲仰籲。伏乞大斯文都廵相國閤下特軫備變扶敎之意。俯以本齋奉安朱夫子之意。勉賜　啓達。復爲之發關本齋。使之蠲吉奉安。以爲崇正學養人才之地。而得與東鎭炮兵。表裏爲斥邪之方。亦不失爲一道章甫矜式講會之地。至仰至祝。伏不勝屛營祈懇悚栗之至。
雲菴續集卷之十五
　雜著○傳
　　
朴壯士傳
公諱起星字▣▣。貫鄕則密陽。而麗朝糾正鉉卽始祖也。入我　朝。有諱楗以靖國勳封密原君。曾祖諱處東坐職事謫義州。仍家焉。考諱▣▣。妣某氏。以　萬曆三十九年辛亥生公。而氣格魁偉。武藝絶人。及長遊藝于洛。綾城君具公仁垕最器重之。視如家人子弟而置其左右。不許其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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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不意丁丑春。我　宣文王瀋行。戒嚴而擇忠勇壯士八人。以備輿衛。於是綾城君以其材氣保明特薦。卽所謂京八壯士之一也。行幸及灣。復選公之族人希福。備經險阻。卽所謂鄕八壯士之一也。九年燕窖。歸心落落。而蜂窩咏嘆。狐裘蒙戎。則過了幾劫。後得以復見天日乎。十行契訓。尙可奉感也。何幸乙酉。天心悔禍。萬里倍險。　鶴駕穩稅。非　宗社陰騭。何以有此哉。逮夫　宣文王　登寶也。特下溫諭。拜爲政府堂上。丙戌刱設別軍職廳於　禁中至近。使公充員以備常侍。時復　親臨。特賞異數。以㫌苦海之舊焉。命畫八壯士像於御屛。隨時照鑑。命八壯士子孫世襲軍職。晩以上土僉使。病免而歸。考終于本第。竊因族孫敬昊手錄。演爲之敍。
雲菴續集卷之十五
　雜著○表
　　
請婚表
先訓有來。每仰忠孝之懿範。嘉會爲享。敢請兄弟之嗣親。祇竭布敷。庶煩延納。側聞令孫閨秀。貞靜之姿。婉娩之德。鍾愛而敎。性已固於魚肉不進之嚴。愆期而待。筮不問於鳳凰于飛之吉。何啻爲德嘉止。是謂待禮當然。僕有不才子。草野跧迹。樗材違規。詩未之敎。學豈望三復愼語之長。室爲之願。禮庶希萬祿同源之好。妄不自揆。敢此仰陳。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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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濫分。顒俟嘉命。
許婚表
星弁取次。每仰花會之盛。月幅來玆。竊欣桃夭之親。夫豈偶然。實爲幸會。伏惟令長胤。學知爲己。方擇窈窕之德。而愚孫女。稟不逮人。豈熟▣▣之姿。誤煩折薪之求。遽委納采之禮。歆承嘉命。良慰鄙懷。雖犧罍之酌。頗愧伉德之淺深。庶荊布之餙。竊希偕樂之悠遠。展布曷旣。荷仰實多。
納幣復書
仰惟令似。圭復古遺于飛之吉。何卜不可。寒宗是許已屬重貺。况順先典。辱委重禮。且古之娶要不如吾。始仰門下守而不墜。拜以受之。其敢辭諸。
請山長表(鄭參判海尙)
山仰區區。恨不爲執鞭之士。贄拜僕僕。噬肯許丈席之位。庶矜其愚。所願者學。恭惟門下。士以領袖。學有淵源。敬以直義以方。實軆用之一致。學不厭敎不倦。豈物我之有間。念盛德果喬岳之崇。而不敏尙負笈之晩。周鹿鳴瑟。仰之者是則是傚之忱。虞夔諧音。敎之則無虐無傲之美。洪鍾凝響。尙闕寸筳之敲。靑銅磨光。敢希古方之治。顧化導若隨病而投藥。而經業恐買櫝而還珠。性則皆堯。縱甘自棄之恥。敎則無類。盍推斯惻之心。慕蘇湖而築齋。徒窃經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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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號。仰鄒魯而願學。云有德行之科。肆陳一得之愚。冀蒙再斯之可。危道一髮。宜思復古之方。裹足十旬。願遂從師之愊。苟不淑師法而着力。則何克氣質而收功。竊附古人束脩之規。要被今日善誘之敎。飛黃騰踏。敢望附尾之蠅。河水淸漣。庶爲充腹之鼠。何必英傑始得爲三樂之資。雖我童蒙要不累初筮之告。旣禀賦之若陋。固十駕而難追。苟義理之或聞。雖一死而何憾。萬一之許。庶幾之望。伏望非敎何知。惟予是覺。克軫三生之義。俯賜一顧之恩。則濯濯盡才。雖涉郊岑之木。翩翩出谷。庶習春化之禽。
雲菴續集卷之十五
　[雜著]
　　
家訓
夫人之有生也。其心本無不善。特以氣習物欲之累。不能復其本善。而人亦不得爲人矣。故於日用動靜之間。苟能肅敬持重。詳細致察。有以革其氣習物欲之累。而講究義理。敦行孝弟。久久成熟。則心自復初而人斯善矣。所謂習欲者。思慮邪妄。威儀惰慢。言笑放誕。動作輕率。衣帶不勑。飮食無節。瞻視邪流。步履輕疾。以至事親。則奉養不誠。承順不恭。病不致憂。喪不致哀。祭不致嚴。以至處閨門。則內外不嚴。對不如賓。受授不篚。楎篋不分。以至接家人。則長幼不睦。偏愛私藏。爭短競長。私貨財利。間言階亂。厭事避役。惟謀閑便。此爲習欲之尤。而其餘多少不可枚擧。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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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理者。思慮正直。儀容莊敬。言笑嚴謹。動作持重。衣帶必勑。飮食愼節。視瞻尊嚴。步履安重。以之事親。則孝養篤實。病致憂懼。喪致哀戚。祭祀誠敬。以之處閨門。則內外絶嚴。敬對如賓。受授不親。楎椸異懸。以之接家人。則上下和睦。愛惡不偏。貨利不私。先人後己。臨難不避。見利能讓。以此推之。其餘所不言者。皆可知矣。此二者乃公私之界分。而不可不致其去取克復之功者也。然習欲者。形氣之粗也。雖人之愚昧者。莫不惟是之急焉。義理者。性命之精也。雖人之明粹者。亦莫不惟是之緩焉。此自古以來。人所鮮能於道。而家國天下之與有敗亡相繼者也。然義理者。性命之正而人所固有也。我欲求之則斯可得矣。習欲者。形氣之私而人所寄生也。我欲克之則斯可去矣。是以人之所以自處者。靜而無事。則惕然肅厲。無或有一時之間斷。動而有事。則惺然省審。無或有一念之慢忽。且如思慮之發。必察其爲正直乎邪妄乎。邪妄則速改。正直則加勉。儀容之動。必察其爲莊敬乎惰慢乎。惰慢則速改。莊敬則加勉。自玆以往。至于百行。無不皆然。日日如是積累用力。則必也他日德性充養。而吾之動靜語嘿。俯仰無怍。足以盡孝弟享家戶矣。苟不能爾。而放意惰行。不復義理之務。則凡百云爲。縱橫謬戾。其違禽獸也不遠矣。如是則不惟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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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塹落坑爲可哀。而其戮親收孥之變。又不日而至矣。此智者所以造次惕若。而愚夫愚婦之所以恬不爲意者也。
本齋約規
　　月朔禮見笏記
尊者正衣冠入就位南向。仍位相拜。○長者自爲一行。入門就尊者前。一齊納拜。尊者答拜。○仍就席東西向。仍位相拜。○少者自爲一行。就尊者前。一齊納拜。尊者答拜。○仍就長者前。一齊納拜。長者答拜。○仍就席西東向。仍位相拜。○幼者自爲一行。就尊者前。一齊納拜。尊者答揖。○仍就長者前。一齊納拜。長者答拜。○仍就少者前。一齊納拜。少者答拜。○仍退立于席末相拜。○齋生一齊納拜而坐。○使善讀者通讀齋規一遍。使大小齋生通知所以遵守之方焉。○讀畢。○齋生一齊起身。納拜于尊者。尊者答拜。○少者幼者一齊納拜于長者。長者答拜。○幼者納拜于少者。少者答拜。○告禮畢。○尊者以下序齒而出。
齋規
德之爲言得也。謂行道而有得於心也。故爲學者日用之間。必以敬義二字互相夾持。而造次必於是。顚沛必於是。靜而無事。則須是整齊嚴肅。而要使知覺有所不昧。動而有事。則須是尋思竆究。而要使品節有所不差。然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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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之本領。庶乎其有立矣。又自整肅而約之。以至於不覩不聞之前。而愈嚴愈切。臨深履薄。則其爲存養者至矣。自尋究而精之。以至於應事接物之後。而愈審愈細。燭照數計。則其爲省察也至矣。無曰不顯而或忽於愼獨。無曰無傷而或忽於防微。終日之間。要使心體恒在於義理之正。而無或有流於習俗之汚。律身則力踐而敦篤行實。視聽以禮而克去己私。喜怒有節而致和性情。言語則修省而立其誠。威儀則愼淑而符諸德。衣取蔽形而不可華侈。食取充腹而不可甘美。貧則守其廉介而不爲移。富則好其禮節而不爲淫。則庶乎近矣。
業之爲言役也。謂執事而爲役於身也。故爲人子者。必盡愛敬之心。以事其親。而如晨昏定省甘旨之節。必欽必戒。躬自爲之。而其所以愉色婉容。聽於無聲。視於無形者。皆出於誠心惻怛而有不能自已也。
爲人少者則必盡恭順以事其上。而其所以進退周旋。要合道理而不敢有所慢忽也。
爲人臣則進退以禮。啓沃以道。思日贊襄而愛君如父。爲政惻怛而視民如子。進賢而淸治源。設敎而正風俗。庶乎其有以盡乎事君之道也。
男女人欲所存也。古之君子造端乎夫婦者。良有以也。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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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深宮固門。而至於椸架篋笥之微。莫不有別者。以其禁於未發。而抑亦精微之一端也。然則爲夫婦者尙如此。而况其他男女之謂乎。或於道路上。有所相値處。則必須疾速回避。待其過去。無復嫌疑。然後始爲發行。以致其愼嚴之義。且男女之別。豈有貴賤乎哉。然鄕俗貿貿。如奴婢下賤。則幾乎不以人類待之。而無所禁勑。故淫穢之端。例出乎此。而恬不爲恠。此非夷虜風而何。此等處尤當著意操束。不至有如前恠弊也。
朋友之倫。雖若疎緩。然實講學所由而明。德行所由而篤者也。故爲朋友者。勿以淺薄歡狎相與。而損其責善輔仁之實。必也肅敬嚴畏。有得則相告。有疑則相討。見善則感慕而從。見過則憂慮而䂓。要其同歸乎至善之域而後已焉。
齋生中若有過失。則必相規戒。以爲遷善之地也。所謂過失。如貪嗜飮食而不能自古。昵近閨房而不能自修。打酒荒思而不恤課學之疎。侈服餙容而不察身心之病。不能懲忿而偏任發作。不能改過而專事揜餙。視聽不審而致誤事機。喜怒無節而致累心術。發言無實而欺罔他人。護短匿過而憎人糾正。黨惡餙言而有所揜覆。妄傳虛報而熒惑衆聽。誣人過惡。以無爲有。與人要約。面是背非。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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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義而崇尙淫祀。惑於風水而妄移先墓。與人交易而損人利己。專務干求而沒却廉介。受人寄托而反爲欺蔽。受人賄賂而請囑官司。或自高而卑人。或自專而敗事。交遊不擇而親近游怠無行之人。用度無節而妄求僥倖非分之物等。一切相規。無復有循襲之端焉。
升薦齋學規
一。凡人立志不高。則其學皆常人之事也。故學者必常自奮發曰。人之性善一也。不爲堯而有餘。不爲桀而不足。聖人何故獨爲聖人。衆人何故獨爲衆人。只爲其氣稟之變與不變。私欲之克與不克故也。雖衆人者。苟或知之審守之固行之篤。而至誠不息。則何患乎强柔之不能燮。何患乎利害之不能克乎。
一。每日夙興。須修勑衣冠。共就師位。一齊納拜。有所訓戒則親切敬聽。退與儕輩。唱喏恭揖後。各就席而一餉靜坐。則身心肅然。爲學之本領立矣。於是乎開卷。則思慮精明。義理昭著。其於竆究體驗。親切有味。又須仔細誦習。積累硏磨。則聞見該博。聰明精細。以至日用應接。則一行一住。一語一嘿。要合道理。而十二時中。常切照管。使吾思慮云爲。無往不在於經傳訓戒。則於學庶乎其有見得。而不爲外誘所撓奪矣。讀書之暇。或默坐澄心。或隨時克念。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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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省察。無有間斷之虞。及其日暮。則又須齊莊整齊。使吾精神。不爲昏氣所勝。夜久而寢。則思慮歸宿。夢寐淸明。而明日爲學之本。又已立矣。
一。夫學所以學爲人也。初非講學一事所能盡也。故必先爲之戰兢臨履。使吾身心。淸明專一。以爲受善之地。然後始有以啓方冊玩經義。故所操之心。所竆之理。表裏襯貼。其進也沛然矣。其所受之書。則又爲之循序漸進。精熟玩索。其於義理之所當必爲。私欲之所當必去。有以知得無疑。辨得不惑。故善之爲勸者深。惡之爲戒者切。而欲罷不能。畢竟地心與理會。身與事安。而不患乎成就矣。若徒能讀古人書。而不務於身心本領。則是時俗爲人之學。而非爲己之學也。
一。居家則必盡愛敬之心以事其親。而如晨昏定省甘旨之節。必欽必戒。躬自爲之。而其所以愉色婉容。聽於無聲。視於無形者。皆出於誠心惻怛而有不能自已也。
一。冠昏喪祭。乃有家之常而不可闕一者也。盖冠而成人。故孝弟之道敦焉。昏而長廉恥。故分別之風行焉。喪而哀死亡。故追愼之德厚焉。祭而盡誠敬。故幽明之間。兩無感焉。而人道立矣。苟或此之不務。而任其貿貿。則畢竟人欲肆而天理滅。人將不日而陷於禽獸也必矣。(此以下數條。見本齋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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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齋事目
自來本齋介在新松德兩里之間。故齋會之士。不得不與兩里之人早晏與之。混跡相從矣。不謂同處以來。爲其農學殊業。主客分類。雖欲其曲意求合。亦有所不得也。坐是之故。種種橫敗。喫了辛苦。不得已往於癸未年分。齋生者爲之擧狀呈邑。乞與該里各相異里。里自爲里。齋自爲齋。而不復與之相關矣。則此於事躰。該里則自當依舊稱里。至於本齋則初無寸土可據。而只有數間破屋。寄在人境矣。初豈有舍齋之實而稱里之名乎。然或者爲之說曰。旣曰分里。則雲谷雖只是齋舍數間而已矣。亦當以里稱名。方是不咈乎分里之本意也云。異哉或者之所謂本意也歟。分里之本意。其果欲其里名之互相分異耶。抑亦以里人之不欲相與而致然耶。盖里也者。田土之謂也。故以民則巷當有二十五家之地。然後謂之閭也。閭卽里也。以土則地當有九百畒之田。然後謂之井也。井卽里也。顧今本齋其或有此等土里乎。曷爲此無麵之不托。而自犯乎名不正實不副之歸乎。大抵名或不正。則百事由之以不就。且如旣是以里見稱。則尊位執綱之名色。不得以不設。而顧齊生者。只合講讀修勅而已。又何事乎里執之閑事目乎。且自官府不知其裏面曲折之如何。而只據名目。一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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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凡以齊民所行雜役混同見責。而不或有所分踈。則畢竟爲生徒者。行將掩卷廢課。奔走鞅掌行役之未暇也。復何優遊講學爲也哉。又况齋會之士散聚不定。而不可與土着同日論也。設或有挈家者。便亦逆旅生涯也。只爲志學之篤。而徑年徑歲。寄食于人者。實爲難處也。是以名爲契家。而其實父母兄弟。以其家舍田地依舊留在本處。以給其政役戶稅。而只挈其家眷一兩人。姑且搬移。有以備了一時講學口食而已。是以不惟生涯之難乏。杵臼之草率。便如流人過客之假息寄活。抑亦一有烟役苛政以逼之。則吾知其勢也未必不爲之納履挈歸。曰我之寄生。只是爲學而已。此邦之人。旣不可與明。言旋言歸。復我邦族。而視其家舍。不啻如逆旅而不爲戀戀如也必矣。是以里以里稱。齋以齋稱。切不可賺却分里之說而齋亦以里稱之也。所謂尊執。亦不可依例置之。而齋之些少政役則不可不爲之區畫矣。故設有司一員。以爲臨時處事之地也云爾。
本里節目(雲谷)
　　禮見(笏記見本齋䂓)
　爲學大要。
人須是常自奮發曰。聖人何故獨爲聖人。衆人何故獨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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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乎。只爲心志之不篤。講學之不精。行義之不勉也。必於日用之間。整容惕念。一動一靜。肅敬自持。不敢放過。則不患乎心志之不篤也。晝夜不置。必以聖經爲課。而虛心平氣。反復玩索。切忌涉獵。積累厭飫。不惟章句融會。而心眼亦與之銘刻。不惟心眼銘刻。而義理亦與之明快。則自家之知識。不患不爲高明矣。卽於事爲之間。戰戰兢兢。眞實做去。內而身心之微。外而彝倫之著。要須無一時之或違乎篤敬。無一事之或失乎忠信。造次必於是。顚沛必於是。不以歲月而眞積力久。則亦何患乎行義不實也哉。然則人皆可爲堯舜者。豈欺我哉。
　
事親
父母卽天性之親也。此而不盡心。則惡乎有爲也。每日必須雞鳴而起。以適父母之所。問寒燠省安否。進盥巾具飮食。必誠必信。及其昏定。則亦須布席薦枕。以安其寢處。以至朝晝之間。必盡愛敬之心。凡百侍養使令。無不有以承順父母爲務。然後方爲仁義之實。而漸次轉入于手舞足蹈之樂矣。如其不爾。而徒能讀古人書。則皆非爲己務實之學也。
　男女
內外之分。不可不嚴。雖同室之人。必也男居于外。女居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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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愼謹分義。雖近族至親。不可輕自出入。必待主人許可然后。始爲入內。且婦人出入。除緊急事務外。不許一步妄爲出外。而隣近則雖親戚之家。亦不相往來。若男女相遇于道。則必相回避然后乃行。每日須是夫婦交拜。以厚其別。諸子諸婦女。亦以次納拜。使家道斬然有肅雍之漸也。
　長幼
長幼之序。便是天秩也。凡人知不足以燭天理之實。仁不足以克私欲之蔽。故只兄其兄而不知長我者之亦爲吾兄也。只弟其弟而不知少我者之亦爲吾弟也。此性善所以不及堯舜而博施濟衆。惻隱所以不能充擴而保養四海萬物者也。故爲學者於此宜乎其惕然警悟。必盡孝弟之道。而長吾長。以及乎人之長。幼吾幼。以及乎人之幼。使我愛敬之心。有以貫通流行。有如天地之無棄物聖人之無棄人。而無或有遏塞于彼此之間。則此爲仁義之血脉。自此張旺。而風俗仁厚之漸。亦不外乎是矣。
　童蒙
童蒙之學。尤在所愼。故易曰蒙以養正。聖功也。薄言一趺。則便是爲蹠爲蹻之路也。是以其敎也。必曰禁於未發之爲豫。而自其能言能食。要以孝弟義理。爲其日用循蹈之規矩。使其耳目心知優遊涵泳。而不復知有外他淫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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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之習。則不患不到成德之地位也。所謂雜技者。如烟草，樗蒱，偸牋，鞦韆，脚抵，紙鳶，飮酒，手翣。淫朋頑童遊嬉追逐等事。尤爲禁絶然後。始可以循蹈禮義。而爲學之路。漸次尋覓向進矣。
　祭祀
人之所以報本奉先。莫大於祭祀也。則其禮固不可不著實理會以盡其追養之誠也。故仲月必時祭。忌日必忌祭。月朔必薦新。三月上旬。擇行墓祭。俗節獻以時食。一如家禮之謂也。而祭之所愼。莫重於齊戒。所謂禮爲虛而誠爲實者是也。故未祭之前。必先也不問疾不聽樂。居處靜專。思慮整齊。各須自當如儀。有以致其神明感應之道也。
　飮食
飮食固人之所以合歡。而亦人之大欲所存處也。故知道者於此必有節焉。而不爲從其所欲也。所謂非飮食惡衣服是也。且鄕俗必於大小祥之祭。具盛饌會賓客。其所以醉飽歡娛。便如宴樂而莫之省也。是以禮防大壞。習俗日汚者。尤爲寒心處也。故同齋必以是爲戒。其或不時饋遺以致慇懃。容或無怪。切不可逐旋以是爲尙。致誤習俗。又况大小祥祭日。不可盛備以爲醉飽犯禮之地也。
賀剡薦行禮節目(盧悳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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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卓於堂。○主黨西向。○賓客東向。○主人洗。　賓辭。○主人斟酒而告曰云云。以爵授賓。○賓再拜受爵。○主人再拜。○賓坐祭飮。○賓洗爵。○主人辭。○賓斟酒而告曰云云。以爵授主人。○主人再拜受爵。○賓再拜。○主人坐祭飮。○衆賓以次授爵。單拜祭飮畢。皆坐飮而成禮。
　賀辭
賓興之盛。三代古風。幸會蒙被。能不感賀。僉此酌獻。有以餙慶。
　答辭
不才被剡。非感伊懼。盛禮之貺。敢不酬謝。
甲宴行禮節目(白彝行)
男子孫就大人前。北面重行而立。○一時俱納再拜。○長子斟酒于盞而跪祝云云。○獻盞。○待大人飮畢。○俯伏而興。俱再拜而止。○婦女在中堂。○獻壽于母氏亦如之。○男子孫待婦女獻壽畢。○仍就中堂母氏前。○獻如上儀。○婦女就外堂。○獻壽于舅氏亦如之。
　祝大人
花甲回期。感幸萬萬。眉壽維祺。益享燕疆。
　祝母氏
當此甲宴。感幸無地。伏願母氏。偕壽無疆。
甲宴行禮節目(全夢仁)
先設席于室中南向。復設席于其前北向。○以酒罇，酒注，盞盤設于席東。○老親就坐于席南向。○諸男子孫叙立于其前北向。以東爲上。世爲一行。○皆再拜。○長者少前立。○執事者一人執注立于其右。一人執盞立于其左。○長者跪受注斟酒。反注受盞跪祝云云。○授執盞者。置于老親之前。○老親擧酒畢。○長者俛伏興退復位。與衆男皆再拜。○女子孫亦如之。
　祝母氏
伏以享年回甲。慶莫與京。乞須永享。至于無疆。
本齋享禮笏記
祝及諸執事入就位。皆再拜。○盥洗各就位。○獻官及學生皆再拜。○初獻盥洗。○詣徽國朱文公神位前。三上香。○俯伏興。○仍詣華西神位前。三上香。○俯伏興。仍降復位。○初獻。仍詣尊所斟酒。○詣朱文公神位前跪。○獻爵奠爵。○祝讀祝。○仍詣尊所斟酒。○詣華西神位前跪。○獻爵奠爵。○仍降復位。○亞獻盥洗。○仍詣尊所斟酒。○詣朱文公神位前跪。○獻爵奠爵。○仍詣尊所斟酒。○詣華西神位前跪。○獻爵奠爵。○仍降復位。○終獻盥洗。○仍詣尊所斟酒。○詣朱文公神位前跪。○獻爵奠爵。○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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詣尊所斟酒。○詣華西神位前跪。○獻爵奠爵。○仍降復位。○初獻詣飮福位跪。○祝取文公神位前所奠之爵。授初獻。○初獻受爵卒飮。○復受俎奠于其所。俯伏興。○仍降復位。○獻官皆再拜。○祝徹籩豆。○祝告禮畢。○獻官及諸執事學生皆再拜而出。
本齋土祀笏記
祝及諸執事入就位。皆再拜。○盥帨各就位。○獻官及學生皆再拜。○初獻盥帨。○詣神位前跪。三上香。○俯伏興。仍降復位。○初獻詣尊所斟酒。○詣神位前跪。○獻爵奠爵。少退跪。○讀祝訖。○仍降復位。○亞獻盥帨。詣尊所斟酒。○詣神位前跪。獻爵奠爵。仍降復位。○終獻盥帨。詣尊所斟酒。○詣神位前。獻爵奠爵。仍降復位。○獻官皆再拜。○祝徹饌。告禮畢。○獻官及諸執事學生皆再拜而退。
相揖禮笏記(師席北壁下南向坐。聽講西壁下東向立。諸生升堂後東向坐。)
執禮，讀法向師席拱揖。師席離坐答揖。執禮，讀法相向揖。東西班首各率諸生曹司。從繩折旋而行。以次詣初立位東西行序立。東西曹司各詣班首前拱揖。班首答揖。曹司退復位。東西班首各率諸生曹司。從繩折旋而行。以次至再立位東西行序立。東西曹司各詣班首前拱揖。班首答揖。曹司退復位。東西班首各率諸生曹司。從繩折旋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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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次至進立位東西行序立。東西曹司各詣班首前拱揖。班首答揖。曹司退復位。東西班首諸生曹司向師席拱揖。師席離坐答揖。東西曹司各詣班首前拱揖。班首答揖。曹司退復位。東西班首各率諸生曹司。從繩周旋而行。以次至初立位東西行序立。東西曹司各詣班首前拱揖。班首答揖。曹司退復位。東西班首各率諸生曹司。從繩折旋而行。以次至再立位東西行序立。東西曹司各詣班首前拱揖。班首答揖。曹司退復位。東西班首各率諸生曹司。相向揖。東西曹司各詣班首前拱揖。班首答揖。曹司退復位。東西班首各率諸生曹司。從繩折旋而行。以次至階前東西行北上序立。讀法讀規約訖。執禮讀法立於西階下。東西班首諸生曹司立於阼階下北上。與執禮讀法相向揖。揖畢升堂。(以次由西階升。執禮讀法坐東壁下西向。應講諸生坐南端西上北向。)
本齋拜揖(臚唱儀)
主人及子弟輩拜跪折旋動止。無不中規合度。則禮敬自至。神必歆格。此君子所以習容觀者也。
　鞠躬跪拜興平身
在位者皆凝神以俟唱聲之盡。始行禮。自可一齊。無參差之弊。腰膝不能隨意屈伸以致不齊。可愧。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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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足相距稍間疑立。(如山不動。)擧兩手如滿月形。兩臂平如一字。至眼下折腰屈身。則兩袖自隨而下踞地。俯身鞠立。
　跪
先跪左膝。次跪右膝。兩腿稍間然後。躰平後低於俯伏時。
　拜
跪坐身竦頭直。擧手至眼下。以前胷漸次徐緩俯伏。兩袖自然隨下。卽以兩肘一齊着地。乃成一字形於眼下。乍垂頭向前。則身平背直。威儀整齊嚴肅。躰止閑雅端重。儼然有大人氣像。
　興
乃以前胷漸次徐起。則兩袖雖不擧。自然隨至膝前。儼然平坐。整齊躰貌後。漸次徐起。必先左膝偃蹇疑立。兩袖自垂膝下。乃又鞠躬。夫鞠躬之善不善。專在於兩足之稍間。而拜之善不善。專係於兩腿之稍遠。鞠躳則腰與膝皆屈。兩脛必直立。拜跪之形容。必在於折旋之中兩袖之平圓。
　平身
在朝四拜。在家再拜。禮畢訖然後起身立。毋敢昵語同列。趨蹌(如鳥之蹌。)過神位及君父之前。俯身擧袖蹌步。似不容者。過位端拱徐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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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拜
平坐俯伏興。(君前曲拜。故家廟及父兄先生長者。皆直拜。)父兄族黨尊屬之前輩拜起。左右侍坐。不敢問候。亦不敢與坐上親知酬酢。以待賜顔。乃及敢問候。(君前大臣及藥提問候。重臣以下不敢問候。)於先生尊長。亦皆如是。於長者之前。侍坐問候。雖盛暑不搖扇。有事久侍。不敢平身。
　相揖
兩人相對。鞠躬平身。擧袖至前。乃平交禮。
冠禮笏記
　陳設。
厥明夙興。陳衣服帶櫛掠于房中西牖下。東領北上。○陳酒注盞盤於服北。以南爲上。洗在北堂。○陳幞頭帽子冠巾於西階下少西。執事者守之。○設盥帨于東榮下。水在洗東。○設賓次于門外之西。
　主人以下序立。
主人阼階下少東西向。子弟親戚在其後重行。西向北上。○若非宗子之子。則其父立於主人之右。尊則少進。卑則少退。○擇子弟親戚習禮者爲儐。立於門外西向。○將冠者雙紒着服。在房中南面。
　迎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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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自擇其子弟親戚習禮者爲贊。至門外東面立。贊者在右少退。○儐入告主人。主人出門左西向再拜。賓答再拜。○主人揖贊者。贊者報揖。○主人遂揖而入門。賓贊從之。分庭相揖。而至階又揖讓而升。○主人阼階上少東西向。賓西階上少西東向。○贊者盥帨。由西階升。立於將冠者之東西向。○儐布席于阼階上之東。少北西向。(衆子少西南向。)○將冠者出房南面立。
　始加。
賓揖將冠者。立于席右向席。○贊者取櫛掠置于席左。興立于將冠者之左。○賓揖將冠者。卽席西向跪。(衆子則南向坐。)○贊者卽席如其向跪。爲之櫛合紒。○包網巾。○贊者降。○賓乃降。主人亦降。○賓盥畢。○主人揖賓升。俱復位。○執事者以冠巾盤升一等。東面授賓。○賓降一等。受冠笄。右手執項。左手執前。正容徐詣將冠者前。○贊者受巾從之。○賓祝曰云云。○乃跪加之。○贊者代簪之。以巾跪進。賓受加之。贊者繫其帶。○賓興復位。冠者亦興。○賓揖。冠者適房改服。正容南面立。
　再加。
賓揖。冠者卽席跪。乃降。○主人亦降。○賓盥畢。○主人揖賓升。俱復位。○執事者以帽子盤進。賓降二等受之。執以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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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者前。祝曰云云。○贊者徹冠巾。執事者受冠巾入房。○賓乃跪加之。○興復位。冠者亦興。○賓揖。冠者適房改服。出房立。
　三加。
賓揖。冠者卽席跪。乃降。主人亦降。○賓盥畢。○主人揖賓升。俱復位。○執事者以幞頭盤進。賓降沒陛受之。執以詣冠者前。祝曰云云。○贊者徹帽子。執事者受帽子。徹櫛入房。○賓乃跪加之。贊者結纓。○賓興復位。冠者亦興。○賓揖。冠者適房改服。出房立。
　醮。
儐改席于堂中間。少西南向。(衆子則仍故席。)○贊者盥洗。酌酒出房。立冠者之左。○賓揖。冠者就席右南向。乃取酒就席前北向。祝曰云云。○冠者再拜。升席南向受盞。○賓復位。東向答拜。○贊者以脯醢楪自房中出。○冠者進席前跪。左手執盞。右手執脯醢楪。置于席前空地。○祭脯醢。○祭酒興。就席末(西頭)跪啐酒。○興降席。授贊者盞。贊者受以授執事者。執事者受盞徹脯醯入房。○贊者退立于賓左少退。○冠者南向再拜。賓東向答拜。○冠者遂拜贊者。贊者東向答拜。
　字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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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降階東向。主人降階西向。○冠者降自西階。少東南向。○賓字之云云。冠者對曰。某雖不敏。敢不夙夜祇奉。○冠者拜。賓不答。
　出就次
賓揖主人曰。盛禮旣成。請退。主人揖賓曰。某有薄酒。敢禮從者。賓辭曰。某不敢當。主人請曰。姑少留。○賓曰。敢不從命。○主人揖賓送出外。贊者從之。○至次賓主對揖。主人乃還入。
　主人以冠者見于祠堂。
冠者進立於兩階間。主人告辭。冠者再拜。
　
冠者見于尊長。
冠者北向拜父母。父母爲之起。還就東西序。每列再拜。應答拜者答。
　乃禮賓。
主賓席如鄕飮禮儀。○主人拱手向賓曰。某子加冠。賴吾子敎之。敢謝。主人再拜。賓答拜。○謝贊儐同上。○主人洗桮。賓辭。○主人洗畢。斟酒獻賓。西向再拜。賓受桮置卓上。東向答拜。取酒東向跪。祭酒遂飮。以桮授執事者。遂拜。主人答拜。○賓酢主人。如主人獻賓儀。○主人酬賓同上。但賓取酒奠席前不擧。○主人獻贊如賓儀。○贊者酢主人同上。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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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桮授主人斟酒。○主人獻儐如獻贊儀。○主人獻衆賓如前儀。惟獻不拜畢。主人請升席。賓贊及衆賓以次皆升坐。行酒或三五行。○饌隨宜。○獻幣。主人拜賓。答拜。贊賓亦同。
冠者遂出拜鄕先生及父之執友。先生執友皆答拜。若有誨則對如對賓之辭。且拜之。先生執友不答拜。
　始加。
吉月令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維祺。以介景福。
　再加。
吉月令辰。乃申爾服。謹爾威儀。淑愼爾德。眉壽萬年。永受遐福。
　三加。
以歲之正。以月之令。咸加爾服。兄弟俱在。以成厥德。黃耉無疆。受天之慶。
　醮。
旨酒旣淸。嘉薦令芳。拜受祭之。以定爾祥。承天之休。壽考不忘。
　字冠者。
禮儀旣備。令月吉日。昭告爾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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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嘏。永受保之。
昏禮(笏記)
身及主昏者無朞以上喪。乃可成昏。○必先使媒氏往來通言。俟女氏許之然後納采。○主人具書。○某郡姓某白某郡某官執事。伏承尊慈不鄙寒微。曲從媒議。許以令愛貺室僕之男某。玆有先人之禮。謹專人納采。伏惟尊慈俯賜鑑念。不宣。某年某月某日。某郡姓某白。○夙興奉以告祠堂。○維云云。孝玄孫(隨稱)某敢昭告于顯高祖考某官府君。(以下列書。)某之子某年旣長成。未有伉儷。已議娶某官某郡姓名之女。今日納采。不勝感愴。謹以酒果。用伸虔告謹告。○乃使子弟爲使者。如女氏。女氏主人出見使者。○使者盛服如女氏。主人盛服出迎使者升堂。使者致辭曰。吾子有惠貺室某也。某之某親某官有先人之禮。使某請納采。從者以書進。使者以書授主人。主人對曰。某之子憃愚。又不能敎。吾子命之。某不敢辭。北向再拜。使者避不答拜。使者請退竢命。出就次。○遂奉書以告于祠堂。○如壻家之儀。○告辭式。○維云云。孝玄孫某敢昭告于顯高祖考某官府君。(以下列書。)某之第幾女年漸長成。已許嫁某官某郡姓名之子。今日納采。不勝感愴。謹以酒果。用伸虔告謹告。○出以復書授使者。禮之。○復書式。○某郡姓某白某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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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官執事。伏承尊慈不棄寒陋。過聽媒氏之言。擇僕之第幾女。作配令似。弱息憃愚。又不能敎。旣辱采擇。不拜從。伏惟尊慈特賜鑑念。不宣。某年某月某日。某郡姓某白。○使者復壻氏主人。復以告于祠堂。○不用祝。○告辭式。○某之子某聘某官某郡姓某之第幾女。今日納采禮畢。敢告。○納幣。○具書遣使如女氏。女氏受書復書禮賓。使者復命。竝同納采之儀。○書式。○忝親某郡姓某白某郡某官尊親執事。伏承嘉命。許以令女貺室僕之子某。自有先人之禮。敬遣使者。行納幣禮。伏惟尊慈特賜鑑念。不宣。某年某月某日。忝親姓某再拜。○親迎。○前期一日。女氏使人張陳其壻之室。○厥明。壻家設位于室中。○設椅卓兩位東西。壻東婦西相向。蔬果盞盤匙筯如賓客之禮。酒壺在東位之後。又以卓置合巹於其南。又南北設盥盆勺於室東隅。(帨巾在盥北。)又設酒壺盞注於室外或別室。以飮從者。○女家設次于外。○初昏。婿盛服。○主人告于祠堂。○如納采儀。○維云云。孝玄孫某敢昭告于顯高祖考某官府君。(以下列書。)某之子某將以今日親迎于某官某郡某氏。不勝感愴。謹以酒果。用伸虔告謹告。○讀畢。婿立兩階間拜。○遂醮某子而命之迎。○先以卓設酒注盞盤於堂上。主人盛服坐於堂之東序西向。設婿席於其西北南向。婿升自西階。立於席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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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贊者取盞斟酒。執之詣婿席前。婿再拜。升席南向。受盞跪祭酒。興就席末跪啐酒。興降席西。授贊者盞。又再拜。進詣父坐前東向跪。父命之曰。往迎爾相。承我宗事。勉帥以敬。若則有常。婿曰諾。惟恐不堪。不敢忘命。俛伏興。○再拜出。若宗子自昏則不用此禮。○婿出乘馬。○以燭前導。○至女家。竢于次。○婿下馬于大門外。入俟于次。○女家主人告于祠堂。○儀如婿家。○告辭式。○維云云。孝玄孫某敢昭告于顯高祖考某官府君。(以下列書。)某之第幾女將以今日。歸于某官某郡姓名。不勝感愴。謹以酒果。用伸虔告謹告。○遂醮其女而命之。○女盛服。姆相之立於室外南向。父坐東序西向。母坐西序東向。設女席於母之東北南向。贊者醮以酒如婿禮。姆導女出於母左。父起命之曰。敬之戒之。夙夜無違舅姑之命。母送至西階上。爲之整冠斂帔。命之曰。勉之敬女。夙夜無違爾閨門之禮。諸母姑嫂姊送之于中門之內。爲之整裙彩。申以父母之命曰。謹聽爾父母之言。夙夜無愆。○主人出迎。婿入奠鴈。○主人迎壻于門外。揖讓以入。婿執鴈(左首)以從。至于廳事。主人升自阼階立西向。婿升自西(就祚階上。)北向跪。置鴈于地。主人侍者受之。壻俛伏興再拜。主人不答拜。○姆奉女出登車。○姆奉女(有帕蒙頭。)出中門。婿揖之降自西階。主人不降。壻遂出。女從之。壻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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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簾以俟。姆辭曰。未敎不足與爲禮也。女乃登車。(下簾)○婿乘馬先婦車。○婦車亦以燭前導。○至家導婦以入。○婿至家。(大門外下馬。)立于廳事。俟婦下車。(廳前)揖之導以入。(及寢門。揖入升自西階。)○婿婦交拜。○婦從者布壻席於東方。婿從者布婦席於西方。婿盥于南。婦從者沃之進帨。婦盥于北。壻從者沃之進帨。婿(爲婦擧蒙頭。)揖婦就席。婦拜。壻答拜。(婦先二拜。夫答一拜。婦又二拜。夫又答一拜。)○就坐飮食畢。婿出。○壻揖婦就坐。(椅上當卓。)壻東婦西。從者斟酒設饌。婿(揖)婦祭酒(擧飮)擧殽。(飡畢)又斟酒。婿揖婦擧飮。不祭無殽。又取巹分置婿婦之前斟酒。婿揖婦擧飮。不祭無肴。婿出就他室。姆與婦留室中。掇饌置室外。設席。婿從者餕婦之餘。婦從者餕婿之餘。○復入脫服。燭出。○婿脫服。婦從者受之。婦脫服。婿從者受之。○主人禮賓。○男賓於外廳。女賓於中堂。○明日夙興。婦見于舅姑。○婦夙興。盛服竢見。舅姑坐於堂上。東西相向。(舅東姑西。)各置卓於前。家人男女少於舅姑者立於兩序。如冠禮之序。(姆引婦。侍女以▦盛贄幣從之。)婦進立於阼階下。北面拜舅。(盥洗受贄幣。)升(自西階。)奠贄(笲棗栗。)幣于卓上。舅撫之。侍者以入。婦降又拜畢。詣西階下。北面拜姑。升奠贄(笲腶脩。)幣。姑擧以授侍者。婦又拜。○舅姑禮之。○如父母醮女之儀。○婦見于諸尊長。○婦旣行禮。降自西階。同居有尊於舅姑者。(尤菴曰。夫之祖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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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舅姑以婦見於其室。如見舅姑之禮。還拜諸尊長于兩序。如冠禮無贄。小郞小姑皆相拜。(婦降出。)三日主人以婦見于祠堂。古者三月而廟見。今以太遠。改用三日。如子冠而見之儀。○告辭式。○子某(子某上。當添某之二字。)之婦某氏敢見。○明日婿往見婦之父母。○婦父迎送揖讓。如客禮。拜則跪而扶之入。見婦母。婦母闔門左扉。立于門內。婿拜門外。(婦母答拜。)○婦家告辭式。○某之女婿某來見。○次見婦黨諸親。○婦家禮婿如常儀。
雲菴續集卷之十六(저본에는 '十五'로 되어 있다. 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十六'으로 수정하였다.)
　雜著○喪禮簡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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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終。
疾病。遷居正寢。
　東首於北牖下。御者持躰。男子不絶於婦人之手。婦人不絶於男子之手。
　　　按屬纊固爲古禮。而氣之絶否。不必以纊置於口鼻然後。始有以知之。抑亦當此危急之時。猥事煩撓。旣非孝子閔迫不遑之事。又非希其萬一回蘇之意也。
氣絶乃哭。
復。
　侍者以死者之上服嘗經衣者。就寢庭之南北面。招以衣三呼曰某人復畢。卷衣覆尸。男女哭擗無數。
執事者以幃障卧內。侍者設床於尸前縱置之。設席枕。遷尸其上南首。覆以衾。
　　　按楔齒綴足。乃先王典禮也。初非後人所敢妄議。然以筯橫口。使之不合。便是拂戾尸軆。不能無未穩之意。綴足亦然。若必以辟戾爲慮。則但溫手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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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使得伸。便恐未爲不可也。
立喪主。
　凡主人謂長子。無則長孫承重。以奉饋奠。其與賓客爲禮。則同居之親且尊者主之。
主婦。
　初喪則亡者之妻。當爲主婦。虞祔以後。主喪者之妻。當爲主婦。
護喪。
　以子弟知禮能幹者爲之。凡喪事皆稟之。祝以親戚爲之。
司書，司貨。
　
以子弟或吏僕爲之。
乃易服不食。
　妻子婦妾。皆去冠及上服。男子扱上袵徒跣。餘有服者皆去華餙。諸子三日不食。朞九月之喪。三不食。五月三月之喪。再不食。親戚隣里爲糜粥以食之。尊長强之。少食可也。
　　　按被髮。本非正禮。乃夷俗也。且禮親始死。只去冠而已。猶留笄縰。至小斂著白布巾時。始脫笄縰。則其所制服。每每有漸。而未嘗有如此徑行暴除之擧也。然則被髮。旣非正禮。又非聖人所以制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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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則何必拘於俗訛而一遵夷虜無據之事乎。此好禮之家所當有所商量也。
奠。
　執事者以卓置脯醢。升自阼階。祝盥手洗盞斟酒。奠于尸東當肩。
治棺。
　護喪命匠擇木爲棺。內外皆用布裹漆。
訃告于親戚僚友。
　　　某親某人。以某月某日得疾。不幸於某月某日棄世。專人訃告。
　
年號　　月日。護喪姓名上。
　　　某位座前。(親戚云某親某人。)
　護喪司貨爲之發書。若無則主人自訃。親戚不訃。僚友自餘書問悉停。以書來弔者。並須卒哭答之。
乃沐浴。
　侍者以湯入。主人以下皆出帷外北面。辟奠于室西南隅。侍者沐髮櫛之。晞以巾撮爲䯻。抗衾而浴。拭以巾上下躰各用一。剪爪。其沐浴餘水幷巾櫛棄于坎。主人入卽位。
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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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別設襲牀於幃外。施席褥枕。先置大帶深衣袍襖汗衫袴襪勒帛裹肚之類於其上。遂擧以入。置浴牀之西。遷尸於其上。
　　衣之皆右袵。侍者一人奉尸首令直。一人奉兩足。又左右各一人夾奉。以布一幅橫納于當腋處。各執其一端。齊心共力擧而遷之。令尸腰正在衣領上。納尸手于袖。漸漸下之。而又二人分在左右。以一手自袂口入迎執尸手。以一手執衣領引上整之。抽出當腋處。橫布不用。右袵結小帶。
　但未著幅巾深衣履。
徙尸牀。置堂中間。
　妻喪則小西避正中。卑幼則各於室中間。餘言在堂者倣此。
乃設奠。
　始死奠反之於尸東。因名襲奠。
主人以下爲位而哭。
　主人坐於牀東奠北。衆男應服三年者坐其下。皆藉以藁。同姓朞功以下。各以服次坐于其後。皆西向南上。尊行以長幼坐于床東北壁下。南向西上。藉以席薦。主婦衆婦女坐于床西。藉以藁。同姓婦女以服爲次坐于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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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皆東向南上。尊行以長幼坐于床西北壁下。南向東上。藉以席薦。妾婢立於婦女之後。別設幃以障內外。異姓之親丈夫坐於幃外之東。北向西上。婦人坐於帷外之西。北向東上。皆藉以席。以服爲行。無服在後。若內喪則同姓丈夫尊卑坐于幃外之東。北向西上。異姓丈夫坐於幃外之西。北向東上。三年之喪。夜則寢於尸傍藉藁。羸病者藉以草薦。朞以下寢於側近。男女異室。
飯含。
　　　按楔齒家禮所無。而今旣不用。則飯含一事。恐無所施。
侍者卒襲。覆以衾。
　加幅巾充耳。設幎目納履。乃襲深衣。結大帶設握手。
　　先以右手置摟中。用下一端掩手。皆以綦繫繞掔一匝。還從上自貫。又用上一端重掩之。以綦繫向手裏繞掔。由手表向上納于無名指長指之間。出于長指食指之間。以鉤中指。取繫向下。由小指後掔際。復向手裏。與自貫者結於掌後節中卽掌掔之際。於左手亦如之。
　乃覆以衾。
置靈座設魂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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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椸於尸南。覆以帕。置椅卓其前。白絹爲魂帛置椅上。設盞注酒果於卓上巾之。侍者朝夕設櫛頮奉養之具。皆如平生。
立銘㫌。
　以絳帛爲銘旌。以竹爲杠。大書曰某官某公之柩。婦人則曰某封某氏之柩。倚於靈座之右。其九品稱號。並見國制。
執友親厚之人。至是入哭可也。
　主人未成服。而來哭者當服深衣。臨尸哭盡哀。出拜靈座。遂弔主人。相向哭盡哀。主人以哭對無辭。
小斂。
　厥明。執事者設卓于阼階東南。置奠饌及盞注于其上巾之。設盥盆帨巾于饌東。別以卓設潔滌盆新拭巾於其東。此一節至遣奠並同。
　又設牀。施席褥于西階之西。鋪絞衾衣。擧之升自西階。置于尸南。先布絞之橫者於下。乃布縱者於上。衣或顚或倒。但取正方。惟上衣不倒。遷襲奠于靈座西南。主人兄弟白巾環絰。侍者盥手擧尸。男女共扶助之。遷于小斂牀上。先去枕而舒絹疊衣以藉其首。仍卷兩端以補兩肩空處。又卷衣夾其兩脛。取其正方。然後以餘衣掩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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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之以衾。結絞不紐。斂畢別覆以衾。
主人主婦憑尸哭擗。
　主人西向憑尸哭擗。主婦東向亦如之。凡子於父母憑之。父母於子。夫於妻執之。婦於舅姑奉之。舅於婦撫之。於昆弟執之。凡憑尸。父母先妻子後。
袒括髮免髽于別室。
　男子斬衰者袒括髮。齊衰以下至同五世祖者。皆袒免于別室。婦人髽于別室。
　　婦人髽。仍加首絰腰絰。盖男子袒免括髮時。仍加絞帶。而首絰腰絰則遷尸後始用之。婦人則質畧少變。故因髽而並用絞帶首絰腰絰。
　　　按括髮之制。陶菴以爲斂訖頭無所著。故以麻免代之。而今則始死被髮。斂後束髮。例著頭巾。則麻免似無所施。依溫公齊衰以下著巾加免之例。無論斬齊衰。皆當著頭巾。加之以麻免。盖亦損益之義也。而愚意竊恐如是則過於循俗。而無以見聖人制作之本意。孝哀迫切之至情也。若以違俗爲難。則俗之爲禮。不獨此一事。誠不可一一曲從。若以露䯻括麻爲駭俗。則始死被髮。尙可爲也。而况斂髮著麻之爲乎。且括髮乃孝子斂後稍爲致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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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哀痛尙切。故只得以麻餙䯻。則當此之時。其所以致餙者。只合如是。非爲頭無所著而然也。此等節目。恨不供役門下而從容請益。有以痛革習俗。一遵古禮。無論斬齊衰。一以麻免爲施。而所謂頭巾則不復擧議也耳。
還遷尸牀于堂中。
　執事者徹襲牀。遷尸其處。哭者襲復位。尊長坐卑幼立。主人兄弟脫環絰。
乃奠。
　祝帥執事者。盥手擧饌。升自阼階。至靈座前。祝焚香洗盞斟酒奠之。卑幼皆再拜。侍者巾之。
主人以下哭盡哀。乃代哭不絶聲。
大斂厥明。擧棺入置堂中小西。
　執事者先遷靈座及小斂奠於旁側。役者擧棺。厚鋪秫末灰於棺底。次鋪厚白紙及七星板席以入。置于床西。承以兩凳。(若卑幼則於別室。)役者出。侍者先置衾于棺中。垂其裔於四外。侍者與子孫婦女俱盥手。共擧尸納于棺中。實生時所落齒髮及所剪爪于棺角。又揣其窆缺處。卷衣塞之。務令充實。不可搖動。謹勿以金玉珍玩置棺中。啓盜賊心。收衾先掩足。次掩首次掩左次掩右。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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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中平滿。主人主婦憑哭盡哀。婦人退入幕中。乃召匠加盖徹床。覆柩以衣。(卽夷衾)祝取銘旌。設跗于柩東。復設靈座於故處。留婦人兩人守之。
乃設奠。
主人以下各歸喪次。
　中門之外。擇朴陋之室。爲丈夫喪次。斬衰寢苫枕塊。不脫絰帶。不與人坐焉。非時見于母也。不及中門。齊衰寢席。大功以下異居者。旣殯而歸。居宿於外。三月而復寢。婦人次于中門之內別室。或居殯側。去帷帳衾褥之華麗者。不得輒至男子喪次。
止代哭者。
成服。
厥明。五服之人。各服其服。入就位然後。朝哭相弔如儀。
　是日夙興。五服之人。各服其服。男位於柩東西向。女位於柩西東向。各以服爲序。擧哀相弔。諸子孫就祖父及諸父前跪哭盡哀。又就祖母及諸母前亦如之。女子就祖母及諸母前哭。遂就祖父及諸父前。如男子之儀。
　布。
　　斬衰極麤生布。齊衰次麤生布。朞次等生布。大功稍麤熟布。小功稍細熟布。緦極細熟布。○五服冠及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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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絞帶纓武布。各於其服用稍細者。
　冠。
　　用厚紙糊爲材。廣五寸二分半。裹以布。布升比衰稍細。三年之喪。鍛而勿灰。朞以下用灰鍛。襞積爲三梁。其法從一方計七分半之外。又中摺七分半爲梁。如是者凡三。所餘又爲七分半襞積之。則爲廣三寸。或以廣五寸二分半之材。分識作七。以第二分第四分第六分中摺之爲梁則如法。而大功以上皆向右。小功以下皆向左。用線縱縫其梁。長足跨頂前後。斬衰以麻繩爲武。齊衰以下用布夾縫。廣一寸許。從額上約之。至項後交向前。各至耳邊結之。垂其餘爲纓。使結於頤下。屈冠兩頭入武內向外。反屈之縫於武。所謂外畢。
　衣。
　　用布二幅各長六尺八寸。(指尺)中屈下垂。前後各長三尺四寸。兩肩上各裁入五寸縫合。背後直縫。除縫餘各一寸。則兩肩上裁入。合爲八寸。此衣身正幅也。又於衣身兩旁自中屈處。留接袖二尺三寸之下。疊前後兩葉。左右各栽(一作裁)入八寸。(布狹則隨宜)留一尺四寸。反摺至衣下剪去之。縫合兩旁。除兩邊縫餘。則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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幅廣各一尺二寸。接袖處除袂下合縫一寸。則摺剪處長一尺二寸。除絰帶之廣二寸。斬衰腰絰。圍七寸二分。經一圍三。經二寸四分。故擧大數云二寸。則其下一尺。此所謂帶下尺也。又用布一幅長二尺五寸。交解裁之爲二。一頭廣一頭狹。廣頭爲一尺四寸。狹頭爲八寸。以狹頭向上各綴於衣前左右正幅之旁。除縫餘一寸。則下廣一尺三寸。上廣七寸。下與正幅齊。上以備承領。此卽衿也。衣正幅四各廣一尺二寸。左右衿各廣一尺三寸。衣前通廣二尺五寸。所謂袵二尺五寸者。似指此也。齊衰以下兩衿旁。各緝邊一寸。則圍七尺二寸。又自兩肩上裁入處。至衿上斜摺。又自襟上屬正幅處。至襟邊上於六寸之下。斜摺皆剪去之。或摺向裏藏在。又用布一條長四尺八寸廣八寸。自項後摺轉向前。綴於肩上左右栽(一作裁)入處。至兩襟上斜摺處。表裏各四寸夾縫之。如婦人衣領。此卽領也。又用布二幅各長四尺六寸。中屈之。縫聯於衣身之左右。又縫合其下際。除縫餘一寸。則長各二尺二寸。此所謂袂。屬幅衣二尺有二寸也。又於袂端。縫合其下一尺爲方袂。留其上一尺二寸爲袂口。此所謂祛尺二寸也。又用布四條。縫合爲衣繫四。二各綴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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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外襟旁領末。一綴於衣外右腋下。一綴於衣內左腋下。使相掩結。凡五服衣縫皆向外。但斬衰旁及下際皆不緝。齊衰以下旁及下際皆緝之。展出外用線綴住。
　袵。
　　兩腋之下有衽。各用布三尺五寸。上下各留一尺。正方一尺之外。上於左傍。裁入六寸。下於右傍。栽(一作裁)入六寸。便於盡處相望斜裁。却以兩旁左右相畓綴於衣兩傍。垂之向下。牀如燕尾。以掩裳傍際也。○斬衰袵前揜其後。齊衰袵後掩其前。
　
衰。
　　用布長六寸廣四寸。綴於左衿之前當心處。
　負版。
　　用布方尺八寸。綴於領下當背垂之。
　適。
　　卽辟領。左右有辟領。用布各方八寸。屈其兩頭相著。爲廣四寸。綴於領下。在負版兩旁。各攙負版一寸。大功以下無負版辟領衰。
　裳。
　　前三幅後四幅。前後不連。每幅作三輒。其作輒則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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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幅上頭。用指提起少許摺向右。又提起少許摺向左。兩相揍著。用線綴住。而空其中以爲輒。如是者三。裳長短隨宜。又以布廣四五寸縱摺之。綴前後七幅而夾縫之。約圍於腰。兩端皆有帶。
　中衣。
　　卽古深衣制。所以承衰者。
　杖。
　　竹杖高齊心。本在下。桐杖亦如之。削之上圓下方。杖大如絰。
　屨。
　　
斬衰菅屨。(疏)齊衰疏屨。不杖麻屨。齊衰三月與大功繩屨。小功以下吉屨無絇。
　孝巾。
　　五服及侍者所著。
　方笠。　生布直領。
　婦人服制。衰布升數及裁制。並同男子。但無帶下尺。又無袵。裳用布六幅。交解爲十二幅。如深衣之裳。連綴於衣。首絰腰絰絞帶(幷見小斂條)竹釵麻屨。童子八歲以上乃爲成服。
其服之制。一曰斬衰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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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正服則子爲父也。其加服則適孫父卒。爲祖若曾高祖承重者也。父爲適子當爲後者也。其義服則婦爲舅也。夫承重則從服也。爲人後者爲所後父也。爲所後祖承重也。夫爲人後則妻從服也。妻爲夫也。妾爲君也。
　　陶菴曰。喪不可一日無主。父或廢疾。未能執喪。或未終喪而亡。其子之爲父代服。斷不可已。通典賀氏雖有父死未殯而祖亡。則服祖以周之說。而其後因宋敏求議。以再制斬衰。爲令父喪中祖死者。亦可代服。則祖喪中父死者。尤豈有可論哉。
二曰齋衰三年。
　其正服則子爲母也。庶子爲其母同也。其加服則適孫父卒。爲祖母若曾高祖母承重者也。母爲適子當爲後者也。其義服則婦爲姑也。夫承重則從服也。爲繼母也。爲慈母也。繼母爲長子也。妾爲君之長子也。國制爲養父母。
　　陶菴曰。儀禮父卒則爲母之文。本自明白。而賈氏因一則字曲爲解釋。以爲父服除而母卒然後。乃伸三年。沙溪，尤菴兩先生旣以爲可疑。與其泥滯於可疑之疏說。無寧直依經文之爲寡過。若一依經文則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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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卒而母後死者。雖一日之間。亦可以伸三年。未知果如何也。
杖朞。
　其正服則適孫父卒祖在。爲祖母也。其降服則爲嫁母出母也。其義服則爲父卒繼母嫁而己從之者也。夫爲妻也。
　　陶菴曰。雜記有父在爲妻不杖之文。而家禮不論父在父亡。通爲杖朞。當以家禮爲正。
不杖朞。
　其正服則爲祖父母。女雖適人不降也。庶子之子爲父之母也。爲伯叔父也。爲兄弟也。爲衆子也。爲兄弟之子也。爲姑姊妹女在室及適人而無夫與子者也。婦人無夫與子者。爲其兄弟姊妹及兄弟之子也。妾爲其子也。其加服則爲適孫若曾玄孫當爲後者也。女適人者爲兄弟之爲父後者也。其降服則嫁母出母爲其子。子雖爲父後猶服也。其義服則繼母嫁而爲前夫之子從己者也。爲伯叔母也。爲夫兄弟之子也。繼父同居父子皆無大功之親者也。妾爲女君也。妾爲君之衆子也。舅姑爲適婦也。國制父母在爲養父母。父母雖沒。長子則朞而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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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
　其正服則爲曾祖父母。女適人者不降也。
三月。
　其正服則爲高祖父母。女適人者不降也。其義服則繼父不同居者(謂先同今異。或雖同居而繼父有子。己有大功以上親者)也。(其元不同居者則不服。(喪服)丈夫婦人爲宗子宗子之妻。(傳)宗子之母在則不爲宗子之妻服。)
三曰大功九月。
　其正服則爲從父兄弟姊妹也。爲衆孫男女也。其義服則爲衆子婦也。(長子不當斬者之妻。出後子婦同。)爲兄弟子之婦也。爲夫之祖父母。(繼祖母同。)伯叔父母兄弟子之婦也。夫爲人後者其妻爲本生舅姑也。爲同母異父之兄弟姊妹也。(鄭玄曰。以月數者計閏。)
四曰小功五月。
　其正服則爲從祖祖父從祖祖姑(謂祖之兄弟姊妹)也。爲兄弟之孫爲從祖父從祖姑(謂父之從父兄弟姊妹)也。爲從父兄弟之子也。爲從祖兄弟姊妹(謂從祖父之子。所謂再從兄弟姊妹)也。爲外祖父母(謂母之父母)也。(喪服傳出妻之子爲外祖父母無服。)爲舅(謂母之兄弟)也。爲甥(謂姊妹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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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爲從母(謂母之姊妹)也。(備要)女爲姊妹之子。(外親雖適人不降。)其義服則爲從祖祖母也。爲夫兄弟之孫也。爲從祖母也。爲夫從兄弟之子也。爲夫之姑姊妹(適人者不降)也。女爲兄弟姪之妻(已適人亦不降)也。爲娣姒婦(謂兄弟之妻相名。長婦謂次婦曰娣婦。娣婦謂長婦曰姒婦。)也。庶子爲適母之父母兄弟姊妹(適母死則不服)也。(小記爲母之君母。母卒則不服。)母出則爲繼母之父母兄弟姊妹也。(虞氏曰。雖有十繼母當服。次其母者之黨。)爲庶母之慈己者(謂庶母之乳養己者)也。爲適孫若曾玄孫之當爲後者之婦(其姑在則否)也。爲兄弟之妻也。爲夫之兄弟也。
　　
問。喪服疏旣爲君母父母。其母之父母。或亦兼服之。若馬氏義君母不在。乃可申矣。尤菴曰。妾子爲君母之黨。只是從服也。寧有因此而遂不服其外親之理乎。
　　陶菴曰。通典云出母之黨無服。嫁母父不命出。何得同出母乎。嫁母之黨自應服之。愚意則嫁母雖無父命出之節。旣與父絶則同於出母矣。○沙溪亦於嫁母出母黨之或服或不服。爲未可知。通典說。恐未必從也。
五曰緦麻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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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正服則爲族曾祖父族曾祖姑(謂曾祖之兄弟姊妹)也。爲兄弟之曾孫也。爲族祖父族祖姑(謂族曾祖父之子)也。爲從父兄弟之孫也。爲族父族姑(謂族祖父之子)也。爲從祖兄弟之子也。爲族兄弟姊妹(謂族父之子。所謂三從兄弟姊妹。)也。爲曾孫玄孫也。爲外孫也。(子雖不服外祖。謂出妻之子爲外祖父母無服者。 外祖猶爲服。)爲從母兄弟姊妹(謂從母之子)也。爲外兄弟(謂姑之子)也。爲內兄弟(謂舅之子)也。(尤菴曰。姑之子舅之子。只言兄弟而不言姊妹者。省文也。)其降服則庶子爲父後者爲其母(爲其母之父母。兄弟姊妹則無服。)也。其義服則爲族曾祖母也。爲夫兄弟之曾孫也。爲族祖母也。爲夫從兄弟之孫也。爲族母也。爲夫從祖兄弟之子也。爲庶孫之婦也。(適孫婦其姑在者。支子爲適孫婦。出後孫婦同。)爲庶母(謂父妾之有子者)也。(兩妾之子相爲庶母)爲乳母也。爲婿也。爲妻之父母(妻亡而別娶亦同。卽妻之親母雖嫁出猶服。尤菴曰。適母繼母之不嫁出者。同於親母。)也。爲夫之曾祖高祖也。爲夫之從祖祖父母也。(爲夫之從祖姑。卽夫之從祖祖姑。)爲兄弟孫之婦也。爲夫兄弟孫之婦也。爲夫之從祖父母也。(國制爲夫之從祖姑。)爲從父兄弟子之婦也。爲夫從父兄弟子之婦也。(國制爲從父兄弟之妻。爲夫從父兄弟。)爲夫從父兄弟之妻也。爲夫之從父姊妹(適人者不降)也。(備要女適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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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其從父兄弟之妻。)爲夫之外祖父母也。爲夫之從母及及舅也。爲外孫婦也。女爲姊妹之子婦也。爲甥婦也。(國制爲舅之妻。沙溪曰。甥爲舅妻旣有服。則舅妻當爲之報。(楊儀)爲同爨。(通典)兩妾相爲服。(國制)爲養父母。卽士大夫於賤人爲同爨也。爲朋友也。爲改葬也。大夫爲貴妾也。士爲妾有子也。)
凡爲殤服。以次降一等。
　凡年十九至十六爲長殤。十五至十二爲中殤。十一至歲爲下殤。應服朞者長殤降服大功九月。中殤七月。下殤小功五月。應服大功以下以次降等。不滿八歲爲入無服之殤。哭之以日易月。(馬融曰。以哭之日易服之月。殤之朞親則旬有三日哭。緦麻之親則以三日爲制。)生未滿三月則不哭也。男子已娶。女子許嫁。皆不爲殤。(丈夫冠而不爲殤。婦人笄而不爲殤。)
凡男爲人後。女適人者。爲其私親。皆降一等。私親之爲之也亦然。
　女適人者降服未滿。被出則服其本服。已除則不復服也。○凡婦服夫黨。當喪而出則除之。○凡妾爲其私親則如衆人。
　　兩女各出不再降。兩男各爲人後亦如之。○(尤菴)曰。出繼人子孫復出繼。亦不再降。惟出繼而出嫁然後得再降。○又曰出後者旣降其私親。則其子從而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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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一等。(通典)雖外親無二統。(賈氏)曰。旣爲所後母黨服。又爲生母黨服。是二統也。(同春)問。妻從夫服。皆降一等禮也。爲人後者之妻於夫本親。又降一等乎。沙溪曰。降二等無疑。
　　陶菴曰。喪服曰爲人後者爲其父母報。䟽曰報者兩相爲服。旣言報則爲人後者爲其父母朞。其父母亦當爲之朞。家禮圖式本生父母亦爲不杖朞之說。盖本於此。以此推之則本生祖父母當報以大功。曾祖父母亦當報以緦。○又按沙溪曰。爲人後者爲所生母黨。降一等爲是。以故今俗多用之。然通典有雖外親無二統之文。此於禮律極嚴正。恐當以此爲準。
心喪三年。
　檀弓疏爲師。(直行三年。喪服父在爲母。備要適母繼母同。慈母同。)爲出母嫁母。父母在爲養父母。適孫祖在爲祖母。曾高祖母(謂曾高祖在者)同。爲本生父母。婦舅在爲姑。(妾子之妻爲夫之適母同。)夫承重同。爲其父母。(以上服朞而伸一年。)庶子爲父後者爲其母。(服緦而伸三年。○爲父後者爲出母嫁母雖無服。亦伸三年。)
　　婦爲夫之本生父母及嫁母出母及庶子爲父後者之妻。爲夫所生母。見於備要。而此於古禮無所見。盖子於本生父母及嫁母出母及庶子爲父後者。於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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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服雖盡而心伸其私者。未忘生育之恩故也。若婦之於姑則無生育之恩。故其爲服。本是義服。而今旣無可服之義。則又安有心喪之可言。且凡婦之服。皆從夫降一等。而於心喪則必令比同於其夫。不亦過乎。備要之添入。恐不可從也。退溪嘗以爲夫之本生父母心喪謂之不可。而曰亦不必二鼎而烹飪。對案而飮餤。自有隨時之宜。沙溪又論此無許伸心喪之語。而但曰當從禮爲大功。不可加服。若居處飮食。則不必以大功爲斷。據此兩說。則於夫之嫁母出母及庶子爲父後者之妻。爲夫所生母。恐亦當推此而處之。
成服之日。主人兄弟始食粥。
　諸子食粥。(妻妾及朞九月疏飡水飮。不食菜果。五月三月者飮酒食肉。不與宴樂。)自是無故不出。若以喪事及不得已而出入。則乘樸馬布鞍。素轎布簾。(備要出入時方笠生布直領。雖非古制。從俗亦可。)
　　方笠直領載於備要。而世俗所通行者。然好古禮者往往以制服出入。恐亦不可。以駭俗爲嫌。○朞服人出入。著黲布笠爲可。
凡重喪未除而遭輕喪。則制其服而哭之。月朔設位。服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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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而哭之。旣畢返重服。其除之也。亦服輕服。若除重喪而輕服未除。則服輕服以終其餘日。
朝奠。
　每日晨起。主人以下皆服其服。入就位。尊長坐哭。卑者立哭。侍者設盥櫛之具。然後朝奠。執事者設蔬果脯醢。祝盥手焚香斟酒。主人以下再拜哭盡哀。
食時上食。
　如朝奠儀。
夕奠。
　如朝奠儀。
夕哭。
　主人以下哭盡哀。
哭無時。
　朝夕之間。哀至則哭於喪次。
朔日則於朝奠設饌。
　饌用肉魚麵米食羹飯各一器。禮如朝奠之儀。(朔日不饋于下室。)
有新物則薦之。
　如上食儀。
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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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弔皆素服。
　幞頭衫帶。皆以白生絹爲之。
奠用香茶燭酒果。
　有狀或用食物。卽別爲文。
　　
狀式
　具位姓某。
　某物若干。
　右謹專送上
　某人靈筵。聊備奠儀。伏惟
　歆納。謹狀。
　　
年　月　日。具位姓某狀。
　　
皮封式
　狀上
　某官靈筵。　具位姓某謹封。
　　
謝狀式
　具位姓某。
　某物若干。
　右伏蒙
　尊慈以某某親違世。
　特賜(平交以下改賜爲貺。)奠儀。下誠 平文(平交)不用此二字。 不任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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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至。謹具狀上(平交以下改上爲陳。)謝謹狀。
　　年　　月　　日。具位姓某狀。
　　
皮封式
　狀上
　某官。(備要有座前二字。)　　　　　　　　　具位姓某謹封。
　　
祭文式(儀節)
　維
年號幾年歲次某年某月干支朔某日干支。忝親某官姓某謹以淸酌庶羞之奠。致祭于
　某親某官某公之柩云云。尙
　
饗。
賻用錢帛。
　有狀惟親友分厚者有之。
　　
謝狀式(同上奠狀謝式)
具刺通名。
　賓主皆有官則具門狀。(否則名紙)先使人通之。與禮物俱入。
　　
門狀式
　某位姓某。
　右某謹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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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屛。(平交去此四字。)祇慰
　某位。(平交云某官)伏聽
　處分。(平交去此四字)謹狀。
年號　　月　日。某位姓某狀。
　　　
榜子式(備要)
　　某官姓某　慰。
入哭奠訖。乃弔而退。
　旣通名。喪家炷火燃燭布席。皆哭以竢。護喪出迎賓。賓入至廳事。進揖曰竊聞某人傾背。不勝驚怛。敢請入酹。並伸慰禮。護喪引賓入靈座前。哭盡哀。再拜焚香跪。執事者跪奉盞與賓。賓受之還授執事。置靈座前。俛伏興。護喪止哭者。祝跪讀祭文。奠賻狀於賓之右畢興。賓主皆哭盡哀。賓再拜。主人哭出西向。稽顙再拜。賓亦哭。東向答拜進曰。不意凶變。某親某官奄忽傾背。伏惟哀慕。何以堪處。主人對曰。某罪逆深重。禍延某親。伏蒙奠酹。並賜臨慰。不勝哀感。又再拜。賓答拜。又相向哭盡哀。賓先止。寬譬主人曰。脩短有數。痛毒奈何。願抑孝思。俯從禮制。乃揖而出。主人哭而入。護喪送至廳事。主人以下止哭。(尊長於己踰等。竢事不特弔。○凡喪服未畢。有吊者則爲位而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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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人父母亡疏式(適孫承重者同。)
　　某頓首再拜言。(平交云頓首言。降等止云頓首。)
　　不意凶變。(亡者　官尊。云邦國不幸。)
　先某位(無官云先府君。母云先某封。無封云先夫人。備要改夫人爲孺人。 承重云尊祖考某位。尊祖妣某封。語類問妾母之稱。曰五峯稱妾母爲小母。南軒亦然。)奄
　　棄榮養。(亡者官尊云奄捐舘舍。生者無官云奄違色養。)承
　　訃驚怛。不能已已。伏惟 平文(平交)云恭惟。降等云緬惟。
　　孝心純至。思慕號絶。何可堪居。日月流邁。遽踰旬朔。(經時云已忽經時。已葬云遽經襄奉。卒哭小祥大祥禫隨時。)
　　哀痛奈何。罔極奈何。不審自
　　罹荼毒。(父在母亡云憂苦。)
　　氣力何如。(平交云何似。)伏乞(平交云伏願。降等云惟冀。)
　　强加𩜾粥。(已葬云疏食。)俯從禮制。某役事所縻。(在官云職業有守。)末由奔
　　慰。其於憂戀。無任下誠。(平交以下但云末由奉慰。悲係增深。)謹奉疏。(平交云狀。)伏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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鑑察。平文(平交)以下去此四字。 不備謹䟽。(平交云不宣謹狀。)
年號　　月　日。具位(降等云某郡。)姓某疏(平交云狀。)上
　　某官大孝(母亡云至孝。承重則大孝至孝上。當加承重二字。)苫前。(平交以下云次。旣葬改苫爲哀。)
　　　
皮封式(重封同)
　　疏(隨改同前)上
　　某官大孝(隨改同前。)苫前。(隨改同前。)具位(降等同前。)姓某謹封。
　　　
慰人祖父母亡狀式(謂非承重者。伯叔父母姑兄弟姊妹妻子姪孫同。)
　　　
某白。不意凶變。(子孫去不意㐫變四字。亡者官尊。改云邦國不幸。)
　　尊祖考(祖母曰尊祖妣。伯叔父母姑隨改。兄姊弟妹改尊爲令。降等改爲賢。 妻則云賢閤。)某位(內喪云某封姪無官云府君。姑姊妹則稱以夫姓云某宅尊姑，令姊妹。○子卽云伏承令子幾某位。姪孫並同。降等改令爲賢。)奄忽
　　　違世。(亡者官尊。云奄捐舘舍。)承
　　　訃驚怛。不能已已。(妻改怛爲愕。子孫去承訃以下八字。 但云不勝驚怛。)伏惟(平交云恭惟。降等云緬惟。)
　　　孝心純至。(伯叔父母姑云親愛加降。兄姊弟妹云友愛加隆。妻云伉儷義重。子侄孫云慈愛隆深。)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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慟摧製。(伯叔父母姑兄姊弟妹云哀慟沈痛。妻云悲悼沈痛。子姪孫云悲慟沈痛。)何可勝任。(伯叔父母以下改勝任爲堪勝。)孟春猶寒。(寒溫隨時。)不審
　　　尊躰何似。(稍尊云動止何如。降等云所履何似。)伏乞(平交云伏願。降等云惟冀。)
　　　深自寬抑。以慰
　　　慈念。(其人無父母。卽云遠誠。連書不上。)某事役所縻。(在官云職業有守。)末由趨(平交以下改趍爲奉。)
　　　慰。其於憂想。無任下誠。平文(平交)以下去其於以下八字。但云悲係增深。 謹奉狀。伏惟
　　　鑑察。(平交以下去伏惟鑑察四字。)不備(平交以下改備爲宣。)謹狀。
　
年號　　月　日。具位(降等云某郡)姓名狀上
　　　某位服前。(平交以下改前爲次。)
　　　　
皮封式(重封同)
　　　狀上
　　　某位服前。(隨改仝前。)　　　　具位(降等同前。)姓名謹封。
　　　　
祖父母亡答人慰狀式(謂非承重者。伯叔父母姑兄姊弟妹妻子姪孫同。)
　　　某白。家門凶禍。(伯叔父母姑兄姊弟妹云家門不幸。妻云私家不幸。子姪孫云私門不幸。)先祖考(祖母云先祖妣。伯叔父母云幾伯叔父母。姑云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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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兄姊云幾家兄幾家姊。弟妹云幾舍弟幾舍妹。妻云室人。子云小子某。姪云從子某。孫曰幼孫某。)奄忽棄背。(兄弟以下云喪逝。子姪孫云遽爾夭折。)痛苦摧裂。(伯叔父母姑兄姊弟妹云摧痛酸苦。妻云悲悼酸苦。子姪孫云悲念酸苦。)不自勝堪。(伯叔父母以下改勝堪爲堪忍。)伏蒙
　　　尊慈(平交云仰承仁恩。)特賜(平交改賜爲垂。降等去伏蒙以下六字。但云特垂。)
　　　慰問。哀感之至。不任下誠。(平交改哀感以下八字。爲其爲哀感。但切下懷。降等但云哀感良深。)孟春猶寒。(寒溫隨時。)伏惟(平交云恭惟。降等云緬惟。)
　　　某位尊躰起居(平交不用起居。降等 去某位以但下六字。 云動止。)萬福。某卽日侍奉。(無父母。不用此句。)幸免佗苦。末由面
　　　訴。徒增哽塞。謹奉狀上(平交以下改上爲陳。)謝。不備(平交以下改備爲宣。)謹狀。
　年號　　月　日。某郡姓名(翰墨大全祖。父母喪云縗服姓某。妻喪云朞服姓某。)狀上
　　　某位座前。謹空。(平交以下去謹空二字。)
　　　　
皮封式
　　　狀上
　　　某位座前。　　　　(縗服人或朞服人隨改。)姓名謹封。
治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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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三月。士踰月而葬。先期擇地之可葬者。○預以啓期告于親戚僚友。○祝因朝奠。告于靈筵。
擇日開塋域。(一品九十步。每品减十步。七品以下不得過三十步。庶人止於九步。)祠土地。
　主人旣朝哭。帥執事者。於所得地。設位南向。設盞注酒果脯醢於其前。告者吉服入。立於神位之前北向。主人於告者之右。去杖脫絰。西向立不與祭。執事者在其後西上。皆再拜。告者進跪。執事者一人。取酒注西向跪。一人取盞東向跪。告者斟酒反注。取盞酹于神位前。復斟酒置神位前。俛伏興小退跪。祝執板立於告者之左。東向跪讀　維　年號云云。土地之神。今孤子某爲其父某官某公。營建宅兆。　神其保佑。俾無後艱。謹以淸酌脯醢。祇薦于　神。尙　饗訖。復位。告者再拜。祝及執事者皆再拜徹。主人歸。則靈座前哭再拜。附葬先塋則使服輕者告之。合葬則又告先葬之位。
遂穿壙。
　穿地直下爲壙。
作灰隔。
　穿壙旣畢。先布炭末於壙底。築實厚二三寸。然後布石灰細沙黃土拌均者於其上。築實厚二三尺。乃以薄板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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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其上。乃於四方。旋下四物。炭末居外。三物居內。如底之厚。築之旣實。則旋抽其板近上。復下炭灰等而築之。及高於棺四寸而止。
刻誌石。
　用石二片。葬之日。埋之壙前近地。
　　　
誌蓋式
　　某官某公之墓。
　　　
誌底式
　　某官某公諱某字某。某州某縣人。考諱某某官。母某氏某封。某年月日生。叙歷官遷次。某年月日終。某年月日。葬于某鄕某里某處。娶某氏某人之女。子男某某官。女適某官某人。
　　　
婦人誌蓋式
　　某官姓名(夫亡則云某官某公。)某封某氏之墓。(某封上。當添配字。夫無官則但云妻。)
　　　
婦人誌底式
　　叙年若干適某氏。因夫子致封號。(其餘措語與男子誌底式參用。)
造大轝翣。
　古者柳車制度甚詳。今不能然。但從俗爲之。取其牢固平穩而已。((儀節)大夫用黻翣雲翣。士用雲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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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轝。　(家禮本注)用兩長杠。杠上加伏兔。附杠處爲圓鑿。別作小房牀以載柩。足高二寸。旁立兩柱。柱外施圓枘。令入鑿中。長出其外。枘鑿之間。須極圓滑。以膏塗之。使其上下之際。柩常適平。兩柱近上。更爲方鑿。加橫扃。扃兩頭出柱外者。更加小扃。杠兩頭施橫杠。橫杠上施短杠。短杠上或更加小杠。仍多作新麻大索以備札。縛以竹爲之格。以綵結之。上如撮蕉亭。施帷幔。四角垂流蘇。而不可太高。不須太華。若道路遠。决不可爲此虛餙。但多用油單裹柩。以防雨水而已。
作主。
　用栗。櫝用黑漆。
　　主材。
　　　趺方四寸。厚寸二分。(周尺)鑿之洞底。以受主身。身高尺二寸。博三寸厚寸二分。剡上五分爲圓首。寸之下勒前。爲頷而判之。四分居前。八分居後。頷下陷中長六寸廣一寸深四分。合之植於趺下齊。竅其旁以通中。圓徑四分。竅居三寸六分之下。下距趺面七寸二分。
　　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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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儀)考紫妣緋。○用以韜主者。制如斗帳。方闊視主樣。用厚紙貼褙令堅剛。裹之以帛。合縫居後之中。方四寸許。長尺二寸許。自上而下韜之。與主身齊。俗於頂之中央。著(團樞)以便開合。
　　藉。
　　　(書儀)○用以藉。櫝內者紫緋同。鞱方濶與櫝內同。疊布加厚。裹之以帛。
　　櫝座。
　　　用板爲之。黑漆之。丹漆其內。內方四寸許。稍寬於趺。高尺二三寸。比主身稍高。面頂俱虛。底板四方。各出半寸許以受蓋。底板下四隅。有跗高寸許。又於前面下。橫貼板如閾。高如趺齊。
　　櫝盖。
　　　四向直下。容鞱櫝座。但後面下虛。
　　遷柩。
發引前一日。因朝奠以遷柩告。
　設朝奠。祝斟酒訖。北面跪告今以吉辰。遷柩敢告。俛伏興。主人以下哭盡哀再拜。((備要)今人有塗殯者則當用古禮。奠如小斂。曾子問並有喪。自啓及葬不奠。註惟設母啓殯之奠。朝廟之奠，祖奠，遣奠不於殯宮。爲父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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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柩朝于祖。
　將遷柩。祝跪告請朝祖。俯伏興。役者入。婦人退避。主人及衆主人輯杖立視。祝以箱奉魂帛前行。詣祠堂前。執事者奉奠及椅卓次之。銘㫌次之。役者擧柩次之。主人以下哭從。男子由右。婦人由左。重服在前。輕服在後。服各爲序。侍者在末。無服之親男居男右。女居女左。皆次主人主婦之後。婦人皆蓋頭。至祠堂前。執事者先布席。役者致柩於其上北首而出。婦人去蓋頭。祝帥執事者。設靈座及奠于柩西東向。主人以下就位立哭盡哀止。(儀節)人家狹隘。難於遷轉。今擬奉魂帛以代柩。則奉奠椅卓前行。銘㫌次之。魂帛又次之。至祠堂前。置魂帛於席上北向。
遂遷于廳事。
　執事者設帷於廳事。役者入。婦人退避。祝奉魂帛導柩右旋。主人以下男女哭從如前。詣廳事。執事者布席。役者置柩于席上南首而出。祝設靈座及奠于柩前南向。主人以下就位坐哭。
乃代哭。
　如未斂之前。以至發引。
親賓致奠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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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初喪儀。
陳器。
　方相在前。次銘旌次靈車次大轝。轝傍有翣。
日晡時設祖奠。
　饌如朝奠。祝斟酒訖。北向跪告曰永遷之禮。靈辰不留。今奉　柩車。式遵祖道。俛伏興。餘如朝夕奠儀。
厥明。遷柩就轝。
　轝夫納大輿於中庭。執事者徹祖奠。祝北向跪告曰今遷　柩就轝敢告。遂遷靈座置傍側。婦人退避。召役夫遷柩就轝乃載。以索維之。令極牢實。主人從柩哭降視載。婦人哭於帷中。載畢祝帥執事者。遷靈座于柩前南向。
乃設遣奠。
　饌如朝奠。惟婦人不在。祝斟酒訖。跪告曰　靈輀旣駕。往卽幽宅。載陳遣禮。永訣終天。主人以下哭拜。遂徹奠。
祝奉魂帛升車焚香。
　奉魂帛香火。別以箱盛主置帛後。婦人乃蓋頭出帷。降階立哭。守舍者哭辭盡哀。再拜而歸。尊長則不拜。
　　(陶菴)曰。婦人從柩似不便。依守舍者哭辭恐無妨。
　　發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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柩行。主人以下哭步從。尊長次之。無服之親又次之。賓客又次之。
　皆乘車馬。親賓或先待於墓所。或出郭哭拜辭歸。
親賓設幄於郭外道傍。駐柩而奠。
　如在家之儀。
塗中遇哀則哭。
　若墓遠則每舍設靈座於柩前。朝夕哭奠。食時上食。夜則主人兄弟皆宿柩傍。親戚共守衛之。
　　及墓。
未至。執事者先設靈幄。
　
在墓道西南向。有椅卓。
親賓次。
　在靈幄前十數步南向。
靈車至。
　祝奉魂帛就幄座。主箱亦置帛後。
遂設奠而退。
　酒果脯醢。
柩至。
　執事者先布席於壙南。柩至。脫載置席上北首。執事者取銘㫌去杠。置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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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以下各就位哭。賓客拜辭而歸。
　主人拜之。賓答拜。
　　程子葬父。使周恭叔主客。客欲酒。恭叔以告。先生曰。勿陷人於惡。
乃窆。
　　先用木杠橫於灰隔之上。乃用索四條兜柩頭兩頭。放下至杠上則抽索去之。別摺細布兜柩底而下之。更不抽出。但截其餘棄之。主人兄弟徹哭臨視下柩。最須詳審用力。不可誤有傾墜動搖。已下整柩衣銘㫌令平正。翣依於壙內兩廂。
主人贈。
　　執事者奉玄纁授主人。主人受以授祝。祝奉以入奠於柩東。上玄下纁。
　主人再拜稽顙。在位者皆哭盡哀。
加灰隔蓋。實以灰。
　三物拌匀者居下。炭末居上。各倍於底及四傍之厚。以酒灑而躡實之。恐震柩中。故未敢築。但多用之。以俟其實耳。
乃實土而漸築之。
　下土每尺許。卽輕手築之。勿令震動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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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后土於墓左。
　如前儀。祝板前同。但云今爲某官封謚窆玆幽宅。　神其後同。
下誌石。
　墓在平地。則於壙內近南。先布甎一重。置石其上。又以甎四圍之而覆其上。若墓在山側峻處。則於壙南數尺間。掘地深四五尺。依此法埋之。
復實以土而堅築之。
　下土亦以尺許爲準。但須密杵堅築。
題主。
　
執事者設卓子於靈座東南西向。置筆硯墨對卓。置盥盆帨巾如前。主人立於其前北向。祝盥手出主。卧置卓上。使善書者盥手西向立。先題陷中。父則曰故某官某公諱某字某神主。粉面曰顯考某官封謚府君神主。其下左旁曰孝子某奉祀。母則曰故某封某氏諱某字某神主。粉面曰顯妣某封某氏神主。旁亦如之。題畢。祝奉置靈座。而藏魂帛於箱中。以置其後。炷香斟酒。執板出於主人之右。跪讀之曰干支同前。孤子某敢昭告于顯考某官封謚府君。形歸窀穸。神返室堂。神主旣成。伏惟尊靈。舍舊從新。是憑是依畢。懷之興復位。主人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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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盡哀止。
祝奉神主升車。
　魂帛箱在其後。
執事者徹靈座遂行。
　主人以下哭從如來儀。但留子弟一人。監視實土以至成墳。
墳高四尺。立小石碑於其前。亦高四尺。趺高尺許。
　　反哭。
主人以下奉靈車在塗。徐行哭。
　其反如疑爲親在彼。哀止則哭。
至家哭。
　望門卽哭。
祝奉神主入。置于靈座。
　執事者先設靈座於故處。祝奉神主入就位。並出魂帛箱置主後。
主人以下哭于廳事。
　主人以下升自西階。哭于廳事。婦人先入哭於堂。
遂詣靈座前哭。
　盡哀止。
有弔者。拜之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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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賓客之親密者。旣歸待反哭而復弔。
朞九月之喪者飮酒食肉。不與宴樂。小功以下大功異居者可以歸。
虞祭。
　葬之日日中而虞。或墓遠則但不出是日可也。若去家經宿以上。則於所館行之。
主人以下皆沐浴。
　沐浴不櫛。或已晩不暇。卽畧自澡潔可也。
執事者陳器具饌。
　盥盆帨巾於西階西南上。東盆有㙜巾有架。西者無之。酒甁並架於霛座東南。置卓於其東。設注及盞盤於其上。火爐於靈座西南。置卓於其西。設祝板於其上。炷火於香爐。束茅聚沙於香案前。具饌如朔奠。陳於堂門外之東。
設蔬果。
　設蔬果盞盤於靈座前卓上。匕筯居內當中。酒盞在其西。醋楪居其東。果居外。蔬居果內。實酒于甁。
祝出神主于座。主人以下皆入哭。
　主人及兄弟倚杖於室外。及與祭者皆入哭於靈座前。其位皆北面。以服爲列。重者居前。輕者居後。尊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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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幼立。丈夫處東西上。婦人處西東上。逐行各以長幼爲序。侍者在後。
降神。
　祝止哭者。主人降自西階盥帨。詣靈座前。焚香再拜。執事者皆盥帨。一人開酒實于注西面。一人奉卓上盞盤東面。跪於主人之左。主人斟酒以注。授執事者。左手執盤。右手執盞。酹之茅上。以盞盤授執事者。俛伏興少退。再拜復位。
祝進饌。
　執事者佐之。以盤奉魚肉炙肝麵食米食飯羹。從升至靈座前。肉奠于盞盤之南。麵食奠于肉西。魚奠于醋楪之南。米食奠于魚東。(卽第二行。)飯奠于盞盤之西。羹奠于醋楪之東。(炙肝奠于匙楪之南。祝及執事者皆復位。)
初獻。
　主人進詣注卓前。執注北向立。執事者取靈座前盞盤。立於主人之左(東向)。主人斟酒反注於卓上。詣靈座前北向立。(備要)執事者奉盞隨之。主人跪。執事者亦跪進盞盤。主人受盞三祭於茅束上。俛伏興。執事者受盞奉詣靈座前。奠於故處。(備要)乃啓飯蓋。置其南。主人稍退跪。以下皆跪。祝執板出於主人之右。西向跪讀曰年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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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云。敢昭告于顯考某官府君。日月不居。奄及初虞。夙興夜處。哀慕不寧。謹以淸酌庶羞。哀薦祫事。尙饗。興。主人哭再拜。復位哭止。
亞獻。
　主婦爲之。禮如初。但不讀祝四拜。
終獻。
　親賓或男或女爲之。禮如亞獻。
侑食。
　執事者執注就添盞中酒。((備要)扱匙飯中。西柄正筯。)
主人以下皆出。祝闔門。((備要)無門處降簾。)
　
主人立於門東西向。卑幼丈夫在其後。重行北上。主婦立於門西東向。卑幼婦女亦如之。尊長休于佗所。如食間。
祝啓門。主人以下入哭辭神。
　祝進當門北向。噫歆三。主人以下入就位。執事者點茶。祝立于主人之右。西向告利成。斂主匣之。主人以下哭再拜盡哀止。出就次。執事者徹。
祝埋魂帛。
　祝取魂帛。帥執事者。埋於屛處潔地。
罷朝夕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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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哭。哀至哭如初。
遇柔日再虞。
　乙丁己辛癸爲柔日。其禮如初虞。惟前期一日。陳器具饌。厥明夙興。設蔬果酒饌。質明行事。若墓遠途中遇柔日。亦於所館行之。
遇剛日三虞。
　甲丙戊庚壬爲剛日。其禮如再虞。若墓遠途中遇剛日。且闕之。至家乃行此祭。
卒哭。
三虞後遇剛日卒哭。
前期一日。陳器具饌。
　並同虞祭。惟設玄酒甁於酒甁之西。
厥明夙興。設蔬果酒饌。
　並同虞祭。惟取井華水充玄酒。
質明祝出主。主人以下皆入哭降神。
　竝同虞祭。
主人主婦進饌。
　主人奉魚肉。主婦盥帨。奉麥米食。主人奉羹。主婦奉飯以進。如虞祭之設。(執事者進炙肝。)
初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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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同虞祭。惟祝執板出於主人之左。東向跪讀曰維年號云云。敢昭告于顯考某官府君。日月不居。奄及卒哭。夙興夜處。哀慕不寧。謹以淸酌庶羞。哀薦成事。來日隮祔于　祖考某官府君。尙饗。
亞獻，終獻，侑食，闔門，啓門，辭神。
　竝同虞祭。惟祝西階上。東面告利成。
自是朝夕之間。哀至不哭。
　猶朝夕哭。
主人兄弟疏食水飮。不食菜果。寢席枕木。
　以書弔者須答之。
　　
(喪大記)諸父兄弟之喪。旣卒哭而歸。○栗谷曰。凡三年之喪。古禮則廢祭。而朱子曰。古人居喪。衰麻之衣。不釋於身。哭泣之聲。不絶於口。其出入居處衣服飮食。皆與平日絶異。故宗廟之祭雖廢。而幽明之間。兩無憾焉。今人居喪。與古人異而廢此一事。恐有所未安。朱子之言如此。故未葬前。準禮廢祭。而卒哭後則於四時節祀及忌祭墓祭。使服輕者行薦。而饌品减於常時。只一獻可也。朱子喪中。以墨衰薦于廟。今人以俗制喪服當墨衰。若無服輕者。則喪人恐可以俗制喪服行祀。○又曰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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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則葬後當祭如平時。但不受胙。未葬前時祭可廢。忌祭墓祭畧行如上儀。緦小功則成服前廢祭。雖忌日亦不可行。成服後則當祭如平時。但不受胙。服中時祀。當以玄冠素服黑帶行之。
　　　　
答人慰疏式
　　　某稽顙再拜言。某罪逆深重。不自死滅。禍延先考。攀號擗踊。五內分崩。叩地叫天。無所逮及。日月不居。奄踰旬朔。(卒哭小祥大祥禫隨時。)酷罰罪苦。無望生全。卽日蒙
　　　恩。祇奉几筵。苟存視息。伏蒙
　　　
尊慈俯賜
　　　慰問。哀感之至。無任下誠。末由號
　　　訴。不勝隕絶。謹奉疏。荒迷不次。謹疏。
　年號幾年某月某日。孤子姓名疏上
　　　某位座前。謹空。(平交以下去此二字。)
　　　　
皮封式
　　　疏(隨改同前)上
　　　某位座前。　　　　　　孤子(隨改同前。)姓名謹封。
祔。
卒哭明日而祔。卒哭之祭旣徹。卽陳器具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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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如卒哭。惟陳之於祠堂。堂狹卽於廳事。設亡者祖考妣位於中。南向西上。設亡者位於其東南西向。母喪則不設祖考位。酒甁玄酒甁於阼階上。火爐於西階上。具饌如卒哭而三分。母喪則兩分。祖妣二人以上則以親者。
　　沙溪曰。祔從昭穆。祖父母在則當間一代而祔於高祖。○小記妾無妾祖姑者。祔於女君可也。註女君謂適祖姑也。○朱子曰。妾母不世祭。則永無妾祖姑矣。
沐浴櫛搔翦。
　　(備要)丘氏曰今網巾與纚頗相似。但古禮只言其去纚之節。而不言其還施之時。至祔祭。主人以下沐浴櫛髮。則此時當用纚而無明文。開元禮及杜氏說。雖與古禮不同。喪人當斂髮之義則似有據。
厥明夙興。設蔬果酒饌。
　並同卒哭。
質明。主人以下哭於靈座前。
　主人兄弟皆依杖於階下。入哭盡哀止。○繼祖宗子之喪。其世適當爲後者主喪。乃用此禮。若喪主非宗子。則皆以亡者繼祖之宗主此祭。
詣祠堂。奉神主出置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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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軸簾啓櫝。奉所祔祖考之主。置于座內。執事者奉祖妣之主。置于座西上。(母喪則只奉出祖妣一位。)若在佗所。置于西階上卓上啓櫝。○若喪主非宗子。而與繼祖之宗異居。則宗子爲告于祖。而設虛位以祭。祭訖除之。
還奉新主。入祠堂置于座。
　主人以下還詣靈座所哭。祝奉主櫝詣祠堂西階上卓上。主人以下哭從。如從柩之序。至門止哭。祝啓櫝出主如前儀。○若喪主非宗子。則惟喪主主婦以下還迎。
序立。
　如虞祭之儀。○若喪主非宗子。則宗子主婦分立兩階之下。喪主在宗子之右。喪主婦在宗子婦之左。長則居前。少則居後。
參神。
　在位者皆再拜。參祖考妣。
降神。
　竝同卒哭。○若喪主非宗子。則宗子行之。
祝進饌。
　竝同虞祭。
初獻。
　並同卒哭。但酌獻先詣祖考妣前。祝執板立於主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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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東向跪讀曰云云。孝曾孫某謹以淸酌庶羞。適于顯曾祖考某官府君。隮祔孫某官。尙　饗。次詣亡者前。祝立於主人之左。南向跪讀曰云云。孝子某謹以淸酌庶羞。哀薦祔事于　顯考某官府君。適于　顯曾祖考某官府君。尙　饗。皆不哭。○若喪主非宗子。則宗子行之。若亡者於宗子爲卑幼則不拜。
亞獻，終獻。
　並同初獻。惟不讀祝。○若喪主非宗子。則喪主爲亞獻。主婦爲終獻。
侑食，闔門，啓門，辭神。
　
並同卒哭。但不哭。
祝奉主。各還故處。
　祝先納祖考妣神主于龕中匣之。次納亡者神主西階卓上匣之。奉之反于靈座。出門。主人以下哭從。如來儀盡哀止。○若喪主非宗子。則哭而先行。宗子亦哭送之盡哀止。若祭於他所。則祖考妣之主。亦如新主納之。
小祥。
朞而小祥。
　自喪至此。不計閏凡十三月。古者卜日而祭。今止用初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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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期一日。主人以下沐浴。陳器具饌。
　主人帥衆丈夫。灑掃滌濯。主婦帥衆婦女。滌釜鼎具祭饌。他皆如卒哭之禮。
設次。陳練服。
　丈夫婦人各設次於別所。置練服於其中。男子去首絰。婦人腰絰除之。應服朞者改吉服。然猶盡其月。不服金珠錦繡紅紫。
　　今依圖式。冠與中衣練之。而衰裳則以大功七升布改制而不練。恐無違於古禮。而與疏家正服不變之文相合矣。然橫渠用練之說。圖式引之而不以爲非。家禮亦謂大功用熟布。小祥換練布。則雖幷練衰裳。亦不爲無據。
　　陶菴曰。家禮只云陳練服而無某服不練之文。正服不練。雖是疏說。旣練冠及中衣。不練衰裳。則上下表裏甚不相稱。幷練衰裳。恐得宜。○斬衰練冠之武纓。先儒說不同。而旣變繩絞爲布絞。則繩武之仍存。甚不相稱。且衣裳之布與制。皆同大功。則冠亦當一如大功。當以尤菴說爲正。○練後絰帶。世多用熟麻。而熟麻只見於備要。葛絰與布帶則出於經多矣。只當以古禮爲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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厥明夙興。設蔬果酒饌。
　並同卒哭。
質明祝出主。主人以下入哭。
　皆如卒哭。但主人倚杖於門外。(寢門外之西。)與朞親各服其服而入。若已除服者來預祭。亦釋去華盛之服。皆哭盡哀止。
乃出就次。易服復入哭。
　祝止之。
　　男女有服者。皆出就次易練服。朞親換吉服。惟父在爲母爲妻十一月而練者易服。與服三年者同。復入哭。少頃祝止之。
降神，三獻，侑食，闔門，啓門，辭神。
　皆如卒哭之儀。(但祝辭改卒哭爲小祥。改成事爲祥事。)
止朝夕哭。
　惟朔望。未除服者會哭。(退溪曰。景昏當展拜几筵。)
始食菜果。((喪大記)婦人喪父母。旣練而歸。)
大祥。
再朞而大祥。
　自喪至此。不計閏凡二十五月。亦止用第二忌日。
前期一日。沐浴陳器具饌。
　
<pb:KR9c1234A_B136_263H>
皆如小祥。
　　　
告辭式
　　維云云。五代孫某敢昭告于
　顯五代祖考某官府君，
　顯五代祖妣某封某氏。(高祖考妣至祖考妣列書。承重則自六代祖考妣至曾祖考妣列書。父先亡母喪。則自高祖考妣至考列書。祔位不書。○若宗子告。則自高祖考妣以下至亡者祖先位。)玆以先考某官大祥已届。禮當祔於
　顯曾祖考某官府君。不勝感愴。謹以酒果。用伸虔告謹告。
陳祥服白直領，布帶，白笠，白靴。婦人用素衣履。(內外各設次陳之。　祥而縞。○純白之色曰縞。大祥則服乎縞也。○大祥素縞麻衣。)
　　陶菴曰。家禮此條云陳禫服而不無古今之異。且在萬曆年間。鄭松江赴京問於禮部。則郞中胡僖答曰。禫而陳禫服序也。今當薦此祥事之日。而先陳禫服。人無不微疑其間。我　朝議禮考文。祥禫服參酌時宜。大祥日用細熟麻布爲冠服。及至禫祭。卽服禫服承祭云。
厥明行事。皆如小祥之儀。但祝辭改小祥爲大祥。改常事爲祥事畢。祝奉神主。入于祠堂。
　祝跪告云請入于祠堂。主人以下哭從。如祔之序。至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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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前哭止。(詣祖龕軸簾。附于正位。東南西向。皆再拜降簾。闔門而退。)
徹靈座。斷杖棄之屛處。
　喪服必於除日。毁以散諸貧者或守墓者可也。食醢醬。
禫。
大祥之後。中月而禫。
　間一月也。自喪至此。凡二十七月。(若夫爲妻則十五月。)閏月亦筭之。(謂祥禫之間。)
　　爲父母妻長子禫。妻爲夫亦禫。○前後有喪。則前喪禫祭。不可行於後喪中。亦不忍於凶時行吉禮之意也。又不可追行於後喪畢後。蓋過時不祭也。○尤庵曰。國喪卒哭前。不可行禫。卒哭後。不可追行。只於當禫之月。設虛位哭。
前一月下旬。卜日。
　下旬之首。擇來月三旬各一日。或丁或亥。設卓于祠堂門外。置香爐盒杯珓盤于其上西向。主人(服祥服)西向。衆主人次之少退北上。子孫在其後。重行北上。執事者北向東上。主人炷香薰珓。(兩手執之。薰於爐上。)命以上旬之日曰某將以來月某日。祇薦禫事于先考某官府君。尙饗。卽以珓擲于盤。以一俯一仰。爲吉不吉。更命中旬之日。又不吉則用下旬之日。(下旬則不卜。)主人乃入祠堂本龕前再拜。
<pb:KR9c1234A_B136_264H>
在位者皆再拜。主人焚香。祝執辭立於主人之左。(東向)跪告曰孝子某將以來月某日。祗薦禫事于先考某官府君。卜旣得吉敢告。主人再拜降。與在位者皆再拜。祝闔門退。
前期一日。沐浴設位。陳器具饌。
　設神位於靈座故處。佗如大祥之儀。(設卓於西階上。)
設次。陳禫服。
　司馬溫公曰。丈夫垂脚黲紗幞頭，(今俗代用黲布笠。)黲布衫，布裹角帶。(當代用白布帶。)婦人冠梳。以鵝黃靑碧皁白爲衣履。其金珠紅繡皆不可用。
厥明行事。皆如大祥之儀。
　但主人以下詣祠堂。(本龕前軸簾。皆再拜。)祝焚香跪告曰孝子某將祗薦禫事。敢請先考神主出就正寢。奉主櫝(主人以下從之。)置于西階卓上。出主置于座。主人以下皆哭(再拜)盡哀。(出就次易服。)三獻不哭。至辭神。乃哭盡哀。(拜畢。奉主西階卓上櫝之。)送神主至祠堂不哭。(猶祔祖龕。降簾闔門而退。)維云云。孝子某敢昭告于　顯考某官府君。日月不居。奄及禫祭。夙興夜處。哀慕不寧。謹以淸酌庶羞。哀薦禫事。尙　饗。
始飮酒食肉。
吉祭。
<pb:KR9c1234A_B136_264L>
禫之明日。卜日。
　　是月也吉祭。猶未配。是月禫月也。當四時之祭月則祭。猶未以妃配。○七月行吉祭則秋祭已行。不當再行於八月。○父先亡已入廟。則母喪畢後。固無吉祭遞遷之節矣。然其正祭似當倣此而行之。
　　　　
祝命執事辭式
　　　孝孫某將以來月某日。祇薦歲事于
　　祖考。有司具脩。
前期三日齊戒。
告薦于祠堂。(備要告薦上。有前一日三字。)
　　
前一日。夙興詣祠堂。以酒果告。如朔參之儀。但別設一卓於香案之東。置淨水，粉盞，刷子，竹刀，木賊，帨巾，硯，筆，墨於其上。主人斟酒再拜訖。立於香卓之前。祝執板立於主人之左。主人以下皆跪。祝東向跪讀云云。若承重祖喪畢后。改題考位神主。則主人又就考位所祔龕前跪。祝就主人之左。跪讀云云。告畢祝降復位。主人再拜進奉所當改題最尊之主。卧置卓上。執事者先以帨巾漬水。沾潤粉面。次以竹刀刮去舊字。次以刷子梳去舊粉。又以帨巾拭之。又以木賊磨之使滑。乃別塗以粉竢乾。命善書者盥手西向坐。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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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之。陷中不改。洗水灑祠堂之四壁。主人奉主置故處。改題諸位如前。曾祖考妣改題爲高祖考妣。祖考妣爲曾祖考妣。考妣爲祖考妣。旁題皆以其屬書之。祔位皆倣此例。不書旁題。親盡當埋之主則不復改題。當遷長房之主亦同。若有不遷之位。改題以幾代祖。旁題亦改書。乃降復位。與在位者皆再拜辭神納主徹。降簾闔門而退。
　　　　
告辭式
　　　維云云。五代孫某敢昭告于
　　顯五代祖考某官府君，
　　
顯五代祖妣某封某氏。(高祖考妣以下列書。)玆以先考某官府君喪期已盡。禮當薦主入廟。
　　顯五代祖考某官府君，
　　顯五代祖妣某封某氏親盡。神主當祧。
　　顯高祖考某官府君，
　　顯高祖妣某封某氏神主。今將改題。世次迭遷。不勝感愴。謹以酒果。用伸虔告謹告。
設位。
　　主人帥衆丈夫及執事者。灑掃正寢。洗拭椅卓。務令蠲潔。設五代祖考妣位於堂西北壁下南向。考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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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各用一椅一卓而合之。高祖考妣，曾祖考妣，祖考妣以次而東。皆如五代祖考妣之位。設考妣位於東壁下西向。考北妣南。禫月行祭則新主考妣異位。世各爲位。不屬祔位。皆於東序西向北上。或兩序相向。尊者居西。妻以下則於階下。
陳器省牲。滌器具饌。(並如時祭儀。)
設次。陳吉服。(父在母喪。持心制以終禫月。禫月旣盡。來哭於墓前除之。亦似穩當。)
厥明。夙興設蔬果。(如時祭儀。)
質明。奉主就位。(主人以下各就次。易盛服盥帨。詣祠堂前。餘並同時祭儀。)
　　　
告辭式
　　
五代孫某今以遞遷。有事于
　　顯五代祖考某官府君，
　　顯五代祖妣某封某氏。(高祖考妣至考妣列書。)以某親某官府君，某親某封某氏祔食。敢請
　　神主出就正寢。恭伸奠獻。
參神降神進饌。(並如時祭儀。)
初獻。
　　　
親盡祖考妣位祝文式(承重則六代祖考妣位祝同。但改屬稱。祝亦異板。)
　　　維云云。五代孫某敢昭告于
　　顯五代祖考某官府君，
　　
<pb:KR9c1234A_B136_266H>
顯五代祖妣某封某氏。玆以先考某官府君喪期已盡。禮當遷主入廟。先王制禮。祀止四代。心雖無竆。分則有限。
　　神主當祧埋于墓所。不勝感愴。謹以淸酌庶羞。百拜告辭。尙
　　饗。
　　　　
高祖考妣至祖考妣位祝文式(代各異板)
　　　維云云。孝玄孫某敢昭告于
　　顯高祖考某官府君，
　　顯高祖妣某封某氏。(曾祖考妣，祖考妣隨屬稱。)某罪逆不滅。歲及免喪。世次迭遷。昭穆繼序。先王制禮。不敢不至。謹以淸酌庶羞。祗薦歲事。以某親某官府君，某親某封某氏祔食。尙
　　饗。
　　　　
新主位祝文式(承重則祖考妣位祝同。但改屬稱。)
　　　維云云。孝子某敢昭告于
　　顯考某官府君。喪制有期。追遠無及。今以吉辰。式遵典禮。隮入于
　　廟。謹以淸酌庶羞。祗薦歲事。尙
　　饗。
　　　　
<pb:KR9c1234A_B136_266L>
父先亡母喪畢。考妣位祝文式。(祖先亡承重祖母喪畢。祖考妣位祝同。但改屬稱。)
　　　維云云。孝子某敢昭告于
　　顯考某官府君，
　　顯妣某封某氏。
　　顯妣喪期已盡。禮當配享。時維仲春。追感歲時。昊天罔極。謹以淸酌庶羞。祗薦歲事。尙
　　饗。
　　　　
父先亡母喪畢。禫月行祭考位祝文式。(祖先亡承重祖母喪畢。祖考位祝同。但改屬稱。)
　　　
維云云。孝子某敢昭告于
　　顯考某官府君。某罪逆不滅。歲及免喪。今以吉辰。式遵典禮。將配以
　　先妣某封某氏。時維仲春。追感歲時。昊天罔極。謹以淸庶羞。祇薦歲事。尙
　　饗。
　　　　
妣位祝文式(承重則祖妣位祝同。但改屬穪。)
　　　維云云。孝子某敢昭告于
　　顯妣某封某氏。喪制有期。追遠無及。今以吉辰。式遵典禮。將配于
　　
<pb:KR9c1234A_B136_267H>
先考某官府君。謹以淸酌庶羞。祗薦歲事。尙
　　饗。
亞獻，終獻，侑食，闔門，啓門，受胙，辭神。(並如時祭儀。)
　　　　
嘏辭式(引用下時祭本式。歸胙以下同。)
　　祖考命工祝。承致多福于汝孝孫。來汝孝孫。使汝受祿于天。宜稼于田。眉壽永年。勿替引之。
納主。
　　主人主婦皆升。各奉主納于櫝。考妣有先亡者。至是合安于櫝。先奉親盡神主。安於夾室。以笥斂高祖以下之櫝。奉歸祠堂如來儀。以次遞升。新主亦入正位。降簾闔門而退。
徹餕。(幷如時祭儀。)
　　　　
歸胙所尊書式
　　　某惶恐(平交以下去惶恐二字。)白。今月某日。有事于祖考。謹(降等改謹爲今。)遣歸(降等改歸爲致。)胙于
　　　執事。(平交以下去于執事三字。)伏惟
　　　尊慈俯賜(平交去尊慈俯賜四字。)
　　　容納。(平交改容納爲留納。降等去于執事以下十一字。)某惶恐再拜(平交去惶恐二字。降等改惶恐再拜爲白。)
　　　某人執事。(平交改執事爲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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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封式
　　　狀上
　　　某官執事。　　　　　　　　　　　　姓某謹封。
　　　　
所尊復書式
　　　某白(降等云惶恐白。○降等平交云云。皆指復書者而言下同。)吾
　　　子。(平交以下云伏承某人)孝享
　　祖考。不專有其福。(降等云欲廣其福)施 降等改施爲▦(一作辱) 及老夫。(平交云賤交降等云賤子)感慰良深。平交云不勝▦▦(感戴)。降等云過蒙恩私。不勝感▦(一作戴)之至。 某白某人。(平交云某再拜某人左右。降等云某惶恐再拜某人執事。)
　　　　
皮封式(同前式)
　　　　
獻者祝辭式
　　祀事旣成。
　　祖考嘉饗。伏願
　　　某親備膺五福。保族宜家。
　　　　
尊長酢長少祝辭式
　　祀事旣成。五福之慶。與汝曹共之。
奉遷主埋于墓側。
　親已盡則埋。○若有親盡之祖。而其別子(卽始祖凡不遷之位皆同。)也則遷于墓所不埋。(尤菴曰。墓所有祠堂。奉安神主。)其支子也而族人有親未盡者。則遷于最長之房。使主其祭。(神主以主祭者所稱改題。
<pb:KR9c1234A_B136_268H>
而旁題不稱孝。凡祔位之主本位出廟。則堂埋于墓所。)
復寢。
　吉祭家禮所無。而備要旣採古禮補入。故今亦從之。而備要所載則猶欠詳備。故就其中更加添脩。俾便於考閱。
改葬
將改葬。先擇地之可葬者。治棺具斂床布絞衾衣。治葬具制服。
　　　　
開塋域祠土地祝文
　　　維云云。某官姓名敢昭告于
　
土地之神。今爲某親某官姓名宅兆不利。將改葬于此。
　神其保佑。俾無後艱。謹以淸酌脯醢。祇薦于
　神。尙
　饗。
擇日開塋域祠土地。遂穿壙作灰隔。皆如始葬之儀。
　　　　
祠堂告辭
　　　維云云。孝子(隨屬稱)某官某玆以
　　顯某親某官府君(或某封某氏。)躰魄托非其地。恐有意外之患。驚動
　　
<pb:KR9c1234A_B136_268L>
先靈。不勝憂懼。將卜以是月某日。改葬于某所。謹以酒果。用伸虔告謹告。
前期一日。告于祠堂。
　　序立啓櫝。出所當遷葬之主。參神皆再拜。主人盥洗。詣香卓前跪。降神上香再拜。酌酒俯伏興再拜。主人斟酒。主婦點茶。主人以下皆跪。告辭曰云云。主人俯伏興再拜復位。辭神皆再拜納主。餘同。
執事者於舊墓所。張白布幕。
　　
(張於墓西南向。布席有椅卓。)
爲男女位次。厥明內外諸親。皆至各就次。主人服緦。餘皆素服。
　男子於墓東西向。婦人墓西東向。俱北上。婦人蔽以布帷。
　　　按父喪中改葬母者。據(小記)父母之喪偕。(疏)父未葬。不敢變服。若父旣葬。則恐當依重喪未除遭輕喪例。服母改葬緦以終事。更詳之。
就位哭盡哀。
　　　　
祠土地祝文
　　　維云云。某官姓名敢昭告于
　　土地之神。玆有某親某官姓名(餘同前)卜宅玆地。恐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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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患。將啓窆遷于他所。謹以淸酌脯醯。祗薦于
　　神。神其佑之。尙
　　饗。
祝祠土地。
　
(將啓墓。祝先以酒果祠土地如前儀。祝文云云。)
　　　　
啓墓告辭
　　　維云云。孝子(同前)某官某敢昭告于
　　顯某親某官府君。(或某封某氏。)葬于玆地。歲月滋久。躰魄不寧。今將改葬。伏惟
　　尊靈不震不驚。
啓墓。
　　設酒果脯醢於墓前。主人以下序立擧哀止。再拜。主人跪焚香。酹酒奠酒。俯伏興再拜復位。祝噫歆三聲。告辭曰云云。擧哀再拜。
役者開墳。(俟開墳訖。男女各就位哭如初。)
擧棺出置幕下席上。(男女俱哭從於墓所。男東女西。)
祝以功布拭棺。覆以衾。(衾卽侇衾。下同。)
設奠于柩前。
　　用卓子。置酒盞酒注香爐及設蔬果飯羹如常儀。主人以下擧哀再拜。詣香案前跪焚香。酹酒奠酒。俯伏興
<pb:KR9c1234A_B136_269L>
擧哀再拜。少頃撤止。留酒果。○退溪曰。設靈座。朝夕上食。按朝夕哭奠。亦當如初喪矣。
役者羿新棺於幕門外。(南向)遂詣幕所。執事者設斂牀於新棺之西。(如不易棺則不設。)執事者開棺擧尸。置于斂牀。遂斂如大斂之儀。
　　退溪曰。改墓古人皆以喪禮處之。若父母同時改葬。則其斂窆先後。似當比類於並有喪之例也。
遷柩就轝。
　　執事者徹奠。祝跪告曰今日遷柩就轝。敢告。旣就轝。祝盥洗焚香斟酒。跪告曰靈輀載駕。往卽新宅。哭再拜。
發引如始葬之儀。未至。執事者先設靈幄靈座。爲男女之位次。柩至。主人男女各就位哭。乃窆如始葬之儀。
　　　　
祠土地祝文
　　　維云云。某官姓名敢昭告于
　　土地之神。今爲某親某官姓名建玆宅兆。
　　神其保佑。俾無後艱。謹以淸酌脯醢。祇薦于
　　神。尙
　　饗。
祠土地於墓左。(如常儀。祝文云云。)
　
<pb:KR9c1234A_B136_270H>
畢奠而歸。
告廟哭而後畢事。祭告時出主於寢。
　　　　
祝文式
　　　維云云。某親某官某敢昭告于
　　顯某親某官府君。新改幽宅。禮畢反哭。夙夜靡寧。啼號罔極。謹以淸酌庶羞。恭伸奠哭。尙
　　饗。
　三月而除服。(設虛位。哭而除之。)
雲菴續集卷之十七(저본에는 '十六'으로 되어 있다. 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十七'로 수정하였다.)
　雜著○祭禮簡要
　　
<pb:KR9c1234A_B136_271H>
祠堂
君子將營宮室。先立祠堂於正寢之東。
　祠堂所在之宅。宗子世守之。不得分析。
爲四龕以奉先世神主。
　祠堂之內。以近北一架爲四龕。每龕內置一卓。神主皆藏於櫝中。置於卓上南向。高祖居西。曾祖次之。祖次之。父次之。龕外各垂小簾。簾外設香卓亦如之。○繼曾祖之小宗。則虛其西龕一。繼祖則虛其二。繼禰則虛其三。大宗世數未滿。則亦虛其西龕。如小宗之制。○主式見喪禮。
旁親之無後者。以其班祔。
　伯叔祖父母祔于高祖。伯叔父母祔于曾祖。妻若兄弟若兄弟之妻祔于祖。子姪祔于父。皆西向。○程子曰無服之殤不祭。下殤之祭。終父母之身。中殤之祭。終兄弟之身。長殤之祭。終兄弟之子之身。成人而無後者。祭終兄弟之孫之身。
置祭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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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見田每龕。取其二十之一。以爲祭田。以給祭用。親盡則以爲墓田。祔位皆倣此。初未置田。則合墓下子孫之田。計數而割之。皆立約聞官。不得典賣。
具祭器。
　牀席椅卓酒食之器。貯於庫中封鎖之。不得他用。無庫則貯於櫃中。不可儲者。列外門之內。
主人晨謁於大門之內。
　主人深衣。焚香再拜。
出入必告。
　主人主婦近出。則入大門瞻禮而行。歸亦如之。經宿而歸。則焚香再拜。遠出經旬。則再拜焚香告。又再拜而行。歸亦如之。經月而歸。則開中門。立於階下再拜。升自阼階。焚香告畢再拜。降復位再拜。餘人亦然。但不開中門。○凡升降。主人由阼階。主婦及餘人尊長亦由西階。凡拜男子再拜。婦人四拜。
　　　　
出入告辭式
　　　某將適某所。敢告。
　　　某今日歸自某所。敢見。
正至朔望則參。
　前一日。灑掃齊戒。厥明夙興。開門軸簾。每龕設新果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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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卓上。每位盞盤於神主櫝前。茅沙於香卓前。別設卓於阼階上。置酒注盞盤於其上。酒甁於其西。盥盆帨巾於阼階下東南。主人以下盛服入門就位。主人北面於阼階下。主婦北面於西階下。主人有母則特位於主婦之前。主人有諸父諸兄則特位於主人之右少前。重行西上。有諸母姑嫂姊則特位於主婦之左少前。重行東上。諸弟在主人之右少退。子孫外執事在主人之後。重行西上。弟之妻及諸妹在主婦之左少退。子孫婦女內執事在主婦之後。重行東上。立定。主人盥帨升。啓櫝奉諸考神主。置於櫝前。主婦盥帨升。奉諸妣神主。置于考東。次出祔主亦如之。命長子長婦長女盥洗升。分出祔主之卑者亦如之皆畢。主婦以下先降復位。主人詣香卓前降神。焚香再拜。少退立。執事者盥帨升。開甁實酒于注。一人奉酒。詣主人之右。一人執盞盤。詣主人之左。主人跪。執事者皆跪。主人受注斟酒。反注取盞盤奉之。左執盤右執盞。酹于茅上。以盞盤授執事者。俛伏興少退再拜。降復位。與在位者皆再拜參神。主人升。執注斟酒。先正位次祔位。次命長子斟諸祔位之卑者。先降復位。主人立於香卓之前再拜。降復位。與在位者皆再拜辭神而退。○望日不設酒不出主。餘如上儀。
<pb:KR9c1234A_B136_272L>
俗節則獻以時食。
　節如淸明，寒食，重午，重陽之類。凡鄕俗所尙者。食凡其節之所尙者。薦以大盤。間以蔬果。禮如正至朔日之儀。
有事則告。
　如正至朔日之儀。但獻酒訖。主人立於香卓之南。祝執板立於主人之左。跪讀之畢興。主人再拜降復位。餘並同。○告授官貶降。告追贈。則只告所贈之龕。別設香卓於龕前。又設卓於其東。置淨水粉盞刷子硯筆墨於其上。餘並同。告畢再拜。主人進奉主置卓上。改題所贈官封。主人奉主置故處。乃降復位。後同。○主人生適長子。則滿月而見如上儀。但不用祝。主人立於香卓之前。告畢立於香卓東南西向。主婦抱子進。立於西階之間再拜。主人乃降復位。後同。○冠昏則見本篇。○告事之祝。止告正位。不告祔位。酒則竝設。
　　　　
授官告辭式
　　　維云云。孝玄孫某官某敢昭告于
　　顯高祖考某官府君，
　　顯高祖妣某封某氏。(曾祖至考妣列書。祔位不書。○非宗子則只告官者祖先之位。)某以某月某日。蒙
　　恩授某官。奉承
　　
<pb:KR9c1234A_B136_273H>
先訓。獲霑祿位。餘慶所及。不勝感慕。謹以酒果。用伸虔告謹告。
　　　　
告辭式(追贈改題)
　　　維云云。某親某官某敢昭告于
　　顯某親某官府君，
　　顯某親某封某氏。奉某月某日
　制書。贈
　　顯某親某官。
　　顯某親某封某。奉承
　　先訓。竊位于
　
朝。祇奉
　恩慶。有此
　褒贈。祿不及養。摧咽難勝。謹以酒果。用伸虔告謹告。
　　　　
適子生告辭式
　　　某之婦某氏。以某月某日。生子名某。敢見。
或有水火盜賊。則先救祠堂。遷神主遺書。次及祭器。然後及家財。
易世則改題主而遞遷之。
　改題遞遷。禮見喪禮。大宗之家始祖親盡。則藏其主於墓所。而大宗猶主其墓田。以奉其墓祭。歲帥宗人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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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百世不改。其第二世以下親盡及小宗之家親盡。則遷其主而埋之。其墓田則諸位迭掌。而歲帥其子孫一祭之。亦百世不改也。
四時祭。
時祭用仲月。前旬卜日。
　孟春下旬之首。擇仲月三旬各一日或丁或亥。主人盛服立於祠堂中門外西向。兄弟立於主人之南。少退北上。子孫立於主人之後。重行西向北上。置卓於主人之前。設香爐盒环珓及盤於其上。焚香薰珓而命以上旬之日。卽以珓擲于盤。以一俯一仰。爲吉不吉。更卜中旬之日。又不吉則不復卜。而直用下旬之日。旣得日。祝開中門。主人以下北向立。如朔望之位。皆再拜。主人升。焚香再拜。祝執辭跪于主人之左讀。主人再拜降復位。與在位者皆再拜。祝闔門。主人以下復西向位。執事者立于門西。皆東面北上。祝立于主人之右。命執事者。執事者應曰諾。乃退。
　　　　
命辭式
　　某將以來月某日。諏此歲事。適其祖考。尙
　　饔。
　　　　
告辭式
　　　
<pb:KR9c1234A_B136_274H>
孝孫某將以來月某日。祗薦歲事于
　　祖考。卜旣得吉。敢告。
　　　　
祝命執事辭式
　　　孝孫某將以來月某日。祇薦歲事于
　　祖考。有司具脩。
前期三日齊戒。
　主人帥衆丈夫。致齊于外。主婦帥衆婦女。致齊于內。沐浴更衣。飮酒不得至亂。食肉不得茹葷。不弔喪不聽樂。凡凶穢之事。皆不得預。
前一日。設位。
　
主人帥衆丈夫。深衣執事。灑掃正寢。洗拭椅卓。務令蠲潔。設高祖考妣位於堂西北壁下南向。考西妣東。各用一椅一卓而合之。曾祖考妣，祖考妣，考妣以次而東。皆如高祖之位。世各爲位。不屬祔位。皆於東序西向北上。或兩序相向。尊者居西。妻以下則於階下。
陳器。
　設香卓於堂中。置香爐盒於其上。束茅聚於香案前及逐位前。設酒架於東階上。別置卓於其東。設酒注，酹酒盞盤，受胙盤匕，巾，醋甁於其上。火爐，香匕，火筯於西階上。別置卓於其西。設祝板於其上。盥盆帨巾於阼階
<pb:KR9c1234A_B136_274L>
下之東。其西者有臺架。又設陳饌大牀于其東。
省牲滌器具饌。
　主人帥衆丈夫。深衣省牲莅殺。主婦帥衆婦女。背子滌濯祭器。潔釜鼎具祭饌。務令精潔。未祭之前。勿令人先食及爲猫犬虫鼠所汚。
厥明夙興。設蔬果酒饌。
　主人以下深衣及執事者。俱詣祭所。(燃燭。竢明乃滅。)盥手設果楪於逐位卓南端。(卽第四行。)蔬菜脯醢相間次之。(卽第三行。)設盞盤醋楪于北端。盞西楪東。匙筯居中。(卽第一行。)設玄酒及酒甁於架上。玄酒在西。熾炭于爐。主婦背子炊煖祭饌。皆令極熱。以盒盛出置東階下大牀上。
質明。奉主就位。
　主人(主婦)以下各盛服盥手帨手。詣祠堂前序立。(如朔望之位。)立定(開門軸簾。)主人升自阼階。焚香跪告(云云。俯伏興。)斂櫝正位祔位。各置一笥。各以執事者一人奉之。主人前導。主婦從後。卑幼在後。至正寢置于西階卓上。主人啓櫝奉諸考神主出就位。主婦升奉諸妣神主亦如之。其祔位則子弟一人奉之旣畢。主人以下皆降復位。
　　　　
告辭式
　　　孝孫(屬稱隨改。見上卜日告式。)某今以仲春(夏秋冬隨時。)之月。有事
<pb:KR9c1234A_B136_275H>
于
　　顯高祖考某官府君，
　　顯高祖妣某封某氏。(列書如前。)以某親某官府君，某親
　　　某封某氏祔食。敢請
　　神主出就正寢。(或廳事)恭伸奠獻。
參神。
　主人以下序立如祠堂之儀。立定再拜。若尊長老疾者休於佗所。
降神。
　主人升焚香(再拜)少退立。執事者一人開酒。取巾拭甁口。實酒于注。一人取東階卓上盞盤。立于主人之左。一人執注立于主人之右。主人跪。奉盞盤者亦跪進盞盤。主人受之。執注者亦跪斟酒于盞。主人左手執盤。右手執盞。灌于茅上。以盞盤授執事者。俛伏興再拜。降復位。
進饌。
　主人升。主婦從之。執事者一人以盤奉魚肉。一人以盤奉米麵食。一人以盤奉羹飯。從升至高祖位前。主人奉肉奠于盞盤之南。主婦奉麵食奠于肉西。主人奉魚奠于醋楪之南。主婦奉米食奠于魚東。(卽第二行。)主人奉羹奠于醋楪之東。主婦奉飯奠于盞盤之西。以次設諸正位。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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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子弟婦女各設祔位皆畢。主人以下皆降復位。
初獻。
　主人升詣高祖位前。執事者一人執酒注。立于其右。(冬月卽先煗之。)主人奉高祖考盞盤。位前東向立。執事者西向斟酒于盞。主人奉之奠于故處。次奉高祖妣盞盤亦如之。位前北向立。執事者二人奉高祖考妣盞盤。立于主人之左右。主人跪。執事者亦跪。主人受高祖考盞盤。右手取盞祭之茅上。以盞盤授執事者。反之故處。受高祖妣盞盤亦如之。俛伏興少退立。執事者炙肝于爐。以楪盛之。兄弟之長一人奉之奠于高祖考妣前匙筯之南。(啓飯盖置其南。)祝取板立於主人之左。跪讀畢興。主人再拜退。詣諸位獻祝如初。每位讀祝畢。兄弟衆男之不爲亞終者。以次分詣本位所祔之位。酌獻(不祭酒)如儀。但不讀祝獻畢。皆降復位。執事者以他器徹酒及肝。置盞故處。
　　　　
祝文式(代各異板)
　　　維云云。孝玄孫某官某敢昭告于
　　顯高祖考某官府君，
　　顯高祖妣某封某氏。(隨屬稱)氣序流易。時維仲春。(隨時)追感歲時。不勝永慕。(考改不勝永慕爲昊天罔極。)敢以淸酌庶羞。祇薦歲事。以某親某官府君，(卑幼云云。見上告式。)某親某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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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氏祔食。尙
　　饗。
亞獻。
　主婦爲之。諸婦女奉炙肉及分獻。如初獻儀。但不讀祝。
終獻。
　兄弟之長或長男或親賓爲之。衆子弟奉炙肉及分獻。如亞獻儀。
侑食。
　主人升。執注就斟諸位之酒皆滿。立於香案之東南。主婦升。扱匙飯中。西柄正筯。(正之於楪中。)立于香案之西南。皆北向再拜。降復位。
　　問。主婦不參祭。則扱匙主人爲之否。退溪曰。當然。
闔門。
　祝闔門。主人立於門東西向。衆丈夫在其後。主婦立於門西東向。衆婦女在其後。尊長則少休於他所。
啓門。
　祝聲三噫歆。乃啓門。尊長先休于他所者入就位。主人主婦(升徹羹。)奉茶(代以水。)分進于考妣之前。祔位使子弟婦女進之。
受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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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事者設席于香案前。主人就席北面。祝詣高祖考前。擧酒盞盤。詣主人之右。主人跪。祝亦跪。主人受盞盤祭酒啐酒。祝取匕並盤。抄取諸位之盤各少許。奉以詣主人之左。嘏于主人(云云。)置酒于席前。俛伏興再拜。跪受飯嘗之。實于左袂。掛袂于季指。取酒卒飮。執事者受盞自右置注旁。受飯自左亦如之。主人俛伏興。立於東階上西向。祝立於西階上。東向告利成。降復位。與在位者皆再拜。主人不拜。降復位。
　　栗谷曰。執事者升詣諸位。合飯盖降復。○合飯盖時。先下匕筯于楪中。
　　　　
嘏辭式
　　祖考(隨屬稱)命工祝。承致多福于汝孝孫。(隨屬稱。)來汝
　　　孝孫。使汝受祿于天。宜稼于田。眉壽永年。勿替引之。
辭神。
　主人以下皆再拜。(焚祝文。)
納主。
　主人主婦皆升。各奉主納于櫝。主人以笥斂櫝。奉歸祠堂如來儀。(各安于故處。降簾闔門而退。)
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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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婦還監徹。酒之在盞注他器中者。皆入于甁。緘封之。果蔬肉食。竝傳于燕器。滌祭器而藏之。
餕。
　是日。主人監分祭胙。品取少許。置于盒。並酒皆封之。遣僕執書(云云。)歸胙於親友。遂設席。男女異處。尊行自爲一列南面。自堂中東西分首。若止一人。則當中而坐。其餘以次相對。分東西向。尊者一人先就坐。衆男序立。(尊者前北。)　世爲一行。以東爲上。皆再拜。子弟之長者一人少進立。執事者一人執注立于其右。一人執盞立于其左。獻者跪受注斟酒。反注受盞。祝(云云。)授執盞者。置于尊者之前。尊者擧酒畢。長者俛伏興。退復位。與衆男皆再拜。尊者命取注及長者之盞置于前自斟之。祝(云云。)命執事者以次就位斟酒皆徧。長者進跪受飮畢。俛伏興退立。衆男進揖退立飮。長者與衆男皆再拜。諸婦女獻女尊長於內。如衆男之儀。但不跪。旣畢乃就坐。(東西相向。下同。)薦肉食。諸婦女詣堂前。獻男尊長壽。男尊長酢之如儀。衆男詣中堂。獻女尊長壽。女尊食酢之如儀。乃就坐薦麵食。內外執事者各獻內外尊長壽如儀而不酢。遂就斟在坐者徧。竢皆擧。乃再拜退。遂薦米食。然後泛行酒。間以祭饌。酒饌不足。則以他酒他饌益之。將罷主人頒胙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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僕。主婦頒胙于內執事者。徧及微賤。其日皆盡。受者皆再拜。乃徹席。
　　　　
歸胙所尊書式
　　　某惶恐(平交以下去惶恐二字。)白。今月某日。有事于祖考。謹(降等改謹爲今。)遣歸(降等改歸爲致。)胙于
　　　執事。(平交以下去于執事三字。)伏惟
　　　尊玆俯賜(平交去尊慈俯賜四字。)
　　　容納。(平交改容納爲留納。降等去伏惟以下八字。)某惶恐再拜。(平交去惶恐二字。降等改惶恐再拜爲白。)
　　　　某人執事。(平交改執事爲左右。)
　　　　
皮封式
　　　狀上
　　　某官執事。　　　　　　　　　　　姓某謹封。
　　　　
所尊復書式
　　　某白。(降等云惶恐白。○降等平交云云。皆指復書者而言。下同。)吾
　　　子(平交以下云伏承某人。)孝享
　　祖考。不專有其福。(降等云欲廣其福。)
　　　施(降等改施爲辱)及老夫。(平交云賤交降等云賤子)感慰良深。平文(平交)云不勝感戢。降等云過蒙恩私。不勝感戴之至。 某白
　　　某人。(平交云某再拜某人左右。降等云某惶恐再拜某人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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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封式(同前式)
　　　　
獻者祝辭式
　　祀事旣成。
　　祖考嘉饗。伏願
　　　某親備膺五福。保族宜家。
　　　　
尊長酢長少祝辭式
　　祀事旣成。五福之慶。與汝曹共之。
凡祭主於盡愛敬之盛而已。貧則稱家之有無。疾則量筋力而行之。財力可及者。自當如儀。
　　朱子曰。同居同出於曾祖。便有從兄弟及再從兄弟。祭時適孫當一日。祭其曾祖及祖及父。餘子孫與祭。次日却令次位子孫自祭其祖及父。又次日却令次位子孫自祭其父。此却有古宗法意。古今祭禮。這般處皆有之。○栗谷曰。朱子有居家土神之祭。四時及歲末。皆祭土神。今雖未能備擧。例於春冬。別具一分之饌。家廟祭畢。乃祭土神。似爲得宜。降神，參神，進饌，初獻，亞獻，終獻，辭神，乃徹。祭土神之所。宜於家北園內淨處。除地爲壇。○陶菴曰。時祭乃正祭。祭莫重於時祭。而近世行之者甚尠。誠可寒心。其不識禮義則已矣。亦有欲行之而患其貧者。易曰東隣殺牛。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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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隣之禴祭。苟能盡其愛敬之心。則雖以一簟食(一簞食)一豆羹。因俗節而薦之。恐亦不妨。
　　　　
祝文式
　　　維云云。某官姓名敢昭告于
　土地之神。維此仲春。歲功云始。夏改維此以下八字云仲夏應期。▦▦▦(時物暢)茂。秋云維此仲秋。歲功將就。冬云維此仲冬。歲功告畢。歲云歲律將更。幸玆安吉。 若時昭事。(秋冬歲改昭事爲報事。)敢有不欽。蘋藻雖微。庶將誠意。惟
　神監享。永奠厥居。(歲改永奠厥居爲介以春祺。)尙
　饗。
禰。
季秋祭禰。前一日下旬卜日。
　如時祭之儀。惟告于本龕之前。餘竝同。
　　朱子曰。某家祭禰。用某生日祭之。適値某生日在季秋。
　　　　
命辭式
　　　某將以來月某日。(卽上旬或丁或亥。不吉則復命以中旬。又不吉則直用下旬日。)諏此歲事。適其考妣。尙
　　　饗。
　　　　
告辭式
　　　孝子某將以來月某日。祇薦歲事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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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妣。卜旣得吉。(用下旬日則去卜旣得吉四字。)敢告。
　　　　
祝命執事辭式
　　　孝子某將以來月某日。祇薦歲事于
　　考妣。有司具脩。
前三日齊戒。前一日設位。陳器具饌。
　如時祭之儀。但於正寢。止設兩位於堂中西上。
厥明夙興。設蔬果酒饌。質明盛服詣祠堂。奉神主出就正寢。
　並如時祭儀。但詣祠堂前。序立再拜。開門設香案於本龕前。軸簾主人升。焚香跪告云云。俛伏興。斂櫝置于笥。以執事者一人奉之。主人前導。主婦從之。諸子弟婦女以次隨後至正寢。後同。
　　　　
告辭式
　　　孝子某今以季秋成物之始。有事于
　　顯考某官府君，
　　顯妣某封某氏。(此下云敢謂神主出就正寢。恭伸奠獻。)
參神，降神，進饌，初獻，亞獻，終獻，侑食，闔門，啓門，受胙，辭神，納主，徹餕。
　竝如時祭之儀。
　　　　
祝文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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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云云。孝子某官某敢昭告于
　　顯考某官府君，
　　顯妣某封某氏。今以季秋成物之始。感時追慕。昊天罔極。敢以淸酌庶羞。祗薦歲事。尙
　　饗。
　　　　
嘏辭式
　　考命工祝。承致多福于汝孝子。來(音釐)汝孝子。使汝受祿于天。宜稼于田。眉壽永年。勿替引之。
忌日。
前一日。齊戒設位。
　
如祭禰之儀。但止設一位。(父之忌日。止設父一位。母之忌日。止設母一位。祖以上及旁親皆然。)
　　尤菴曰。　國葬前私家忌祭。不用祝一獻。以示變於常時也。○栗谷曰。五服未成服前。雖忌祭亦不可行。○陶菴曰。只設一位。禮之正也。非薄於所配。祭以哀在於所爲祭者故耳。○如外黨妻黨之服。則未成服之前。使家中無服者代行亦可。代行則似當單獻無祝。
陳器具饌。
　如祭禰之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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厥明夙興。設蔬果酒饌。
　如祭禰之儀。
質明。主人以下變服。
　禰則主人兄弟黲紗幞頭，黲布衫，布裹角帶。祖以上則黲紗袗。旁親則皁紗衫。主婦特䯻去餙。白大衣，淡黃帔。餘人皆去華餙之服。
　　陶菴曰。寒岡留禫服一襲。遇忌日服之之問。退溪曰。雖以爲太過。然好禮君子行之爲好。
詣祠堂奉神主。出就正寢。
　如祭禰之儀。
　　　　
告辭式
　　　今以
　　顯某親某官府君(或某封某氏。妻云亡室。卑幼改顯爲亡。去府君二字。)遠諱之辰。(妻弟以下云亡日。)敢(妻弟以下不用敢字。)請
　　神主出就正寢。(或廳事。)恭伸追慕。(妻弟以下云追伸情禮。)
參神，降神，進饌，初獻。
　如祭禰之儀。若考妣則主人以下哭盡哀。
　　　　
祝文式
　　　維云云。某親某官某(弟以下不名。)敢昭告于(妻去敢字。弟以下但云告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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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某親某官府君。(隨屬稱)歲序遷易。
　　諱日復臨。(妻弟以下云亡日復至。)追遠感時。不勝永慕。(考妣改不勝永慕爲昊天罔極。旁親 去追遠以下八字。 云不勝感愴。妻弟以下當改感愴以他語。)謹以(妻弟以下云玆以。)淸酌庶羞。恭伸奠獻。(妻弟以下云伸此奠儀。)尙
　　饗。
亞獻，終獻，侑食，闔門，啓門。
　並如祭禰之儀。但不受胙。
辭神，納主，徹。
　竝如祭禰之儀。但不餕。
是日不飮酒。不食肉。不聽樂。黲巾素服素帶以居。夕寢于外。
墓祭。
三月上旬擇日。前一日齊戒。
　如家祭之儀。
具饌。
　墓上每分。如時祭之品。更設魚肉米麵食。以祭后土。
厥明灑掃。
　主人深衣帥執事者。詣墓所再拜。奉行塋域內外環繞。哀省三周。其有草棘。卽用刀斧鋤斬芟夷。灑掃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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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除地於墓左。以祭后土。
布席陳饌。
　用新潔席。陳於墓前。設饌如家祭之儀。
參神，降神。
　　沙溪曰。設位而無主則先降後參。墓祭亦然。家禮先參後降。未知其意。要訣墓祭先降。恐爲得也。
初獻。
　如家祭之儀。(扱匙正筯。)
　　　　
祝文式
　　　維云云。某親某官某敢昭告于
　　
顯某親某官府君(隨屬稱)之墓。氣序流易。雨露旣濡。瞻掃
　　封塋。不勝感慕。(考妣改不勝感慕爲昊天罔極。旁親爲不勝感愴。妻弟以下當改感愴以他語。)謹以淸酌庶羞。祗薦(旁親云薥此。妻弟以下云陳此。)歲事。尙
　　饗。
亞獻，終獻。
　竝以子弟親朋薦之。
辭神乃徹。
　　　　
親盡祖墓祭祝文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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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云云。幾代孫某官某敢昭告于
　　始祖考(隨屬稱)某官府君(或某封某氏合窆位則列書。)之墓。今以草木歸根之時。追惟報本。禮不敢忘。瞻掃
　　封塋。不勝感慕。謹以淸酌庶羞。祇薦歲事。尙
　　饗。
遂祭后土。布席陳饌。
　四盤于席南端。設盞盤匙筯于其北。餘並同上。
降神，參神，三獻，辭神。乃徹而退。
　　　　
祝文式
　　　維云云。某官姓名敢昭告于
　　
土地之神。某恭(妻弟以下去恭字。)修歲事于某親某官府君(或某封某氏。卑幼去府君二字。)之墓。維時保佑。實賴
　　神休。敢以酒饌。敬伸奠獻。尙
　　饗。
雲菴續集卷之十八(저본에는 '十七'로 되어 있다. 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十八'로 수정하였다.)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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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義齋序
人之有道。仁義也倫彝也斯二者。性命之眞。生民之本。而所謂學也者。亦只是學此而已。不亦人之大業乎。所貴乎經義者。在古聖人。躰仁義盡彜倫。以其心得躬行者。發爲政敎。使天下億兆。同復乎性初。又以爲不足牖來也。原性乎命。明敎乎道。著出許多經傳。以詔後學。所謂仁義彝倫。盡乎是矣。使善讀者。有以精實體究而力乎造履。則黃卷聖人。卽今日孔孟也。百世興起。亦丈席親炙也。其於聞而知之者。有何古人之不可及者哉。顧自道之不明。爲士者役心葩藻。專門口耳。規䂓乎應擧竊祿之末而已。至於經義。則昧然不知爲何事也。烏乎。學習如是。爲後學者雖欲聞仁義彝倫之說。孰從而聽乎。生民者雖欲蒙堯舜之澤。亦孰從而獲乎。此安定所以慨然世敎而倡齋蘇湖。使疏通器局者。夙夜刮劘。一乎經傳而不敢苟也。不惟隋唐徇祿之風。幾乎一變。亦有以鼓動濂洛關閩于後。而雖我左海之僻。亦賴其緖餘。栗尤諸公。接武同升。演乎咀嚼。驗乎踐踏。六經之蘊。如誦己言。千載之下。可謂心融神會者。而先聖爲足徵矣。噫。爲後學者。不能遵守家法而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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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歸乎利誘。故士之自靑童下帷。而至白首者。得搆詩賦間一篇。則自謂能事畢矣。謂心術不足正也。威儀不足檢也。孝弟不足尙也。經義則謂不過古人贅說也。畧一涉獵則足矣。不必費力深解也。其或費力則亦不過滑涉口角。以爲塲屋之計而已。至於經義之亡羊則臟固失之。殼亦不爲優也。而三陽亦其一也。何幸歲丁巳。驪江郭侯以經學故家。爲政于玆。一日偶閱其齋額。有揭經義者。爲之表章告衆曰。此古人者痛其不能而猶望于後者。無乃存羊之義乎。爲政而不務乎此。則復何政之爲乎。爲之屈盖載贄以禮林下。爲政數月。殆無虛日矣。及其經歸。則爲告生徒曰。好事未就。餘意耿結。幸勖之哉。齋之諸君子苟有效愚處。豈或以不在邑。敢辭其責乎。雖隔千里。不下對面語也。於是士之扼腕者。爲之遠近告引。財不敢愛。勞不敢憚。或相杵以築。或擇士以講。惟郭侯之志欲就之也。故竪臬未載。棟宇大壯。忻皷一徵。士之箕箒笈經而日有課乎掃灑竆格者。恒若干人于此矣。則郭侯蘇湖之志。不亦庶幾乎哉。惟是入學于此者。不以程文累心。恒事乎經而終始一意爲之。課小學而盡力乎掃灑事長之節。大學而潛玩乎修己治人之術。論語而竆究乎敦仁博義之方。孟子而潛心乎遏欲存理之端。中庸而盡力乎存養省察之規。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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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觀勸善懲惡之敎。書以警治亂得失之由。易以玩進退存亡之理。一如先正所敎。而實究力踐。使自得之。則所謂仁義彝倫。爲不外是。而郭侯之志就也亦盡矣。可不勉乎哉。爲弁乎卷。
華西先生回巹序
先生道德古遺也。知燭萬微。行質神明。敎育之英。自子弟門生已下若干人。百家者論。待之以定。四方學徒。來來去去。請業曁私淑者。殆不以人數限。則雖晉楚之爵喬松之壽。亦蔑以加矣。使先生齡妙。且老布衣。其壽位已不可及矣。又何以物之儻來者爲哉。然大德必得位必得壽。豈以先生之德之大而恒定乎遲暮。蒼生者不獲被兼善之澤。而世之勒軋。殆有甚焉。在先生。有何損益。而公論不默。雖自謂知命達道者。亦惑且嘆焉曰。命數如是。壽亦未可必也。聖上卽位之元年甲子。天日重光。命選林下耆德之士。先生實爲選首。遂登臺閣。朝野相慶以謂太平張本。越三年丙寅。實先生回巹也。夫婦偕白首而克無恙。曰某月是遣使某。納采羊酒若干。某日是假舘親迎。其昏甚淸明云。屈指粲笑。歷如昨日事。而一家慶况。爲不可槩矣。世俗之遇有是慶者。爲特設宴復合巹。一如新昏時儀。則亦不害爲一種餙慶。而其不經則審矣。仲胤墣喜懼餘。謂此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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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再得。稟復于先生曰。巹牢誠無謂。今不敢請。其速賓上壽。固自有先正義起者。敢以爲告。先生始肯許之。於是二三子各執其能。祇定厥祥。有編曲歌者分韻撰者。歌則吾黨無知音。偕律而已。無何西醜奸化。邊軍夜呼。異學者實爲之啓也。王若曰。勘亂易斥邪難。疇有學宿望重。可以經綸於此者乎。僉曰有禮遇臣李某在。卽道德古遺也。王曰兪。遂拜爲嘉善大夫。配封爲貞夫人。釋巹后適半稔也。自道之不振。邪慝代作。揚墨佛老者。孰不爲充塞仁義之大。而比西醜矯天斁倫狐魅鬼蜮之邪。則亦不害爲仁義之一偏。道理之彌近者也。至若西醜。謂曰敎而思以易天下者。不待流弊而直禽獸我類者也。顧今天下滔滔然有陸沈之勢。不有一治者闢而廊之。其於世敎何。先生適以斯文元老。出當重任。言論風旨。赫赫隆隆。不待攬轡而士林彈慶。不及聲討而邪說者脅息。堯咨舜兪。啓沃如流。吾道之托。重如泰山。梗化者咫尺膽墜。始相顧語曰。聖人國固不比琉球等夷可欺也。夜講瑪蘇者焚其卷。航▼(貝+兒)財帛者回其棹。瘴海一晴。旋颽不日。慶矣乎先生之回巹也。不有臺閣之選於前。誰知甲子者實爲回巹之兆。不有嘉善之擢於後。誰知丙寅者亦爲回巹之侑。不有回巹必於丙寅邪說熾之時。則誰知回巹亦爲壽吾道之機會耶。然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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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所謂遅暮勒軋者。盖亦天意之有以者乎。噫。回巹而壽吾道。又有二慶而爲之兆爲之侑。則宜乎立史氏入繪畫。得與古之鍾鼓樂距揚墨者。一體爲百世下興起之風也夫。
艮谷止庵序
艮之德止也。伏羲畫爲卦。文王演爲繇。書曰安止。詩曰敬止。傳曰止至善。止之爲義。不亦大乎。宜乎人之表章以貺其後也。杜園洪先生築舍于里之東北。名其谷曰艮。名其庵曰止。盖取艮之德止之義也。山秀而雅。泉甘而洌。拂雲爲棟。百尺翺翔。當風排戶。五月淸秋。基鞏勿字。視聽希顔。墻築卦爻。坤復玩羲。鑿一方池。魚躍于庭。種四時花。春淹于藩。鶴舞昂昂。松月婆娑。鹿鳴呦呦。苹露淋漓。醉后寄傲。北窓淸風。望裏聚遠。西山爽氣。圖史左右。冲吟細玩。雲林咫尺。閑往徐來。若有客來。呼兒酌酒。數廵以往。携客高登。周覽山海。竆尋雲壑。指其花木曰若干株若干叢。指其泉石曰幾許尺幾許曲。徜徉終日。不知爲捲。已而客去。必呼兼山。兼山者卽其少男。曾懸弧于此者也。命之曰來則來。命之曰坐則坐。曰乳乎曰乳。曰飽乎曰飽。乃問曰彼昂昂者何物。曰鳥云則必笑曰鶴。彼呦呦者何物。曰獸云則必笑曰鹿。又指其牆曰彼三畫連者何卦。曰乾云則必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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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乾。彼三畫絶者何卦。曰坤云則必贊曰坤。又戒曰塘入則陷。盥而毋入。花折則傷。翫而毋折。步或窘如。則必嗔曰足容重。手或彎樣。則必嗔曰手容恭。若是乎煦煦然敎。斬斬然箴。樂而忘憂。不知老之將至。先生之意。其將如何也。或曰先生知止者也。以若高才。何試不可。超然高擧。築室于玆。扁曰云云。若將終身。此其意不亦有在乎。曰花木爲課。夷然坐忘。誠如客說。獨不見兼山敎箴之事乎。易曰艮爲少男。又曰艮之德止也。旣曰少男則兼山者不其男乎。旣曰其德則止庵者不其義乎。而况艮庵之弧。不爲天乎。何其里之東北。適有此谷乎。又何其名艮之庵。適有少男之慶乎。而况詩禮之誨。籝經之說。自有故事者乎。然則其名止庵者。獨不取艮之德以貺少男乎。旣貺少男。則所謂羲卦文繇。安止敬止止至善者。一歸乎少男一生自修之資。而所謂知止者。其亦一說也夫。不爾則曉夕之間。何事乎曰乾曰鶴。以求爲此難倪之事乎。亂曰。谷兮東北。不曰艮乎。旣曰艮兮。止與之俱。傍人何知。謂我學隱。亦何不可。非我素蘊。艮其少男。庶乎有符。熊夢昨筮。麟兒夜呱。因岑爲名。尼聖已然。惟聖是遵。兼山如天。嗟吾兼山。爾名孔休。顧名思義。山立且幽。山立且幽。其德也止。試看止字。庵扁如彼。舜曰安汝。文曰止於。敢希古聖。意則不疎。卽此造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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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我孩云。明新誦孔。敬孝希文。一箭紅心。萬波砥柱。毋援鴻弓。時習鷹羽。爾課或怠。視我髮蒼。萬一善繼。于先有光。
柳氏家乘序
夫家乘者何爲也。盖木之枝葉稠矣。而推所以本則根也。人之子孫遠矣。而推所以生則祖也。故百代之後。親雖盡矣。其生我而罔極之恩。則固浩然自如矣。爲其子孫者。寧生後而未之孝也。心不欲孝乎。寧禮竆而未之享也。心不欲享乎哉。然則其所以想像者。必曰吾祖之心法曾何如。威儀曾何如。德業其盛歟。文章其精歟。能壽福乎。能任宦乎。立何朝廷乎。同何儒賢乎。身所未逮。爲之問焉。問所不知。爲之閔焉。於是也得聞一諱字。便是承顔也。見一行迹。則便是侍側也。而况心法威儀可得而盡推乎。德業文章可得而盡觀者乎。而况祖先之計後者。卽理之固然。人之至情也。故古之人爲之築垣則欲其儉德之師。活人則欲其有後之封。或種槐而擬其做。或植桑而傳其家焉。則祖先之能忠者不願其後之忠乎。能孝者不願其後之孝乎。有道藝者不願其後之道藝乎。有陰德者不願其後之芘覆乎。故其盛德大業。恨不能膝而敎之。格言至論。恨不能耳而提之。高官大職。恨不能綬而與之。肥馬高輪。恨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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驂而乘之。然則祖先之爲後也。復如何哉。其於先跡。一字其忍漏之。一事其忍棄之乎。此家乘所以作也。夫完柳者。國之著姓也。來歷悠遠。派系蕃衍。或達而羽儀廊　朝。致君澤民。或竆而領袖士林。敎授生徒。或麤拳大踢。馳逐世路。或埋沒草野。農樵自給。賢愚貴賤。不一其數。興替汚隆。不一其時。而柳之名世者自如。柳之蕃族者尤甚。門不爲盛乎。人不爲多乎。若自受姓之祖而看之。雖百世之遠萬人之衆。皆吾一人之孫也。以一人之孫。歷百世之遠。則能不絶者幸矣。能不微者。又幸之幸矣。而况其麗不萬乎。而況貂之世續乎。古語曰積善必有慶。陰德必有興。正爲今日道也。而或曰根非不深而枝或枯。源非不遠而流或絶。故夷之忠而後不昌。顔之仁而無所後。固善之積德之陰。又有彼蒼蒼者而爲之保佑命之然後。可保其慶且興也矣。其或然乎。大抵上天之載。聲臭無驗。不可得而知之。吾之所知者。惟厥祖之所積所陰而已也乎。或又曰祖之善矣。不有子孫之賢而趾之。無以世其德也。故朱均不肖則唐虞爲之禪。越椒不良則若敖爲之亡。曰烏乎。此則的確之論也。不可易也。然則柳氏之興。奚不曰先美。而其子孫之賢。亦不可誣矣。然往者已矣。獨患來者之或不如往也乎。其鼻祖曰大承公者。臣事麗氏。名位隆赫。肇自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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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世濟其善。不幸中葉。世失其傳。于後始祖掌令公爲之挈家于完。子孫之興。仍居而貫之。名卿宿德。世不乏人。仕而洛寓。流而鄕栖者。爲之無筭。親疎一視。敦睦自如者。盖其門風也云。其三忠爲殉節。十孝爲聞國。九烈爲㫌閭。十有一勳爲之定策。三耆爲之憲乞者。尤彝倫司命。宗祐元老也。其持己也敬。事親也孝。立世也危。事君也忠。尊賢也誠。牧民也慈。無事則正笏朝端。措安泰磐。有事則從容就義。慷慨殺身。夷險一視。不辱　君父之命。其生也直。其死也義。　聖朝爲降香祭之。士林爲築宇享之。鐵卷錄勳。國史書事。墓碣則如澤堂公撰之。神碑則如龍洲公述之。墓誌則如文平公製之。山嶽重名。春秋衮褒。其淸風餘烈。千載之下。有足以立懦廉頑而不朽者。故聞其風者。或爲之興起。况爲其子孫者乎。爲見其德行則必曰吾爲其子孫而不能繼乎。見其事業則又必奮然曰。此吾家事也。而獨我之不肖未之能也。爲之激厲篤實。賢者加勉。不賢者跛之。入則孝出則弟。竆則獨善。達則兼善。一如先祖之所爲。則所謂厥祖之善。何獨積於所積。而來者之善。又不如其往也哉。灣儒柳君君素往行溫籍。學隱東郭。適我之來。與之打話者。盖不一二。而多恠其氣象之異乎人而未之知也慷然。一日爲袖其一冊而示之。乃家乘也。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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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其家。世襲簪纓。文行相尙。考通德祖通德。曾祖漢城左尹。高祖工曹參議。自高祖以上及受姓之祖。凡一十有八世。無一白身而載家乘者。則其爲名族。盖又完柳之最也。復爲之問曰素居灣乎。曰否。來自洛未幾矣。傍人者亦皆以柳君之言爲告曰豈遊與之久。而尙未之知乎。余於是乎始知其氣象之異人者。良有以也。豈不曰淸流之本有其源乎哉。又觀其操心也危。爲學也刻。一連數載。未之或厭也。知其必有事而後已矣。豈或感善於家乘而爲之奮發。欲如先祖之所爲乎。然則德門之孫高士之見。而又孝以慕之。苦以學之乎。亦可謂後來之不讓往矣。豈不爲柳君而幸之哉。竊恐其一朝爲復乘靑雲而洛。使我遐土之友。失一洛下士夫也歟。乘有兩編。編有內外。而與我同派者爲之內。與我別派者爲之外。盖追遠合族之仁。而亦不失於親殺之禮者也。柳君謂我忝知。囑以一言之弁。辭不得許。故爲之序。
代述柞峴書塾序
書塾尙可修也。而况桑榟之基。學業尙可務也。而况箕裘之事乎。在昔我先祖旣址于玆。又以爲後昆不可不敎也。割不贍之財。以支其糧。鳩不少之材。以搆其居。則其所以竭力肇基。爲後來之計者。爲復如何哉。又况爲其子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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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其餘慶。于今八世。不拘長少。來學來居。和塤篪乎詩書。講婣睦乎宗支。其所以紆侈曳方。誾誾秋秋。進不墜乎籝經牖後之意。退不失乎詩禮述事之業。而或通籍於司馬。羽儀士林。或自得於文學。矜式鄕曲者。孰非當日建黌立師之餘力也哉。爲其子孫者。固當靑氈其守而世誓勿替。豈忍一日坐視其壞而不之恤乎。不幸乃者。諸孤不敏。不克先訓。嘖有煩言。使先人遺業。不免爲一朝笆籬邊物。士林之恥。子孫之罪也。不徒井湮之爲不忍。而其於追遠牖來之意。爲如何哉。然不佞孱孫也。雖欲致區區之力。以爲復先之古。鋒鋩凜利。何敢輕易下手。以簸其熾哉。惟是延安李侯。以孝學大家。適知縣事。爲之批嚴曰。祖宗舊物。其可棄乎。文學大業。其可忽乎。族愚戒之則足矣。財滯推之則可矣。一言陶鑄。齋爲復初。是謂惠之不費者。顧爲族之鼓笥踵堂者。其或襲世銘感。必曰孝候之惠。而勖哉夙夜。克成先業。則在祖宗爲開發後昆之美。在子孫爲不失先訓之澤。存沒僕僕。曷有其極。略述顚末。以憑來後。
龍齋學契序
龍洞。故典籍金先生學址也。其遺響。盖尙爲三陽之雅。而洞之多士者。于闢齋而契乎學。豈亦聞先生之遺風而興起歟。可謂續百世之美而有賴于斯文者也。然學之多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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尙矣。自道之不明。楊偏乎義。墨害乎仁。道乎修鍊。佛乎寂滅。而亦各自謂莫若之大道。而責學者之未能來也。然則爲學者。一或不愼乎此而從之。則是擧步之初。已判生死路頭。可不懼哉。故學有大道。曰仁曰義。而天所命也。人所性也。斂之方寸。太極渾然。散之萬事。其用不竆。此謂性善而舜蹠同稟者。使擴充而善推者將之。則雖位天地贊化育之盛。其本亦莫不森然已備于此。所謂天之尊爵。人之良貴者。不亦宜乎。惟人之禀氣。或不能齊。故其於性之存存。動輒幡降者。爲將滔滔矣。此學所以爲做人之坯墣。而亦不可須臾闕者也。古人所以學不如及。如恐失之者。不亦有以哉。然所貴乎學者。以其開發聰明。變化氣質。而復性之初故也。苟詖淫邪遁而背乎正理。浮虛藻艶而壞了性質者。亦皆曰學而從之。則是學爲賊人之大者。豈特柱后惠文而止哉。故舜之命禹。有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命契亦曰敬敷五敎在寬。觀其一言一事。孰非存養克治之至乎。亦孰非明倫敦化之實乎。是以先王之世。表裏治敎而人誦戶行。一於此則道之大明。如日中天矣。時雖有洗耳御風之迂。亦焉能浼哉。自謂軼堯而不覺許爲異流。自謂侮聖而不覺莊爲罪人。則道之郁郁濃濃。爲復如何哉。此謂斯文之莫盛。而惜天之不永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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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降自焚坑。學歸法律。先王苗脉。無復存者。慘已極矣。及夫再轉而黃老。三轉而爲笁敎也。則道之影響索性盡矣。又何論爲哉。惟記誦詞章。又自謂讀聖人書者。而其害道則實有與所謂三轉者。莫相上下者存焉。此謂臟殼之亡羊則一也。又何以所讀之是而兼希其所爲之不爲非乎。故爲學之道。先須立志高遠。業以仁義爲主。人以聖賢爲期。而眞實心地。儼恪課程。不以物誘自累。不以固滯自疑。靜存動察。惟學是務。必平居無事則肅然自持。使我心躰。寂寂惺惺。無或涉乎昏昧放逸。思慮之發。尤加謹畏。審爲天理乎爲人欲乎。爲之克治擴充。如恐不及。然後庶乎近矣。然不有講學以明之。亦奚以知爲哉。故經籍者。載道之器。致知之本。爲學者可不須臾而必於是乎。必也肅敬對案。不苟近功。讀來讀去。優遊玩味。要使聖人立言之意。天理自然之妙。瞭然默契于心。而積累竆究於物之表裏。心之躰用。無不有以精之。則施諸事物彝倫。何所不利哉。然所貴乎知者。爲其踐也。苟踐之未實。則知亦胡爲哉。子思曰。天下之道五。曰父子也。君臣也。夫婦也。昆弟也。朋友也。斯五者。天下之達道也。夫同是秉彜之人也。孰不欲盡於斯道哉。顧知之未盡。故子而未孝。臣而未忠。夫婦而未別。少者而未弟。朋友而未信。則嘅可言乎哉。萬一有知于此。則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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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心從事以求行乎天下之達道乎。契亦偶爾哉。使所學於齋者。實能眞知力行。不或有慊於此。則人之能事得矣。不亦有光于金先生之遺址乎。噫。契之諸君子也歟。
鄕約契序
夫道躰物而不可遺者也。是以天下萬事。莫不軆此而得。亦莫不遺此而失焉。故往古來今。家之盛衰。國之治亂。較然如出一轍而不可誣也。然則鄕於家國。雖有大小。而其所以綱紀文章則一也。獨無所謂道也者之體乎。噫。三代之盛。治出於一。而自王宮國都。以及閭巷。王道聖化。浩浩蕩蕩。莫不有柞棫淵魚之風。則渾世陶鎔。初不有此彊爾界之別矣。雖其曰以鄕三物鄕八刑。敎糾萬民。而其實自西自東自南自北。壹是涵泳鼓舞于數百年親賢樂利之盛。則通於天下。國便是鄕。鄕便是國。而一視同仁。無得以間焉。初豈別有一鄕者獨爲體道之理乎。是以六德六行之盛。自做爲天下國家之約。而鄕無得以自占。亦不待一鄕者硬定差排。然後始爲之約矣。降自秦漢以來。不惟不躰於道。抑亦視如寇敵。焚坑不足而繼之以黃老。黃老不足而繼之以禪佛。而道之影響。索且掃矣。貿貿然千餘年。爲國爲天下者。不復以道之一字。有所依俙彷彿於其間。則所謂鄕之軆道。其可得以論之乎。然躰不體只人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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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之本然則固自如也。故堯舜蕩巍而不小加。幽厲滅絶而不小减。大用之則所化者廣。小用之則所化者狹。惟在乎人之擧措如何也。而宋之藍田呂氏。卽伊洛適傳也。體道之宗。固爲當世大賢。而旣不得有爲於天下國家。退以其學。約諸一鄕而嘗試之。盖亦以其所謂鄕三物鄕▣▣者。損益轉換。要使一鄕有以薰染感化於日用酬酢之間焉。其曰德業相勸過失相規者。卽智仁聖義忠和孝友睦婣之謂也。其曰禮俗相交患難相救者。卽任恤與三犯行罰之謂也。此盖成周所以鼓舞作新之遺法。而軆用本末。燦然該備。擧以措之則仁保四海而不患其不足。捲以懷之則講化一鄕而不憂其有餘者也。世之好古君子往往仰而讀之。樂與鄕黨同歸乎至善之域。故一轉而爲藍田之倡。再轉而爲考亭之述。三轉而爲吾東之敎。則表裏循襲。固已盛矣。吾友康履琠。卽寧府名士而勇於爲善者也。前乎此者。尹公，沈台適先後知府。而其治也。必以正風俗育人才爲先。於是採取呂氏鄕約。立爲綱領。復爲之參酌加减。本乎人情而不失乎制度。合乎士俗而不咈乎義理。一時之文雅俗尙。彬然有循良之風焉。惜乎行之者曾未幾何。而遺風餘韻。固不無一二想像處。而其實睦調模範則蕩然無復可以爲據者也。康友於此奮然爲之自任於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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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二公所爲。卽洛閩之學。文武之道也。其忍墜地而不爲之躰乎。於是念念審究。面面博采。雖至於一時之損書廢業而亦不爲之顧。字稽句證而修餙其講信之資。貫會緡斂而取辨其接應之費。而招致林下同志。立爲講會之契。盖所以備存肄垂永遠。而不欲其爲前車之戒也。爲請其所以弁之者曰。履琠之於學徒嗜之。而飽之則實未也。見今汲汲。只此造端。要與材秀行著習察。庶乎其有以必飽也。余爲之詰曰。磊落載案者。皆聖模也。以之講究則足乎智。以之實踐則足乎德。又何鄕之約爲乎哉。曰否不然。譬如採玉者。山海等耳。又何擇焉。盖亦躰道之一說也。玆爲之序。
誠意齋序
天下事無一不本於心。而心之所發。卽所謂意也。身之妙用。事之摠裁。莫要於此而不可忽也。故學者於此苟能愼獨而實用其力。好之也如色。惡之也如臭。無不快足於己。而無復有一毫苟且徇外之意。則其善之必得。惡之必去。在所不論。而道之造端。德之成章。自此始矣。其擴而充之則特在乎加之意而已。此君子之學。所以必欲得此柄欛入於手端。而其於天下事。豈復有打不過處乎。友人金壽三。學以爲己者也。倡率同志。爲築一塾於本庵之東。而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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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牓曰誠意。其立心之微。下學之篤。亦足以想夫萬一於此矣。然誠之者固當用力於其所已發。而其本則乃未發也。一體一用。自有次第而未始相離。則其所致力也。亦須先於未發之前。肅然敬飭。已有存養然後。有以達之於所發。則庶乎有本而易爲得力也。此思傳所謂戒愼恐懼。所以必先於愼獨。而後之學者。亦不可執格致誠正之序。有以廢其體用本末之一種道理也云爾。
儒林所序
夫邑規有三焉。立學所以致敎化也。置簿所以調財賦也。設尉所以糾奸慝也。此三者均乎爲治之不可闕一也。然必不得已而去。則兵食是也。而信不容如何也。然則敎化之於政刑。其爲輕重。又如何也哉。故參爲校任者。名位雖小而實主張一邑之風化者也。必擇其德學足爲邑人所矜式者。然後能勝其任。或不能爾而偎儡尸擁。無所猷爲。則不惟學敎之政。蕩然掃地。而所以樹風宣化之本。亦從而索焉。其爲利害。非獨爲一時差擇之失已而也。本縣爭如斗大。而學校之政。號爲有素。爲士者重義理而薄浮華。執事者尙行檢而耻名利。故百里之化。沛然如流。家誦戶諭而勤儉之行。仍爲習俗。父詔兄勉而孝弟之道。傳爲心法。雖委巷婦孺。亦蔚然有蹈襲之驗。而不獨爲遯菴桑榟之鄕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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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也。不意年來。法久弊生。學術陵夷。選任差謬。號爲有司者。例非其人。不但士之齷齪。干爲事害。而涇渭淸濁。亦有所不可復分焉。則邑之風化。尙何可論也哉。然迹其所以。則風化之告頹。未嘗不祟於校任之失選。而校任之失選。亦未嘗不祟於望之獨斷。而不爲儒林公薦故也。邑之章甫以是病之。而自數年來。交口呈稟。請有以援夫列邑通行之規。立爲校任公望之薦。庶乎其革宿弊來新化者。不一而足矣。惜乎自來政衙。循故爲例而憚於更張。或者陽許而遅疑不斷。故士林扼腕不能自已矣。何幸乃者。邀福于文廟。本衙朴公以玉署重望。繼其先大夫而爲政於此焉。先大夫卽世所謂縣之杜召而號爲▣▣氏也。其政堂亦爲本衙懸弧之地也。是以下車之初。想像典刑。愀然陟降。而童子時景光。如昨昭然。視印信則手澤存焉。讀碑文則諱字銘焉。問諸民則遺愛不忘。觀於政則遺風善蹟。猶有存焉。本衙曰。噫今之爲政。非但以官治民。亦以昆繼先也。然則爲政也。只獨爲官事乎。抑亦爲家事乎。盡忠盡孝之責。一在斯矣。其敢不以先大夫之政。爲之盡心於此乎。爲政數月。草偃風動。一境翕然。愁恨者息。怨枉者伸。而所謂儒林公薦。於是乎得行矣。闔境措大之竆。莫不爲之踊躍思奮曰。天荒不破。爲有今日也。然邑之有識。又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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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爲之慮曰。創固爲美。而不爲遵守。則其弊等耳。孱儒區區自顧何狀。苟不辱臯比之重。而與有憑籍之地。則人之視今。亦猶我之視古也。於是乎多士者不避僭越。復以臯比之重。交禀迭請。希其一言印可。以爲進退之計焉。何幸本衙矜其愚陋。貶損威德。雖不爲之快垂肯可。而亦不爲之顯被揮斥。則區區借重。庶乎其萬一矣。其爲斯文之幸。顧如何哉。然參爲校任者。自玆以往。躰道之實而樹邑之風。使伯氏者沒齒無怨言則可。苟不能爾而徒爲紛紛。則彼固爲非而此亦未是。不惟執問者爲可畏。而亦使更張之化。不免乎口實之累也。此亦執事者一種再思處也夫。
鶴林金氏山堂序
夫禮於奉先者。必也家有廟焉。所以妥精靈。原有壙焉。所以安軆魄也。此不待禮節而情理所自盡者。至於山之有堂則不過爲俗尙。而抑亦何所事於此乎。曰不然。蘋蘩之奉。無時而不取潔。雨露之履。無時而不盡禮。松楸之養。無時而不致力。牛羊之禁。無時而不勑厲。於此數者。苟或毫忽不盡心。造次不着力。則無一不爲追遠之憾。而不有所謂山堂者於此。則誠無以爲計也。然則此不獨爲無於禮之禮。而向所謂家廟原壙者。亦未必不有賴於此而始乎安排也。第林泉山。卽縣之西鎭也。而山之東有堂。卽鶴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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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氏歲所陟降而駿奔走處也。其誠敬享先之實。卽此足以驗其萬一矣。使其先靈有知。不亦曰吾有後而薦芬苾也如是。吾有後而勤歲事也如是也哉。人之祝願。必曰孝子不匱。永錫爾類。而今以後。吾知其爲不誣也夫。非先積之厚善。何以有是。非後昆之克昌。又何以如是也哉。然苾芬只足以薦庶羞也。歲事只足以勤誠禮也。又莫如子孫之立身行道。以養其心志之尤爲孝享也。若使金氏子孫登此堂者。一切以先靈之心爲心。一擧足一出言。不敢忘孝。戰戰兢兢。必曰身躰髮膚。吾先祖所遺躰也。不敢不全歸。仁義禮智。吾先祖所遺性也。不敢不存養。孝弟忠信。吾先祖所遺行也。不敢不篤實。修齊治平。吾先祖所遺學也。不敢不成就焉。知之眞行之篤。由是之焉。而爲君子爲聖賢。亦人莫之能禁也。於是乎使其君子子聖賢孫。左執籩右執豆。祭祝之曰敢昭告于云云。則其爲孝養。必非苾芬之所可與。而使其先祖果乎來歆。則吾知其行潦之酌。必醇乎秬鬯之薦。兔首之享。必腆乎三牲之養乎哉。夫苟不爾。則享云享云。只不過爲子孫之謹歲事而已也。吾聞金氏之門多白眉。亦安知其不能以此汲汲而思有以致孝享也哉。
刑所上樑文序(本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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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之爲治者。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故發號施令。無一不出于善。而德敎刑政。亦莫不爲其治體之始終本末而不可廢一也。然刑也者。人之死主系焉。聖人所不得已處也。吏不得其人。而一任乎文法之末而已。則慘毒橫流。無辜淪鋪。而和氣之慘。水旱之災。爲不可支矣。此古之人。尤所欽恤者也。泰之爲縣。號爲名勝。而支廳之東。有一小廨。乃刑吏入直所也。計其卜築。積有年所。以支柱老屋。日就荒凉。吏爲之白于邑大夫曰。此亦公務。盍斂以修之。大夫曰吁。諾爾之請則剝民之力。廢爾之居則病民之事也。非別有方便則無以爲也。遂爲之印出圖帖。分割廩祿。有以曉告于二三子曰。此只立例而已。從違不必泥也。咸曰仁哉言也。與之助義者。有若較捷然。甫日餘。財贍力足。修之不日。乃巍巍然一廣居也。是歲十月之吉。宴飮于所。而吏之老於治道者。爲慨然而作曰。刑者人之司命而主之者固吏也。然吏之所以爲刑者。乃天也而非吏也。曰有人於此。其修德行義也。惶惶旁達。則不惟不敢何問。而抑亦五服以彰之。惟其放僻無道而妄作無狀然後。始有以桎梏囚之。此謂天討有罪而吏不敢私赦也。不爾則同是人也。而何所擇於囚服乎。及其斷案也。犯重則從以重。犯輕則從以輕。曠日服念。屢處獄讞。不重惟重。不輕惟輕。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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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操之。一聽乎所犯如何。而不敢自私。則人雖曰非天而吾不信也。况復閱實而犯者之情僞判然可較。則此謂得情處也。若於此處。一任其喜躍之私而已。則不惟欽恤之念。無由發見。而抑亦其得爲仁覆閔下之本意乎。所謂欽恤。卽天地生物之心也。故爲吏者。苟得其心而從事於刑。則人未始不爲天。天未始不爲人。而刑亦祥矣。惟古之臯陶爲得其心。故其言曰。欽哉欽哉。惟刑之恤哉。又曰天明畏自我民明畏。而民自不犯于有司者是也。噫。往古來今。其或無復有能爲古之人所爲者乎。於是乎羣吏者咸作而謝曰諾。請事所言而爲落之也。玆爲之序。
轎契序
易曰形而上謂之道。形而下謂之器。器則道道則器。夫道與器一而二二而一者也。故天下之物。未有有器而無其道者也。今此轎也。以器則亦不過爲婦人所乘之物也。然苟欲盡其道而乘之。則道固浩然也。何者。夫轎者。乃車之喬然而非貴不御者也。使婦人者乘之。則其不惕然思有以將之乎。夫人則步步繭憊而不敢辭乎勞也。獨我息足代步而脫然如羽化之仙。此不爲非常之人。而稱之則適所謂負且乘也。獨不有愧于彼擔轎之僕乎。然則何謂非常之人。曰容儀之端嚴不怠者必非常。言語之簡實不放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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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心術之誠實無僞必非常。敬不違於夫子者必非常。義不咈於舅姑者必非常。孝不替於父母者必非常。如是則登轎有光。而其於稱也。果何有哉。或者不此而惟器之乘而已。則其所以代步者。適足以養怠惰。而其於持己也必無常。其御貴者。適足以長驕傲。而其於處宮事也必無常。如是則轎御徒貴。亦何乘之爲。語曰在輿則見其倚於衡。此婦人所當審擇而不可須臾離處也。鄭雅大賢渾迹漁樵。操履不苟。盖亦名敎中學隱也。一日同里員造得小轎。以備里具。使愼其出入之儀。大抵慨然有志乎禮敎而權輿乎此者也。然不知者爭笑爲迂濶無當於事矣。亦何恠之有。然泰山高矣。而其所以高則本乎拳石。滄海深矣。而其所以深則本乎勺水。然則此轎之於禮敎。其得不爲拳石勺水乎。旣爲勺水。安知其不爲他日滄海。旣爲拳石。則亦安知其不爲他日泰山乎哉。玆爲之識。
雲菴續集卷之十八(저본에는 '十七'로 되어 있다. 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十八'로 수정하였다.)
　記
　　
本縣校宮記
夫學校。所以講倫彜也。而倫彝之明。則非選任之公。無以爲也。此明道之論學。所以急於求賢。而又以選士爲其究竟法也。余以不才。視事本縣。百弊俱興。而學校之政。最爲甚焉。然自來學規則禁虛僞抑僥倖。而拔茅之征。撞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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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濟濟秋秋。而一時人才如遯菴篤誠諸公。次第迭興。其遺風餘烈。亦足以振起後來之學矣。夫何挽近以來。規例乖戾。講學荒凉。博奕之賢。伏獵之郞。自占地位而長袖指揮。則所謂選任。爲其手分世界現化出來者也。本源之病。已不可救藥。又何有暇於倫彝之講明乎。然苟求其故則無他。只爲選任不由公議。而歲久年深。謬例成習。根柢之者固。羽翼之者衆。雖以知縣之號爲神明者。亦况也永歎。而莫敢爲之變而通矣。適會廵營因三禮之學而兼勑列邑之儒任云云。於是乎余爲提勑其長貳曰。校任其爲邑之公務乎。抑爲一人之私乎。旣非一人之私。則凡所甄拔。必也博采公薦。論定而後行之。則庶乎任得其人而有以波及於學矣。若夫一任其訛而不爲更張。則其何以奉行營勅而發揮夫倫彝萬一乎。其自今舊染汚規。一切洗滌而別爲條約。大小校任才有論選。則必也博采公薦。待其人而任之。則必也學校之政。依舊得正。而何患乎倫彝之不復明也哉。於是乎長貳及生徒爲之磬折曰。天荒之積。爲待有今日也。敢不佩服周旋。求有以仰承絃歌之盛於永遠乎。然人心不如我心。做時不如說時。則不知後之視今者。復如今之視古者乎。姑爲此汗漫之論。以俟夫後之知縣諸君子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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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參判忠烈祠記
夫忠烈者。危致身死。不變之謂也。使鑽之則鐵石未牢。仰之則山岳未高。非人之性於彝倫而見君臣之實理者。其能及之哉。而况加之以智有餘而勇無敵者乎。故知不本於忠烈。則流蕩譎詐而已也。勇不本於忠烈。則驕橫悖逆而已也。歷考經史。奸人悖徒之肩背相踵。誤人之國。殄人之世者。孰非智有餘而勇無敵者乎。惟其非忠烈而爲本也。則其所智勇者。不過爲亂賊之資而已也。其得如人之性於倫彜而忠且烈焉。其確然不拔之大節。旣足以河岳相磨。終始不渝。又能多智多勇。進足以折衝莫御。退足以虎據自威。不獨爲血氣譎詐之末而已乎哉。是以論人者徒尙智勇而不本乎忠烈。則吾未知其可也。故參判號忠烈公。公大邱人也。苟以智勇論之。固無出其右者。弱年暴虎。唾鳴不時之霆。白地傑猫。庠動肅然之風。毛公傑帥也。稱之曰飛將軍而不敢仇椵島之恥。賊适老奸也。奪其心腹之謀而不得免南山之敗。鞍峴之捷。首將崔孝一交手推勳。操陣之謔。同僚張應林垂首服法。遼瀋之役。身一匹夫也。慨然任二公之憂而二公爲之自若。將廳之變。兵一槍子也。奮然鏖百萬之師而百萬不免瓦解。則勇如之何。智如之何。士之扼腕而語智勇者。去益喧然。必以金公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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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頭者。不亦宜乎。然公之所以爲公者。特在此而已乎。抑有在乎百歲之後秉筆者。得不有斟酌乎的許乎。夫椵島大敵也。敗則必而勝之則難必。鞍峴亡地也。死則可而生之則未可也。智者不知爲計。而勇所先避。獨有金公奮不顧身。爲之當先。爲士卒倡。又重之以將廳半夜。裸體卽戎。大井白晝。殉身效節。於斯時公其不知敵兵之爲可畏乎。不知自身之爲可愛乎。不知亂兵之爲可避乎。不知孤軍之爲可敗乎。抑其知臣節之爲可守乎。知國耻之爲可雪乎。知死生之爲可重乎。知逃避之爲可愧乎。危不有身。其孰如之。死不燮志者。其孰如之。其所以危不有身者。卽爲甚麽而又孰使之。死不變志者。卽爲甚麽而又𠅩使之然哉。吾以爲　國恩罔極則白身也。以爲職所當爲則野士也。以爲沽名譽則死且不贍。而况沽名譽乎。以爲要官爵則身且不免。而况官爵乎。以爲智之所使則事變之急。智所見漏。以爲勇之所驅則世之勇者。固皆殉國乎。然則金公之所以爲金公者。不亦有在乎。何言者之不審而徒事囂然乎。於戲。公盖可謂仗睢陽大節。而亦不愧乎岳武穆之所長矣。使其一大用而盡其所長於所仗。則其於八日平湖。二歲勦金之策也。不必推手讓矣。顧乃結髮出陣。老諸隊伍。未試其一勇一智而卒於立慬。生不得爲參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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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死　贈之。謚不得爲忠烈而㫌號之。故民無得而稱焉。其亦命矣夫。爲之序。
泰川西面橋梁設契記
本面枕在大江之險。故民之徭役。莫重於橋梁。其次則獄墻修築。又爲一項弊瘼也。屈力以供之則壯丁賢勞。徵布以差之則饒足縣罄。故爲其有司者不幸輪差。則手忙脚亂。僥倖其救弊之萬一。然皮之不存。毛將安傅。畢竟地不爲貽害于饒戶。則必也流毒于殘丁而後止焉。故公私之病。蔑以加矣。何幸於此旬宣之澤。一施無私。而　賜號荷汀閔相公。會下濫額錢貳佰兩于本面。使之永久樁置。子母生生。待有若干羡餘。以爲牽合架漏之所。則委巷之幸。千載一時也。於是乎二三子稱不容口曰。時哉右項二弊之無處。爲待今日也。盍圖之哉。夫民之息肩也如此其脫然。害之去根也如此其淨然。不知古之棠化。亦有是也否。扶杖之老則咸以爲刱見也。受賜者只合躰台意做資本。守之不墜。使涉險者登岸。懲惡者刑措而已。則庶乎其塵刹之報矣。如或有全昧德意而走弄毫末。則是謂自速辜也。不惟人爲不貸而有如此。江神嶽靈者。吾不敢與有知也。玆爲之記。有以告且自警也。
洛行記(癸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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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望。始離側發行。同齋者盡數出餞。過縣亦有裴雅來會。優遊寸進。及至串江。有所謂乘船臺者。奇巖層汀。足可暢敍。爲之團圝談飮。盡懷一塲。於焉日西。不容彷徨。遂與告別。使各還齋。獨與周卿犯昏投筵谷白丈家。供宿一夜。商議齋事。無有遺漏。詰朝卽趍大宅。拜候安否。仍復告行。及到長林。不意舍季同齋友十餘人。復爲來待。欲爲之遠餞。盖昨別時。已各密議而躬獨不知也。不得已許之。與之同行數日。及至安州。始爲之告歸。卽同子順，周卿。騈轡南行。行李輕利。緩步作行。費了數日。始達巖赤川。晝甚晦暝。見其街漢。不以男女。往往於路。俯審沙泥。有若搜物。故問諸店漢。卽取一介方黑之物以示之曰。天雨此物。盖已半日。而漠然未有知其名者也。客或知之否。彼之俯審。皆拾此也。視其物恰似俗稱子貴種。而無或毫分異也。爲摩挲良久。竟不測天意之果何爲也。翌念小雨犯午而止。風霾仍作。幾乎折拔。當日加鞭得達平壤。驢驕伻弱。所如不如。討舘數次。爲惱不少。且係勝處也。初行之伴。甚請登臨。故免歇一日。爲之半日流覽。及暮乃還。念四日過瑞興。爲聞郭雅永祚學術頗高。故迂路特訪。寓宿一夕。討話不少。果科儒稍持者也。翌到南泉店舍。大路直向巖寺洞。盖愼默妻家所在也。於路周卿病作。療治費力一餉而得差。仍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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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缺][本文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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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君行我未去。不忍餞三觴。爲有雙親老。鄕淚益添裳。翌日卽走蘗溪。謁候丈席。兼慰橫逆之事。先生笑曰。此无妄也。何足復論。退而聞諸仲胤。以爲遭變之初。何等蒼黃。神色動靜。少不異昔。對卞之際。辭甚精辨。不辱再訊。特蒙白放。盖先生學力精熟。其於裁破。快刀無碍。死生雖大。有何動心。陪杖一日。問答不少。翌日遂告金剛之遊而發行。然山險無伴。意未甚定也。過訪季友。挽之甚緊。肩息一日。復爲進步。念八日天旱甚熱。且行且歇。及暮方達洪川。先扣李雅汝中。適雨淋漓數日不止。路憊頗甚。强趾不前。何幸李雅講磨宿友。居住仍便。不異吾廬。遂爲淹留。更度東游之計。或曰時炎路遠。不可輕發。或曰年歉病熾。不可夐游。金亦於山水之遊。性不甚愛。兼侍下遠遊。齋生歇課。擧屬不便。故幾十分回踵矣。不意有一相知爲勖之曰。壯觀易差。好便難偕。幸與同遊以賞夙願。是以遂决意東遊。爲之立日定約矣。及其臨行也。辭以不可。則不惟意爲難回。其所因人進退而不能自由者。亦可少也。遂因路而發。乃五月朔二日也。行到十里許。入慰永緖。乃同志丁內艱者也。因夕而宿。催朝作行。乃一條長路直走麟蹄。而亦關東孔衢也。獨步炎行。逶迤前進。盡日悄撓。未之自慰也。及暮入邑。見其邑勢殘僻。人物甚蕭然也。仍念前此邑人申上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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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价汝三。累示一見乏(一作之)意。借之面雅。記知則熟。因此一訪。恐或不妨。故過一扣之。不幸其人已世。主客者辭以主人不在。然日沉已遲。莫可進退。不得已勉過一夜。意甚未釋也。翌到沙川。入李敬修家。主人稍有禮貌。持己接賓。自別于他。挽留忒緊。爲淹端午。客有一老。儀容偉如。問之乃順川人車正甫也。爲其同道人也。歡如平生。爲供一夕之饋也。臨發李胤爲其親請敦庵記一首。被路甚促。不容下筆。行待後撰之以遂其請。仍發行至長牲洞。扣李孝家。見其主人耕圃古樸也。木瓦爲家。葛麤爲褌。見客不問爲誰。而直供以一盂碗之粥。客或不歠則己取食之。兼之渾舍染疫。吐血發汗。一夜十報。驚且不淨。無與爲喩。然洞深數里。顧無人烟。唯此一家。適在要害。故同夜諸客。耐苦借宿。甚不得已也。及明洞霧如晦。冒行半日。峻折之坂。參抱之木。隨處有之。曾所不意也。行到幾許里。有所謂沙漠嶺者。高如天險不測。豺虎所嘷。林木所萃。强力一踰。髮爲之白。及踰嶺則日已西沉。不容復前。見其有一草屋。近路而在。竆途之人。將復何爲。爲一扣之。幸其人未之甚辭。故得以經夜。盖此行也。著處皆疫。逆旅尤甚。兼以歉荒。人皆乏食。有客扣之。則例曰某家糓多。足可留宿。此雖逆旅。不可爲也云。故不得已每夕。必訪閭閻。甚赧如也。初八日。得達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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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寺有三殿曰大雄，冥府，四聖。有六菴曰海恩，地藏，觀音，長庚，靈源，兜率。有五峰曰長庚，觀音，地藏，釋迦，鴨峰。先入大房。見其衲散室曠。閴無一人持住者。惟聞後房。時有人語一二聲。開戶視之。有一二緇徒雜坐。俗漢手脫木皮。盖業屨者也。坐拜以迎。禮甚倨傲。傍有兩衲卧病轉輾。器糠唾涎。叫楚駭然。盖時染也。累日跋涉。憊極慕多。爲况如是。豈復有意。不暫彷徨。仍步西行。見有一菴扁曰海隱。而甚淨灑也。有一童行箕股織繩。又一老緇手念珠指其可否。見客來。小欹身作拜樣曰來乎。曰諾。坐久爲問客留一夕如何。卽答曰此禪所也。本不留客。盍請於大房乎。盖指病處也。病以爲辭。曰此輪疾也。不必避之。獨爐師右英爲人不麤。爲曰客欲留之。此何敢辭。然人多房煩。於留不便。此去地藏。不成數里。不但房潔。亦禪人都會所也。寺風不悖。於客甚便。無已則須爲之留。聞覺訢然。卽到該庵。踵未及門。果聞禪鼓喧天。已知爲禪處也。而及其登階。庵頭觀性下榻欵迎。與之待遇。優有不薄。達夜念佛。誠學俱篤。雖爲敎之不同。而亦不無感觀處也。一夜栖息。心穩懷叙。歸意却未有也。然路次促迫。霖潦不遠。不可留連。致碍歸期。故爲之登臨。不過一宿。其他名勝。類多疎漏。卽朝獨行過白華到表訓。所徑見其奇巖異潭。層出逈流。滿目驚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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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狀。一見欲狂。自以爲天下奇觀。豈復有加於此哉。及至正陽，萬瀑洞。山皆骨立。瀑皆玉噴。萬疊芙蓉。六月霜雪。拂天而飛。傾河而下。潭兮天作。巧不可及。巖兮神撑。奇不可狀。璀璨不能數。崢嶸不足道。回視表訓，白華。誠不成爲觀游也。盖正陽之峰。雖稱萬二千。而五峰尤爲雄峻。曰叱盧，望君，迦葉，香爐，長庚。萬瀑之瀑。不一其數。而八潭尤爲有名。曰黑龍，白龍，碧波，噴雪，眞珠，龜潭，船潭，火龍。其餘如庵之萬灰，須彌，元洞，普德，佛地。臺之白雲，七星，須彌，四仙。水之金剛，甘露，烏喙。不可盡記。一石一潭。盡日賞玩。尙不屬厭而略畧經過。歸來意未嘗不彷徨也。夕次摩訶衍。亦禪室也。禪鼓一鳴。緇徒之四來參禪者。恒不下爲四五十名矣。山之佳麗。學之精篤。渠自謂金剛之腹心也。雖一時目擊。尙覺其爲不訛也。登庵少焉。日尙未晩。爲問楡岾。則相去不過爲四十里矣。卽欲踰嶺。衆皆勸之。獨一病緇止之甚切。以爲善步者。尙恐日力不足。而况淸弱之質。峻蔚之險乎。幸待朝早發。以全日力爲之作行也。名雖四十里。其險也可敵百里也。遂肯從之。傍有一緇盛稱金剛水神力無比。一爲之飮。痾痊齡益。强要同行。憊亦難辭。遂踵後行之。攀險半餉。危不可言。及至半塗。石崖突立。路緣其額。脫衣攀鎖。猿緣而升。使一失足則不可救矣。及至水所。痛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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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餘杯。水與凡流。了無異味。但覺淸洌而已。犯暮還庵。困益甚矣。及早發行。過仰妙吉象。登佛地庵。有甘露水。問僧飮之。亦與金剛水同一性味也。回步踰嶺。嶺曰內水岾。終日行路。竟出林下。時雖炎夏。不勝淸凉。所過泉石。亦甚奇玩也。暫登般若。學徒孜孜。及入楡岾。塔佛崇庭。其餘五十三佛。次第坐枝龕藏儀像。逈別于他寺。故問之。以爲寺基本九龍所也。佛自西來。坐楡爭基。故㙮像因本爲之。其九龍則竄于神溪寺之西。卽今所謂九龍所也。自幼已聞烏啄水之爲神液矣。先卽訪之。水未甚淸。試取飮之。味亦未別矣。然病者卧床。目擊駭然。憊步更前。有嶺如天。卽狗嶺也。而佛之初來。有狗導之。故名之。自入關東。一連數旬。峽隘道阻。幾不容息。爲之狂叫者累矣。及登嶺也。海坼日出。天地爲一寬矣。不亦暢乎。壯觀移時。不覺日西。夕次京庫店。店人辭以糧乏。指一村家曰饒且有舘。幸就息焉。然脚軟一卧。不容復起。店人爲進半椀之粥而供之。翌朝冒雨登寺。卽神溪寺也。控勢幽雄而未甚奇偉。然山稜壁絶。初非他處所及也。適雨支離。如九龍所，萬物草。竟未登臨。有詩一首。亦不過想像作也。傍有溫泉。一卽洗之。水未甚熱。且多病旅。不日而旋。時五月十五日也。初入寺也。祖師僧明虛爲人寬裕。本洪原人。俗姓朴。禪名基允。於禪學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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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爲宗丈。自余過寺。終始同住。欵謹多之。臨別爲言萬一西遊。爲之一訪。兼別有所請者。卽日同寧邊金老衝泥下寺。未及出洞。雨又大作。衣帶盡濕。苦楚殊甚。冒雨直抵高城邑。過路水沒頂橋折脚。險色凜然。仍渡南江。洶湧如海。幾不能渡。刺船者稱以江漲。討價忒高。儘一奇事也。自此連霖不收。客况爲酸不可旣。然遙見滄海如天。蕩然亡涯。自岸去海數十里許。巖巖石峰。浮在水面。雪飛玉削。玲瓏照輝。高不知爲幾百尺。數不知爲幾萬疊。想其爲佳麗者。盖不讓于向所謂正陽，萬瀑矣。問諸行路。爲曰世所謂海金剛，三日浦者卽此云。始知名勝之稱。實非偶爾也。惜其路促雨急。未暇乎登臨也。自此直抵杆城八十里之路。無日不腋海而行。其於海鄕風物。觀之甚熟。滄海蕩濶。不知爲幾許萬里。而惟見風濤一怒。山踴波吼。及其干何衝激也。天地爲若動搖。漁老賈兒。咫尺喪魂。鮫女老蛟。乘時騰蕩。日以爲常。儘天地間一大閙也。夕次大康里。卽張姓人家也。而家漏床床。不可經夕。夜闌復訪書塾而宿。及早帶雨作行。行未十里。雨爲大作。平地水深尺餘。不容進前。仍次回島。店人乃定州文姓也。南渡雖久。於懷土不能不爲之情也。爲之供億周旋。比他店甚別矣。當日雨下如注。達夜不止。誰知浦漲。不容跋涉。然一夜蹲留。甚係閔鬱。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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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止。爲之嘗試水勢矣。至五里鎭。同行金老告別南去。獨行間關。或雨或晷。所過水漲。浦變爲江。江變爲海。卒然遇之。神越骨酸。不敢生心渡之。然土人則習知水脉。指其淺灘以涉之。故或厲或褰。擧皆濟險。曾是不意。犯午踰嶺。卽間嶺也。高險如天。林深峽邃。不有人家以迎接。則人不得往來也。踰嶺未半。驟雨獰風。一擁而至。山黑路空。晝本如晦。加之以此。咫尺昏黑。寸進不能。雷鳴谷掀。沙汰重重。壓掩之禍。爭在呼吸。凌兢爲不可言也。犯暮方到嶺上。雨始止。反照如常矣。有店迎客。乃趙姓人也。雖逆旅爲計。而雅敬儒賓。甚不易也。翌同負商次第下嶺。浦險不一。幾不能渡。就中龍頭。尤涉險流。雇一健漢。與之濟險。當日直抵麟邑。南江水溢。不敢放船。留待一夜。方始船渡。歷路諸浦。擧沒肩腰。幸賴同濟。獲免危難。昏投寒溪店。朝趁永緖家。卽念一日也。路憊忒甚。貼弊不少。留如干日。復扣李雅汝中。幸安侍。而汝仁尙在講所。未之來歸也。以其親知竟未一唔。甚悵如也。累日旅遊。弊垢難禁。主人李雅爲之洗補。多時致煩。意甚不安也。馳走之餘。調攝益困。上逆下泄。虛弱日甚。然歸期日促。潦漲可畏。及念八日。浣補告竣。遂力疾登程。不容完步。行未半日。投宿上梧咸家。盖於三浦。不過爲四十里許矣。幸其家炎突灼蝎。一夜爲留。滯氣氷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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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快輕。然自夜半。雨爲大作。多少行人。不敢發程。獨也冒行。衣巾如沐。及到陽德店。浦漲渡危。霧重路暗。加之以白陽峙險峻不測。自來行人。類多見辱處也。試入洞口。危凜不勝。行未數里許。見有一漢負米獨行。遂招與之同程。兼以年來。伐木闢土。比前倍數。往來之虞。亦與往日自別矣。但暴雨時驟。峽路險塹。崎嶇難狀。强力一行。昏到桃谷。主人鄭雅下階迎欵。亦苦餘一綽也。蔥麥難辦。而情契則與之不相厭也。留了一日。趍拜蘗溪。乃六月初吉也。何幸丈席間免別恙。操侍一夜。問答從容。然霖餘似有晴意。使不因此登程。恐失機會。不免因辭而發。過平邱哭君道。宿穉秀家。翌淳九爲請一宿。鷄黍備厚。酷炎如火。不敢向邇。馳入長安。汗洽全身。暫登東門。迎風曬歇。少焉下樓叩郭校理。何幸時輪。得以免虞。卽欲仍發。郭丈甚挽之以爲如此大暑。不可冒危自損也。幸俟秋凉。始爲之所也。自念侍下者。豈以避暑而停步也。但齋事未了。當稟多少。且山長之再從丈同胤一顧。禮不可以無報也。然則何事俟秋之遲也。爲留數日。則固不得不爾也。不意自卽日連雨如注。直至念后。稍稍開霽。　國爲之榮焉。方其霖也。藏在殘屋。棟低頂觝。房濕氣滯。蚤蝎亂嚙。寐不接目。惟其主人丈眷護終始不替。雖極苦楚。足以忘了。且葭田丈累以江亭數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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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遊爲言。故忍苦待之。不意晴期太遲。及其小晴。郭丈以穆陵祝官。往復頗多。葭田丈亦以公故。日事奔走。竊俟計其竣事。又爲數旬之會。則歸期誠杳然也。不得已預爲錄紙備述齋事之未盡者。至念三日。徑叩笠洞。拜泛虛左顧之辱。仍告歸期。禀小錄事。葭田挽留忒緊。尙請江亭之話。意甚戀如也。臨發爲招胤拜辭之。翌辭郭丈。爲贐五兩錢。不得已取一兩以發。夕投文雅寓所。收拾行李。留錢若干。使貿近思錄。校洞康雅仁學欲與之同行。自入洛后。無日不爲之訪焉。當日買酒炙肉。昆季餞惜。款曲過當。心甚不安也。昨同文雅往浴三淸洞。過路見有一大家完如宮樣。故特問之。乃金先達朝敏寓所也。就其私房。一爲之敍。恐或無妨。故問於文雅。曰諾。遂就之未及數語。主人李承旨知之。旣要文雅以願與之見。又招金先達以强之。辭之再三。不得以解之。故一爲之面。亦甚挽之。辭而遂起。似甚慍如也。誠屬未之預念處也。念五出城投德三家。暑轉泄苶。及到臨津水漲。所過哭民嗷嗷。全家見沒。不翅居半。山腰城額。水痕尙濕。人言浸城數坂。船行其上。水之橫溢。近古所未有也。路遇李雅斗淵。居在平山而時係東陽院掌議也。要與作路院處。取麟驛東。接得鳳山大路則甚便之。故及至餠廛。舍路取徑踵李雅。乃七月初吉也。朔會者頭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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猥多。而類皆村俠也。喧雜無狀。翌過麟驛宿新村。爲問無蝎之家。則以爲厥處地氣。必也無家不蝎也云。午過瑞興外己坊閑丘里。日昃食闕。不可前進。問諸店。皆曰無飯可賣。傍有一媼爲進點心。菜醢精豐。爲取價與之。曰吾爲其飢而已。問其兒名乃俊環而金姓也。亦殊乎耳。路遇姜興哉。鳳山雅也。年可二十餘而穎悟。同行之餘。請以詞律。遂爲之一號曰携手偶然半日行。從容詩話和蟬聲。幸君別后孜孜做。自此衿期不爲輕。顧我濱亭此日行。不將書幅寄先聲。偶君慣識山程險。三尺詩筇得意輕。當夕驟雨大作。馳至合嶺店。身衣全濕。困憊亦甚。一卧而曉。幾乎不省。行至洞仙。遙見嶺底。有衆數十。遅時待人。盖曰虎患忒甚。隣近囕傷。不知其數。苟不聚衆。無以踰嶺云。及至初旬。得以反面。何幸兩侍粗康。始得穩私。而全夏積勞。轉爲病重。一卧叫楚。涉冬稍蘇。行路之難。如是也夫。
雲菴續集卷之十八(저본에는 '十七'로 되어 있다. 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十八'로 수정하였다.)
　跋
　　
跋黃勉齋九思論
嘗讀九思。而不能隨事而思之。爲之用力者。皆未免依俙而止。甚病之。一日見几案上。有一故紙錄黃勉齋之文。有曰九思。固各專其一。然隨其所當思而思焉。則亦泛然而無統矣。苟能以敬義爲主。戒懼謹獨而無頃刻之失。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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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能隨其所當思而思矣。於是始知不能用力之病。爲在於敬之不足故也。謹以跋之。以爲終身之計焉。
書金高峯行狀後
天之愛人至矣。故人之壽夭不齊者。亦未嘗不爲其所不及處而非故爲也。只爲人以區區之私。窺測天意。故才有不齊者。則便以爲憾焉。所謂天地之大也。人猶有所憾者是也。然其實則安知夫天所自憾。不亦有甚於人乎哉。大抵古今儒者之最所扼腕處。莫如顔子者。以其亞聖之才。而壽止于三十二故也。盖假之以年。則不日聖化。而遽至乎此。此固不幸而亦莫爲之爲也。豈其所故爲乎。然不知者往往執以爲憾。如史遷所謂蹠壽顔夭。天之所以福善。惡乎在之類是也。然天之所以優才者旣如是。則却於年數。獨有所嗇乎。然則不齊者。亦未必不爲天之所憾而却有甚於人者也。今秀才之才藝聰敏狀實不誣。而其學則盖未嘗箚住脚跟者也。於古固爲不倫。而其年數則僅止于二十五。其視三十二。猶參差乎七數。此人之所憾者。視顔子又有間焉。然則彼蒼之畢竟戚戚。亦可以聽於無聲也夫。秀才胤冕周力疾跋涉。視余以狀曰。負笈卽先志也。如蒙數字不吝而闡幽著潛。則不惟不朽。亦足以償夙昔萬一也。余辭之不可。書其後而歸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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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金雅科契後
國之選士。爲治之先務也。故其所汲汲於選而不能自已者。自有因在而士固不與也。古之士者。先經術而後文藝。尙道德而陋名利。達爲世用。出謀發慮。竆爲野處。守分固節。莘耕渭釣而不怨乎舍。羹和鼎重而不恩乎用。其於出處。隨遇而安。澹然無以動其心也。彼其不知有君臣之義而如是乎。抑不以天下蒼生爲意乎。惟是爲治者。却以選士爲急。而有不容自已者。考諸經傳。則有曰有能俾乂。又曰疇咨若時。又曰明明揚側陋。又曰任賢使能。又曰求賢如渴。猶以爲未也。爲之擁篲待之。枉駕造之者。史不一二書也。何其君勞于選。而士爲之逸乎。及夫一朝都兪吁咈。上有以任啓沃之責。下有以發濟安之源。或羽翼乎聖治。或耳目於民望。恥其君不爲堯舜。則若橽(一作撻)于市。耻其民一夫不獲。則曰時予之咎。坐使其一世陶鎔乎皥煕無爲之化。而未見其爲事也。然則向之君勞乎選者。良有以也夫。于何後世則不然。九德之采。轉爲身言書判之試。三物之興。轉爲聲病尋擿之課。古所謂尊賢忘勢之風息。徇祿趍利之習熾。櫝玉者不能待價。囊錐者急於脫穎。其所以追逐於權幸之門而不遑自重者。何其與向之汲汲者相萬萬乎。曰古之爲士者。懷抱道德。厭薄名利。智足以治平。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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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以雍煕。其於竆達。直任之而已。則寧有爲治者。自來渴求於此。豈復有懷玉自售之風也乎。今之爲士者。能如是乎。曰否。問其懷抱則曰文藝而已。觀其擧措則曰祿利而已矣。然則其所以不能自重者。盖亦有以也夫。吾同志數人者。倡自癸亥。鳩聚設契。卽應擧相資之義也。亦何害爲一種道也。然所謂相資者。果何事乎。曰爲學則專門乎經而兼不失乎時文。自持則一主乎道而不或干乎名利。應擧則得失任諸天而不或犯乎奔競。出仕則職分盡乎己而不或累乎祿利。要得與古之竆不失義達不素位者同歸。而得不爲後人之所爲者。則此誠設契之本意也夫。
書科契冊
夫道則在我。而名利者。乃外物之儻來寄也。古之爲士者。惟盡其在我而不必僥倖於儻來。故其所以致志者專。立脚者確。理會乎德性而渾然天成。經綸乎世道而粲然大備。居足以任斯文之重。進足以答蒼生之望。則其爲道也。盖亦盡矣。然猶以爲未足也。其所以汲汲殫圖者。惟恐識不足以周乎物理。德不足以止乎至善而已。至於竆達榮辱。則直付諸彼蒼而未嘗一置於懷。故或先覺乎堯舜之道而耕種囂然。或將獵乎伯王之輔者而漁釣自如者。史不絶書而不惑乎爲誰。彼不知有君臣之義而如是乎。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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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復以天下蒼生爲意乎。曰否。惟其盡乎在我而不必僥倖於儻來者。故達則兼善天下而不患乎道之不繼。竆則獨善其身而不患乎守之不固。此所以不離道不失義。而竆通皆好者也。不亦爲道之善乎。後之爲士者。不知爲己而急於進取。其於講學。非不博覽而非所以竆格也。非不詳悉而非所以發明也。其於世道。非不講討而非所以經綸也。非不能言而非所以力行也。惟恨玉之未售而欲錐之急脫也。故開卷未及而心先名利。綴篇未能而計妄仕祿。則其所以汲汲剪剪於章句之末者。其可謂盡其在我而不僥倖於儻來寄者乎。如此者雖極平生之力而讀天下之書。其所以爲學者。直與古人之學背馳者。不待擧步而謬已千里矣。惡能望確然不拔。學則盡其在我。而達不離道。窮不失義。得如向所謂天民之先覺。伯王之强輔者乎。不爾則人性皆善。何獨古人之不愧乎爲道而却今之未能乎。然則所謂科不累人。人自累科者。不亦爲確論乎。吾友作軒。科儒之講道者也。其所謂盡在我而不爲僥倖者。獨不爲自家日用恒茶飯乎。倡自癸亥。同同志某某。設爲科契。其志微矣。顧我相知。能無一言相勉以附責善之義乎。惟爲學則專經而餘力乎時文。自重則任道而不貳乎名利。應擧則得失附命而不或乎僥倖。出仕則盡己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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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妄乎祿利。得與古之竆通皆好者。同歸乎道而不爲後人之所事。則此之設契也。不亦有補於名敎之萬一乎。
雲菴續集卷之十八(저본에는 '十七'로 되어 있다. 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十八'로 수정하였다.)
　[雜著]
　　
字祝(梁元彬)
人之爲人。非禮何以。儀之於事。節之乎理。由是而往。自合乎中。德性堅定。品節貫通。不及者野。過之則史。旣失於偏。何以爲紀。人之爲患。專尙乎文。無源之潢。不褧之紋。一易一奢。失中則均。惟其質也。爲本爲眞。素以爲絢。皮存後毛。畢竟彬彬。始爲人豪。表裏夾持。終始代張。以之治身。德輝無方。以之臨事。勳業有聲。文之彬彬。非質何成。雙輪始轉。偏翔豈飛。其德也賢。非學何希。每夜書窓。舜雞鳴催。敬且孶孶。厥修來來。所存之心。所具之理。不是兩事。些有彼此。節節脗合。自然彬彬。胡不孜孜。聖謨諄諄。故命之以質叟甫。
婚書(壬戌)
仰未候恒依依。歲紗薄。伏惟尊氣候崇福。區區不旣。僕碌碌惟閑度也。竊采之尊閨秀婉娩袂。不如娣之良。敢言舍兒內未有相。倘蒙不遐。俯賜重禮。嗣爲兄弟之好幸甚。竊私小史。其或命之。餞迓戩糓。以幸下私。不備書儀。
宗會啓圖。恒仰花睦之風。泰常告徵。幸承皮儷之禮。敢控鄙愊。仰瀆崇聽。伏惟門下。鄕黨故家。仁厚宿範。世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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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之家風。名爲重於族稱。講婉娩之姆敎。德不違於內則。僕之子尙穆。年旣稍長。學則未聞。白圭載詩。敢望三復之賢。玄纁爲幣。玆行再拜之禮。竊因婚氏。敢私侍人。(吳尙穆)
雲菴續集卷之十八(저본에는 '十七'로 되어 있다. 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十八'로 수정하였다.)
　祭文
　　
祭金公(瀅彬)文
嗚呼。世之嗷嗷者。必評曰公乃縣之南鎭鍾氣也。豈彼有以窺公之生長于南鎭之陽乎。不爾則命。夫子所罕言。而况其嶽降之神妙難測者乎。秖見其不知量也耳。然公之爲人。天禀魁偉。步武凝確。不溢於寬而失乎威。不偏於淸而激乎濁。從容爲儀乎鄕。則汚隆濶狹。渾然同歸。不復露牴牾之痕。浩然長嘯乎縣。則盤錯肯綮。渙然凍釋。未嘗致悖違之言。桑楡暮景。親安其孝而不知老之將至。芸窓分陰。兒勤于學而不謂日之來嗣。田園之勝。足以樂志。不願入公侯之門。朋儔之好。自來滿座。何憂乾賢聖之樽。古所謂窮勝事樂淸時者也。不居多於此而公乃雍容坐以有之。其賦畀之秀富澤之厚。亦不謂加人一等者乎。况經義之學。乃拔俗反古者也。非軆道而有諸己者。誰肯謂然而與之同營也哉。無慮乎刱見者駭異志者議。雖一時之稱爲知名有識者。顧亦指笑之不遑。而公獨亢然不以爲意。出義刱齋。不惜優數之金以勖其役。擇友勸學。爲送闔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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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胤以請其益。盖亦發於誠悃而初不待勉强勸勖者也。此則雖古之己任斯文者。亦未必不以爲難焉。彼嗷嗷者固無稽。不足與爲詰。而執此論之。借謂地靈間氣。亦未必不爲確論也。若曰偶爾。則何人之滔滔而獨公之稟爲若是傑。何人之爲若是恝而獨公之志拳拳于學而不知爲疲邪。萬一高高者實有所監於此。則宜乎假之以無疆之年。以享其厚生利用之澤矣。如之何邑運不售。神明不佑。千古之訣。作於無何。疇昔之約。遂成蹉跎。嗚呼痛哉。公何禀氣之特而壽不與之配。資生之厚而禍不爲之貸。三年之哀而甫闋。借得瞑九泉之眼。五十之盛而遽逝。何其促百歲之限。不啻失怙者孤。邑亦無以儲人品之豪。不啻無人乎巷。齋亦無以致山仰之高。瞻學之具告罄。誰任月終支遣之責。執摯之禮在邇。誰勘修程往復之役。借有龍湖丈爲拮据不遺餘力。其奈隻手之鞅掌短鞭之遠腹何。千回百度。獨有公在而無恙。於此始得爲可矣。何其不或垂念而恬爲之若棄然乎。嗚呼。區區齋任。實於公有何損益。然齋之僉私。不能一日忘于懷也。前乎此則一爲有罔極之哀。後於此則又有此不淑之釁。終不容爲之致敬。豈齋數狹。不得以侍杖几邪。抑有冥戲者爲不欲如是邪。事會之來。何其膠轕不一也哉。嗚呼。薤露一唱。萬事風瓦。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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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雅。爲誰駕焉。有酒醱醅。爲誰瀉焉。同齋號痛。一握僉私。淚湧心酸。流峙欲衰。謹以弊菲。敢此哭酹。英靈未泯。庶乎歆愾。
祭　贈參判金公(處仁)文
嗚呼維公。模楷後昆。溪岑眞逸。的評偉蹟。俱屬鮮匹。仁義則天。詩禮則庭。得喪無累。喜怒不形。從容自守。無求於人。足不入市。口不言貧。石田竆稼。孝養有餘。斗粟分舂。友愛不疎。視鄕如家。非弟則兄。和光同味。觸處太平。先訓所在。謂學不細。敎子以經。孜孜不逮。仁是心德。利爲物累。路頭一差。生死立異。嗟哉胤秀。劬學不苟。洗手謝舊。一此進取。雲齋往復。歲居一二。况復令愛。歸我舍季。賴是門屛。得有摳衣。和氣溫色。接人有輝。眉睫之感。足以有悟。庶幾康祜。春秋遲暮。誰謂哀音。遽此不忍。愕然長號。山愁雲悶。老成告謝。于何乞憲。鄕里習俗。賴誰復遜。幽顯一判。千古永違。寒山落暮。雨下霏霏。殘杯菲需。匍匐哭酹。泉淚灰心。悲不知裁。幽明云殊。不昧者存。庶於微悃。歆監薄言。
祭金公性仲文
嗚呼。齒未耋艾。可謂壽乎。病未箴熨。可謂劇乎。如何薄暮。忽有書來曰此爲丈丈之計乎。承書一愕。豈或傳之者妄乎。何其言之不爲信乎。烏乎。走焉一慟。見其蒼顔白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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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啓戶迎笑之如昨。則果乎傳之不爲妄也耳。烏乎。不爲妄也。則此將如之何。如之何乎哉。烏乎。公之修容豪談。爲世昂然。吾知其爲學識寬裕也。同族雍睦。無少乖戾。吾知其爲德性廣厚也。惟其家世赫然。爲時所推。地足以侈。勢足以肆。使恒子弟當之。雖自謂德性美學術深者。其不席所有而敖然自居以累其先者鮮矣。何其公之學力未甚逼眞。而顧乃超然不有。表表灑灑。不自知其吾爲何許人者。而小心下首。其所行于家庭者。不近名而孝弟無憾。施于鄕邑者。不暴迹而忠厚有餘。與人款曲。寧過乎和而無或有矜高之色。處事謹密。寧偏乎畏而不或有凌忽之意。豪華性也。而聽人名檢則必先爲推重。閒便尙也。而見人窘急則必親爲宣力。從容衣袂揖讓。近者知愛。踈者不怒。敬承先美而無率敖之誚。永錫後來而有孝類之慶者。一至此乎哉。烏乎。其不得於天而有是者。其能多乎哉。嗚乎。昨於齋營。人或袖視。惟公則奮。一言然諾。割金于帑。竭計乎衷。惟事欲就。神明可質。賴此來學。孰不仰止。出門迎拜。充然如得。命坐命立。惟敎是循。有酒一酌。隱乎祝哽。有馬扶上。不辭鞭侍。來必問安。歸則留約。胡爲冥冥。不或嘿佑。齋事未半。遽此不憗。蕭然九原。忽焉一古。攀號咫尺。泉壤萬重。心灰淚泉。流峙欲老。漬炙冷菲。敢陳所以。幽靈不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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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歆微悃。
祭同知白公文
於乎。鄕閭恒祝。必曰我壽大耋富不貲。又有子貴賢云云。盖極其欲而稱願之者止此。於乎。公壽望耋。而再轉資至嘉善。家積足以需日用。子大孝。參議丈班白首絰。卽階下位而哭。四方來弔者。必大悅而退曰。鄕閭恒祝。今爲嘉善公所有。於乎。鄕閭恒祝。盖極其欲而稱願之者止此。然則公之所有。人得而有之哉。然弔者之悅。悅其所有。而其所以有之則不得知而悅之也。古者雖人皆有百畒之産而營之。其能出租稅奉公。又以其餘撑立家業者。十僅一二。又能資敎其子。自塾庠升諸序學。竟得爲鄕大夫者。絶無而僅有。如周之鄕遂賓興一人。天下俊秀之衆。而官不必備者。爲可知也。於乎。惟嘉善公則不然。隻手起家。合變神妙。乏以爲本。忽以爲饒。殆有勇不如賁育。知不如管葛。則學術不得者存焉。參議丈克勝先訓。自膝而塾庠學。卒以賢能。爵位薰赫。盖拔乎田畒。而以公所敎爲究竟法。如執玉如奉盈。不敢息食間見忽者也。其立身揚名以顯其父者固宜。而嘉善公用心確勤也如此。致力積累也如此。天之壽大耋。　聖朝之加恩資。不亦有以乎。於乎哀哉。壽亦有今日。貴亦有此不淑。痛如之何。淚汪如泉。世復有公。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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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者天。復不霤呼。殯不凳承。孤負幽明。情禮一兢。於乎尙饗。
祭金公孝元文
嗚乎。名利世欲也。流通者一向係累而不知止。隱遁斂避也。高潔者浩然長往而不能返。此皆爲一偏之歸而不足尙也。惟其持己以敬而不忽於言行相顧之實。處世有度而無違於物我同得之常。而不戚戚於竆達。不邁邁於隱遁者。此之謂中行而卓然不可及也。嗚呼。龍湖一帶。發源於白壁之南。滚滚長注于海。而有高山峻嶺。屈曲百里。忽於盡頭。脫然落爲村閭於其陽者。卽公所卜居行義處也。泉石所窈窕。松栢所欝莪。而世之簪纓騎駟日逐喧聒於其左右。而或以科慶鳴。或以爵級雄於鄕里者。彬彬郁郁。有足以眩惑人之耳目。而至如隱遁高潔之間或出沒。則固不足以爲損益也。然則公所日常接應不暇者。無一不爲終南捷徑意思。而渾迹盡日。卓然砥立。不或有幾微露於辭色之間。而惟其早夜猛省。庶乎其寡過。隨分劬學。僥倖其有寸得。何趾何向而洞屬於寢處之安。禽橽(一作撻)鯉對而勉旃乎詩禮之聞。仁散義濟而隣里相得之歡無間。守經安分而家庭世襲之訓勿替者。實爲公所平坐立脚而移易不得處也。嗚呼哀哉。公不知其爲浮世名流乎。林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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擧乎。抑亦所謂持己以敬。處世有度。而不偏一於去就之道者乎。是以公之在世也。不爲甚持而日用云爲。坦然由諸準則。不爲表率而事親者勸於孝。讀書者勤於務。而於所謂名利隱遁。知所勘酌而不爲甚屑也。然則公於世敎。豈獨爲孑孑皎皎之裨益而已乎。嗚乎。如生不敏。慕仰儀德。出入門屛。盖亦有年。於此而非曰執經踵堂。與有問難。實於眉睫之感。心悅意傾。頗有非文字講究之所可及也。而公亦拳拳相與。假借不倦。見其有進。喜爲之讚。聞其有窘。念爲之急。而二三子畢竟仰如泰高而思有以依爲之所矣。豈謂風便一書。遽然告哀。於此一號而慟。雲鳥亦爲之愴下。而千古之訣。自此判矣。雖欲負席與有緖論之侍而惡乎從諸。加之以襄奉大事。未之及紼。固爲事勢所使。而孤負平生則莫此極矣。殘斟菲薦。敢此哭酹。幽靈不昧。庶乎有以歆監也。
祭朴公▣▣文
公花樹懿親也。情好之私。本不疎如。而又與之理會文字則東西追逐。商量事務則甘苦同處者。盖無慮爲數十年於此矣。其於雲樹之懷。箴磁之契。有所不能自已者。而復與之托桑楡晩分矣。胡爲乎神明不或憗佑。一病告危。百藥愆效。使其壽限不享耄耋之期。事業不遂甲乙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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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從遊者亦不免此中塗寢門之慟乎。况其天資一味着實。家居富足而持己也常恭檢。俗尙功令而托意也惟經傳是尙。故處鄕閭則侈靡之習自息。敎子弟則詩禮之風彬彬有作而不但已也。此則雖曰有補風化而不爲近論也。而至於所以林下高蹈。不屑世累。惟信乎恭己自持。恐其有一毫之未盡。則雖世之躬行君子。未必不以爲難焉。然則公於世敎。不啻爲萬萬損益。而遽此告逝。不或少俟。烏乎哀哉。自己私與。不遑復議。而自玆以往。其於彝倫之頹而不振。行檢之苟而不實者。復有誰主張而如舊作興也哉。千載之下。控告無所。痛如之何。心夾淚泉。茫然不知所以爲懷也。幸有不亡者存。庶歆酹酌而監亮之也。
祭白公善景文
吾鄕著族。惟白爲先。公之先庭。稱爲陸仙。處己謀人。何往不仁。斂服不泯。膾炙後人。維公篤生。於訓丕承。天賦恂實。不自賢能。愛敬致孝。親曰無憂。巨細立辨。不待詔猷。害幹害否。汝任往諧。一枕高卧。無懷不排。男耕女績。爲家有規。秋織蟀促。夜學鷄孜。隣歡無憾。實接有道。甁罄周急。壺乾永好。裘何憾弊。榻爲特懸。倬彼甫田。自古有年。苗枯待雨。年稔希天。隨柳聽鸎。臨磯窺魚。恨山不高。喜水已疏。雨晴俱可。盡日翺翔。已而告倦。歸讀我章。騷墨叙懷。詩禮論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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邑人乃謀。賢莫如子。授以柄欛。之綱之紀。發言謹細。處事精明。民無異議。官有令聲。然非雅志。城多塵囂。捲而造退。如故靜寥。時携詩筇。尋我園林。春風淺醉。秋月暢吟。隨處芳華。通夜淸閑。浩浩一生。百務何關。况有孝胤。爲政于家。百切克敍。不煩咄嗟。憶昔無狀。學蒙勢竆。蕭寺盡日。雪積歲終。公獨何心。爲辱遠臨。曾不席罷。感契莫甚。經齋創營。發議不時。財難不然。例當皺眉。公何勇義。莞爾一諾。仁積義散。爲若鑿鑿。依賴不膚。多士有論。如何哀音。遽此及門。况其春秋。適屬杖老。雲悲鳥悲。心焉如擣。咫尺幽明。慟乎無及。庶歆微悃。酹且告泣。
祭洪公明心文
嗚乎。記曰甘受和白受采。此言何謂也。竊看人之志道也。十居一二。則自是有志者。固不易得。設或有之。而汲汲求進乎學。然例以器局偏僻。不日告謝者多焉。盖學以善變之。則器局之偏。在所不憂。然學之接足。惟器局通明者。爲能易以及之也。向於美山書社。始與吾兄與有論契而平生一初也。見其泰宇長春。溫然襲人。出言也訥而有實。動容也重而有則。處心也坦蕩而夔夔然如不及。接物也寬厚而察察然如未盡。此固初筵。已覺其爲大異。而偏狹者願學其區區也。復於居家也。見其渾室友和。浩浩融融。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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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必曰吾弟。弟則必曰吾兄。一毫不敢自專也。一物不敢自愛也。奉如嚴父。愛如嬰兒。子弟之於孝也。眞實怡愉。一味做去。不知孰爲父孰爲叔。父兄之於慈也。白直慇懃。脗合無他。亦不知孰爲子孰爲姪。一家和氣凝合爲一。譬如百躰血脉貫通無間。此有痛痒則彼亦警覺而不待使之然也。於是乎始知其向者泰宇之溫然形外者。爲有此內美之積故也。然則兄之質美也。守諸身者如是。施諸家者如是。古所謂雖曰不學。吾必謂之學矣者。其此之謂也與。如區區之徒鑽古紙者。固未嘗不以學自處。而所存所爲則萬萬不及一二也。然則所謂氣質有限。學問無竆者。無乃惑之滋甚乎。雖然以其質較諸文一之學則固爲惑甚。而較諸聖人則却不止爲有限無竆而已也。此文一之所以平日獻愚者。未嘗不汲汲然以學爲勉者也。而甘和白采者。抑亦理所必然者也。幸其兄亦肯可而發得身心。慨然以古人爲己之學。把爲自己分甲乙事業。而講誦上口。玩索銘心。必以見得審躰得當。日有課程。不以病捲。不以冗擔。則竊謂自此發軔。萬里一息。自當有十駕不及之功矣。只苦相左。聚會不得。而雲樹之懷。未嘗不爲之各自勉礪。與有歸宿而已矣。如之何課程未半。不或假之以年。使吾兄不免有半廢之恨矣。豈神明者不欲斯文或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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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初之盛乎。承訃一慟。萬念如灰。而不獨區區情私之哀而已也。加之本齋諸益。未論親踈。早宴踵堂。不能無報賜以力之意。不腆弊需。奉獻心香。在幽靈不足爲事。而區區僉誠。却亦不可也。謹此緘辭哭拜。遠爲替告。伏惟不亡者存。有以歆亮之也。
祭李公煕瑞文
嗚呼惟公。林下宿隱也。人將曰烟霞性癖。果於嘯傲。而素履自重。實不害爲風雅之正也。夫以的確之資。早承塾誨。日月漸磨。詩禮之學。沛然將就。而人之爲賦橘頌者。亦或有之矣。適會創攘。闔境沸如。浸浸然溝壑之念。爭在呼吸。而富饒者。或不能免焉。公之採拾。無日不汲汲。而勢漸索然。甁罍之勢。爲將早宴至矣。於是乎公且掩卷而作曰。世之業此者。固不一而足焉。其或寥落寒窓。盡日吮毫。摘一句奇搆一篇好。則意躍氣抃。以爲能事畢矣。出入塲屋。埋沒糊塗。偸得一二榜高捷之名。則便自雄豪。非但鄕里稱之曰巨擘。而當人者亦隱之于心曰雖古之聖賢豪傑。其事業文章。亦不過如是而已也。則祇見其爲不知量也而吾所不屑也。又加於此一等。則鵬摶驥展。着處恢恢。桂籍藍袍。　恩渥赫然。綰黑綬之沃若。策朱輪之穹隆。出則治績神明而居三輔最。入則位望隆重而爲百僚仰。喜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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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福。怒有以禍。膏澤溢寰宇。功績銘鼎彝。此則大丈夫得意於世。而初非人皆可爲者也。余何固辭於此。而亦未嘗不有所悠悠者存焉。此不過人爵之謂。而君子所不性者也。其視良貴。不能無內外輕重之別焉。然則豈肯舍我靈龜而甘於朶頤之爲乎。苟能退我一步。有以求之日用孝弟之間而有得於己。則此謂自足於己而貴不可言。又何有待於他求者哉。於是乎公渾迹農圃。耕且爲學。而侵晨理荒。禾苗告豐。偸隙看輕。課程殷富。而一家之內。孝弟之風。敦睦之行。郁郁濃濃。日漸月累。隣染里美。狡兒報孝。頑父悔慈。此於倫彝之補。已不爲草草矣。而晩遊縣庠。多士矜式。庶乎有以眉睫之得。而公亦俯就以其得於心施於家者。循循然斟酌點化。通明者領略義諦。重厚者收拾行檢。而二三者亦各以所得者歸。以事其父詔其兒。則公之事業。其與向所謂云云者。未知其𠅩爲優孰爲劣乎。嗚呼哀哉。神明不佑。一病告哀。使其遺風餘韻。不免掃如。而後之事親者。雖欲聞其緖餘。將何所從焉。嗚呼。公之存沒。豈獨爲一家一里之不幸而已哉。區區生徒。久荷仁庇。遽至于此。于何依仗。雲悲鳥號。脉脉然不能爲懷於此。而顧以相左。失於偵伺。病不問候。葬不聽役。孤負平生。痛迫倍切。謹此茅綿菲薄。來哭且酹。伏唯幽靈有知。庶乎有以歆監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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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李公君間文
嗚乎。人雖學圃而行君子則君子也。人雖學道而行小人則小人也。豈學圃而行君子者。不得爲君子。豈學道而行小人者。不可爲小人乎。公於學問不甚有切磋之益。於行檢不必有規箴之嚴。而所務者用天因地之道。所講者居鄕幹家之常而已。則公之學圃審矣。然夷考其行。則事親以孝。白首無恙。交人以信。踈遠推意。擇言詳審。發不招吝。處事謹畏。動無過擧。旣不立異而見怒。又不淪汚而承羞者。豈獨自好之懸跂。雖生平講學者。猶或難之。此謂學圃而行君子也。烏乎。世之讀書而視稼穡蔑如者。孰不曰我學古道也哉。然退省其私。則孝不悅親。弟不敬長。忠不愛君。交不信友者。不能無人。則何所讀者如是而所爲者如彼乎。豈知愚賢否。已定於有生之初而非學可變。故雖學無益。惟稟粹者。非有學賴而例如公之所爲乎。嗚乎。讀書而不書之行。卽其人之不似也。豈其書之無賴於人乎。公之不讀書而行人所不能行者。卽公之良能也。豈書之不能有賴於人乎。烏乎。以公之良能。而又有讀書之賴於此。則公之君子。又豈止此而已乎哉。然學之不賴。在公爲欿。不容與議於此。而君子之永世者。獨不爲吾徒之不幸乎。而况齋之初營。公實是托。百數之金。一言先諾。其餘滔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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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亦聞風。公有何語。甲兒尙冲。庶賴晉薰。得入禮彀。區區至仰。外此何復。辟咡如昨。忽焉已古。自顧不敏。得有寸輔。惟其竭駑。不昧者懷。同志爲誰。惟恐不諧。漬炙冷菲。敢哭所以。幽靈昭格。庶歆不鄙。
祭趙公▣▣文
劒山金先生言不必信者。向一候之。必曰此有趙雅孝弟出天。實斯文隱甫也。子其拜之。必有驗焉。爲之造門。見有一休休丈人。迎而賜坐。乃趙丈也。泰宇寬重。辭氣欵曲。儼然一望而知其爲有德也。然時慘風樹者。已有年所。而齒亦斑白。所謂親不在而年旣耆艾者。雖欲孝弟。誰爲乎哉。雖欲驗其孝悌。亦何以爲哉。惟見其二胤曰子成。曰子通。年可二十餘。必在側不離。鴈行俛嘿。彩服須捷。自朝至夕。鑿鑿詢詢。未見有幾微色。雖起居坐立。不敢自由。惟其親命之曰拜賓。然後起而屈膝。命之曰行酒。然後趍而斟之而已。及其奉𣺫瀡定衽席。進盥櫛供灑掃也。却溫恭詳明。節文敏熟爲能。視無形聽無聲。而先意順承。竭力懇到。則有所謂得手應心而不可言傳者存焉。又能退而昆季相得。聯床夙夜。言談怩怩。不忍相去也。兄寒弟襲。弟憤兄發者。頗有王天下不與之樂焉。然則趙丈之心。不亦安乎哉。嗚乎。子弟之賢。兄弟之友。人皆願有而未必能者。夫何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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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之獨厚于天而得人所未得者乎。詩云孝子不匱。永錫爾類。其類維何。永錫祚胤。夫人之誠孝格天則天人一也。豈不有冥鑑之降而賢似也哉。然世之賢似者未必不有。而能就于後者。亦有幾人乎。不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乎。何趙丈之賢似旣得天。而又能一于孝耶。夫學之綬服者。欲其早習。能於箕裘者。爲其恒業也。故不失乎晩而學之有常。則何有不就者哉。彼賢似者自胎敎以來。恒侍斑袂之側。日聞而知之者。非親之溫柔孝敬。則必親之怡怡友也。日見而從之者。非親之定省甘旨。則必親之同案連業也。而眞純渾全。胸次洞然。而聲色臭味喜怒哀樂之私。無有一毫介累乎心。而惟是良知良能。火燃泉達。日得培養而油然。孝弟之心。爲若天性而發之沛然矣。此謂日遷而不自知者。安得不以吾父事親爲事吾父乎。安得不以吾父事兄爲事吾兄乎。然則子弟之孝。獨子弟之孝而已。兄弟之友。獨兄弟之友而已乎。其所以平居。欣欣屬屬。事親從兄。節斯樂斯而烏可已者。不見是圖也。且人之稱考。豈若見其身之親孝也。見其身之親孝。又豈若見其胤能繼之爲實且遠也哉。使見趙丈之親孝而止。不見其子弟。則又豈能驗其孝實且遠之如是也哉。金先生豈欺我哉。嗚乎哀哉。齋生之涕泣。豈特情私而已哉。顧時之人。名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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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而不愛其親者有矣。名爲人弟而不敬其兄者多矣。如是者有幾日而不變爲無父無君之俗也哉。履霜之漸。陰雨之備。能不有凜然者乎。識者之憂。盖可想矣。而使人人者親親敬長。皆得如趙丈之神明其行。則倫彝之昌。爲可指日待之。又何邪慝之可憂哉。嗚乎。胡爲乎去世之速也。經齋之刱。初豈偶爾哉。伎倆人物。不敢自揆。惟孝悌之道。是求是圖矣。然與其拾糟粕於斷爛而若明若暗者。豈若是薰炙先覺。犁然有得於耳聞目見之爲親切也。而况宣力經度。使有設齋講道者。又豈非出於孝弟之餘意也哉。嗚乎。遽逝齋之依望。又胡爲乎哉。九原若作。得侍藍輿。不害爲榮。不腆弊物。敢此哭酹。幽靈有知。庶歆微悃。
祭權公時用文
自古灣儒。種種人豪。史載烝汗。銓稱抗毫。公之追逐。接武同升。射墟之光。泛駕之乘。文墻曹劉。律髓瀛奎。價倍三顧。雄專一捿。威風稜稜。莫之肯下。惺焉一悟。騷變爲雅。兀然棐几。坐塑巍巍。淘洗葷羶。矯揉絃韋。延聘庠學。委贄塾敎。谷遷之鳥。霧變之豹。洛閩風度。詩禮言句。婆娑雲林。何慮何求。坦履有趣。甘遯無悔。爰講爰處。有環堵在。自顧亡狀。猥荷不遐。寂寞委巷。三回小車。適余南遊。恨不迎門。足未涉級。心先吹塤。畢竟傾倒。桄菴夜闌。契合交漆。臭香就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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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磨纖悉。箴規從容。涯角未逮。鯉躍鴈嗈。謂我龍鍾。與世相違。進革雉膏。退習鳥飛。惟有敎育。是爲己任。奉塵報佛。幸莫之甚。期爲半塗。風燭奄然。一號而慟。愁雲滿天。經訓聱牙。與誰菑畬。村秀尋數。賴誰三餘。日夕踽踽。瞻望未逮。莫之攄鬱。諒或潛慨。殘杯菲具。替酹寸私。精爽不昧。庶歆格思。
祭金公錫鎔文
故孝弟金秀士之靈筵曰。嗚呼。憶昔陽和寺之遊學也。有客投刺。謂我來矣。乃平生故人賢如吾左右者也。卽於初筵。見其天禀眞箇溫雅。容止眞箇端的。無慮爲君子人也。而問其所以遠來之意。則爲道天之畀賦。初非偶爾。而甘自暴棄。誠是痛慨。得承一兩句緖論。有以不至爲索性小人之歸。則實區區之願也。如不敏者於是乎益仰其志意之高遠爲若是其不帖帖也。固知愚陋記問不足以應副扣問之盛萬一。然其所以汲汲然願與同歸于善則誠亦一般意思也。不敢護短揜陋。到底說破。盡愚效告。使自擇焉。則左右者亦且渙然不逆于心曰。此雖盛誨而實聖誨諄諄也。雖聖誨諄諄。而實天命所以丁寧處也。人之爲學。苟能不違乎天之所命。則亦足以全得賦畀之重而歸之也。奮然發作。孜孜向進。潛心積慮。有以探討乎經籍者。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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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高明。憂勤惕慮。有以收斂乎身心者。旣敬且篤。而同學之士。未能或之先也。所恨者。特以涯角之遠。不容常常地盍簪講磨以充其好問願學之量。而過了許多光陰。方得一二會也。一席寒暄。不足以涉觀感之深。數幅問目。不足以發義理之奧。此則不獨左右以是早晏爲念。而同志者亦未嘗不以是爲之致慮不一處也。然樹立旣固。不或以此而懶於進步。老益乾乾。不知年紀之遲暮。每見衰顔白髮。坎坎扶藜。不避風雪。爲之崎嶇往復于數百里之遠。則不知其初無意味而徒然往來乎。抑亦別有所樂而爲若憧憧乎。嗚乎。吾道日孤。能言距楊墨者。亦足爲聲援之重。而况實心好善而爲忘年數之不足者乎。如之何冥冥者不或憗遺。溘先朝露。使所謂日孤者。往益凜綴而莫之扶持乎。嗚乎哀哉。薤音一唱。強輔卽遠。同門之士。雖欲麗澤講習。依爲之重。復可得乎。寢門一慟。情迫涕先。相去夐絶。不獲匍匐。只此綿漬薄菲。紹价來雅。替爲之哭酹。不亡者存。庶乎其有以歆亮之也。
祭白有道▣▣文
嗚呼惟公。故家生長也。薰襲之得。固不爲一二。而其應副之厚。然諾之重。自是性然而非學可與也。世之吻弊于誦。膝穿乎跪。求所以變化氣質者。其麗不限。而畢竟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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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輝。有以賦遂初之志者。不知爲幾箇人乎。如愚竊自附于相與之末。而平生依望則深矣。竆約來逼則謂有經濟者在。憂患交離則謂有解釋者在。年甲遲晩則謂有知己尙不老。豚兒稚愚則謂有知己可與托。嗚乎哀哉。公之全歸。固爲孝安。而獨於相與。何見棄之速乎。人之血脉。痼爲<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10938_24.GIF'>髀。手足之近。業已不貫。所謂應副。惡得而厚乎。㧪言(栀言)蠟貌。當面媕婀。疇昔之話。忘已久矣。所謂然諾。亦安得而重乎哉。嗚呼。公之下世。豈獨爲幽明之永相告訣而已乎哉。竆約憂患。猶屬爲第二件去就。而自念衰鬂不容更綠。其奈陶通覓梨之愚何以哉。區區學究。病且絆已。漬綿殘具。替爲哭酹。不昧者存。庶乎其有以歆臨也。
祭或人文
十室忠厚。百年老成。執持牢固。指麾坦平。聲侵雜兒。榮利外馳。率皆浼如。初非勉爲。惟是楚茨。實我先疇。不菑不穫。其罔有秋。甘旨曷繼。公稅且徵。昆季力作。夙宵同兢。營爲之勤。成立之難。實升柳天。敢素魏餐。以其餘力。覃及墨莊。詩誦禮學。盈耳洋洋。最是白眉。方有進修。墻毁不鏝。疇荒無耰。銳意獨往。惟學爲然。汗血遠超。刷羽喬遷。書窓永日。落落灑灑。蒐索無捲。咀嚼不舍。天假之年。指日大就。不幸造履。止乎苗秀。固爲憾處。不亦難能。初非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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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以勃興。區區愚陋。早辱記知。臭味不殊。憂樂相資。麟兒蘭孫。才解之無。謂我螟誨。不甚狂迂。逐旋及門。令有課能。自愧不才。無以塞稱。惟祝桑楡。駐景無疆。登門源源。瞻仰有光。胡爲仙厭。不俟少延。千古永訣。漠無因緣。耆老彫謝。于何典刑。長號一慟。風凄雨冷。漬綿薄菲。敢此告酹。幽靈不昧。庶幾歆愾。
祭白周元文
維云云。同門白三圭謹以酒肴。哭酹于故白孝斯文靈筵。伏惟識荊之初。光霽襲人。謂曰不似。累于里似。非獨政化。賴以有生。實爲文會。繄有厥聲。尙蒙不外。得承緖餘。退自訂砭。免却井魚。自顧陋齋。人非學微。鹵莽齷齪。叵耐是非。不以爲鄙。白駒賁然。况其謙挹。爲若盤旋。知德者鮮。渾齋改容。相觀以善。甚生薰鎔。開案題名。聯書論心。試於學海。淸量淺深。蚕牛之緖。圭錫之文。磨礱轉輾。紬繹紛紜。才雖不逮。齒相有餘。髮白爲霜。果黃滿車。誰謂盟約。不免虛歸。却有訣音。逼至月初。一號而慟。萬事無爲。何其不佑。神明有知。仁有以壽。少不便休。槎問不得。河淸如秋。抱經彷徨。誰爲發明。齋務叢撓。誰謂經營。俯仰脉脉。鳥號雲愁。掩涕奔酹。漬綿冷羞。咫尺靈像。邈焉萬里。庶歆且亮。某某肅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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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白君容元文
故孝弟白友容元之靈。嗚乎哀哉。命之脩短。固非人爲而告促也。如是不俟。學之利鈍。亦爲天類而告違也。如是不意。則山陽暮笛。感懷迫切。在所不免。而猶屬爲歇后也。却於崦嵫日晩。省衛無人。則必有晝夜號哭而至於喪明。有如西河之爲也者。此在相識。猶覺骨酸。而況幽靈。所以忍瞑不得者乎。嗚乎哀哉。亦於日者講會。其所以持己之恭。接人之溫。竆經之篤。躰道之切者。不惟日進一日而足於自得。與之從遊者。亦不以親疎。咸仰其餘輝末光而日相孚密。一處追逐則必謂其善意可感。旬月離索則必謂其私萌復作。而不欲其有以暫相契活也。不謂昨於文會。太覺遲遅。故爲一扣之。則皆曰有病在躬。方在調理之急。於是乎竊爲之慮曰。白門同志。吾有兩益焉。先此麗叟兄訪我于宣化書社。而好古求道之切。溢于辭色。屈己下問而不爲倦。眞心向道而不知止。凡係云爲。人所鮮儷也。竊謂白門。得有如許人豪乎。不謂歲餘。遽爾歸眞。厥後經齋之遊。亦有顯文甫一意向學。如飢如渴。山齋惠肯。月居三四。俯首竆經。不遺寸陰。視麗叟兄。尤覺倍蓰。余亦隱之于心曰。此足以補鴈門之崎於東山之賢乎。其志意懇切。學步卓異。則亦不啻視古無憾也而已矣。不滿歲餘。亦以宿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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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喪逝。然則天下之事。誠不容槩。而竊鐵之惑則保不容諱矣。嗚呼痛哉。月前凶音。不時卒遽。竟不免爲二友之續焉。嗚乎。斯文之厄。何其扤隉。人才之索。何其辰巳。誠使三益。得以從欲從事於學而卒有所高明廣大之就。則杏園遺緖。遯菴舊業。何患乎不能繼述。何患乎不能發輝。言念及此。不覺爲之痛惡。下淚之滂沱也。殘杯冷需。玆爲告酹。幽靈不亡。庶或有以歆會之也。
代祭洪判書文
嗚呼我公。品資交眞。圭璧古戶。柱石重臣。孝移爲忠。學優從政。存心仁禮。處事畏敬。襲忠貞訓。仗經濟才。入幄啓沃。出牧勞來。擬待蓍老。責在太平。黃卷嗜玩。白屋吐迎。何天不憗。遺我元老。堯舜之治。賴誰輔道。學術之訛。賴誰取正。生民之望。賴誰慰淨。生本遐蹤。貪於洛遊。學戶德門。足迹殆周。特地儒宿。拔萃風雅。鳶魚積化。何寶不冶。自謂童觀。蔑以復壯。豈意晩後。獲拜屛帳。分義懸隔。不啻天壤。初筵賜答。如響其詳。詩書要義。倫彝大方。程朱旨訣。唐宋故常。忘夜促膝。語到三昧。自時厥后。往復感戴。情不期至。義不期重。自謂來後。剡候種種。豈意尺訃。遽此報哀。嗚呼一慟。灰心難裁。有老在堂。恨未躬奔。緘辭寓酹。孤負何論。哭而送之。山懷浦悲。不亡者存。庶鑑微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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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祭李公文
人謂叔氏其亡。而耿耿我心。終不謂其信也。嗚乎。謂人不信烈火之說。何其明且白乎。謂心之妄也。叔氏儀形。何其瞭然在目乎。嗚乎。瞭然在目者。視之而不見。烈火之說。告之而不疑。告之而不疑者。惡得謂之妄乎。視之而不見者。惡得謂之信乎哉。嗚乎。然則我叔氏其終不免乎卽世也夫。嗚乎。大人君子之德。誰復仰之。春風和氣之象。誰復見之。溫恭和平之談。誰復聽之。惋愉洞屬之孝。誰復行之。濟漆愛殼之祀。誰復承之。戰兢自持之道。誰復講之。忠厚待人之禮。誰復有之。婚媾繾綣之情。誰復謀之。族黨雍睦之風。誰復守之。嗚乎。無盡臺一杯風流。亦有數存焉。陽和寺三月看花。已爲陳迹。煌煌玉佩。爲誰鳴之。濃濃春酒。爲誰酌之。看花聞鳥。爲之心傷。把酒賦詩。爲之淚汪。嗚乎。獨我叔氏之爲不世也。秋月春風。如舊其淸。綠水靑山。隨處其長。得有造次之賞。不爲樂乎。得有杯勺之會。不爲勝乎。痛哭而起。北邙蕭蕭。烏乎。千載之後。庶復泉臺之會乎。烏乎。承訃之日。哭問來使。和以人言藉藉。有曰禍之初作。烈火山熾。燒却千舍。頃刻其倐。而人皆奔突。魂不附身。惟我叔氏之老親。不幸罹火。禍在頃刻。而我叔氏奮不顧身。衝火救之。神明不佑。竟殉于禍。烏呼。其情則痛哀。而義氣之凜。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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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不死。有口者言之。秉筆者書之。有親者義之。有子者詔之。樹之風聲而聞之者聳。襯之倫彝而敎之者力。其生也孝。其死也義。官若聞之。必爲之復。　朝若達之。必爲之㫌。行將題其閭曰李孝之門。表其墓曰李孝之碑。不亦吾人之慰。而嗚乎我叔氏之義殉也。則惟親是救。膏火之烈而不爲熱。死生之危而不之畏。性命之重而不之愛。家眷之寶而不遑恤。安于恂而從之。仁之盡義之至。孝之大倫之極。豈以區區閭碑之之所能損益哉。嗚乎孔曰。殺身成仁。孟曰舍生取義。讀聖賢書。所學何事。而今而後。庶乎幾俯仰不怍。有以答昊天之恩於泉臺。而畢於人子之事者也。嗚呼。憶昔叔氏之於日用常行也。其敬身也嚴。爲學也篤。事親也孝。接賓也禮。行己也恭。處事也中。于時觀之。不過恒度。知其可及。不謂之難。烏乎。今而觀之。不一之局。大則天樣。小則鍼㨾。樂則生之。憂則死之。高不爲高。卑不爲卑。易不易難不難。有如黃河之深而淺則鼠得以飽。泰山之大而殘則蟻爲之垤。愚者見之謂之愚。知者見之謂之知。嗚乎。昔我之愚。只知其小而不見其大。所謂愛之者只愛其情而不愛其德。敬之者只敬其粗而不敬其精。嗚乎。今欲愛之敬之。叔已沒矣。誰爲愛乎。誰爲敬乎。嗚乎。痛哭而酹。雲山脉脉。不昧者存。庶歆微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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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人祭文
嗚呼。維公兮我門尊。不惟派系。由來一源。眞心厚誼。亦古之遺。小大鳧藻。翕翕怡怡。孰親孰踈。一是波奔。恨不朝夕。及門以存。惟祝齡寶。永時無疆。耳提指畫。俯爲族望。苾芬之薦。慶弔之况。無有巨細。稟且依仗。何幸天年。達乎三尊。煌煌紫誥。自天申　恩。桑楡晩陰。日永如年。兒來几侍。客去榻懸。何遠之有。源源末由。花濃任霰。酒熟違酬。惟賴學力。暇及眞方。范禱祠叢。扁服長桑。仁局廣濟。良相病諸。百祟便春。三彭敢狙。不謂微疾。轉爲沉痾。人鬼之爭。看看不多。仙方神妙。效答如響。魂還骨續。只一反掌。孚比情密。非特其宗。風來雨往。無夏無冬。謂日來來。也應一致。如何風燭。不時奄墜。鳥號雲愁。脉脉無爲。我鞭雖長。得有執時。病闕胗候。窆違紼從。孤負平生。無地自容。浸藉微具。哭酹于玆。惟靈不昧。庶幾歆噫。
代人祭車景極文
嗚乎。公之姿性不羣。人皆謂曰間氣也。宜乎壽且大達。使斯文之重。與有賴焉。而畢竟告訣。如是不淑。謂之命則不均。謂之天則難測。如之何不放聲大慟而哭諸寢乎。嗚乎。公之孝於親而愛敬俱到。處於世而信義著明。遊於文藝而纂組爛然。博乎故事而需用有餘。遐邇得朋而臭味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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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仁積義散而竆乏賴濟。此乃公之才氣絶夷也。性禀自爾也。固人所同聲稱賢者也。然此於一生。猶未免爲第二等義諦也。惟其不安乎株守而銳意獨往。好學古於陳蠧。恥學少於輕肥。素封之饒而不以爲意。咬菜之薄而不知爲苦。尋師遠遊。終始不厭。兀然盡日。端拱坐塑。未發之前。存養儼恪而寂然無爲。已發之後。省察精審而不瑕有諐。自念慮之微。以至事爲之著。而必辨其孰爲天理而培養之至。孰爲人欲而克治之甚。亦於講學。反復玩索。纖悉殆盡。必曰聖人之言。平鋪放着而意味無竆。必須潛心積慮。始可以窺其一二也。决不可以險躁僥倖其求也。讀之不得則必思之。思之不解則必問之。問之不審則必置簿而記之以待考索。决不但已。故凡於事物之故。彝倫之實。胷次洞然。活絡透徹。無一碍處。而推諸日用。所存所發。肅肅端的。庶幾乎天理之正。而不復爲人僞所撓奪者。實爲人所不及處。而凡我同門者。所以交手推讓者也。如之何於此。神明不佑。告逝卒遽。挽留不得。嗚呼。蒼穹不欲相斯文於此乎。滿篇疑義。誰與之質。自己偏私。誰與之箴乎。吾道日孤。誰爲之扶乎。烏乎哀哉。情迫懷絶。痛如之何。水咽山愴。脉脉無聊。殘菲哭酹。庶歆微悃。
代盧德濟祭張益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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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以酒果。再拜哭酹于故外舅學生張公之靈筵。嗚呼。甥之爲人無狀。初非有近似者。而猥蒙不遐。使就委禽之列。則公之所以委曲俯就者。不或有所多少籌畫乎。其意未必不曰膝愛無他而鍾愛者。惟此一息也。惟幸其作配者。特立大達。使其內助者。賴以依重而偕老且樂。有子有孫。有以著夫宅相之兆。則是亦足以備了門欄一喜也者審矣。嗚乎。甥之賦命淺薄。琴絃之響。中途告謝。而偕老之約。無處可尋。則此固莫爲之爲而不容人私者也。然亦只此其得爲結褵之時。拳拳然命送之本意乎。只爲區區無狀。不能邀福而一時貽憂。竟不免幷案之誅焉。甥雖愚昧。於此能不爲之知罪且痛乎。然猶亡者之一点血脉。尙在微息。而於公實爲表孫也。是以不惟獅畫之念。戀戀不置。而屢爲之敎曰。庶幾勖學。似他一吼而百獸腦裂之爲也云。而區區所以諄諄然撫頂者。亦未嘗不曰。汝母不幸早世。無復有謂也。而何幸外祖公白首無恙。汝其念念孜孜。學術高明。使外祖公得以莞爾一笑曰。吾兒眞不朽矣云云。則便係死者還魂處也。然亦此便是見卵求晨者。豈容固必。而甥之課業。亦曰荒踈。未見其有進益之漸。使死者得以未亡。亦無以成其依重。而有以報答平日準擬之盛萬一也。然區區愚意則亦不敢以是而或懶於自任。尙且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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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强作曰。甥則僑賓也。兒則血屬也。何幸公能無恙。得以享桑楡之盛。有如今日。則甥之父子。固當一躰勉勖。僥倖有些少事業。則尙亦足以爲籍手之拜矣。嗚乎哀哉。天何不弔。却有凶音忽墜於千萬夢寐之外乎。一慟之餘。顧謂稺兒曰。汝吾之課。籍或成趣。逮其無恙。則已不容爲計矣。然亦區區擬望則存亡一也。益自勉勵。無或其以未逮而爲却破戒也。實甥之父子揜涕切齒處也。幽明之間。其或有以鑑燭萬一乎哉。嗚乎。一自搬移。道路夐脩。有時趍候。歲不成一二。而尤有所痛恨者。昨於新安之行。只迂一舍則足以奉候起止。而坐諸奔忙。謂當不遠且候。而竟未之達。豈謂千古永訣。尤爲斷案於一步之不勉乎哉。加以相去之遠。直至襄奉後。始得聞音而未及訃也。是以躰之不佳。旣不趍候。禮之卽遠。亦未奔哭。孤負幽明。蔑以爲加。而揜涕一慟。不成爲懷。謹此需菲。來哭且酹。伏惟幽靈。庶乎其有以歆監之也。
代金汝弼祭文
嗚乎。以公人豪。生長古家。初來遭値。曾謂不賖。何其不淑。甫免于懷。俯仰失怙。心欒骨柴。形影相弔。萬事瓦解。無以爲家。落落邁邁。立身處事。不學而能。推故作新。因降爲升。鞏築基址。密繆牖戶。業謝翰墨。塲納黍稌。斑衣含恤。靑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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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緖。怩怩交全。雍雍倫敍。解榻迎客。買經敎兒。自獲操侍。免被皺眉。忘形之契。連姻之親。同歸于一。色色逼眞。花朝壽巵。月夕韻會。懸隔彭殤。朝著殿最。過此以往。謂永若斯。云胡朝露。見晞不遲。哀音一至。千古永訣。知音者少。誰和春雪。有詩堆案。無與永言。百歲之後。庶還鶴魂。綿茅薄菲。遠爲替酹。不亡者存。庶幾歆愾。
代金益翁祭裴公文
故縣監裵公之靈。嗚乎維公。古之學遺也。生於詩禮之家。自能言能食。敎導悉備。而資禀則高明剛毅。課程則眞實勤敏。早晏憤悱。不待鞭督而能。所以貫穿浹洽。循蹈篤厚。入而事親也孝。出而事長也弟。此古人事也。而公能坦然由之。及其行世也。蕭灑自由。旣不傲然絶乎俗。又不蕩然合乎流。言吾所當言。行吾所當行而已。然世之纖巧者惡其不阿。濫惡者嫌其不撓。畢竟唇舌雷聒。指目輻湊。迹其危凜。雖賁育無以仍臂。蘇張無以容喙也。而公能夷然爲執吻搤亢而處之如無也。郡守府君。忠孝勤儉。成立家戶。有道聘君。修德行義。爲世儀表。而優然爲吾西大家也。非德之有則無以克其家勢之盛滿也。而公能陟降。以先人之心爲心。處一事則曰無乃不虧先法。出一言則曰無乃不忝先訓。使先人之田。治穢不蕪。先人之書。揷架不蠧。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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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乎耕種而仰事俯育。於是乎課程而心得躬行。此非繼述之善而何。此非前烈之篤而何。嗚乎。以愚不敏。早荷不遐。與爲苽葛之親。則感恩也深。仰德也稔。一生追逐而懷不自已。與之逢迎則欲有以淹留之遅。與之離索則欲有以會同之速。而祥樓烟月。望臺花柳。何夜而非其吟咏。何春而非其遨遊。烏乎哀哉。人生百年。行樂幾何。梅月之約。未及其春。而薤露之音。先發于朝。痛乎痛矣。不知此日是何時節。此會是何光景。攀之則黃泉無路。問之則靑山不語。一慟而號。淚爲之血。心爲之灰。祥樓烟月。誰與之復吟。望臺花柳。誰與之復賞。公之棄我也。如是其不憗不忍耶。嗚呼哀哉。病未及胗候。窆未及紼會。孤負平生。無以自解。山雲野鳥。亦有以悽愴其含情也。菲薄漬綿。敢告厥由。幽靈有知。庶乎其有以歆監也。
雲菴續集卷之十八(저본에는 '十七'로 되어 있다. 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十八'로 수정하였다.)
　墓表
　　
延安金公墓表
公諱獻瑞字國賓。麗季暹漢以博士謫延安而仍貫焉。卽其鼻祖也。八傳而敬壽當　國朝實邊。遂遷爲定州人也。高祖諱三俊官縣監。曾祖諱學之。祖諱燦河有孝行。考諱重基。妣全州李氏。僉使友泰之女也。公生於　崇禎三癸丑五月十一日。天稟仁厚且孝。左右承順。允踏職分。親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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鄕稱。邁有分數。雖以親命業擧。而立心制行。暗希古法而外若夷然。然知之者則謂其有陰德之人也。與人接物。一乎忠信不欺。而人之相與者。亦莫不爲之輸情不逮也。亦於功令。抱負撰述。動得柄欛。而未嘗以塲屋爲汲汲于懷也。卒於　崇禎三癸卯十二月初十日。墓在本州五峰南安養洞子坐之原。配信川康氏。聖遊之女。生於　崇禎三甲寅八月十二日。卒於　崇禎四壬申七月二十一日。墓祔左。男公郁。孫泰鉉。曾孫琦喆，靖喆。玄孫濬默，善默，商默，定默。靖喆男歲默。五代孫昌壕，昌壝，昌墩。餘幼不盡錄。
雲菴續集卷之十八(저본에는 '十七'로 되어 있다. 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十八'로 수정하였다.)
　墓碣銘
　　
杏園白公墓碣銘
公本縣儒宗也。自來山仰區區。而惜其年古。於文獻幷無足以徵矣。一日公之後昆應鶴。抱其遺蹟數通而來曰。非碣無以壽傳也。惟其述此而俾鐫之也。辭之不得。且念使走自犯手勢。有所斷案。則實僭踰也。不敢承當。至因已論而闡述潛光。則此不過再疊一意也。何不可之有。遂肯諾而考之。則申判書錫愚撰行略。白左尹慶楷撰俎豆記。其畧皆云云。而譜系源委。已詳于公之曾祖烏菴公之墓碣。故此不復載。公諱志訥字士重。系出水原。考諱希說。妣河東鄭氏。公生於　仁祖乙酉。卒于　肅廟甲午。擧進士。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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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天分甚高。絶無幾微。夷險一致。常翛如也。自知讀書。日誦數千言。家甚貧。兄弟五人同處牛衣。人所不堪。而怡怡講學。日以爲常。若不復知有他也。其始學也。業擧子。詩藻日邁。人皆稱絶。而公獨不有。輒慨然有志于性理之學。若曰士之本業。顧惡乎在焉。而棄諸笆籬。只乎盡日業此吮摘。未知究竟濟得甚事。親命有在。固不容全閣。而實乎學之正脉則捨此而更何求哉。復謂學不以講究爲先。則無以明其心。不以踐履爲重。則無以實其行。講究又欲其精細。而其於經史。字玩句繹。惟求立言之本意。踐履又欲其莊敬。而其於言行。精擇固守。惟務其造道之實事。以之事親也。篤於愛敬。以之治家也。急於禮制。以之執喪也。哀禮俯就。以之奉祀也。極於誠敬。所居卽縣南山水鄕也。左史右經。几閣蕭然。盡日端拱。玩心高明。人或造焉。輒覺有灑然自得底懷。遠近學者來相塡咽。而亦以所得於己者。誘掖懇到。希其或領會也。德學日隆。聲光不揜。道剡繡啓。互相蟬聯。而一路之士。縮然仰其爲師表也。卒之乎後學者祇祭于社而衿式者。殆不下於遯菴。此其德學之實不容誣者也。夫人生於楚則楚語而未及乎齊者。爲其有習俗而限之也。雖本縣豈無豪傑之才出於其間。而自遯菴后。更無一人能變乎學者。其不亦有累於科學之俗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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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科學之累人也。爲若甚矣。而公於其間。獨爲何人哉。見聞之拘而不爲囿。利害之驅而不爲劫。科學之熟而不爲惜。經義之生而不爲疑。爲之平地喝噈。若浼乎舊。而維新之學。終乎優優然入於學醇道隆之域而後乃已。噫。公其可謂尙累於俗乎。抑可謂不能於齊語者乎。人或曰遯菴后一人也。如或不信。試三復此述而有以徵之矣。因銘曰。自其天分。已乎不草。百倍之才。一變於道。推以及物。來者自遠。兩翼之鳥。充腹之鼴。園杏婆娑。足以栖遅。庸告來裔。訓不在玆。
將仕郞白公墓碣銘
東山之白。以門閥鳴。而鴻儒宿德。亦不乏人。是以人或傳爲先積之發矣。一日公之後應鶴。以碣銘爲告曰。公爲中葉之祖。而年古籍逸。其於先事。無迹可尋。然我白之祖於公者。幾半乎縣矣。借行治無文。而此其實蹟也。盍徵以述之。余惟詩曰克昌厥後。易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夫古人之所以論報復誠。若有諄諄然命之者。然天人之間。其亦蒼蒼然難乎及矣。其惠迪之吉。豈若是其影響也哉。然於水之流。足以知其源。於木之茂。足以知其根。然則於子孫之盛。足以知其先蹟矣。何獨至於人而疑之。然則古人諄諄然命之說。其亦燭理之明也夫。然則顧今公之子孫。幾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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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縣。其實蹟也在玆。舍諸而更何求哉。其或曰靈芝無根。醴泉無源者。非知本者。非吾所敢知也。謹按公諱紹榮字汝輝。階將仕系水原。始祖宇經相新羅訖麗氏。世通宦籍。諱璉典白川仍家焉。諱贛當恭愍末。避地于德川。諱碩始徙泰川。曾祖諱渼官副司直。祖諱元琳階將仕。考諱鵬階從仕。母昌寧張氏。士人貴賢之女。婦德甚備。及其沒窆也。有異驗。大轝貼地。移動不得。遂因輿而窆。公事實如右。而獨譜略有曰性嚴正。以苦節見稱云。子大溟文行卓越。兼南北訓導。次大河，大海。孫希稷，希卨，希益，希說，希亮。曾孫志讓希稷出。志訥進士，志謙，志誠生員，志誠，志諶希說出。是爲之述。銘曰。先積兮無徵。後昌兮有名。無徵而果無乎。後昌何所自。有名而自有乎。先積何所成。惟其有自。故無徵斯有蹟。惟其有成。故有名斯無竆。人苟乎不信此鐫。不幾貪先而爲功。
雲菴續集卷之十八(저본에는 '十七'로 되어 있다. 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十八'로 수정하였다.)
　墓誌
　　
菊隱盧公誌石文
公諱時昇字就汝。其先光州人。至諱世傑。坐辛巳士禍。移配定州。仍居焉。高祖諱命佑　贈工曹參判。曾祖諱玄集同知中樞府事。祖諱奕。考諱尙文。妣延日承氏。念祖女。以　純廟丁卯五月二十四日生公。而天禀溫厚。事親至孝。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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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丁內艱。庚子丁外艱。柴毁骨立。而送終大事。一一躬榦。自少頗有經學之意。而滔滔者皆功令之學也。於是築得塢川精舍。獨取經史。早晏玩索。而逈有自得之功。亦於世味悠悠。而所好者桐琴籬菊。因以爲號曰菊隱。每於烟朝月夕。吟弄自如。而不復知有等閒懷抱者。隱有北窓淸風之意焉。然每以未得師爲恨。而必擇經明行修者。以敎其子孫。自奉甚儉約。而祭祀賓客則未嘗不豐厚彬彬焉。如設社倉立鄕約建祀宇等蹟。不容枚擧。辛卯以老蒙僉知中樞府事兼五衛將。終於癸巳三月初一日。享年八十七。窆于唐嶺辛坐之原。配　贈淑夫人太原鮮于氏。白之女。志操貞靜。甚得婦道。與公同兆。男鎭軾早世。鎭轍，鎭轙，鎭載。女趙亨均。鎭軾男德涵，德浩。女田學象，全夢珀，金洛疇。鎭轍男德濟，德瀁，德溶，德洪。女白文行，金砥煥。鎭轙男德深，德溫。鎭載男德淇，德泂，悳沆，德洽。德濟男誠根。餘幼不盡錄。
雲菴續集卷之十八(저본에는 '十七'로 되어 있다. 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十八'로 수정하였다.)
　行狀
　　
嘉善大夫同知盧公(振宗)行狀
公九代孫德濟從遊之餘。謂余粗辨魚魯。以其六代祖命佑所撰行蹟一通。請叙爲狀。余辭之不可。謹按公諱振宗字乃胤號暎水。其先唐范陽人橞。避祿山亂。來泊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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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豐川。而其第三子垓。旣光山君也。子孫薰赫。冠冕不絶。如敬平公嵩，文簡公守愼。皆其後也。至通禮院引儀世傑。於辛巳士禍。坐安貞愍黨與。被謫海州。又移配于定州。仍家焉。曾祖諱瓊將仕郞，箕子殿參奉。　贈掌樂院正。祖彥俊　贈通政大夫工曹參議。考諱汝惇司宰監參奉。　贈嘉善大夫工曹參判。妣貞夫人金氏。判决事潤鍊之女。　萬曆辛亥十二月十一日。生公于古州本第。昆季七人。公爲第四。而躰軀壯大。意量深遠。自孩提時。人已器重之。及長就學。極意進修。抱負恢廓。而精力之篤。尤在大學書。是以得於文義。躰於身心者。明白純熟。一生需用。無往不在於是。故每論爲學之方。則必以大學爲先焉。事親盡孝。雖一出入一事務。不或自專。而必待禀復然後行之。以至同氣。友愛甚至。雖分異後。與之同甘苦資有無。無異平昔也。乙亥遭外艱。送終哀戚。一如禮儀。越明年丙子。胡亂大至。公迫於物論。不免以墨衰爲民兵總管而把守于凌漢山城。其忠憤神謀。則箇箇堂堂。然强弱之勢。不啻如泰山壓卵。而民兵亦無異於市人之驅。則不待三鼓而成敗已决矣。豈有僥倖於此乎。畢竟重兵擁至。而民散如星。城與之陷焉。公隻手赤立。復何爲乎哉。於是乎縋城得免而急探母夫人所在。則已與伯兄避危於江原道歙谷云。而其他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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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莫知所向矣。公跋涉千里。備經險阻。着處遇賊。解衣脫食。不一而足也。轉向江原地界。而適於橋邊。兄弟六人。如期而會。同至歙谷。又得拜母夫人與伯兄。盖丙子殺掠。古所罕有。所過赤地。而公之母子得以俱全。故土人名其橋曰七宗橋。名其谷曰七兄弟谷云。喪亂旣平。奉親還鄕而歡忻和樂。有若再世因緣也。公以行義累登鄕薦。至有擬注之擧。而推讓于伯兄。得宗得拜靑城僉使。向後公亦以剡薦蒙資嘉善。除同知中樞府事。知州者屢以邑務爲訪。而理致曲盡。出人意表。是以邑之機務。多所論决焉。公於林公大樴則師之矣。金公三俊則友之矣。自少至老。講學事務。無不與之相長相益。而有疑則必問。有得則必告。常以邑綱無狀爲憂。以栗谷鄕約創案定規。使邑人周旋不墜。有以正名分立紀綱。故本州風敎。居甲于關西也。聖廟享需。常患不贍。公自出錢百緡。謀及同志。各自効力。使足需用之資。屢以邑弊告復于官。多所更張而民以爲便。故永爲邑規焉。壬寅遭內艱。哀戚一如前喪。而風樹之慘。終始斬如也。伯兄先逝。其子亦繼折。獨有穉孫在乳下。公敎護親切。爲之敎導成立。無異於己出也。宗家零替。祭需或有不備。則公必極力助之。林公之卒。爲之服緦。而其家亦有怨枉之訟。將有失所之禍。公極力伸雪。得以保全焉。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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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子孫曰。誤人莫甚於貨殖。汝等愼勿爲此也。宋判書昌。每稱其才能曰。置諸兵判之任。則足以隨機應變而不患乎制勝矣。公以委禽之故。而築室于邑西下江洞。其立案之地。殆爲十餘里矣。居無何。內相不幸。慘戚又連仍。於是公爲問家基于本倅宋公。輒曰莫吉於古州倉西之堰云。公爲築居第。而門閭之大。得容雙轎。人皆譏其太濶。未幾公之孫光協歷典雄府。轎箱出入。僅爲之容。人始服其鑑藻焉。向後擇勝爲置別業于治南。而謝絶世務。獨與二孫從容居住。琴書陶陶。庚午四月十八日得微恙。不服藥曰。大命非藥所能爲也。仍命子弟移疾于倉西本第。而宗族日來問候。則酬答無異平昔。第十七日。就枕而語曰。吾於世務。儘覺悠悠。因以考終。時忽有赤氣自屋直上于天。他處人以爲火灾而或有奔救者也。公沒后二百四十年辛亥。士林爲設鄕祀宇于鷰香山。與林公大樴，金公三俊，李公敏挺同享俎豆。己巳以朝令掇享。越明年庚午。子孫奉安于舊第東別廟云。配開城石氏。琛之女。男挺之通德郞。　贈掌樂院正。女適嘉山金崇道，本州卓載厚。挺之娶鐵山鄭氏。生三兒。光協登文科官五曹郞署，通禮院相禮，靑丹察訪，金化縣監，端川府使。光翕號眉山。光濈號石湖。皆通德郞。女適安州李尙煕。再娶本州鮮于氏。生二男。光煜早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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燮通德郞。女適价川玄萬碩。光協娶安州李氏。生二男。命佐通德郞，命佑承議郞　贈工曹參議。再娶順安朴氏。生二男。命任，命佺皆通德郞。曾玄以下多不能盡錄。墓在五峯下敬洞寅坐之原。有誌石與墓碑。
同知盧公行蹟
公諱玄集字會一。唐天寶初。范陽盧穗避亂東來。而子垓爲伯于光州。子孫仍籍焉。其後入我　朝。引儀世傑被謫于海州。自海州又移于定州。卽公之九代祖也。曾祖諱挺之　贈通訓大夫掌樂院正。祖諱光協文科行端川郡守。贈通政大夫工曹參議。考諱命佑　贈嘉義大夫工曹參判兼同知中樞府事。妣貞夫人金氏。學生汝球之女。以肅廟癸未五月二十二日生公。而天稟敦厚高明。劬學處事。動有理致而人所不及。是以鄕邑間事有難處者。必待公之可否而决之也。愛親敬兄。誠意藹然。而奉養之節。極其華美。至於自奉則節食縮衣。不飢不寒而已。以其羡餘。辦置經史數百卷。以備鯉敎曰。此吾之墨庄也。爲吾子孫。無論本支。一皆讀此而有得焉。則祿在其中矣。獨不賢於耕者之餒乎。庶幾夙夜。孜孜不怠。吾當不瞑而有待焉。子孫刻骨遵守。得以成學登仕者。不一而足也。有子四人。而使之各占一里曰。連墻比屋。固爲源源之好。然地狹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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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攄湮鬱。居同則不可以擇勝處。故門戶之聲。竟不昌振。其後雲仍。果以貴富雄於各里而不能容焉。參判公臨沒。以土地如干。頒給諸子曰。人家隆替。係於敬怠之如何而土地不與焉。愼勿以外物之輕者。或傷彝倫之重。諸昆感刻世守。不敢失墜焉。辛卯丁外艱。丙子丁內艱。苴堊毁露。有人所不堪者。而身棺之附。欑窆之營。逐一如禮而無或有憾焉。公之生平云爲。一出於忠厚。而愛人利物。卽其次第也。是以入於家庭。則多小親戚。驩然有恩而相慕。出於鄕里。則遠近朋友。脗然有契而相與。卒之乎年耄期位宰執。甚有躰統。所謂有德者必得壽位者。於是乎果驗焉。不幸於　正廟乙卯正月初五日。棄諸孤。享年九十有三。奉窆于阿耳浦甑峰乙坐之原。妣貞夫人濟州梁氏。通德郞敬守女。生于辛巳十月二十四日。沒于庚寅三月二十七日。墓同兆。
縣監全公(萬䧺)行狀
公之九世孫元圭從遊之餘。袖遺蹟一通而示之曰。此我之鼎彝也。盍闡爲之餙乎。余辭之不獲。謹按公諱萬雄字振京。祖於高麗太師㫌善君以甲。入我　朝。參政大升以德行稱。孫學利以吏郞當實邊。被謫于郭山。仍家焉。卽公之六世祖也。高祖諱允玫。曾祖諱彥國當丁卯胡亂。挾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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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御敵于凌漢山城。不克死之。祖諱大元討賊復讎。誓不共戴而不死者天也。自　上以爲勇武。且忠烈之後。除展力副尉兼司僕。考諱繼權武科資宣略。妣海州鄭氏。忠一之女。公以　孝廟壬辰三月生。而天稟雄偉。勇力絶人。弱冠志孫吳。籌策如神。學射于襄武鄭公。而鄭公屢以將才稱之。　肅廟戊午中武科。甲子筮守門將。乙丑錄振威勳兼宣傳。丁卯拜古城鎭兵馬僉節制使。視事三考。號令嚴明。恩威幷行。軍卒不敢出一言爲不靖事。時歉荒連仍。四處惡少烏合蟻聚。而魁渠則乃島剃也。有時乎鼓一鳴火一熾。則村閭城郭。蕩然立碎。殺越之慘。劫奪之險。無異於兵燹。而爲州郡者。莫敢誰何。卒至乎兩營揭賞捕之。而亦莫有應募者。公慨然與其弟萬弼秣馬鍊兵。出其不意。直擣賊藪。如霆如雷。而貔貅之卒。乘勝摧陷。觸之者碎。犯之者爍。不待三皷而一境爲之晏然。　上嘉乃勳功。改折衝將軍龍驤衛副護軍。己卯春。　上閱武于春塘臺。命射試之。公以五石弓引滿而發。矢若從天而落于侯外百餘步。　上特命刻之曰全萬雄落矢處云。仍舊資僉知中樞府事。秋移義興衛副司正。庚辰遷美錢鎭僉節制使。處置得宜。邊門無事。打造器械。修補壘壁。視舊鮮明。丙戌入爲忠武衛副司勇。出爲江東縣監。治官如家。民安吏畏。農桑豐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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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訟公平。人之過境者。必稱爲樂國。秩滿賦歸于江湖之上。而花樹之好。朋酒之樂。陶陶自如。而無復有出仕之意。乙未十一月初五日。以微疾臯復于本第。享年六十三。窆于郡北堂峨嶺艮坐之原。配淑夫人海州吳氏。起邦之女。子世完將仕郞，世彪。女適田得寶，李振華，鄭來慶，鄭來尹。世完子天祿。雲仍克昌。不容盡錄。公之行世也。問其位則托跡於鎭邑之科。問其勳則告捷於蕉苻之藪而止焉。人之的評者。孰不以草澤英雄見論也哉。然經綸之錯綜。靲韜之合變。則固自有宿將之姿而不可揜者也。大抵射牛則不害爲神鋩。追風則不害爲駿物也。而獄下之蟄。櫪上之老。非所當論也。而况春塘之試。落矢　蒙㫌。古城之變。援枹立勳者。獨不爲津合露躍之影響乎。且公於經史。致力有素。記覽見解。該博且審。雖老於儒術者。亦莫之或先也。故處心處事。亦皆有規模典則。未嘗爲世俗唱和也。有時乎吟咏叙懷。則必也格例豪放。意味淵永。故人必頰舌而膾炙之也。申居士軫學隱於終南而少許可者也。獨於公甚器重。而於其歸。餉詩且序曰。馬遇伯樂然後倍其價。士遇知己然後售其能。吾友全子長於武畧而慨然有封狼居胥之志。然待價十年。竟不遇而歸。悲歌慷慨之士。孰不爲之長太息也。而天意之如何。亦未可知也。然且行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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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馬骨尙可見買。而况風駿霧鬣之魚雅而有待于冀北者乎。所謂伯樂世不乏人矣。人以爲知言。公之異蹟不少。而狀述出於數世之後。故家行官績。無緣追拾一二。而特記其事業履歷之出於傳聞而未泯者如此。
逸菴盧公行蹟
公諱奕字皡民。唐天寶初。范陽穗避祿山亂。來泊于豐川。卽始祖也。其後我　朝。引儀世傑坐於己卯士禍。謫于海州。又移于定州而仍家焉。曾祖諱光協文科端川郡守　贈戶曹參議。祖諱命佑　贈嘉義大夫工曹參判。考諱玄集嘉義大夫同知中樞府事。妣貞夫人濟州梁氏。通德郞敬守女。公生於　英廟辛亥十月二十九日。而禀賦仁厚且明。自爲幼兒。見流離竆乏。則必爲之惻然。思有以救護之也。旣長受學于王考索隱公。而思致敏給。步驟軒展。而喫緊進取。不遺寸功。駸駸然玩索乎經義之冷淡。包括乎史記之閙熱。有以著述則文字血脉。活絡透徹。有以造履則道理躰面。篤實輝光。而至於詩賦雜技。則不或留意曰。費盡心力。鑽出虛誕之說。未知於性情上。有何一毫補益乎。筆法亦精妙。與之模索者。會如霧市。而必以程子玩物之說。申申戒其奪志也。事親盡孝。而誠意藹然。左右承順。洞洞屬屬。滋味之甘。麗密之溫。無往而非適於服用也。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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篪之樂。至老一如。而甘苦憂樂。必與之共。未嘗以分異或有少解也。公素乎淸寒。四壁徒立。而處之泰然。認飢爲飽。耐寒爲溫。亦不以阨竆或失其素操也。或有出入。則行槖蕭然無所資。所如必取菜咬之。掬泉飮之。故或有出行。則親知者必戲爲之語曰。某處泉菜。又不幸而涸盡矣。持身處事。一以儉約而不敢有一毫侈大之意。故男女老少。循習成法。居之安行之熟。雖富盛之極。亦知衣食之艱難。故未嘗有蕩敗之虞。而每謂諸昆曰。爾之溫飽。卽吾飢寒之報。然則今之豐足。亦安知其不爲異時失所之兆乎。所謂其亡其亡。繫于苞桑者。實爲防微杜漸之要訣。汝須銘刻守之也。所識竆乏。有求我者。必優爲之顧恤曰。吾所傷虎處也。何待諄複然後。始乎雛攢也。然開口輒說未必不爲病痛。三鍼之金。百鍊之鐵。實爲方藥之良也。不幸以老患考終于　純祖乙丑六月二十一日。享年七十有五。屬纊之日。鄕里知舊莫不爲之奔哭塡巷。如喪親戚也。奉窆于馬山烽峀辛坐之原。配密陽朴氏。廷垕之女。生于己酉二月二十四日。沒于庚申十一月十三日。墓同兆。
光州盧公行狀
公諱尙文字在中。其先光州人。至諱世傑。移籍定州。始爲關西人。高祖諱光協號晩休。官端川郡守　贈戶曹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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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祖諱命佑號素隱。　贈工曹參判。祖諱玄集官同知中樞府事。考諱奕號逸菴。隱德不仕。妣孺人朴氏。廷垕之女。公以　英廟辛卯九月二十八日。生于古州本第。天禀秀且仁雅。好學篤行。已自丱弁。稱爲鄕邑之重。而尤於孝友其天性然也。居常侍側。深愛色愉。未嘗跬步或離也。嘗以親命應擧留洛。動經年歲。衆皆夷居。獨也喟然曰。孝有其時。不可復爲者也。古人不以三公換一日之養者。良有以也。爲親負米之樂。獨不賢於楚大夫乎。卽日長揖而歸。同留者交口挽執。爲若不聞也。昆季三人。和樂且湛。飯必同案而食。游必待會而行。甘苦憂樂。必也與之一躰嘗試。然後始厭于其心也。不幸仲氏早歲。而公悲哀特甚。而爲其侍下也。晨昏之際。怡愉自如。不或有幾微之色。而退則必也汪然出涕。脉脉然不能爲懷也。嘗也親意欲以好家岱與公。而使之異宮于數箭之地。公難於違異。黽勉就第。而朝夕越江。不廢定省。雖暴雨大雪。亦未嘗小有變易之節焉。親亦屢以爲言。終不爲之告罷也。一日親苦滯祟。就療于郭山李醫之家者。頗涉爲三年之久矣。而公必也每旬三使致饌。每月三往候省。百里之行。近似戶庭。一日之離。遲若三秋。而血誠懇懇。神明可質。而路邊店漢。莫不爲之稱嘆感服。而見有人荷擔而來者。則相與之語曰。此必新安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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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之厨傳也云。庚申丁內艱。面墨服苴。哭不絶聲。慘怛之痛。樸陋之容。人莫不爲之酸閔而至有以二連見稱者焉。服闋后伯氏又以疾不起。而遺囑斬然以爲有親在堂。而不免先逝。雖死之不知。其忍瞑諸。公於此感絶且痛。幾乎成疾。每一言及。則必爲之流涕焉。乙丑復丁外艱。公以隻影弱縷。卒當巨創。而深愛之愉。變爲色沮。孝思之純。發爲血號。頃刻隕絶。救護不得。焦肝乾肺。而勺水不入于口。柴骨欒心。而衰絰不離乎身。然至於殯斂細具窆襄大節。必也躬親點檢。不或以慟甚而有所放過也。每當親忌。則必也齋戒致敬。食素衣淡。身親莅之。非有疾病事故。則未嘗以子弟親戚或爲之替攝。而雖老傳后亦如之。其先墓所在之山。高峻絶險。望若咫尺。而必也費得十里之行力然後。始得以往還也。然不以筋力爲辭。而動輒往省如一日。家常育馬。而無論親疎。必借人乘之。是以鄰近爲之語曰馬在外廐也云。嘗有再從姪女見育於繼母。而猝當婚議。百物掃如。公乃以己之子女昏具。轉爲資裝而嫁之。又有隣近一漢。生子無幾。不免身死。又僅數年。其妻亦爲他適而棄其所生。公爲惻然。收養于幕曰。此亦人子。其忍溝壑之棄乎。食之則慮其或餒也。衣之則慮其或寒也。事之則慮其或勞也。爲之愛護保養。殆與親屬。莫之或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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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其人感刻一生。語輒涕潸。及其死也。亦以爲語曰。某宅恩重。卒無以少報也云。此盖公之實德不勉處而其內助之力。亦爲居多也。配承氏。本州念祖之女。一自笲拜。婦道甚備。晨昏盥嘗。必盡誠敬。以至祭祀賓客。無適而不得其宜。尤急於濟恤。不以貴賤。或有不能自存者。必也盡心救助而如恐不及焉。然優於德而嗇於壽。卒于辛巳十月初六日。卽五十三歲也。公復取尹氏女。使攝宮事。盖於桑楡之養。亦多有所賴焉。　憲宗庚子二月二十七日。以老患棄孤。享年七十歲。公之胤時昇謂余忝記之末。走書徵文曰。顧今餘日無幾。而先狀尙未之修。第恐一朝溘先。則使志行之實。無以法子孫也。幸勿靳一揮。未死之前。得見壽傳文字。則足以瞑逝也。余雖不文。義不敢辭。據先蹟一通。略爲潤色。有以告于立言君子。使備采擇之萬一焉。
菊隱盧公行蹟
公諱時昇字就汝。其先光州人也。至諱世傑。坐辛巳士禍。被謫定州。仍居焉。高祖諱命佑　贈工曹參判。曾祖諱玄集同知中樞府事。祖諱奕。考諱尙文。妣延日承氏。念祖女。以　純廟丁卯五月二十四日。生公于馬山烽南里。而天稟溫厚。動有法度。五歲遭辛未刱攘。備經艱辛。事親盡孝。慰悅無比。昆季相與。和樂且湛。雖至微細事。非親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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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則不爲也。辛巳丁內艱。時公年甫十五歲。而哀戚之甚。一如成人。事庶母尹氏。極恭謹不敢慢。庶母爲之感激。與人語輒稱之。庚子丁外艱。柴毁骨立。人皆危之。而自盡自勉。欑窆附棺之節。一一躬榦。必誠必謹而勿之有憾焉。少時從再從叔進士公。隷業詩文。造詣頗深。然未嘗屑意爲之。亦未嘗爲塲屋之試焉。性氣幽閑。不喜進取。而功令之學。四顧滔滔。所講皆記誦。所求皆名利也。雖欲聞經義眞詮而末如之何。於時謝絶交遊。築得數間精舍於塢川之陽。獨取經史子書。早晏玩索。尊所知行所得。積有年所。而有不自已者。是以所存所發。暗合於理。而不知者以爲物表逍遙。知者以爲高尙其志。然杜門獨學。終是孤單。無以遂初之志。故公每以爲病。而戒其子孫曰。使我早自得師。則學不可量也。爾其投明師莫自昧。必擇其經明行修者而敎之。故子孫不學則已。學則必以經術爲業。而類多成就者。此盖公之血誠所致也。公持身謹嚴。一言一行。不敢容易。常以以理勝私以志率氣八字。揭于座右。早晏觀省焉。自奉儉約。如飮食衣服居室。每每樽節需用簡率。而至於祭祀賓客墓衛之奉。則未嘗不豐厚彬彬也。性好善。於交遊雖年少者。德業勝己則必屈己事之。如忠孝烈則雖已化年古者。必躳往而慕賞遺蹟。於內外族戚。尤盡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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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貧竆吉凶。多有周急。置社倉以給隣里饑饉。設鄕約以備生徒講禮。立祠宇于燕香山。以奉林遂安公，金木川公，先祖同知公，李燕谷公。卽邑之先哲也。洋倭通好。出入無忌。公爲之扼腕曰。此千古厄會也。江河洶洶。豈一葦可抗。只講正學尙實德。使吾道如日中天。則是爲闢廓一道也。爲搆詩寓意焉。前後邑宰多以禮存請。不爲之應。繡衣徐公卿淳以操行薦于　朝。大院君訪關西高士。有以公對之者。辛卯以老蒙　恩通政副護軍。壬辰遷僉知中樞府事兼五衛將。考終于癸巳三月初一日。享年八十七。四月二十八日。奉窆于唐嶺辛坐之原。公於勢利。淡然無所好。而所好者。惟桐琴籬菊。因以爲號曰菊隱。每於烟朝月夕。吟弄陶陶而不復知有等閒懷抱者。隱有北窓淸風意思焉。配太原鮮于氏。白之女。生于丙寅九月二十九日。卒于丙子十一月二十六日。以夫職蒙　贈淑夫人。墓同兆。男鎭軾，鎭轍，鎭轙，鎭載。女趙亨均。鎭軾男德濬，德浩。女田學象，全夢珀，金洛疇。鎭轍男德濟，德洋，德溶，德洪。女白文行，金砥煥。鎭轙男德深，德溫。鎭載男德淇，德泂，德沆，悳洽。德濟男誠根，明根，永根。悳洋男學根，文根。悳溫男道根。餘不盡錄。
代盧仁則撰洪洛孝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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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庵丈。卽守窩白先生之門人也。其德學淺深。則固有非愚陋所能窺測者。而所以操持堅固。見識洪達。雖極竆逼而淸苦自如。雖極晩邁而坦蕩自居。不或有一毫委縮之意者。誠有守窩之遺範而不可誣也。盖公之爲勢也。水處非水。陸處非陸。而一爲高枕。則便爲吾廬者也。若使他人者當之。其所苟且卑屈。殆有不可勝言者。而公則異於是。見其志氣。每每浩然。衣冠肅整。辭氣感慨。非其人則不與之交。非其鄕則不與之入。聞人之善則極口稱之。聞人之惡則揮手拒之。是以鄕黨老少。無往而不仰心德之厚。而與之欣欣然相接。不或爲之見厭也。性復好學。而所讀之書如語孟等。慣且不挾。雖客游之地。有時乎兀然高坐。大讀數遍。聲音洪暢。聞者莫不爲之傾竦焉。每食必除小許。以祭先爨曰。此謂報本而人道當爾也。人或詰之曰。報本則誠是盛意也。然則君之生活。必賴他飯。其爲我德。初非一時先爨所能彷彿。亦將何以報之。公必大笑曰。此則無可奈何。報之則不可勝報云爾。慕賢之心。殆若性然。雖有一善之長一藝之能。聞輒造焉。必與之欵曲論叙。盡其胷臆而後已焉。晩得鍊養之方。調息叩齒。無所不用其極。而收效神速。行年八十。顔貌紅澤。筋力強堅。行住坐卧。一與少年强健之時小無差减。人或以陸地神仙稱之也。每於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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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諱辰。必具如干奠饌之資而往參其祭。非疾病事故。則無或廢闕。歲以爲常。雖篤學知道之士。亦莫不爲稱賞不已也。以士林公議推爲鄕校齋長。而物論人情。恰然許可。亦可見志趣卓然。不小爲人所見短也。素與王父情懷交密。計一歲相與往復者。殆居七八。歡會愁別。自少至老。而如一日焉。噫。公之一身。鰥獨是兼。則命道之不饒審矣。雖達人者於此恐不容怡然自得。而公之所以處此者。胷懷坦然。不有幾微之色。或露於眉睫之間。則雖知命之士。亦何以多求於此哉。語曰不知命。無以爲君子。人之知命。不知有幾箇男兒乎。竊見世之人平時說得。天花亂落。箇箇知命。及其些少竆乏。動輒瞿瞿蘇蘇。不復顧念疇昔之說得如何云爾。則公之所爲。不亦有所軒輊於其間哉。公一日以不敏侍側日久。熟知其事。故爲囑累累。使之逐一記錄。以爲後考之地云。故辭不獲命。粗此冒述。庶有以塞責之厚也已。
濂根玄公行狀
昔余之南遊也。玄君煕龍爲托其先君子之遺蹟一通曰。早孤餘生。得以玩像於此。則便係再侍之秋也。其語意懇惻。實有不忍不爲之諾者。越十年戊子。使其從季煕鳳袖蹟遠來。責之以踐述。則此係疇昔之約。不容容喙而辭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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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陋也。謹按公諱濂根字元仲。故延州人也。系出于勝國名臣景憲公覃胤。而其後世襲冠冕。薰赫蟬聯。七傳而至彰信校尉浩明。自沔川移胥于關西安水。歷數世。復涉于朝陽。諱光斗高祖也。諱在觀曾祖也。諱錫禹祖考也。考諱致榮。妣光州卓氏。彬之女也。而其生親則諱近洙也。以　純祖丙戌五月二十三日生。而天禀秀雅。自爲幼兒時。人已器重之。不幸受重於已闋之後。而偏侍之下。誠孝卽其性然也。晨昏怡愉。曲盡情理。而甘軟之侍。嗽澣之勤。洞洞屬屬。無或有憾。是以萱衛之歡。早晏自知。而忘却未亡之懷也。性復好學。自非定省時。則必也就學孜孜。尋數吮摘。日爲不足。不遺寸功。而其充之也實。其積之也崇。試而出之。筆勢豪放。望洋縮氣。人莫敢攖也。然生長也詩禮之家。薰染也孝悌之實。故先入之言。淪肌浹髓。其所以內經義而外詞翰。尙行檢而賤浮華者。則不待人言。而知之審守之固焉。是以未嘗專門於學。而硏磨詳悉。持守堅固。偉然有儒宿之風。而勑躬之嚴。接人之恭。日用之間。有準有則。入則雍睦。出則豈悌。形質坯墣。不啻成二三分於此。而所爭特幾許年工夫矣。或者冥冥假之以年。有以從欲做去。則枝葉之學姑舍是。而其於古人爲己之業。亦大有歸宿處矣。不幸短命而卒於　當宁丙寅四月十九日。而奉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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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本郡內東雲興里庚坐之原。卽是年十月十五日。而享年甫四十有一矣。配南陽洪氏。鐵英之女也。噫。公之生也。何其優於德而嗇於壽也如此。使其出類之姿。以之業於貢擧則文章莫與之抗衡焉。以之業於經義則斯文賴之以有相焉。然文章世多有業之者。不必重爲之論。而最是仁義之學。幾盡乎影響矣。公之不淑。云如之何。政欲槎問于彼蒼者而不可得也夫。
永慕軒洪公行狀
公諱相宅字定初。南陽人。祖於高麗太史諱殷恍。十三傳至諱漢。仕本　朝兵曹判書。再傳至諱承淸。移貫鳳州。四傳至　崇仁殿參奉諱仁弼。又移籍于箕城。勳閥世赫。俱在史乘。高祖諱允父將仕郞，孟山訓導。曾祖諱有遹。祖諱時儉。考諱濬海。妣濟州高氏。通德郞允謙之女。遂安桂氏。西谷處士尙明之曾孫。以　英廟壬子八月十九日。生公于仁賢里第。公性仁孝好學。自爲幼兒。已解順適父母。出遊有得則必先以獻之。聽講誦之聲。必停乳注視。稍長循俗學擧子業。韻格淸越。筆挾風霜。出入塲屋。聲望稜稜。一時輩流蹙然仰其爲逸才也。然公之從事於此。特爲親屈也。其素志則有在而未嘗屑爲之也。己巳丁外艱。皇皇栖栖。欲死不得。哀毁過度。氣爲累絶。苴惡麤疏。人所不堪。卒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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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柴欒骨立。凜有頃刻之慮。而於送終大事。隨事躬幹。纖悉殆盡。不或有毫髮未滿也。其事母夫人也。愛敬備至。左右就養。怡愉靡逮。出入啓覲。洞屬無間。訢訢懇懇。無所往而不致其極也。丙戌屬疾甚危殆。公心憂色沮。嘗療汲汲。睡不爲之交睫。行不爲之正步。醫謂有益則雖千金之藥。無慮爲之必得。病或無效。則雖一縷之命。不憚爲之代絶。而至於斷指進血。希其有一線之效者再焉。旣而臯復。命縷頓絶。多方救護。始得更甦。殯斂窆襄。一如丁外艱時。而獨於廬墓一節。固知爲非禮之正。而無聲之聽。無形之視。瞭然胷次。不忍其致死而遽違左右之侍也。是以宅憂三年。終始守哀于堂斧咫尺。而依寒泉故事。特於朔望。歸行奠禮。服闋後慨然以古人爲己之學爲意。而不復從事于功令。凡平日課業。洗手謝却。獨與康井田逵，李江亭應廉逐日往復。各以知道成德爲己任。而其學也。必以小學四書爲先下手。而只管思繹浹洽。要令知得精明而不事涉獵。造履切實。要令躰得純熟而不或助長陵獵。故發軔之初。所存業已審固而大得氣力。是以推諸六經則沛有破竹之勢而不勞乎得矣。尤長於禮學。凡經儀沿革注疏得失。如指諸掌。洞透活絡。而所以存諸心處諸事者。的有呈驗。不徒尙言語也。公伯仲兄俱沒。獨有叔氏受序爲長。公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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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甚嚴。養之盡恩。食異粳糙。衣揀品彩。家事巨細。一聽其裁處。而不敢一毫自專。仁愛薰烝。家道肥如。復買箕井一區。與羣從弟逶迤築室。爰居爰處。早晏式好。而吉凶禍福。一與之同。人之過境者。指爲洪氏村云。壬子叔兄老疾不諱。公毁痛過甚。居處飮食。一切與之减舊。卒以成疾。越明年癸丑五月二十八日。考終于所居之正寢。享年六十二也。諸孤從遺命。奉柩窆于府西豆用坊佛智里子坐之原。公爲人溫厚寡欲。其於世俗雜事。淡然無所好。惟以講學爲其所樂。而左圖右書。盡日潛玩。環堵竆居。泰然不以爲意也。爲家尤嚴於內外。出入居處。動必有法。而閨門甚嚴。閴無人聲。雖其臧獲之賤。亦皆一蹈繩墨而不敢犯違也。使子弟枚治田十畒。每於講學之暇。躬自耕種。有以知稼穡之艱焉。公沒之後。箕城知德之士。咸惜其抱德無稱。而相與狀請。求有以㫌淑樹風者。踵相尋也。此於公之實德。爲無損益。而世之公論稱寃。盖不能自已也。配密陽朴氏。通德郞師赫之女。延安金氏。通政大夫挺河之女。仁孝淑哲。有士君子之風焉。公之曾孫在朝從我而遊。爲人極端雅。學亦純正。非有來歷。則政不能乃爾也。試爲之問。則曰吾曾祖孝學如許云。然則於公之所以充者。亦足以驗一斑也。在朝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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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聞實蹟。請叙爲狀。辭之不獲。玆爲之撰。
雲菴先生年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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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菴先生年譜
朝鮮純祖二十二年壬午(淸道光二年)二月初五日辛巳。(申時)先生生于平安道泰川縣東面宣化里第。
　　乳名公烈。小字公郁。諱文一。字大殊。號懲菴。(性氣過強取懲忿之義)又雲齋雲菴。(置經義齋於治西十里松德村。名其里曰雲谷。因以爲號。)
癸未(先生二歲)
甲申(先生三歲)
乙酉(先生四歲)
　始免懷。別處一室。語默動靜。完如成人。
丙戌(先生五歲)
　
始受學。
　　受千字文於家庭。坐必跪。立必拱手。父老見而奇之曰。遯菴先生復生矣。
丁亥(先生六歲)
　　家甚淸寒。力穡爲産而每當農作之時。使之守家。遂牢閉門戶。無他戲嬉。只將小箒灑掃室庭。使之淨然無塵埃之累。至鷄捿時。必計數而上下之。故一無放失而馴且致蕃。○有一流人乞飯而來。見門閉而去。先生卽自持其飯。呼而與之。鄕里驚嘆。皆服其誠信之大異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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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子(先生七歲)
　　性素高潔。雖遊嬉之際。或有出不正之言。行不正之事者。則必告之曰。如此如此可也。尙或不聽則望望然去之。不與同遊。雖長者。或有此等言事則輒爲之問曰。長者固如是乎。故雖長者。亦不敢輕出不正底言也。是以。同類者不爲不多。而其所與追逐者則不過二三兒而已也。又不離於父兄長者之側。凡有使令。樂爲之承順焉。
己丑(先生八歲)
　始就塾。師白公文鉉受史略初卷。已通大義。
　　
白公性嚴急。其於諸生。少有不合則威楚過度。一日受朝講。諸生見有怒氣。皆悚然待罪矣。先生先講。輒問武丁懼以反己之意。對曰。雉山禽而今雊於鼎則是變其常矣。故武丁懼其國之將有變而反省於己。思其雉雊之由。欲改過遷善也云。於是白公遂欣然解怒。顧謂諸生曰。此豈八歲兒之所能言者耶。遂罷諸生之講。如是者不止一再。白公見志趣之高遠。文義之日進。大奇之。或置之上座。令羣兒納拜焉。○先生嘗曰。吾於文義。除千字文外。未有不知而讀之者。亦無處可問。而皆深思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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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云。
庚寅(先生九歲)
　受擊蒙要訣及小學。
　　先生始讀小學。悅其義。踐其事。以爲實地之工莫過於此。遂欲盡讀全書。長老咸曰。此兒性質已近小學。雖不讀其書。不患德器之不成。遂勸之以涉獵通史之業。以爲進取之計。先生雖甚惜之。不敢不從矣。○讀小學。至言其所善。行其所善。思其所善。如此而不爲君子未之有也。欣然自許曰。君子可學而至。自此思與言行。一出於善。而慷慨砥礪之意。已沛然有莫御之勢矣。
辛卯(先生十歲)
　芸田于家後巨文山下。
　　先生雖躬執勞役。而心則專在乎講學上。故雖耘耔之時。必帶書而往。心誦手役。而如有不通則開書見之。父稼隱公亦性好學。終日答論文字。不及他語。鄕隣皆曰。某之父子。終日田畒上。談論文字而已。一日。有一新恩率倡張樂於咫尺之地。男女奔波。閭里殆空。先生猶手鋤口經。若不聞知。稼隱公從以詰之曰。汝不欲往觀乎。對曰。是何足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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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日芸田。終不顧焉。
壬辰(先生十一歲)
　通讀史略全部。
　　先生之宅。去書齋稍遠。况傍江道險。雖白日。必愼步而行。每於潦雨黑夜之中。不憚其往來。○同講者類多挾雜。伎戲雜進。晝夜不掇。先生爲其妨課。晝則獨自避處於齋傍樹林中。終日讀書。夜則借其燈光而終夜讀書。
癸巳(先生十二歲)
　讀大學。
　　
先生嘗自言屬文解義之力。得之於大學小註也。初看小註。全未曉解。然猶不置。到底思索。便有渙然冰釋處。
甲午(先生十三歲)
　讀中庸。
　　慨然以古人自期曰。道在是矣。先生發軔正路。實自此而始。先生常謂學者曰。吾於十二三歲。已知聖人可學而至。而惜其爲詩文所誤。枉費了許多時月云。○先生讀書。雖文義之肯綮者。不知不措。每於質問。人不能對。雖自處以老師宿儒者。亦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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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竆詰而不敢近焉。先生亦知其孤陋不足以問。獨坐深思。期於必得其義而後已焉。
乙未 憲宗元年○先生十四歲
　　稼隱公刈一麓柴。欲爲起墾。而不覺其傍有古塚痕矣。先生偶到其處。盡掇其柴而來。稼隱公爲其費力之勤而誤事之多。遂峻責之。先生待其舒怒。從容稟曰。其中土平而突者。似是古葬。故恐其火及而然也。稼隱公往視之。果有古葬之痕。遂寢其事。自此益器而異之。雖或有事不合意者。輒問其由則往往多右事者類矣。
丙申(先生十五歲)
丁酉(先生十六歲)
　秋冠
戊戌(先生十七歲)
　春。聘夫人尙州金氏明海女。
　夏。留博川彌洞。學詩於宋處翰。
己亥(先生十八歲)
　留宣川鳳洞。學詩於朴基龍。
　　先生困於耕稼。雖未有一膝之工。藻思敏給。詩學大進。自此優遊騷墨家數年。而凡四書五經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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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書。無不朗然成誦。如楚詞韻考等類。歷歷在眼。人有扣問。輒應口以對。下筆成章。出人意表。(先生甞曰。余年少時急於誦讀。行路則盡日暗誦。投宿旅店則終夜大讀。四書三經一膝背讀者。至爲數三次。以今思之。誠勤則有。而終非從容體驗之道也。)○先生雖治功令之時。必危坐拱手。同儕者作詩。以夫子嘲之。
庚子(先生十九歲)
　春。先生乞一石糟糠於外氏家。以充粮道。(以昨年大饑故也)
　秋。以親命觀光于雲山鄕解。
　　先生嘗自言詩非素志也。亦非功令計也。故平生出沒京鄕。未嘗一入於塲屋。而但十九歲時。以親命薄言觀光于雲山試也云。
辛丑(先生二十歲)
　謝絶詩學。專意經術。
　　先生嘗自言自二十歲後。不復業詩。適有隣儒挾論語七卷請益。就以解之。至性相近章程子註自暴自棄之說。欣然感悟。直自此章始沒小註。反復尋繹。則儘覺聖賢之言親切有味。而曾不知論語之若是其好也。故畢看此卷。更從首卷看下。而不復以誦讀爲務。必以涵養躰認爲事。使余不中之質。大有所變化焉。盖前此則出入時立促行裝。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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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驅逐在後。而今則不如此。前此則行路時見有蛇虺過前。心神驚動。而今則不如此。盖存心於所當存之地。要盡道理。故不覺裝束之緩蛇虺之過也如是矣。畢看論語後。更看小學全書。則果是聖賢之道盡在此書。益復勵志。逐一遵行。未嘗有不自盡者矣。(詳見金憲植問目。)
壬寅(先生二十一歲)
　敎授本齋。再講論語。
　　潛心默思。妙解津津。而得一句義。行一句事。終日之間。坐如尸塑。而先生之宅。去齋可一里許。去來之際。雖一步之間。心有所不存則便還而復來。且恐其充飽之有損操飭。朝夕之間。適免廢食。雖炎夏更短之時。每中夜高拱。志氣如神。而戲慢之色。不形於外。故雖父老之尊。亦憚而不敢近。惡少之頑。斂容而必致敬。其於諸生。不待別立規模。而一齋威儀秩秩有章。滿堂磨肩。幾不能容。而自外過之者。不知其有人。其嚴整如是。故時人語之曰。寧入十官府。此齋不敢過也。每淸晨。受諸生拜。待諸生相揖畢。凡講學節次及事親事長。宅心律身。日用當行底事。到底曉喩後。一齊就坐。收拾心身。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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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論或誦讀。些小出入。亦納拜師席。讀書則自口角之融慣。以至文義之曉暢。行檢之篤實。節節致力。一無疎虞。一時風彩。至今傳誦焉。○有時乎編曲挽絃運籌點星列陣。各有條理。此亦淹博中一事也。(先生甞曰。此亦士子所不可不知。而就中射之一事。頗有功力云爾。)
癸卯(先生二十二歲)
　冬十二月。摯謁華西李先生(名恒老)於楊根之蘗溪菴。
　　受儀禮經傳。(甞曰。余南遊時有二快事。於書看儀禮經傳。於山觀金剛山。)
　　李先生問工夫次第。顧謂諸生曰。西土風氣厚重。往往有豪傑之士如遯菴者起。而此儒實五百年始生者也。心得躬行。吾所不及而斯文其幸也。○初。先生聞嶺湖多經學之士。慨然有南遊之志。以是春登程。朝飢夕餐。日行百餘里。至陶谷而止。一病長卧。薄歲而蘇。乃勞瘧也。○先生常自言吾平生性氣骯髒。凡所經營於心者。不顧夷險。必行乃已。自决南遊之計。尤倍憧憧。携五兩錢。當日至博川界。吐數斗血。一連趲程。雨中渡大同江。滿目江山。色色生疎。不知兩湖嶺南又在何處。第今番之行。若不能學如古人。德如古人。不復渡此江。一心慷慨。淚下如雨。此時心事。至今思之。尙聳然如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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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尺竿頭也。
甲辰(先生二十三歲)
　春正月還覲。(因李先生命。)
　二月。復上京留蘗溪。
乙巳(先生二十四歲)
　留平邱金君弼家。
　　此家廳事前庭有井。後門逼內。纔一擧目則自然相屬矣。然一步不曾妄出。一目不曾妄擧。及其歸也。主人曰。兒輩多少受學姑舍是。其他受賜亦多矣。自公之留此。雖婦孺之愚。亦有所觀聽而興感也。
　秋還覲。
丙午(先生二十五歲)
　留本鄕講堂。
　　置警枕(以堅木爲質。兩面平。博二寸。高廣並六寸。削其外面爲八稜。稜間各二寸。安置於地。易爲轉沛。每夜深睡濃之時。暫就依之。忽已轉動。因以起寢。)警鼓。(俗所謂小皷。終夜鼕鼕。因以警睡。阾里語之曰。自某也之讀書。隣丈不得息。)晝夜讀書不絶聲。
　築壇習鄕飮禮。
　　習禮時。自讀笏記。自爲賓主。而每日行之。夜則設燈以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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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病卧。幾危僅蘇。
丁未(先生二十六歲)
　奉老移宅于博川珠檿洞。遂入山寺讀書。
　　入香積山陽和寺。噉菽嚙松。(以二斗菽繼七箇月糧)講不絶口。寺僧危之。先生嘗自言余留陽和寺時。發憤讀書。不撤晝夜。故熱氣遍上一身。殆不能支吾。而時天寒冰凍。猶不爲意。每於冰雪上。以冷水沐浴一身而不知爲寒。此非氣質有勝於人。只是自家發憤之氣如是夫。
戊申(先生二十七歲)
　
留蘗溪。
　　先生家貧。素無書冊。故平生所看書。皆未免見借于人。而至於朱書則此處罕有者也。難以借看。故不獲已傾家所有。只有一片石田而已。於是乎賣得百金。而半留于家以補糧道。以餘五十金貿朱子大全及語類百餘卷於京城。以爲世傳之墨庄而日有孜孜焉。時功令之學甚盛。爲士者莫不以塲屋得失。互相爭能。衆楚之咻。無言不有。而先生一不動心。益自嘐嘐然有自得之樂。父老嘆曰此生知也。不可動也。一任其遊學。而與重菴金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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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園李㻐，黃溪李璞，(並華西子)省齋柳重敎，參判崔益鉉。爲同門交遊。○李先生嘗曰。吾欲與君結隣講學。更思之。關西之寂寞久矣。欲留君於彼。使一路之士得聞古人爲己之學。而千古　箕聖之鄕。復見禮讓之風。不亦美乎。時門下多高明之士。每有大事。(鄕飮鄕射等)必招先生而任之。有達官來。必招先生以見之曰。此儒志大行高。前程可畏。斯文之托。其有人乎。
己酉(先生二十八歲)
　留博川龍淵書齋。
庚戌 哲宗元年先生二十九歲
　再留龍淵書齋。
　秋入寧邊明道菴。(或曰楸洞菴。)講中庸。
辛亥(先生三十歲)
　留講堂。歲大饑。淹松爲食。
　　使諸生四書小註。一躰成誦。
　冬邑薦。(實蹟灣東大儒。浿北宗師。)
壬子(先生三十一歲)
　留礪峴書齋。四月徑還。
　夏留韓秉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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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丑(先生三十二歲)
　又移家于泰川長林瓦冶村。
　夏留金川李愼默家。
甲寅(先生三十三歲)
　留畓洞書齋。
　　築壇于後園。以松茶祭朱子。其祝文曰。舘寓不定。限滿便移。本齋來做。亦不外是。然猶一獻。似賢乎已。固知作撤。委是非虔。微悃切切。忍住不得。潦酌蘋需。薄言備禮。萍蹤無根。恒留不可。壇壝位象。末由修圍。敢將享禮。暫此權停。庶乎日後。待有穩寓。復修舊禮。尙效微私。謹以酒肴。敢告厥由。
　　敎諸生歌舞。行之一年。彬彬有調格之可觀。
　八月往蘗溪。
　　是路入成均舘。有一書吏導入大聖殿。庭有一大碑。其書吏撫其龜跗曰。此物去庚戌秋七月。長鳴聲如牛吼。兩眼垂淚如雨。長安震動。遠近來觀。皆曰。國家之凶。有一布衣至曰。國家有凶。廟碑當鳴。此必聖人之道衰而異端將起云云。先生聞而悵然。至老猶誦其事。嚬蹙不已。嘗曰。西洋之學。不遠將熾。爲世敎患。至是果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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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卯(先生三十四歲)
　留淸溪書齋。
　　與門徒數十人。行射禮于龍湖白處士別業。因遊陽和寺。自是累遊本寺。有吟咏諸篇。以其相去之近而幽邃之可愛也。先生嘗曰。吾觀寺刹多矣。如金剛妙香，深源東林等刹。或有雄偉。或有奇妙。皆不如本寺之最善結局云。每徜徉數日而還。
　冬遊龍岡。
　　有吟咏諸篇。因路訪中菴李㶐于江西。講論經義。敎諸生跪坐。至今習以爲規。
丙辰(先生三十五歲)
　春留伊川支石尹村。
　秋。候華西先生于洪川。因留李汝仁家。講朱書。
　　日取朱書箚疑以爲參考。而就其中抄出其所不曾聞知者。而逐一謄移以備遺忘。而終日之間。除候見食飮外。爲手不釋筆。夜以達朝者。首尾數年。未嘗少弛。及其看畢而歸也。李先生謂諸生曰。伊人之此箇工夫。自五百年來未之或有也。
丁巳(先生三十六歲)
　春。遍看兩湖嶺南山水。入小白山。(以有南渡之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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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還覲。
　廵相徐公念淳累書來候。
　縣侯郭致燮來候。
　　郭公與語大悅。欲興禮樂之治。設經義齋于邑中。廣招遠近賢者。迎先生以敎育之。彬彬有可觀。不逞者從以撓之。郭公亦下苫而歸。事竟不諧。(經義齋之名始此。)
　冬登道剡。(實蹟博學多聞。砥礪名行。監司徐公念淳薦。)
戊午(先生三十七歲)
　夏留朔州韓宗麟家。
　
秋行鄕射禮於東軒。
　　縣侯曺瑩承再三來候。固請與多士行禮。先生因其回謝。行射禮於東軒。使樂工盡習關雎鹿鳴等詩。被之管絃。洋洋可聽。
　冬留龍灣光城村咸源周書塾。講孟子。
　　與權益衡，崔奎夏，金永兆相從遊。
己未(先生三十八歲)
　夏留華藏菴。(以其王考梨軒公曾留講于此。故祭告山神。以寓追慕之誠。)
　秋上京留蘗溪。
　　李先生贈詩曰。鄙吝萌三歲。相離子國顔。金銀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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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氣。望實動人間。富貴名安在。珍腴讀未殘。樂觀生物意。不暫使他閒。
　哭徐判書念淳。(有祭文。)
　　盖徐台爲本道伯時。贈遺書問。極其誠勤。有不可忘者。而且有華西先生命。故如是。
庚申(先生三十九歲)
　春自京還覲。(以稼隱公晬甲在四月二十七日。)
　夏留華藏菴。製上三政策。
　　時　上親策問軍還結利害。故因縣道製進。
　秋入龍灣。留美山崔奎夏家。
　　
先生忘寢忍飢二十餘年。面色萎黑。一身瘦脫。有時委苶。幾不能振。先生亦懼而取一時之便養。
　遊美山別業。
　　主人卽上舍洪錫祐也。有別業一所。名之曰艮菴。花草魚鳥之勝。彷彿與綠野平泉等。先生累往遊焉。作艮菴序及詩。
辛酉(先生四十歲)
　答徐溫陽煕淳書。
　　論貢擧，學制，田制，軍制等事。
　四月復遊龍灣。登白馬山城。謁姜太師，林忠愍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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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咏諸篇。
　六月。喪夫人金氏。自龍灣奔哭。
　八月。葬先隴側。
　　先生嘗曰。吾不近夫人。爲急於講學。無心暇及云。夫人德性淳厚。長於女工。然平生積苦。只存一女。先生常以此哀之。
壬戌(先生四十一歲)
　置經義齋于治西松德村。
　　名其地曰雲谷。殘山剩水。縈回周匝。故篤誠處士金公故墟也。荒廢數百年。人心薄惡。一鄕待之以互鄕。而卽此奠接。亦其偶爾。先生旣定書室。四方來學者衆。凡讀書行己處事接物之規。次第整頓。立爲成法。所讀則一以小學四書爲主而不以他書雜之。所作則一以解經爲主而不以功令雜之。執志則一以敬謹爲主而不以虛僞雜之。行己則一以重厚爲主而不以輕浮雜之。終日長跪。怠慢之氣。不設於身躰。淸晨靜坐。平朝之氣。收拾於未發。朝必旅拜。以嚴尊師之禮。退以講論。以盡輔仁之義。叛道以去者。必盡情誘掖而使入於塗轍。聞風以來者。必隨其賢愚而各授其方便。每曰。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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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方。莫切於小學四書。而若夫五經。雖古人之所尙。而不切於初學。史書雖今人之所先。而非宿儒無益。○先生持身甚嚴。不因暑濕而脫衣帶。不因飢渴而索酒食。平生不揮扇。不吸烟。有時與門生故舊約會於山寺水亭之間。則酒四五行。豪氣融融而命韻賦詩。盡歡而罷。(先生自少酷愛山水。聞有泉石絶勝處。則無不往觀而徜徉吟咏。竟日忘歸。至於花草之美。亦甚愛好。而使諸生種菊于籬下。以爲有時寓目之資焉。)○時來學者已百十計。而繩趨尺步。規模甚嚴。雖自處以豪俠者。入必拱手。而寒暄之外。不敢開口說話。官員之來候者。納拜叙禮。而不敢盡言其情。或有戰栗而不敢言者。
　夏。縣侯李元一來候。行射禮於楡壇。
　　時當盛暑。汗流洽背。時先生爲主。本侯爲賓。一通引暗地揮扇於本侯之背。先生叱之。本侯愧而揮之。其嚴類如是。
　秋。同金子順入嘉山靑龍寺。留數日而還。有吟咏諸篇。
癸亥(先生四十二歲)
　正月。奉老移居于經義齋傍。
　二月。復委禽于水原白氏宗倜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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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上京。
　　吏曹參判鄭公海尙來候。極其敬禮。(盖此台長於好善。能於文學。平生尊慕先生。莫此台若。)遂與諸生推爲山長。以爲一齋依仗之所。擇道內名士。差定七齋任以幹齋事。
　四月。發京城候蘗溪。入金剛山。
　七月還覲。
　　遍觀諸勝。有吟咏諸篇。
甲子 當宁元年先生四十三歲
　五月遊龍灣。
　七月還覲。
乙丑(先生四十四歲)
　擬奉安朱夫子於本齋。適以　朝禁未果。
　　時　朝廷以南道院弊令。州縣凡係疊院。一切毁撤。故新院之設。不復敢議。自是只設虛位。祀朱子於正堂。以退栗尤三先生配焉。
　門人車炳斗。以三百兩錢爲先生買宅。兼助其不給。
丙寅(先生四十五歲)
　春登經行別薦。(實蹟硏經授徒。矜式一鄕。監司朴公珪壽薦。)
　夏。歸女于門人金悳銓。
　　先生親送于其家。歸路與白愈行諸儒。行鄕飮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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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雲峀齋。
　侍湯。
　　時渾家病卧。二姪見夭。稼隱公尤危殆。再變爲疽。三變爲痢。扁岐束手。只曰天命。先生慨然泣下。無以爲計。與其弟文五。以牛角艾灸於後部。不絶火凡九晝夜。而便色稍黃。先生喜不自勝。藥調食補。靡誠不用。三閱月而病得以蘇。其時諸醫之嘗來診者咸曰。脉見代絶。萬無保全之理。而况七十篤老乎。今日之事。果是孝誠所感也。易曰。天且不違。而况於鬼神乎。此言信之矣。自此家人化之。善於救病。
　七月。哭門人金士恒。
　　先生及門徒十餘人皆加麻。臨壙送之。
　是月。除　崇靈殿參奉。
　十月。以司僕寺主簿。轉拜爲平安道都事。並不赴。
　是月聞亂赴京。
　　時洋人陷江都。又犯平壤城。徵兵八路。中外洶洶。脫命逃亂者塡咽街巷。而先生慨然自誓曰。士子出處。固不可不重。見今國事蒼黃。守東岡。於義未安。况華西先生催馹奔赴。陛陳方畧。時義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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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不行。匹馬單童。奔程趲行。及至都下。賊兵已退而京師解嚴。時大院君聞先生來。延置賓席。敬禮備至。且曰千里驅馳。危忠良苦。今雖兵船已散。而先生何以敎我。先生對曰。今日之奔赴國難。只效犬馬之忱耳。至於成敗之筭。生何敢與焉。大院君首肯之。因曰。自上已知先生抱負甚大。將大爲國家所奬用。不但今日而已。因顧諸宰曰。五十前山林抄選。乃有國曠典也。及其辭也。臨軒而送之。卿相之在洛下者。擧欲一見。紹紒絡繹。先生皆辭而不往。獨與鄭參判，郭承旨叙一席之懷。
　
禮曹判書許公傳來訪。
　　公來訪。敬禮甚勤。且曰曾聞世之自謂亂流者。一入於先生之門。則不過一朔。便化爲雍容端士。未知以何術敎人乎。於此可驗其過化存神之妙萬一也。仍喟然嘆曰。若使先生得參　經筵。則也將有感回　天意。以致位育之功云。
　謁華西先生於蘗溪。
　　因問曰。今番出處。人多言其不可。如何。華西笑曰。君父危難。冒死赴敵。何等光明乎。今日人言。只爲私計也。盖其坐大調格。速圖淸宦耳。豈臣子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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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爲乎。○先生嚴正高潔。不曾投迹於權貴之門。故出入京洛不爲不久。而一未有知之者。惟鄭許兩台。爲其躬駕而先訪。故樂與之從遊。而幾乎形迹之相忘焉。(先生謂諸生曰。余平生只從事於學問。而不會仕宦上格例。故丙寅之行。未免爲人所誤導。往見廵使及院位丈。其違格例也甚矣。宜乎世之多口。而至於不當起而起。當謝而不謝之說則不思之甚者也。)
　十一月還覲。
　　以酒果告于廟。(前十月六日上京。至中和邑。始聞除命。故至是行禮。)
丁卯(先生四十六歲)
　春。以酒脯之奠。遍告先墓之在本境者。
　　
時宗黨父老咸曰。此係寒門殊榮。禮本人情。存沒無間。雖云無於禮。而終不可以無告。先生勉而從之。
　冬乞奉安朱夫子于本齋。
　　時朴公珪壽爲本道監司。其呈文以爲今日院禁。雖有　朝家令勑。亦不無分數於其間。盖南中以濫院爲弊。此土則反以無院爲病。經學之不興。以其無院也。士氣之不振。亦以無院也云云。(詳見遺集)
戊辰(先生四十七歲)
　春。子鳳念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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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遭華西先生喪。
　　承訃之日。先生白巾環絰。設位哀哭。因行一年喪。每朔望。設位哭拜。自此不御內。不飮酒食肉。因謂學者曰。師生之義。古人列爲三生。事躰之重。實與君父同。而此土士氣委靡。生而不知服勤之義。沒而不知心喪之禮。視若路人。名義大壞。此非小失也。爲士者若當師父之喪。則當量其事之大小。情之淺深。上自三年。下至緦功。自當斟酌而行之。如子貢服孔子之喪。六年以歸。後人不以爲過。其意良有以也。此實此土之人所當留心致力。以爲自家世守之成法。而又以新一路耳目之陋者也。且心喪云者。身無衰麻之服而內切哀戚之謂。而今之云云者。例或居處飮食一如平人。而獨於文字上。稱之曰心喪人。不亦自愧之甚乎。惟諸君於此等處。痛懲陋習。務從實地。無至自欺欺人也。
己巳(先生四十八歲)
　正月。奔哭華西先生於蘗溪。
　　以其聞訃遲滯。至是奔哭。
　訪三溪趙山林秉悳于南浦。
　　論朱子中和舊說及曾點章文義。趙丈曰。快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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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自先師沒。始聞偉論。及其歸也。手書道統淵源以相贈。
　又訪皷山任山林憲晦于牙山。
　　相聞已久。情誼欵洽。數日講論性情理氣之微。處世接物之著。縱橫發揮。意緖穩如。而任丈慨然而嘆曰。年來此地之學。徒尙口耳。無一近裏著己者。而一脉斯文。其在西乎。戀戀不忍別。自是慶弔相問。往復蟬聯。
　秋。廵相韓公啓源以書來候。
　　公爲先生致意前後甚勤。而卒之有書曰挽近以來。正道寢微。邪說橫流。而惟此全省之內。一未有染汚者。豈非有若遯菴先生倡學於前。又有執事者發揮振作於後。爲士林表率之效也哉。當時名公鉅卿之尊慕依仗。類如是也。
庚午(先生四十九歲)
　春。縣侯金秉淵來候。
　　行鄕飮禮于正堂。
　夏述祈雨祭祝文。(見遺集)
　　時旱甚。蟲食野禾將竆。先生勸縣侯躬自廵行。令民捕蝗。亦於名山大川。積誠祈禳。以冀感應。縣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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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之次第施行。闔境賴之。
辛未(先生五十歲)
　正月。子龍欽生。
　門人車炳斗欲邀先生未果。
　　是歲大飢。見菽水難供。爲置田宅於安州金谷村。請先生捲家就養。而先生不應。
壬申(先生五十一歲)
　八月十七日。丁稼隱公憂。
　　先生擗踊號哭。累絶乃蘇。家人甚危之。因長老強進糜粥。先生終不近口。甚至勺水不入於口曰。水飮亦三月後事也。禮律已明。何忍冒犯乎。成服日始食粥。而白粥一器外。更無餘物。三月䟽食時。家人或設醬菜等屬。則責而還之曰。知禮不許而强我以食者。豈知我者乎。時適有蠭蜜。家人以蜜水進之。先生泣且叱之曰。豈有父死而飮蜜水者哉。三日而食粥。三月而疏食水飮。小祥而食菜果。大祥而食醯醬。禫而飮醴酒。吉祭而復寢。節節遵行。毫釐不差者。當今之日。其惟先生乎。○凡沐浴襲斂等節。與其弟姪輩親自爲之曰。此一生終事也。非子孫。誰肯致其敬而盡其誠。况人死斯惡之。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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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常情乎。○哭泣之聲。不絶於口。而一哭之間。例爲食頃。而氣盡乃已。衰絰之服。晝夜不脫。而枕塊之餘。積而成病。目爲之昏。耳爲之重。人或喩之以五十不毁等說。則慨然而答曰。不曰親喪固所自盡乎。凡力所可堪者。自當爲之。拘於姑息而甘於退托者。皆忘親偸安之人也。吾不爲也。自此至終喪。執禮過嚴。柴欒繭梅之色。凜然若不保朝夕。而人不敢以寬抑等說有所干之。○時侍殯于廳事。夜間因有議事。使外甥金悳銓守殯廳。與其弟文五同入見母夫人。適入戶。忽有剝啄曳履之聲起於庭中。家人悉聞之。開戶視之。月色滿庭。了無蹤跡。問之悳銓。亦曰不知。先生泫然曰。今幽明雖殊。一段精靈。依吾兄弟。忽然同出。精靈無所依泊。相隨而入也。自此魂廳不敢須臾闕如也。
　十月二十七日。奉窆于本齋後麓子坐原。(從門生議也)
　　先生以墓在齋後。卒哭後擬居齋舍。一以護墓所。一以臨諸生。別設喪次於齋內。終不往留。盖哭泣之餘。來慰者相續。亦無可暇及焉。
癸酉(先生五十二歲)
　　春二月。移窆稼隱公墓于岱山亥坐原。以逼近齋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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頗有人言。故如是耳。
　述稼隱府君家狀。(見遺集。)
　小祥後。時看節酌通編。
　　盖先生之學。一以朱子爲依歸。故平生酷愛朱書。而其受稟之強毅篤實。亦與朱子彷彿相似。故其德學之盛又如此。自此至終年。一意于此書。而一言一行。亦無不受用於此。亦爲之朗然成誦。而卒爲胷次間驅遣不去之物矣。
　秋哭門人金秉瑋。
　　先生以衰服往哭曰。禮喪中雖不弔於異姓之喪。至於子栗。不可待之以異姓之人。
　聞葭田鄭參判海尙卒。使金華億操文致祭。(祭文見遺集。)
甲戌(先生五十三歲)
　十月闋制時。至墓所泫然流涕。彷徨不忍去。
　　一日。與舍季同臨。語及山理之說曰。前朝時。有所謂喪門地運法。家家行之。費得多少財力。猶恐後人。盖祈禱樣也。當是時。若或不行。禍敗立至。一世滔滔。莫之敢止。自入　國朝。此法遂絶。今之地理之說。亦猶是矣。先儒之言。有曰陰陽之說。最爲無理者莫如風水。此千古確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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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亥(先生五十四歲)
　二月遭世父喪。
　　盖鄕俗。伯兄無後則例以弟之長子爲後。門內之議。亦以爲先生當爲後。先生以典律禮文。到底曉告。以其弟文五。承爲伯父後。
　夏留松隅書塾。
　　有映碧軒詩。
　哭門人韓秉洌。
　　初與秉洌同里閈。契分其密。及移居谷山。先生爲之駕訪。且有卜隣之約。聞其中途喪逝。爲甚痛悼。而及其返櫬也。爲之製文親酹。
　登博川深源寺。
雲菴先生年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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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菴先生年譜
丙子(先生五十五歲)
　戒諸生益勉其本源工夫。
　　是年。　朝廷始與外國交通。先生憂形于色曰。一脉斯文。僅存於東隅。而遠夷之逼迫如是。異言之喧聒又如是。聖人之道。其將滅矣。至於同心戮力。講明正學。斯一線之脉。賴而不墜於地。惟在於諸君。其宜勉之。因謂諸生曰。所謂耶蘇之學。未知根因之如何。竊聞其槩則大抵不過佛氏緣業之餘論耳。然愚惑生靈。使聖人之道枳塞不行。未必非此言。昔楊墨。只是學仁義而少差者也。聖人猶懼其禍將至於人將相食。况此無倫無脊之說。彌滿天下。使愚夫愚婦靡然從之。撓惑人心。豈楊墨之可比耶。須明目張膽。益勉吾所當爲。則彼邪說者。自當有退聽之日矣。
　冬十二月。不時移家于龜城士氣所。
　　本倅李晩綏。嶺南人也。自下車以來。累累來訪。執禮甚恭。適以年饑。問賑濟之策。先生遂取朱書中救荒事目若干條以答之。書中並言近日刑推進士之爲失格例。本倅以爲毁謗官政。醜詆嚇喝。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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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餘地。而至囚其舍弟。辱其族兒。期欲毁破其齋舍。逐散多士而後已焉。先生見其事頭如此。慨然曰。吾當初相從。只信其爲信實人。而盡情相告。欲其補過矣。不意今日反覆如此。亦吾之不明也。不如避之。卽日移家。○時文龍元先聞此信。憤不自勝。走告順安進士金龜選曰。吾先生文學道德。不獨爲一世之師。而以位朢言之。實　朝家所禮待。而以幺麽一守宰。凌轢至此。此非特無下賢之禮。揆以　朝躰。極爲駭然。第不顧死生。期於雪恥乃已。能有意否。答曰。吾亦有是心。二人相議停當。卽馳廵營。以前參議車世傑，前進士崔益祜爲狀頭。呈二度文狀。時廵相金尙鉉。稱以搆誣邑宰。捉囚二進士及文龍元于營獄。因親自訊鞫于宣化堂。崔進士則答以不知本事。因爲白放。因招金進士曰。爾在三百里之外。安得知本事之虛實乎。皆文龍元之指嗾耶。答曰。龍元則見而知之。侍生則聞於龍元而知之。爲先生欲雪耻。何待指嗾乎。又曰。文龍元狂悖無忌。搆誣邑宰。罪在罔赦。爾知之乎。答曰。邑宰固重。先生之受辱。不亦寃抑乎。曰然則龍元之所爲。揆汝所見。可乎否乎。答曰。生徒之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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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訴屈。夫誰曰不可乎。又招文龍元曰。語云千載無眞儒。爾以朴某之兄弟。謂之眞儒。何其妄也。答曰。先生之學。非假伊眞。故南北之士。輻湊就正。又自　朝廷拔之林下。置之南臺。眞儒之稱。非爲過當也。又詰曰。何者爲假。何者爲眞。答曰。學而爲己曰眞。爲人曰假。先生之學。只知爲己而不知爲人也。又曰。爾之妄比朴某於二程。是何無嚴。答曰。比之二程。非侍生之言。乃洛下諸宰往復中例有此言。故於狀中亦及此言者。欲其以此藉爲發明之資矣。不意今日反爲罪案也。乃推窓大喝曰。因汝尊師而搆誣邑宰。是何惡習乎。答曰。旣爲邑宰則尊師禮賢。自其分內。而因忠言之逆耳。凌辱禮遇之士。爲生徒者。其可緘口而不言乎。又大喝曰。朴某稱爲學者。縱徒誣訴。乃至此極。汝當爲先極處。卽招律官勒捧供辭曰。朴某故縱門徒。擾亂營邑云云。棍打一塲。左右失色。然龍元笑而受之曰。爲師致死。是余本分。略無痛色。終不開口認罪。廵相目見其血肉狼藉。幾乎傷命。乃停刑而言曰。當送爾該邑。往哉發明。答曰。此般處分。欲使侍生死於李晩綏之手而以甘其心乎。寧死不敢從。廵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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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已着大枷。還囚營獄。又謂金進士曰。文龍元之事。於汝心可乎。答曰。何翅可也。當今之日。非文某。不能行此事也。又曰。自此以後。愼勿與文某行此等事。答曰。事之爲不爲。惟看義理之如何。雖文某之事。苟其可爲者。安得不同與之謀也。廵相無以答。因爲之白放。同門人金益秀自外而來曰。吾欲代亨汝受刑。事到此地。心膽俱碎。嗚咽不已。○當是時。廵相與本官兩頭一心。惟傾陷先生是事。而公勑則有曰誣陷官長。當施以反坐之律。又曰。畿湖則雖卿相之貴。例有席藁請罪之擧。請罪之前。萬無挽回泰川官决去就之行。私托則曰。以文龍元狂妄樣。投書於本官。可以無事。不然則文龍元之納命必矣。先生慨然曰。當初事端。自我不明。而禍及朋友。是可忍乎。遂投書本官。事遂以寢。○(門人金華億。前此舘敎于崔進士處。憤其所爲之不滿。遂爲之絶交。○時李晩綏之言。以爲我以晩得驕童。平生不屈於人。雖父兄之尊。一有犯觸。期於必報。今朴都事之事。究以言之。不甚大違。而惟吾前習未已。期欲其躳來而謝罪。竟至此境。悔莫及焉。然使吾左右者不因以激之。亦何至此之險怪也。苟究其故。實爲自速其辜。于誰寃尤。然所謂南行。一焉見破。更不叙用。不得不借顔面費錢兩。期於必勝。此所謂矢在絃上。不得不發云爾。○其時本齋會講者未爲不多。而自有此事。齋舍盡空。惟白壽英以時來顧。鮮于洙早晏不離于側。白顯謨，鮮于彬，金奎哲，白義爕。以方外左右夾輔。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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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力。其餘悠悠輩之反覆無狀。固不足道。而惟文龍元，金龜選，金華億，金益秀。可謂至死而不變矣。文龍元之納致死狀。期以必死。而其不死。幸也。金華億之憤遷東道。崔進士之心。其或安乎。)
丁丑(先生五十六歲)
　春。奉母夫人。自士氣所移居于鹿門舍弟家。
　　盖其艱苦之狀。人所不堪。而先生處之。不以爲意。以爲人須是守貧賤薄富貴。然後始可以爲其所當爲。○(時甥侄金鼎爕當外艱。往哭其家。仍路往价川。行鄕飮禮於歧林亭。因題詩寓南渡之意。至肅川。與車炳斗歷覽可居之地。終不如意而還。)
　夏入龍灣留鳳坪。數月而還。
　　主人卽崔奎夏也。時金享汝，李挺老，崔寅煕來會。有鳳坪雜咏十數篇及幽居序。(詩序見遺集。)
　秋奉母夫人還舊第。(時李晩綏已遞歸。)
戊寅(先生五十七歲)
　春秋祀朱夫子于正堂。以華西配焉。
　夏敎諸生作述之法。
　　以大小學爲題。得數十篇。
　辭免本縣訓導。
　　時自本縣差以訓導。諸生爲其昧禮。請其封還帖紙。責以無禮。先生止之曰。鄕俗貿貿。例或如是。一一相責。徒起事端。只當循例辭免而已。辭至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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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免。
　作箕子實記序。
己卯(先生五十八歲)
　四月。仲子鳳欽生。
　夏看綱目。
　　嘗欲於諸史中除煩取要。以便考覽。竟以書冊未備。又未有與同事者。營度之久。竟未得成。
　哭門人車炳斗。
　　先生設位而哭。爲之製文而送人酹祭。以其英豪之才。志學不苟而未免夭逝。先生甚惜之。○自李晩綏作怪之後。士氣㓸喪。無以自振。自是以後。有志之士。稍稍復會。○自丙子以來。各國出入。如英國，法國，德國，美國，俄羅斯，日本等屬。不一其名。而各率兵船。來泊仁川。各置公舘於都城內。人物雜還往來。殆不辨誰爲主客。而英日爲最多。一國之人。惟其物是用。其織是服。其色是染。先生家獨爲之不用曰。異物之用。似不甚害事。而漸染之久。亦足以爲心術之累也。諸生戒之。
庚辰(先生五十九歲)
　別作齋規及家訓。(並見遺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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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月朔望。會諸生於楡壇。分尊長敵少幼之序。以次禮拜後。使讀齋規一遍。使知其爲學持己居家接物之方。又於尊長。一日後見之則必拜。於同列則出入必相拜。雖無時相見。亦必揖之。行之數年。彬彬有禮讓之風焉。○世變日下。先生知世之不可復爲。而成就後學之心。日緊一日。身以模楷之。言以敎誨之。書以解釋之。懇懇爲諸生致意不倦。來學者亦自知感發而強於爲善。
　定州牧使李𨯶永來訪。
　　講論娓娓。數日乃還。
　
夏。先生回謝。
　　李侯問强柔兼濟之說。先生曰。以强濟柔。以柔濟强。恩威並行於民。然後爲治之道成。李侯深以爲然。就衙時。吏校輩互相窺覘曰。果有異乎。翌日。泛舟鳧湖。泊仙巖浦。取路馬巖。見外甥金悳銓。到古州。訪菊隱盧時昇。作詩以勉齋居儒生。過淸亭訪盧悳圭。到德達書塾。與承旨趙光淳諸人。行飮禮而歸。
辛巳(先生六十歲)
　夏敎諸生律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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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諸生讀詩傳。又於陸詩及古詩中。抄出其律詩最高妙者百餘篇。合爲二冊。名曰詩選。使之誦讀而全夏業詩。先生亦得六十餘篇。及秋。先生曰。制作時持敬工夫。不如本原工夫專力時也。何可一向征邁。以喪其求道之志。卽日掇焉。
　問浦雲郭承旨致燮卒。使朴在陽操文致祭。(祭文見遺集)
壬午(先生六十一歲)
　二月初五日。乃先生回甲也。門生欲爲略備酒饌。以爲待賓之需。先生以風樹餘憾未之許。不謂遠近賓客一擁而至。故至明日畧設酒饌。少歡而罷。
　
夏遊滄浪亭。
　　行鄕飮酒禮。仍泛舟于滄浪江。盡歡而還。舍季及白奎燮，金龜選，金奎哲，文龍元從之。有滄浪亭吟。
　八月。季子驥欽生。
　是月　除司憲府持平。上疏辭。
　　略曰。伏以臣早晏祝　聖。只切芹野之愚忱而已。不意於此。臺選之命。隕若自天。實千萬儻來寄也。臣猝然承命。駭愕震恐。罔知攸措。伏念臣之無狀。昨於丙寅。偏被洪造。一歲三轉。至叨外臺。　恩重禮優。絶非近比。臣雖愚昧。豈不感極思奮。有以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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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尺寸。自顧疎庸。百無一似。寧爲遜避。甘被誅夷。不敢冒貪非據。致累名器。故低回月餘。幸被矜替。不惟愚拙得以自安。而復伏念自此以後。獲蒙　聖明洞燭。臣之愚陋。實爲不才。而永許其閒散告退。不復與塵於器使之末矣。豈意今來。日月之明。爲若照臨。天地之施。爲若生成。不遺一物之微於千萬夢寐之外乎。在臣愚陋。固當湛碎誓死。圖報涓埃而已。豈敢復形辭避。輕犯逋慢之誅。實以愚拙庸碌。最出人下。初無寸長片能。足以仰稱薰沐使令之意萬一。而况臺選。調格峻嚴。關繫浩大。不惟人地極其推擇。其所以朝夕獻替。左右啓沃者。亦爲淸源端本之要。而初非一箇遐陬賤陋所當安坐驟得之資也。竊伏念臣之賤陋不似。人所不齒。加之資性學術。一幷踈迂。苟不自揆。徒貪榮寵。遽叨非據。玷辱淸選則是　聖主寤寐求賢之盛。朝廷啓沃出治之要。幷緣臣之一時僭叨。而未奏畢竟成就之效也。使臣粉骨籤身。贖罪萬一。而其於　聖明之治。有何絲毫之補乎。理勢灼然。不難逆覩。臣敢貪恩榮。致累政典。伏乞　聖明洞燭愚悃。右件恩命。特許收遞。使公私俱得便宜。伏不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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瞻天仰　聖祈懇之至。謹昧死以聞。○時軍兵作亂。宰臣多見傷害。邦內多事。民心撓撓。時林下宿德往往徵拔。兼有是命。未幾有經筵擬朢。未果。
　設社倉。
　　時淸兵數千突入國中。又以大兵屯壓遼東。有禍機迫頭之色。先生命設社倉于本里。又使畧備器械以俟動靜。
　廣開齋舍。處多士之來講者。
　　時挈家就學者益多。前正言李煕圭，鄭得鍵，盧悳圭，朴在陽，白禮行，盧德濟，金永振，方宗屹，金應律，金祉璇，金祉璉，朴時柱，盧德文，全夢仁，白三圭，康楨國，金善默，盧德三，金壽謙，朴觀松，鄭應律，全柱廈，金秉祖，康鉉，金周麟，崔洛九，尹東宇，尹秉一，金雲淸，朴龍海，康璡國，朴丁鶴，金敬鎭凡六十餘家。雜處於松德，新德，松上。三里之間。絃誦之聲。洋洋可聞。除元齋外別設齋舍者。又爲十餘所。是以。有南齋北齋東齋西齋下南齋東二齋西二齋東三齋西三齋狂聖齋存省齋鳳飛齋之名。每齋。多者容二三十員。小者亦不下十餘人。其課程則新進一以小學爲課。其餘則以論孟庸學循序漸進。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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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句釋。不或躐等。而雖於小註。亦必熟看。其要則以居敬爲主。而讀書以詳其義。反己以踐其實。以復天理去人欲。爲爲己大頭顱焉。先生間三五日。招致各齋主敎者于元齋。躬自敎之。○竊看先生旣寢而寤。則收斂精神。惺惺然無睡昏之態。(甞曰。一日之計。在此一着。豈可忽乎。)然後徐緩起身。仍着衣盥櫛束帶。詣祠堂晨謁。退與家人序立行禮。次第敎訓。使知自修之道。旋出廳事。令諸生灑掃室堂及庭。次第序立。答諸生拜。因將多少說話。一塲敎誨訖。就位靜坐。使心神淡然灑落。以立基根。(甞曰。靜坐所以存養而來頭省察之基也。且靜坐之時。易乎昏昧走作。須以時提惺抖擻精神。然後方可也。)復爲起立。取書案而坐。或默然而看。或抗聲而讀。如有緊於日用者。輒說與諸生知之。或揭諸座右。以爲警誨之資。及其食上。始兩手奉掩冊子。整齊于几案。而不敢以他物加諸冊子上。始起而復坐。擧匙抄飯。祭于飯盖訖。乃食而於匙之往返。口之開闔。無一不留心照管。故食飮之聲。未嘗聞於外也。(甞曰。前此余於食飮。寂無蹤迹。故雖在傍者。不見則不知也。以今思之。恐失於太過也。盖匙之入也。口亦應而引之。然後方爲賓主感應之理。故近日稍改前䂓。而食飮之間。微有聲跡。諸君須知之也。)其饌品則只用三楪。不許增益。於父兄尊行則必加一楪。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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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無可加之物則必减己床一楪。以示尊敬之意。於尊客亦如是。食後非客來則必幹事。非幹事則必作文。非作文則必看書。非看書則必靜坐。無時不用力焉。客來則必供酒食而致其慇懃之意。(甞曰。人家而不有客來則非人家貌樣也。然則來訪之客。敢不極力而供之乎。然厚於自奉而能盡於供客者。吾未之見也。吾家則自先親以來。自供則未甞不屢空。而至於供客。則却如是盡心力而爲之也。)幹事則必親自看檢而無復差誤之端。(門生甞請曰。使人替監何如。曰。我不預焉則事多謬誤。故不得不爾也。)作文則必屢易草本而不有一字之齟齬。(甞曰。文章亦士子之一藝也。不可不致力。而其規則可學。其妙則須自得之也。)看書則必到底理會而不事於涉獵之末。(甞曰。天下之理具於書。故致知之方。莫先於看書。而書不可以容易理會也。故須是到底玩索然後方可見得也。)至若開戶而出則兩手奉扃而不敢放手排闥。擧足而行則必拱手徐步而未嘗有宭迫之態。(甞曰。一擧手一擧足。皆所以省察處。而一或失於此則便是人欲肆而天理滅矣。故常存敬畏之心。於行住坐卧。必察其何者爲人欲。何者爲天理。而去彼取此然後方可也。)或臨江而浴則必就淺灘而不入乎激湍之下。或登山而風則必就平陵而不立乎斷崖之上。(甞曰。水有不意之深處。山有不意之崩時。登臨者不可不思。而此亦敬身之一事也。後生戒之。)一動一靜。無往不畏敬惻怛之至。而食至則起。燭至則起曰。此古人所以因事起敬之意也。夜深就寢。侵晨復起。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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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爲常而不以衰老有捲也。(甞曰。諸君其謂我爲無所用力乎。余年少時。雖終日矻矻。却未免有間斷處。今則十二時中。外面雖若無所用力。而內面則常切照管。未甞有斷續處。又曰。若使我復得少壯時節則正好做將去。而不容一刻虛過了。)
　十二月二十八日。丁母夫人金氏喪。
　　哀毁執禮之嚴。一如前喪。而以其氣力之益衰。轉輾成病。無以爲計。諸生極勸以權進肉汁小許。助其滋味。終不肯聽。惟強進藥餌。僅得克喪。
癸未(先生六十二歲)
　二月十六日。奉母夫人柩。葬宣化先壠側。
　縣侯南學煕。遣吏卒護喪。
　　
前期五日。自岱山奉稼隱公軆魄。入室同殯。並與之發引而合窆焉。後有人問以年久躰魄。入室同殯。於禮有之否。先生曰。禮無明文。然孔子曰。朋友死。無所歸。曰於我殯。朋友猶然。而况其親乎。情理所在。不得不然耳。
　里規成。
　　自壬午以來。四方之士。來成村落。先生述里䂓一篇。畧言爲學持己事親事長之方。每月朔朢。會里內諸生人員。分長幼之序。以次納拜而坐。通讀里規。使之面面曉習。以爲遵守之方。自是里內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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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孝禮讓之風。(里䂓見遺集。)
　述母夫人家狀。(見遺集。)
　喪禮簡要成。
　　合備要便覽參酌成之。
　宿疾益肆。半歲稍完。
　　先生胷內以時關隔。非毒酒不能下。且脚濕轉甚。使生徒逐日踏着而不得差。一後生來言搗皮麻子付諸足心。以糠火熏之卽差云云。依其言施之。自是氣益苶然。病卧半歲而起焉。
　廵相金公炳德存問。
　　
饋貺甚厚。先生辭不受。再敕本衙。其意甚懇。受之。
甲申(先生六十三歲)
　六月。　除司憲府執義。
　　以內艱未闋。因縣道還納告身。
　京試官沈琦澤來弔。
　　因與諸生行相揖禮於楡壇。歸路。大書一帖以揭齋壁曰。地陽一線。斯文一脉。道之所存。天心可見云。後以副使入燕京時要見先生。先生以病不行。於歸路。送子龍欽及門生。迎侯於定州。
乙酉(先生六十四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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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免喪。
　廵相南公廷哲遣使存問。
　　南公欲行飮禮於　箕子洪範堂。而敦請再三。先生終不應。更設守護所於　箕子墓側。以爲入直之地。招省內知名之士以充其額。而門生入參者多。先生許送之。及其苽遞。使舍季及白禮行往候。要答其前後禮遇之盛。南公以未見先生。爲西歸之一恨也。
丙戌(先生六十五歲)
　　先生素有脚氣疝氣。至是益肆。惟飮毒酒。抱火石而降之。
　縣侯金思準來候。
　　行射禮於楡壇。先生與爲賓主而周旋酬酢。盡日而罷。
丁亥(先生六十六歲)
　醮長子龍欽。委禽于門人白禮行家。
　　先生之平生處事。未嘗有循俗拘忌者。故至於昏葬之大。亦不爲之擇日。而只用淸明溫和之日矣。是以。長子之親迎也。其日適少陰。待翼日而行禮。次女之于歸也。恐其定日之陰雨。前一日而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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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稼隱公葬日之必定於旣望者。只是欲賴月光而早爲發引故耳。非所以擇吉有如世俗之爲也。盖世之拘忌者。莫不以是畏其禍敗。而先生之福祿。如是其盛。然後始足以破千古之愚惑矣。
　夏。與趙承旨光淳，盧正言鎭奕，同年友金尙珍遊小斗尾。有吟咏諸篇。
戊子(先生六十七歲)
　秋。復　除司憲府執義。
　　南廵相廷哲復命時　啓曰。臣所按平安道泰川縣。有前都事臣朴某。學問純粹。趨向甚正。開門授徒。敎誨不倦。執經問難者殆數千人。其弟文五。以豪邁之氣。爲謹愼之行。踐履純篤。操守堅確。皆蔚然爲關西宗匠。不意遐遠之地。尙有此一種正脉。以此學問之士。允合奬勸之方云云。數日後復爲稟達。於是有是　命。徑遞未辭。
　令洞民廵警。
　　時捉兒之說。互相繹騷。道路不通。至有因以誤死者。先生憂之曰。此亦世變也。雖不詳裏許。然人心至愚而靈。必有端倪之可尋。第其機察防守。
　廵相閔公泳駿屢致書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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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際也甚恭。而又馳書本齋。以示眷護之意。以爲大興文學之敎。而畢竟以先生爲之主張。故因其答。略以本齋事及之。以爲迂遠而不之省。
己丑(先生六十八歲)
　辭免鄕約長。
　　時廵相爲都約長。本官爲副約長。推鄕中有物望者爲鄕約長。邑人固請於先生。先生笑曰。辭爵於朝。受任於邑。是何義諦乎。累辭得免。辭畧曰。伏承台慈不以不才。差定下生爲本縣鄕約長。此固薰沐之盛。敢不趍走奉行。然以此而求爲禮約之盛。非徒無益。反爲害者有二焉。盖生以愚陋。日於　聖朝。誤蒙恩啣。辭不就職。而却於約長之任。冒爲干參。則是傲違　朝令而私於營邑者也。且定約之初。擧邑論定。以生之從弟文五差爲約長。已爲報營成案矣。忽然於此爲其兄者奪爲己物。則幾何其不爲紾臂之歸乎。然則一任之間。公私得罪。如是其駭。而不獨爲枉己之人而已。尙可以期禮約之得以有講乎。而况本齋來學者。擧皆南北志學精篤者也。若使生之區區。任其閒散。與之從容講習。則此不過因其日用工夫之常而利導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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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惟其所以薰陶德性。變化風俗者。自爲其尋常切磋琢磨。而抑亦未嘗不爲奉塵刹報佛恩者也。若夫强之以約長之任。而翺翔乎庠舍之地。則其出入之士。擧皆本縣塲屋老宿。儒鄕豪傑也。智慮習熟。伎倆伶俐。已與禮約背馳者久矣。雖有薰陶以與之。竊恐生處易踈。而不可與入於節文度數之末矣。惟是任其麋鹿之性而不覊不縶。置之於閒散之地。自爲之所。則生以平生所講學而恨不得施行者。遠與南北好善如色。嗜學如炙之士。有以講磨之詳。踐履之熟則其所以薰陶禮敎。修明條約。特一擧措間事也。然則台慈於此。何苦不許其此等易爲講禮之地。而必以約長拘縶其手足。有以見損於不可如何之地乎。此事理的然。非敢矯餙。伏乞以鄕約長移差他儒。而使之專意致力於修禮講約之盛。千萬幸甚。
　藏修齋序文成。
　　鹿門在邑之東。卽先生懸弧之地而舍季講學之所也。至是齋宇新成。來學者衆。而又有水石之勝。先生欲爲之題名而終未之果。
庚寅(先生六十九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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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造家舍於本第之西。
　　諸生鳩財出力。隣人相助以力。不數月而成。盖舊第傾頹故也。
　命諸生讀朱子大全。
　　嘗曰。我東儒賢。無不由此致力。而多者多以成。小者小以成。諸君及我無故時。一爲歷覽也。盖其爲書。於天下義理。無所不具。古今事蹟。無所不備。而非眼目高明者。猝難曉解。而我前日所抄朱子箚疑。發明頗盡而亦難知。然其有疑訝處。以此參看爲好。又曰。箚疑我少年時所抄。而尙未能改正。每欲修正以便考覽而力未及也。
辛卯(先生七十歲)
　春寫眞。
　　先生日益凋謝。門人請康畫師。寫出眞像三本。自是恒處廳事。以便其起居。又命諸生別置齋舍於宅下近處。有緊急論事。輒就議之。名之曰狂聖齋。使來候之士。必先入此處以爲紹紒焉。
　哭門人文龍元。
　　先生製文親酹。爲之加麻三月。其祭文畧曰。性氣豪邁。些爲點綴則領會灑落。些爲提飭則警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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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是以。入學之初而講論不膚淺。放心之餘而收拾不草率。不惟渾齋駸駸然有所推重。而君亦確然自信。以爲仁義不暇他求。聖賢可學以至。孜孜用力。息食尙存而沛然有未艾之勢。又曰。亡友士行之服勤齋事。君所歎服而自以爲不及者也。丙子之致死抗義。亦恐士行所嘆服而自以爲不及也。然則齋友也以其所待士行者。有以待君也。抑亦一種義諦也。○聞盧德深凶逝。先生往哭狂聖齋。爲之加麻一月。
壬辰(先生七十一歲)
　
歸第二女于金鑾。
　答廵相閔公丙奭書。
　　公自按節以來。慨然有志於古人文學之治。凡聲色貨利。一切謝却。簿牒之暇。一意經傳。而於先生書候存問。逐日蟬聯。求聞道義。急於飢渴。先生答書以正心修己治人之方。反覆曉告。而至以斯文興替。　宗社安危。有所朢焉。公亦虛心聽納。以爲終身佩服之計焉。
　夏。遣舍季及門人白禮行諸儒往謝于營門。
　秋。閔公遣裨將孔在韶來候起居。復以一千兩錢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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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本齋。以贍其用。
　送門徒。敎授各邑存道齋。
　　時閔公設齋于各邑。名之曰存道齋。並令先生門人主其敎授。於是先生之學蔓延於一省之內。絃誦之聲。相聞於千里。
癸巳(先生七十二歲)
　聞地震。嘆世事之不可復爲。
　　十一月二十八日夜半。地大震。而遼東則自十一月始。至正月而止。先生憂形於色。以爲人有非常之災。則天有非常之變。而迫於目前。人自不省。未知將何以處之乎。浩嘆不已。
　省齋柳重敎訃音至。設位哭。(易簀時謂諸生曰。於重菴，省齋兩處。未及其祭文致奠。是爲地下之餘恨也。)
　夏服鹿茸。
　　先生氣力日益凋謝。諸生懼。買進鹿茸。自是疝氣不動。似有收效之望。
　秋。子龍欽姪元欽。以廵相命並參德行科初試。先生以不入屋塲。再三力辭。事遂寢焉。
　冬十二月二十八日曉。大星隕于庭。
　　其日乃母夫人忌辰也。祭罷後出廳事。以酒肉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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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生食之。忽有大星隕于寢庭。大如甕。赤如火。流轉煒煌。照耀內外。數頃而散。目睹者無不驚怪焉。
　遣白禮行，盧德濟。往酹門人金龜選。(祭文見遺集。)
甲午(先生七十三歲)
　五月二十四日。登本齋後麓。周覽四面而還。
　　前一日。先生出野。遇雨而歸。宿症復發。嘔逆瀉痢之症。又從而並作。是夜。先生與諸生說平生爲學源委出處得失及所訪人學術門法。極其昭詳。(是歲爲諸生憂學業不進者。較諸前日。尤爲汲汲。靜則靜以敎。動則動以敎。言則言以敎。事則事以敎。無不切至曰。諸君須及我生之時。學得如干道理。又曰。余前日心竊以爲與其無學而生。不若學而無生也。平生遊學。不顧死生。勇往直前。或病而濱死。或飢而濱死。或溺而濱死。無往不爲極辛極苦。而猶不自沮。益復習苦。又嚙苦蔘數斤。以警夫燕安怠惰之氣。今做得如干工夫者。未必不爲勤苦之力也。又曰。余於智仁勇三者。些有勇底意思。故如參同契入門法等書。有時理會。則初非難知。而亦有滋味。然一朝謝却。專力乎本原上工夫。此非有勇者不能也。夫世人之初志於學而終流於外技者。未甞不以其無勇而昧於取舍故也。)
　六月初五日。命盧悳圭寫齋規一通。以爲日後遵守之地。又招家人分付身後事。○初八日。舍季及在外諸生畢至。先生扶起曰。煩諸君來會。然道理只是如此。因謂諸生曰。我所當言者。今不能盡言。然我死之後。勿以我死。一依我之所心所行而次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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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去。則庶免差失。前日所敎之書。皆切於日用。與之益復理會。以至浹洽貫通。切不可讀閒謾之書以致無益。且里中風俗。不可不正。如有不遵敎導者則會以戒之。終是不悛者黜之。然後人必可居。嘗欲作一書。畧言爲學爲里之䂓模次第。而尙未之就也。又呼龍欽曰。汝須抵死下學。使自家氣質薰陶變化。以盡其爲人之道者。是余地下之望也。○十四日。門人問今亂離莫甚。而先生萬一不諱。未知將何以處之。曰。此別無他道理。只是諸君一心同力。專意學業。脫有事變則隨其動靜。可以居則居。可以避則避。如是其互相扶持。然後庶有免禍之道。若夫各自分離而獨爲謀生則决無是理。又問病或稍重。當遷正寢乎。曰。正寢云者。只爲一夫一婦行喪之禮。初非師生之謂也。以曾子易簀之事言之。樂正子坐於前。曾元在於後。童子執燭而坐。易簀反席。未完而沒云云。則其不爲正寢之遷也詳矣。問設位哭次。曰。喪主爲首。生徒繼之。而至於主婦則率諸婦女哭於內室而已。問朝夕哭。門生一如喪主而無差等乎。曰然。問主婦當如何。曰。凡祭奠。喪主及門生共爲行事。則主婦一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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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問也。問師服中冠昏祭禮當如何。曰。待卒哭後行之。似爲穩當。又曰。葬師之說。極是無理。只就與人不爭之地而爲之可也。○十五日。先生病悶。起坐見庭花滿發。口呼曰。病久自無如意事。庭花綽約舊時春。第能扶得須臾命。仍作芳隣世世親。時縣侯尹斗漢專使來問。先生回謝曰。惟政躰淸明。使一縣人民竝蒙蘇息則雖死無恨矣。是夜轉爲水泄。肌膚大脫。勢甚危殆。○十八日。又口呼曰。人生到此更無說。非非是是一歸虛。惟是後生知得盡。孜孜實學是區區。
　
六月二十日乙丑。(丑時)考終于本第之廳事。
　　自昨暮積氣不下。諸生進蘇合元。先生吐且叱之曰。是何時而進藥耶。仍使諸生扶起。以水漱口。復爲就枕。問今何時。恬然而逝。享年七十有三。送終諸節。皆用遺訓焉。隣近數里之間。無論婦幼。哭聲如雷。數日不已。是月。淸倭搆兵相薄於平壤城。使一路衣冠之鄕。沒而爲丘墟。哲人之萎。其與氣數相始終歟。聞訃之日。遠近親踈莫不慨惜。而外國人之來留本國者。亦曰當世大人逝矣。可惜可惜。○先生以隆老之年。氣力淸健。鬚髮鮮明。面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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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潤。有如童年。數十里徒步亦無憚。燭下往往看細書不撤。聲音洪亮。遠近聽之。有如鳴玉之在耳。解經之時。生徒百餘人滿堂且階。有若面面以提耳。其或厲聲戒責則有如震雷之在上。而及其賜顔開喩則渾然如一團春和。故雖頑薄之夫。一經薰陶。誠心悅服。而自不覺其已爲範圍中人矣。升堂皷篋者。遠近之間。無慮爲千餘人。而以若關西之孤陋。居然作禮義之鄕。天之生先生。豈偶爾乎哉。故守宰之來候者。見衣冠之盛。威儀之蹌蹌。不覺斂容而嘆曰。鄒魯禮讓之風。在此一隅。平生以斯文爲己任。而於天下之義理。無所不講。於天下之事變。無所不究。凡經史子集天文地理筭數兵學律呂琴譜等書。活絡透徹。領會在心。而於五書及朱子書。費盡平生之精力。因以存諸心躰諸身。內以心術之微。外以威儀之著。近之事父。遠之事君。節節致力。未有遺漏。噉菽嚙松而不知貧寒之在己。樂天知命而不知年數之不足。十載遊洛。不近權要之門。千里從師。克追前聖之緖。前後拜官。皆在國家有事之時。而一未嘗出而供職。惟丙寅洋撓。爲其君父之急。暫出京師。還歸舊隱。敎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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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眷眷不已。而亦未嘗一日忘乎世故。聞　朝庭闕政則蹙然不豫而憂形于色。斯民溝壑則惻怛不忍。有時乎泫然流涕。噫。以若德學。一未能施措于世以伸其蘊蓄之大。而顧七十年竆居于陋巷。衛先聖之道而啓來學於無竆。其亦天意之攸在歟。
　八月初八日。與門生諸孤奉窆于經義齋後麓艮坐原。加麻以從者二百餘人。白衣以會者不限其人。是日具床石童子石。
　乙未。立小石碑于墓前。
　　
是年大疹流行。傷人如麻。域內多事。民心洶湧。東學四起。干戈日尋。而益之以斷髮胡服之擧。則哀我生靈。無處依泊。東遁西竄。惟鑽生穴。而本齋儒生則恬若不聞。早晏講磨。一如常年。惟恐學不進而德不修。先生當日培養之力。至此益驗。而諸儒之篤信先師。不以死生動其心者。其亦盛矣。
　丙申春。先生所錄文字不時入榟。原集十二卷續集及附錄十三卷。盖欲從其遺敎。藏諸篋笥。以待知見之稍開矣。竊看時事倉黃。若或小緩則一本草藁。無計相守。故剞劂之役。不得不先時而發。顚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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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亂。自不免爲知者所譏笑。而猶賢於漏失故耳。年譜之述。亦甚猝遽。嘉言善行。遺漏頗多。可恨。
　丁酉春。奉安影幀于雲谷正堂。春秋享祀。
